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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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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擊

林溪昏沈睡著。

而那低低的呼喚聲,仿佛隔著山海,忽遠忽近飄渺的很。

那是一個女人的聲音,帶著殷切的情感,一聲聲地呼喚著她。

林溪皺眉輾轉反側,混沌間仿佛置身於海底,她努力想要聽清那個聲音,卻怎麽也聽不真切。

那聲聲呼喚海浪一般拂打在她心間,既親切又遙遠。

於是她伸出雙臂努力想要朝著聲音的方向游去,卻怎麽也游不過去,靠近不了。

焦急的情緒越來越強烈,林溪終是嚶嚀一聲,悠悠轉醒。

她伸手打開臺燈,抽出一張紙巾拭去了額上泌出的薄薄細汗。

都怪那個餘笙今天突然跑來招惹她,害得她晚上做噩夢,老夢見有人在喊她。

林溪這樣想著,擱下紙巾關了燈準備重新躺回去,肩胛處卻被什麽堅硬的事物硌了一下。

細嫩的皮肉教那冰涼的金屬一激,頓時起了一片雞皮疙瘩。

林溪皺眉,覆又打開床頭櫃上的臺燈回身去尋那事物。

微光閃爍,一樣金燦燦的事物半掩在枕間。

伸手拾起來對光仔細一瞧,這才想起是餘笙落下的那條金項鏈。

那條項鏈是細細的魚鱗鏈,墜子是一個古典的橢圓小像龕。

小像龕上雕刻著精美的蘭花,顯得很是典雅精致,但似乎有些年頭了,使得上邊留下了時光的痕跡。

這種小像龕早年間很流行,小巧精致,可以像貝殼一樣打開,裏頭擺上心上人的照片或者放幾粒香珠兒,佩戴在姑娘們雪白的頸項間,很是好看。

林溪輕輕掰動暗扣打開小像龕,果然看見裏頭有一張黑白照片。

像龕很小,所以僅僅有個頭像,那是一個美麗的女子,約莫二十幾歲的年紀,端莊秀麗,看上去很是可親。

林溪疑惑地看著照片琢磨了半天。

這照片看上去也挺有年代感的,若說是餘笙的女朋友,實在是有些牽強。

但既然他隨身帶著,想必對他來說是極重要的人。

難道是他母親?

她仔細端詳著照片上女子的眉眼,回想著餘笙的模樣,否定了這個想法。

實在是沒有半分相像。

沒有頭緒的她懶得再想那麽多,隨手把項鏈擱在了床頭櫃上,想著這東西對他來說也許挺重要的,往後碰見他了得還給他才是。

正要關燈躺下,林溪忽然又想到自己的記性實在是太差了,要是明天早上去B城忘記把項鏈揣上,給人弄丟了可怎麽辦?

本想找個地方收撿起來,可四下環顧,哪兒有屬於她的地方呢。

再說了,去B城後回不回這兒來還未可知呢。

她想了想,拾起項鏈戴在了自己脖頸上。

也不知是錯覺還是怎麽的,那條項鏈一戴上她的脖頸,林溪頓覺一陣暖意湧向全身,舒服極了。

她打了個哈欠,困意上湧,隨手摁熄了臺燈,拉上被子再次沈沈睡去。

一夜無夢。

再醒來的時候,門外的女傭已經等候了半晌,似乎是聽見了她的動靜,禮貌詢問著是否能夠進來替她梳洗。

林溪拒絕了她們的好意,自己起身洗漱換了身利落的褲裝,馬尾高高紮起,這才搬開椅子開門出去。

她好手好腳的,並不習慣事事被人餵到嘴邊。

莫臨早就在樓下了。

他似乎習慣早起,天色還很早,他已然穿戴整齊悠閑坐在餐桌邊喝著咖啡,翻看著當天的報紙。

好老頭子的習慣。

林溪心中暗自吐槽著,這麽年輕就沒瞌睡了麽,提前步入老年生活了屬於是。

與他共餐多回了,林溪已經能夠做到面不改色地走到他身邊落座,自然地拿起面前熱乎的牛奶小口嘬飲了起來。

莫臨眼皮子都沒擡,似乎也沒有要同她聊天的意思,林溪自然也不會主動開口,秉持著多說多錯的原則,她還是多吃東西少說話吧。

可周圍候著的那些女傭是怎麽回事?

林溪感受到異樣的氛圍。

她微微擡眸,偷偷去瞄她們,卻發現她們竟然也在偷偷的瞄著自己。

而且還很不好意思似的,時不時地偷偷竊笑,一副磕到了的表情。

林溪疑惑的緊,但她並不知道自己和莫臨這副冷漠互相不搭理的模樣,在CP腦們的視野裏美化過後是多麽的相濡以沫,歲月靜好。

林溪被她們詭異的視線瞄的不敢作聲,垂頭猛吃,三兩下幹完了自己面前的火腿煎蛋。

她從盤子裏抄起兩片全麥面包咬了一口,起身大步往外走去,嘴裏丟下一句“我去外頭等你。”說罷逃也似地加快了腳步。

莫臨這才從報紙裏擡起頭,有些好笑地望著她遠去的背影,直到她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野裏,才合起報紙隨手擱在桌上起身向外走去。

去B城的一路上林溪都乖的像只小鵪鶉縮在座位裏,靠著車窗,眼巴巴的望著外頭愈發陰霾的天空。

汽車在高速上風馳電掣的飛跑著。

越是靠近B城,天氣就越惡劣。

整個天空像一口倒扣的鍋底,明明是白日裏卻陰暗的很,烏雲翻滾,洶湧如潮,眼看著一場恐怖的雷暴雨即將要來臨。

林溪望著那些翻滾的濃雲,心裏盤算著雷暴還有多久才會到來。

可還沒待她盤算出來,飛馳的車子忽然戛然而止,猛然剎車停了下來。

強烈的慣性令她還來不及驚呼,就一頭撞向了前排的椅背。

說時遲那時快,堪堪要撞上椅背的那一刻,忽然有一股巨力將她扯了過去。

一陣天旋地轉間林溪驟然被箍進了一個溫暖堅實的懷抱裏。

劇烈的震蕩使她的臉狠狠撞擊在莫臨的胸膛上,猛烈的撞擊嚇的林溪大腦一片空白。

待撞擊的餘韻漸漸散去,林溪才捂著臉後怕。

若不是莫臨剛才在千鈞一發之際狠狠抱住了她以自己的背脊撞向椅背,她這會兒恐怕早已經沒有臉皮了。

“謝謝你...”林溪從他懷裏掙紮坐起身來,卻看見他面色蒼白,情況很是不好,連忙攙扶住他,“你怎麽了?傷到哪兒了嗎?”

莫臨薄唇緊抿,擡頭看向前方的司機,“怎麽回事?”

司機很是緊張,惶恐又歉然地趕緊回報:“少主,前方泥石流塌方了。”

莫臨皺眉,伸手推開車門跨了出去。

林溪見狀也趕忙下車跟了上去。

待下了車才發現,眼前的高速路已然被泥石流沖垮,根本無法繼續前進,底下是山石峭壁,剛才若不是司機技藝高超及時停車,這會兒她估計已經完犢子了。

“這可怎麽辦呀?”林溪發愁地回頭望了一眼跟在後頭的數十輛貨運大卡車。

這路都斷了,物資可怎麽送進去呢?

她焦急不已,跑到莫臨身邊準備問他怎麽辦,可莫臨正在打電話,她只好等他打完了再過去。

“咱們是不是去不成了?”凜冽罡風揚起了她的發絲,在風中飛舞著,她幾步跑到他跟前,仰起頭問他,“現在咋辦?”

小姑娘挺翹的鼻頭被風吹得紅紅的,紛飛的發絲被風拂進了眼睛裏,迷的她淚汪汪的睜不開眼,只能眨巴著瞅著他。

“沒事,我來處理。”

莫臨輕聲應著,擡手替她把糾纏在纖長羽睫上的發絲攏至耳後,“去車上坐著,外頭冷。”

“沒事兒,我不冷。”

林溪吸了吸鼻子,站在他身側,想著他才剛剛幫過自己,她不能那麽不仗義。

莫臨沒說什麽,神色柔和了些許,不動聲色地側了側身,站在了風口。

站了幾分鐘,林溪剛要問莫臨究竟準備怎麽處理,就聽見了一種巨大的轟鳴聲。

順著聲音的方向望去,林溪頓時驚掉了下巴。

數十輛直升機排成陣列,正浩浩蕩蕩的向自己駛來。

林溪睜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地扭頭望向莫臨。

莫臨只是淡定地點了點頭。

林溪激動地狠狠拍了一下他的胳膊,“好你個小氣鬼,有這麽多飛機怎麽不早拿出來,還開什麽車吶,這多快啊!”

莫臨瞥了她一眼,似乎有些無奈,但還是耐著性子同她解釋,“這樣惡劣的天氣不適宜飛行,況且直升機的載貨量也遠遠比不上貨車。”

“哦...”林溪瞬間失了囂張氣焰,老實巴交的跟在他身後,朝依次停穩的直升機走去。

莫臨率先上了一架直升機,回過身來向她伸出了手,握著林溪的手把她提了上去。

剛一坐穩系好安全帶,莫臨就拿起一個頭戴式耳機要替她戴上,林溪趕緊連連拒絕,“嗐,咱們是救災來了又不是旅游來了,聽什麽歌呀?哪有這閑情逸致。”

“......”

莫臨板著臉,“戴上,否則風燥大,你聽不到我們說話。”

“啊?哦哦......”林溪吐了吐舌頭,撇過臉去再不肯說話,免得又露怯。

直升機自然是快的,即便天氣惡劣如廝,但戰鬥飛行員退役的機師仍是操控的穩如平地,著實是絕了。

一行人很快飛抵B城,眼看著就要抵達莫氏集團與當地賑災機構約定的地點。

那裏已經人頭攢動,圍聚了大批的記者。

想也知道莫氏集團成立慈善基金是為了樹立自己的正面形象,那麽像這樣的慈善活動必定是要大做宣傳的。

可隨著飛機逐漸要降落,離地面越來越近,林溪卻看到那人群攢動的記者群裏簇擁著一抹鮮艷的色彩。

而那麽鮮艷的橙紅色是一件靚麗的衣裙。

林溪仔細定睛一瞧,那抹橙紅色的倩影,竟然是莫臨的未婚妻,程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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