第一百一十二章【靈珠】他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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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靈珠】他要死了
此刻葉暮駟正坐在屋中，偷偷地看著剛買回來的修真界第一美人和鮫人的話本，此刻話本已經接近尾聲，葉暮駟正為阿姜打抱不平呢，門就忽然“咚咚咚”響起來。
葉暮駟立即蓋上話本，丟到桌子底下，有桌布蓋著，只要沒有透視眼就看不出來，做完這個，他這才去開門。
他心裏嘀咕著，熟人都走光了，還有誰會來找他呢？
“季師兄？”看到來人，葉暮駟原本毫無情緒的臉，染上喜悅之色，“你出關啦！”
“嗯。”季長安行為舉止有些奇怪，像往常兩人見面，季長安必然會摸摸他的頭，這次居然沒有。
這讓葉暮駟有些不習慣。
“這一個月無聊壞了吧？”
葉暮駟請季長安到屋裏坐，“沒有，近日得了新話本，閑來無事就看話本啦。”
季長安坐了下來，在葉暮駟看不到的角度，嘴角微微上揚，他擡手對著葉暮駟的額頭。他把禁術的咒語背了下來，又鉆研了一個月，終於有了結果。今日過後他就不是平庸之輩，葉暮駟不知自己的身份，不知該如何修煉，他知道，他知道！
“季師兄你做什麽？”葉暮駟被擋住視線，歪頭看向季長安。
“坐好，別動。”
聞言，葉暮駟端正坐好，他不知道季長安要做什麽，但還是乖乖坐正。他透過指尖的縫隙，看到季長安的墨色的眸子閃了光，以為季長安要給他變戲法，他很是期待。
季長安的手指輕輕點在葉暮駟的額頭上。葉暮駟感到一股奇異的力量從季長安的指甲湧出，但他並沒有意識到這股力量背後的危險。
季長安的眼神中閃過決絕，他知道使用這個禁術的代價是修為虧盡，但他已經沒有退路了。
隨著法術的不斷註入，也沒意思開始感覺不對勁，這股力量似乎在侵蝕他的意識，他的心跳開始加速，呼吸變得急促。
“季師兄？”葉暮駟瞇著桃花眸，看著季長安冷漠的眼神，頓時生了恐懼之色，“你做什麽？”
季長安沒有回答，目光依舊冷漠，還多了一份勢在必得。
“你要殺我？”葉暮駟加季長安不說話，他又道。語氣中帶著難以置信，還夾雜著其他的成分。
季長安是整個隱幽谷待他最好之人，從前華錦欺負他時，只要季長安在就會為自己出氣，然後兩人一起被罰，他們從來都是好事壞事一起幹的患難師兄弟。
他忽然想到，季長安修煉禁術的事情，他想著莫不是要殺自己滅口。可縱使如此，他們的情意還在，這等小事他也不曾說出去，季長安怎麽忍下心？
葉暮駟的四肢發軟，根本無法阻止季長安。
“師兄要我死，也該讓我死個明白。”
“師兄不願當一輩子平庸之輩，阿駟，你成全師兄吧。”季長安也有些於心不忍，但想到每每何菊有些失望的眼神，他就不甘心，他明明那麽努力了，他的師尊就像是忽視了他的努力，把這些當成理所應當。他不要天生靈胎，他要成為靈珠，他要換師尊，他要把華錦擠下去，做未來的谷主。
季長安不忍心，就是對不起他從前種種。再不忍，也得忍，只有葉暮駟死了，他才有可能脫離“平庸”這個詞。
“師兄無以為報，師兄送華錦和朱漸燁下去陪你玩兒，好不好？”季長安語氣溫柔，可眼神卻不是那麽回事。
“不要……”
季長安以為葉暮駟不想見到華錦，他道：“也是，華錦那麽欺負你，師兄把他揚了，給你報仇。你若是還有其他遺願，大可以說出來，師兄替你做了，你就可以安息了吧。”
“我想活著……”
“除了活著。”
葉暮駟唇瓣微抿，身子也軟下去，他向後倒下，頭重重砸在地上，有那一瞬間，黑了雙眼，他看不清。
季師兄要他死，他如何能反抗？
季師兄幫了他那麽多次忙，這次就當是還給他吧。
可是他不想死，他想活，他想要季長安給他一條出路，證明他也不是非死不可。那並不可能，他從季長安的眼神中看得出來，季師兄下了殺心，他也活不成了。
活不成了，死了，一切都結束了，真就不會再有人來找他，他的耳畔一邊寂靜，他還念著那點兄弟情，希望季長安能放他一馬。
但就連這一點希望都被磨滅了。
葉暮駟的意識逐漸模糊，他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越來越冷，仿佛生命之光即將熄滅。他的心中充滿不甘心和憤怒，但更多的是對季長安的失望。他從未想過，忽然有一天自己最信任的師兄要結束他的生命。
意識糊了，身體也就涼了。
他要死了。
耳畔無聲，才讓他最難過。
他獨自在一個黑黑的小屋子裏，他看不清，他好怕，他只有一個人。
……
幻境林的法陣讓葉暮駟看見了自己恐懼的，他怕陸離深沒錯，但不是最怕。
兒時的創傷才讓他心涼意恐。
沈華在暗處看著一切，他抓到了葉暮駟的把柄，自然是要呈給他背後之人。
“我替沈莊主做事，沈莊主答應我的也該做到吧？”白朝言仰頭，看著站在高處的人。他不到萬不得已，是不會來求沈華的，只是他一個人面對葉暮駟和陸離深，恐無勝算。
“你說的葉暮駟與陸離深茍合不假，怎麽葉暮駟所怕非失陸離深呢？這讓計劃如何進行？”沈華甩袖，回身俯首盯著昔日的徒弟，“我不殺你，已是仁慈，待這次計劃過後，別讓我逮到你。”
白朝言緊咬下唇，若不是走投無路，他又怎麽會來找沈華？
沈華凝視著白朝言，對於眼前人還是有些感情溫存的，“罷了，你去吧，事情辦得漂亮些。”
白朝言走了。
……
與此同時陸離深行走在這幻境林裏，他的意識清醒，也確定自己沒有陷入陣法之中。已經經歷過一次，他就不會再一次在同一個地方跌倒，這種幻陣要阻他，根本不可能。
他在這周圍轉著，忽然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他立即沖上前去。
“師尊！”
陸離深神色緊張，他此時此刻非常確定，再一次確定，自己沒有入幻陣，那麽眼前被困在陣法中的，就是真正的葉暮駟！
陸離深著急地看著懸在陣法中的人，這個陣法絕不能被破壞，否則朕中之人永遠都無法清醒，就算清醒了也極有可能變成癡兒。
他倒是不嫌棄葉暮駟變成癡兒，可是他不想師尊成為癡兒。
他低頭忽然發現自己手中的姻緣珠閃爍著微弱的紅光，與葉暮駟手中的姻緣珠以紅線連在一起。
姻緣珠閃光，這說明此刻葉暮駟有生命危險。
這只是一個測試，按理說並不會傷了他們的性命，可葉暮駟來了，姻緣珠閃光了，這一切都那麽不可言說，就像是有什麽巨大的陰謀。
陸離深想要去抓葉暮駟的手，卻被陣法隔空擋在外面，他閉上眼，他入夢魘時，師尊不顧一切入夢尋他，那此刻他也該去找師尊。有姻緣珠，便可將兩人聯系起來，無論是什麽都不可阻擋，除非天人永隔。
……
葉暮駟清醒過來時，躺在自己的房中，周邊一個人都沒有，他以為自己是死了，只是靈魂飄蕩在隱幽谷。
他下了床，感覺身體輕飄飄的，這就是當鬼的感覺嗎？還不錯。
因為以為自己是魂，也沒有穿衣服穿鞋子，就那麽直楞楞地往門上撞去，疼痛使他捂著頭。
他沒死。
他沒死？
他沒死！
那剛剛是什麽，是夢嗎？
他就知道，季師兄怎麽會殺自己。
葉暮駟不知道，他此刻的臉色有多麽蒼白，他是被趕回來的木馳搶救回來的，也算是鬼門關走了一遭，今非昔比，身體素質比不上從前。
他的頸內好像有蟲子在爬，他忍不住咳兩聲也沒緩和。
於是咳嗽聲變大了，還咳出血來。
他以為自己是病了，穿好衣服和鞋子，打開門，陽光照在他的身上，暖暖的，很貼心。
他的心情大好，想著去看看閉關的季師兄，卻發現這一路上都沒有什麽人，如今看樣子是早上，同門師兄弟應該才剛起床才對，特別是住在他隔壁的華錦，準時起床，每天都要翻他一個白眼。
今日是怎麽了，怎麽都沒動靜了？
葉暮駟的心有些忐忑，他走到華錦房門前，敲了敲門，“大師兄？”
沒有人應，他也不敢開，怕華錦在裏面，又怕華錦不在裏面。
華錦若是不在裏面……
葉暮駟咽了咽喉，恐有再咳血的趨勢，他忍了回去，一路到戒束亭，還有數百米遠，他都能清清楚楚地聽到動靜。
“戒束長老門下弟子——季長安！修煉禁術，殘害同門，罪不容誅！”這個聲音，葉暮駟記得，是何菊的聲音。
何菊是戒束長老，掌管谷內的紀律，若是有弟子犯錯都要到戒束亭來懲罰。
“理應由谷主行刑！”
聞言，葉暮駟身子瞬間軟下，腿也不自覺地抖，可他還是一步一步走向人群。
有人見他來了，紛紛讓開一條路。
“知道嗎，他也是谷主的徒弟，只不過平庸之姿，沒什麽存在感。”
“就是他被害啊？”
“誒，他不就是和季長安成日裏混在一起的小師弟嗎？”
“就是他，成天跟著季長安，結果還被人家差點害死了，誒，命不好咯~傷了根基恐怕修煉再難咯~”
葉暮駟走著，聽著。他越走越慢，不敢走上前，又想快些看到季師兄，讓季師兄告訴他，這一切都是假的，是夢，是騙他的。只要季長安他說了，他就信。
他的腳步越拉越重，心跳如鼓，每一步都像是踏在雲端，輕飄飄的沒有實感。
人群疏散開，給他讓了一條直接通向戒束亭的路，他看到季長安衣衫襤褸，發絲淩亂地跪在亭子前，但脊背依舊筆直，仿佛無論遭受何種屈辱，都無法折斷他的傲骨。
季長安眼神空洞，直到看到葉暮駟，才閃過一絲覆雜情緒。
葉暮駟的喉嚨發緊，他想要說些什麽，卻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他看著季長安，那個蹭你溫柔地摸著他頭的師兄，那個在華錦欺負他時挺身而出的師兄，那個與他一起闖禍的師兄，如今卻成了階下囚。
他不知道該用什麽樣的詞來形容此刻的心情。
生氣嗎？好像也沒有。
傷心也沒有。
事情已經過去了，氣也消了，難過也過了，什麽也沒有，煙消雲散了。
只是他還在哭，從知道季長安要殺他開始，到現在，眼淚奪眶而出。
“季師兄……”葉暮駟的聲音終於擠出喉嚨，沙啞而微弱，他站在弟子第一排，沒有再上前去。
季長安聽到葉暮駟的聲音，目光終於有了焦距，他看著眼前這個師弟，眼中閃過愧疚，更多的是不甘心。
回想起那日，他就非常的不甘心，他若是沒有心軟，沒有再聽葉暮駟任何廢話，那麽他此刻就不會在這裏，修為被廢地等死。
他的目光緊緊鎖定在葉暮駟的身上，仿佛要將這個師弟的模樣永遠刻在心中。
葉暮駟的眼淚模糊了視線，他努力想要控制自己的情緒，但聲音中仍舊帶著哭腔，“季師兄……”
他也不知道要說什麽，就這麽叫著這個稱呼。
季長安被帶上了刑臺，他的臉上沒有任何恐懼，只有一種釋然。他覺得就這樣死了也好，就這麽了結此生，他願來生不再是平庸之輩。
就這樣吧，他的一生也就這樣了。
他的視線仍舊在葉暮駟的身上，薄唇輕啟。
“阿駟，你要記住我，記住你有這麽一個師兄。”他的聲音微弱，卻清晰地傳入葉暮駟的耳中。他是平庸，可葉暮駟不平庸，他既然不能成為葉暮駟，那他就要葉暮駟好好地活著，只要葉暮駟活著，就會一輩子記得他，那麽他也不算是死了，他也能借著葉暮駟的那一份光榮，活下去。
葉暮駟的心如刀絞，他看著季長安被帶上刑臺，那個曾經意氣風發的師兄，如今卻要落得如此下場。或許他心思歹毒，他要季長安活著，散了修為地活著，這才是對季長安最大的懲罰。
他拖著病態的身子，跑上行刑臺，跪在木馳面前。
“師尊，求師尊，放季師兄一碼吧。”
木馳瞇起眼睛，就連站在臺下的華錦和朱漸燁都錯愕了。季長安修煉禁術，罪該萬死，就算谷內不罰，天道也會賜死，使用禁術，不會有什麽好結果。更何況那還是要殺了葉暮駟之人，他們實在想不明白，葉暮駟如此沒有骨氣，還要去為殺自己的人求情嗎？
“不會再有下一次了，師尊！”葉暮駟俯首，“師尊！”
他哭得泣不成聲，好像要死了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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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葉暮駟正坐在屋中，偷偷地看著剛買回來的修真界第一美人和鮫人的話本，此刻話本已經接近尾聲，葉暮駟正為阿姜打抱不平呢，門就忽然“咚咚咚”響起來。
葉暮駟立即蓋上話本，丟到桌子底下，有桌布蓋著，只要沒有透視眼就看不出來，做完這個，他這才去開門。
他心裏嘀咕著，熟人都走光了，還有誰會來找他呢？
“季師兄？”看到來人，葉暮駟原本毫無情緒的臉，染上喜悅之色，“你出關啦！”
“嗯。”季長安行為舉止有些奇怪，像往常兩人見面，季長安必然會摸摸他的頭，這次居然沒有。
這讓葉暮駟有些不習慣。
“這一個月無聊壞了吧？”
葉暮駟請季長安到屋裏坐，“沒有，近日得了新話本，閑來無事就看話本啦。”
季長安坐了下來，在葉暮駟看不到的角度，嘴角微微上揚，他擡手對著葉暮駟的額頭。他把禁術的咒語背了下來，又鉆研了一個月，終於有了結果。今日過後他就不是平庸之輩，葉暮駟不知自己的身份，不知該如何修煉，他知道，他知道！
“季師兄你做什麽？”葉暮駟被擋住視線，歪頭看向季長安。
“坐好，別動。”
聞言，葉暮駟端正坐好，他不知道季長安要做什麽，但還是乖乖坐正。他透過指尖的縫隙，看到季長安的墨色的眸子閃了光，以為季長安要給他變戲法，他很是期待。
季長安的手指輕輕點在葉暮駟的額頭上。葉暮駟感到一股奇異的力量從季長安的指甲湧出，但他並沒有意識到這股力量背後的危險。
季長安的眼神中閃過決絕，他知道使用這個禁術的代價是修為虧盡，但他已經沒有退路了。
隨著法術的不斷註入，也沒意思開始感覺不對勁，這股力量似乎在侵蝕他的意識，他的心跳開始加速，呼吸變得急促。
“季師兄？”葉暮駟瞇著桃花眸，看著季長安冷漠的眼神，頓時生了恐懼之色，“你做什麽？”
季長安沒有回答，目光依舊冷漠，還多了一份勢在必得。
“你要殺我？”葉暮駟加季長安不說話，他又道。語氣中帶著難以置信，還夾雜著其他的成分。
季長安是整個隱幽谷待他最好之人，從前華錦欺負他時，只要季長安在就會為自己出氣，然後兩人一起被罰，他們從來都是好事壞事一起幹的患難師兄弟。
他忽然想到，季長安修煉禁術的事情，他想著莫不是要殺自己滅口。可縱使如此，他們的情意還在，這等小事他也不曾說出去，季長安怎麽忍下心？
葉暮駟的四肢發軟，根本無法阻止季長安。
“師兄要我死，也該讓我死個明白。”
“師兄不願當一輩子平庸之輩，阿駟，你成全師兄吧。”季長安也有些於心不忍，但想到每每何菊有些失望的眼神，他就不甘心，他明明那麽努力了，他的師尊就像是忽視了他的努力，把這些當成理所應當。他不要天生靈胎，他要成為靈珠，他要換師尊，他要把華錦擠下去，做未來的谷主。
季長安不忍心，就是對不起他從前種種。再不忍，也得忍，只有葉暮駟死了，他才有可能脫離“平庸”這個詞。
“師兄無以為報，師兄送華錦和朱漸燁下去陪你玩兒，好不好？”季長安語氣溫柔，可眼神卻不是那麽回事。
“不要……”
季長安以為葉暮駟不想見到華錦，他道：“也是，華錦那麽欺負你，師兄把他揚了，給你報仇。你若是還有其他遺願，大可以說出來，師兄替你做了，你就可以安息了吧。”
“我想活著……”
“除了活著。”
葉暮駟唇瓣微抿，身子也軟下去，他向後倒下，頭重重砸在地上，有那一瞬間，黑了雙眼，他看不清。
季師兄要他死，他如何能反抗？
季師兄幫了他那麽多次忙，這次就當是還給他吧。
可是他不想死，他想活，他想要季長安給他一條出路，證明他也不是非死不可。那並不可能，他從季長安的眼神中看得出來，季師兄下了殺心，他也活不成了。
活不成了，死了，一切都結束了，真就不會再有人來找他，他的耳畔一邊寂靜，他還念著那點兄弟情，希望季長安能放他一馬。
但就連這一點希望都被磨滅了。
葉暮駟的意識逐漸模糊，他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越來越冷，仿佛生命之光即將熄滅。他的心中充滿不甘心和憤怒，但更多的是對季長安的失望。他從未想過，忽然有一天自己最信任的師兄要結束他的生命。
意識糊了，身體也就涼了。
他要死了。
耳畔無聲，才讓他最難過。
他獨自在一個黑黑的小屋子裏，他看不清，他好怕，他只有一個人。
……
幻境林的法陣讓葉暮駟看見了自己恐懼的，他怕陸離深沒錯，但不是最怕。
兒時的創傷才讓他心涼意恐。
沈華在暗處看著一切，他抓到了葉暮駟的把柄，自然是要呈給他背後之人。
“我替沈莊主做事，沈莊主答應我的也該做到吧？”白朝言仰頭，看著站在高處的人。他不到萬不得已，是不會來求沈華的，只是他一個人面對葉暮駟和陸離深，恐無勝算。
“你說的葉暮駟與陸離深茍合不假，怎麽葉暮駟所怕非失陸離深呢？這讓計劃如何進行？”沈華甩袖，回身俯首盯著昔日的徒弟，“我不殺你，已是仁慈，待這次計劃過後，別讓我逮到你。”
白朝言緊咬下唇，若不是走投無路，他又怎麽會來找沈華？
沈華凝視著白朝言，對於眼前人還是有些感情溫存的，“罷了，你去吧，事情辦得漂亮些。”
白朝言走了。
……
與此同時陸離深行走在這幻境林裏，他的意識清醒，也確定自己沒有陷入陣法之中。已經經歷過一次，他就不會再一次在同一個地方跌倒，這種幻陣要阻他，根本不可能。
他在這周圍轉著，忽然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他立即沖上前去。
“師尊！”
陸離深神色緊張，他此時此刻非常確定，再一次確定，自己沒有入幻陣，那麽眼前被困在陣法中的，就是真正的葉暮駟！
陸離深著急地看著懸在陣法中的人，這個陣法絕不能被破壞，否則朕中之人永遠都無法清醒，就算清醒了也極有可能變成癡兒。
他倒是不嫌棄葉暮駟變成癡兒，可是他不想師尊成為癡兒。
他低頭忽然發現自己手中的姻緣珠閃爍著微弱的紅光，與葉暮駟手中的姻緣珠以紅線連在一起。
姻緣珠閃光，這說明此刻葉暮駟有生命危險。
這只是一個測試，按理說並不會傷了他們的性命，可葉暮駟來了，姻緣珠閃光了，這一切都那麽不可言說，就像是有什麽巨大的陰謀。
陸離深想要去抓葉暮駟的手，卻被陣法隔空擋在外面，他閉上眼，他入夢魘時，師尊不顧一切入夢尋他，那此刻他也該去找師尊。有姻緣珠，便可將兩人聯系起來，無論是什麽都不可阻擋，除非天人永隔。
……
葉暮駟清醒過來時，躺在自己的房中，周邊一個人都沒有，他以為自己是死了，只是靈魂飄蕩在隱幽谷。
他下了床，感覺身體輕飄飄的，這就是當鬼的感覺嗎？還不錯。
因為以為自己是魂，也沒有穿衣服穿鞋子，就那麽直楞楞地往門上撞去，疼痛使他捂著頭。
他沒死。
他沒死？
他沒死！
那剛剛是什麽，是夢嗎？
他就知道，季師兄怎麽會殺自己。
葉暮駟不知道，他此刻的臉色有多麽蒼白，他是被趕回來的木馳搶救回來的，也算是鬼門關走了一遭，今非昔比，身體素質比不上從前。
他的頸內好像有蟲子在爬，他忍不住咳兩聲也沒緩和。
於是咳嗽聲變大了，還咳出血來。
他以為自己是病了，穿好衣服和鞋子，打開門，陽光照在他的身上，暖暖的，很貼心。
他的心情大好，想著去看看閉關的季師兄，卻發現這一路上都沒有什麽人，如今看樣子是早上，同門師兄弟應該才剛起床才對，特別是住在他隔壁的華錦，準時起床，每天都要翻他一個白眼。
今日是怎麽了，怎麽都沒動靜了？
葉暮駟的心有些忐忑，他走到華錦房門前，敲了敲門，“大師兄？”
沒有人應，他也不敢開，怕華錦在裏面，又怕華錦不在裏面。
華錦若是不在裏面……
葉暮駟咽了咽喉，恐有再咳血的趨勢，他忍了回去，一路到戒束亭，還有數百米遠，他都能清清楚楚地聽到動靜。
“戒束長老門下弟子——季長安！修煉禁術，殘害同門，罪不容誅！”這個聲音，葉暮駟記得，是何菊的聲音。
何菊是戒束長老，掌管谷內的紀律，若是有弟子犯錯都要到戒束亭來懲罰。
“理應由谷主行刑！”
聞言，葉暮駟身子瞬間軟下，腿也不自覺地抖，可他還是一步一步走向人群。
有人見他來了，紛紛讓開一條路。
“知道嗎，他也是谷主的徒弟，只不過平庸之姿，沒什麽存在感。”
“就是他被害啊？”
“誒，他不就是和季長安成日裏混在一起的小師弟嗎？”
“就是他，成天跟著季長安，結果還被人家差點害死了，誒，命不好咯~傷了根基恐怕修煉再難咯~”
葉暮駟走著，聽著。他越走越慢，不敢走上前，又想快些看到季師兄，讓季師兄告訴他，這一切都是假的，是夢，是騙他的。只要季長安他說了，他就信。
他的腳步越拉越重，心跳如鼓，每一步都像是踏在雲端，輕飄飄的沒有實感。
人群疏散開，給他讓了一條直接通向戒束亭的路，他看到季長安衣衫襤褸，發絲淩亂地跪在亭子前，但脊背依舊筆直，仿佛無論遭受何種屈辱，都無法折斷他的傲骨。
季長安眼神空洞，直到看到葉暮駟，才閃過一絲覆雜情緒。
葉暮駟的喉嚨發緊，他想要說些什麽，卻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他看著季長安，那個蹭你溫柔地摸著他頭的師兄，那個在華錦欺負他時挺身而出的師兄，那個與他一起闖禍的師兄，如今卻成了階下囚。
他不知道該用什麽樣的詞來形容此刻的心情。
生氣嗎？好像也沒有。
傷心也沒有。
事情已經過去了，氣也消了，難過也過了，什麽也沒有，煙消雲散了。
只是他還在哭，從知道季長安要殺他開始，到現在，眼淚奪眶而出。
“季師兄……”葉暮駟的聲音終於擠出喉嚨，沙啞而微弱，他站在弟子第一排，沒有再上前去。
季長安聽到葉暮駟的聲音，目光終於有了焦距，他看著眼前這個師弟，眼中閃過愧疚，更多的是不甘心。
回想起那日，他就非常的不甘心，他若是沒有心軟，沒有再聽葉暮駟任何廢話，那麽他此刻就不會在這裏，修為被廢地等死。
他的目光緊緊鎖定在葉暮駟的身上，仿佛要將這個師弟的模樣永遠刻在心中。
葉暮駟的眼淚模糊了視線，他努力想要控制自己的情緒，但聲音中仍舊帶著哭腔，“季師兄……”
他也不知道要說什麽，就這麽叫著這個稱呼。
季長安被帶上了刑臺，他的臉上沒有任何恐懼，只有一種釋然。他覺得就這樣死了也好，就這麽了結此生，他願來生不再是平庸之輩。
就這樣吧，他的一生也就這樣了。
他的視線仍舊在葉暮駟的身上，薄唇輕啟。
“阿駟，你要記住我，記住你有這麽一個師兄。”他的聲音微弱，卻清晰地傳入葉暮駟的耳中。他是平庸，可葉暮駟不平庸，他既然不能成為葉暮駟，那他就要葉暮駟好好地活著，只要葉暮駟活著，就會一輩子記得他，那麽他也不算是死了，他也能借著葉暮駟的那一份光榮，活下去。
葉暮駟的心如刀絞，他看著季長安被帶上刑臺，那個曾經意氣風發的師兄，如今卻要落得如此下場。或許他心思歹毒，他要季長安活著，散了修為地活著，這才是對季長安最大的懲罰。
他拖著病態的身子，跑上行刑臺，跪在木馳面前。
“師尊，求師尊，放季師兄一碼吧。”
木馳瞇起眼睛，就連站在臺下的華錦和朱漸燁都錯愕了。季長安修煉禁術，罪該萬死，就算谷內不罰，天道也會賜死，使用禁術，不會有什麽好結果。更何況那還是要殺了葉暮駟之人，他們實在想不明白，葉暮駟如此沒有骨氣，還要去為殺自己的人求情嗎？
“不會再有下一次了，師尊！”葉暮駟俯首，“師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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