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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靈珠】為師兄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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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靈珠】為師兄哭

季長安看著葉暮駟,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自己都要殺了他了,哭成這樣做什麽,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他為救葉暮駟而死呢。

“哭什麽,又求什麽情?”季長安被捆仙鎖綁著,背對著他們,但也能從葉暮駟的哭聲中聽出,哭得有多難看,一定是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模樣。

他這個師弟,就是一個軟骨頭,爛心腸,以為天底下都是好人,被人算計了都不知道。

為什麽沒有從這件事情上吸取教訓,還要為他求情?

往後他死了,葉暮駟該怎麽辦?

相處一年多,說沒有感情是假的。他還挺喜歡葉暮駟的,長得漂亮,又聽話,讓他做什麽絕不違背,就是個實實在在的傻子。

“我不需要你來哭,更不需要求情,我該死,也輪不到你來羞辱!”季長安一言一句毫不留情,道,“滾下去!”

“我不要……”葉暮駟哭著道,許是腦子壞了,連講話都講不清楚了。他不要季長安死。

木馳搖搖頭,冷聲道:“讓開!”

“師尊!饒了他吧!”葉暮駟瘋狂俯首起身,再俯首起身。

“季長安犯的是重罪,如何能繞過?”

葉暮駟跪在木馳跟前,仰著頭,看著那炳然的師尊。

“下臺去!”

葉暮駟不走,木馳也有些不耐煩了,擡手就往地下打了一鞭子,這鞭子是木馳的本命法器,飽含靈力,其殺傷力無法阻擋,因此被打是那一塊地瞬間就裂開了。

“你若為他求情,休怪師尊!”

木馳是心疼葉暮駟的,他多年對葉暮駟疏於管教,才造成今天這番局面,他是師尊,他有過,但現在不是談論這個的時候。

在隱幽谷,同門相殘是罪,相殺更是重罪,誰也不能包庇誰。

木馳見葉暮駟不起,忍下心在葉暮駟身上抽了一鞭子。

驚了在場的諸位。

“師尊!”朱漸燁到臺前跪下,“師兄重傷未愈,打不得!”

朱影宴看著自家兒子,又看看木馳,無奈搖頭。

“把他帶下去!”

葉暮駟因為身體本就虛弱,盡管木馳收了力道,此刻也雙眸緊閉,躺在地上。

季長安看清了葉暮駟,慘白的唇瓣上印著血,模樣看起來可憐極了。看到這樣的葉暮駟,他一點後悔的意思都沒有,何菊教過,錯就是錯對就是對,做人做隱幽谷的弟子就要勇於承擔自己的錯誤,做了就是做了,是他應該承擔的後果,他也想過了。

就這樣吧,快點結束他普通的一生。

……

陸離深找到葉暮駟時,小小的葉暮駟正趴在床上抽泣,為師兄哭。

他醒來以後頭特別的疼,他記不清發生了什麽,醒來就聽朱漸燁說,季長安眾叛親離偷習禁術,被鞭笞至死後,逐出谷,谷內再也不可提起季長安這個名字。

他想不通,一醒來季師兄就死了,他想不通,季師兄那麽好,那麽一個大善人怎麽就會偷習禁術了呢?他不信,他去找過木馳,還被罰了十鞭子,此刻他的背正滿目狼藉,觸目驚心。

木馳不說為什麽,他也不知道,但是他不信,他就是不信。

沒人理會他,誰都不理他,他只能躲起來哭。

“師尊。”陸離深緩緩走至床榻邊,坐下來,看著那破了皮的玉背還在滲血,他擡手隔空觸碰。

葉暮駟側頭看向忽然出現的陸離深嚇了一跳,扯著被子擋在自己身前。

“你是誰?”他警惕道。

陸離深擡起右手,姻緣珠赫然顯現,與葉暮駟小手腕的珠子,用紅絲連在一起。

“我是阿離,我是你最愛的人。”

葉暮駟還沒反應過來,右手腕的姻緣珠忽然滲出另一條紅線,進入他的腦門。

他摸著自己的眉心,心情覆雜。

“師尊。”陸離深見葉暮駟變了臉色,停止抽泣後,握住他的手,他溫柔道,“師尊你怎麽了?”

葉暮駟收回手,唇瓣抿成一條線,從前他不記得與季師兄的過往,如今全都想起來了,他的心好難過。

他的眼中全是痛苦,他的記憶如同洪水般湧來,那些與季長安共度的時光,那些歡笑與淚水,那些被他遺忘的點點滴滴,現在都清晰地浮現在心頭。

情緒到了最高點,他卻哭不出來,沒有了兒時的懵懂,心裏全是覆雜的,難看的,他無法形容這種感覺。

他被曾經最信任的人背叛了。

葉暮駟擡起頭,看著眉頭緊蹙的陸離深,他在想,自己如今最信任的人就是眼前人,有朝一日陸離深會不會也像季長安一樣,反咬他一口。

他不能確定,也不敢想。

“師尊?”

葉暮駟不說話,陸離深也不敢做什麽。

葉暮駟看著陸離深,神情覆雜,最後深吸一口氣,他道:“無礙。”

就在他下床的一瞬間,整個屋子開始動搖,空間不穩。

兩人對視一眼,而後十指交叉,陸離深就將葉暮駟脫離了幻陣。

“別來無恙,二位。”白朝言拱手道。

此刻葉暮駟正是虛弱,還未從那情緒中緩過來,迎面就撞上白朝言的襲擊。

“白朝言。”葉暮駟召出長風,他知道白朝言來做什麽,他絕不會讓白朝言得逞。

陸離深看了一眼白朝言,召出了萬骨劍,霎時間魔息縈繞,光是氣場,陸離深就完完全全壓制了白朝言。

“你以為我會當傻子,獨自一人來嗎!?”白朝言心一橫,隔空畫了一張符,打在自己的額頭上。

葉暮駟認得這個符,與傳喚術一樣,可以遠在天邊之人召喚過來,只不過傳喚術可以憑空召喚,而傳喚符則需要一個媒介,讓傳喚過來的東西,入媒介。

這個符咒,有一個極大的隱患,會減了媒介的壽元。

葉暮駟不知道白朝言要找誰來,但此刻絕不是戀戰的時候,他拉著陸離深,正欲踏上長風劍,身後就傳來了他久違的聲音。

“阿駟。”

葉暮駟猛然轉身,只見白朝言的眸色變成了幽藍色,身上還有幽藍氣,向外茂騰。

“阿駟,多年不見,長這麽大了。”

葉暮駟拳頭緊握,手握長風劍柄,對著季長安。

“季長安。”

“這會兒連師兄都不叫了嗎?師兄記得臨死前,你為師兄求情,我很感動,只不過……”季長安的聲音覆雜,還夾雜著一絲嘲諷,他的身影在幽藍氣中若隱若現,仿佛不再是那個葉暮駟熟悉的師兄,而是另一個陌生人,“只不過,你太傻了。你欠師兄一條命,拿你的命來還,可好?”

話音剛落,季長安掄起手,一股幽氣就向葉暮駟和陸離深砸去。

季長安死的這二十年,在冥界混出的名堂,已經是一方鬼王了,只是他在修真界的身體被毀,無法回到地面,只能在地底下看著上面發生的一切。

如今終於有機會回來,他還是想要成為靈珠,就算是已經死了,他也要也葉暮駟的身體,他要成了他的宏圖之志。

葉暮駟擡劍擋下幽氣,那瀕死的氣息瞬間染上他的劍柄,爬上他的手。

“這是什麽奇怪的法術?”陸離深一掌打向季長安,但打的是白朝言的身體,季長安仍舊毫發無損。

季長安隨著白朝言的身體飛出幾丈遠。

“師尊,你的手……”陸離深拉著葉暮駟的手。

葉暮駟收回手,背於身後,他的整個手就像是幹屍一樣,被吸幹了水分,看著就瘆人。

“沒事。”

因為修真界和魔界並不與冥界相通,鬼怪無事也極少上地來,所以冥界的法術極少見。

“不愧是靈珠,這等生氣,果然是一等一的好,第一次嘗了這等生氣,這真叫我往後如何回味。”季長安扭動脖子,一副享受的模樣。

葉暮駟摸不清季長安的底細,也不敢貿然行動,他忽然想起雲烈莊鎖妖塔下,墻壁上那幽蘭光的紋路。

“你與沈華聯手?!”

“沈華是誰?”季長安不認識沈華,他誰也不認識,只是有人兩年前施法找到自己,說需要他的幫忙,而他開口提了一個條件,那人就答應了。

葉暮駟瞇起眼,時隔多年,他已經看不透季長安在想什麽了。

“你不認識?”

季長安搖頭如實回答,“不認識又如何?”

“不如何。”

兩人有一種二十年前的松弛感,你一句我一句,沒有要打架的意思,但暗地裏已經較量過好幾回了。

陸離深見此,便要解決了季長安,為他的師尊報仇。

葉暮駟將他攔下,低聲道:“不知對方底細前,莫要動手。”

“呦,說什麽悄悄話呢?這是你的徒弟吧?”季長安緩緩盤坐在地,雙手放於膝蓋兩側,脊背挺直,身體無扭曲,“你也收徒弟了。真是想念曾經你我上掏鳥蛋,下摸蝦魚的日子,師弟,師兄說絕不是有意想殺你,師兄是走投無路,你信嗎?”不等葉暮駟開口,他又接著道,“我說過,平庸之輩這個標簽很難洗去,你我皆被稱為平庸,可師弟你可知道,你為假平庸,你是靈珠,天生的靈體,比靈胎還尊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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