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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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季言坐在窗口,楞楞地盯著外面的天空發呆。

“在看什麽?”聲音從身後傳來。

季言轉頭,長身玉立的青年站在他身後,正看著他。

這是武信候府的世子,也是他的大哥,季慈,現在就任於刑部,雖名為慈,可性子與慈無半點兒關系,實打實的玉面閻羅。

“啊……”季言張張嘴,實話實說,“看鳥。”

這倒是實話。

之前的傷傷到了內臟,太醫得出不嚴重的結論時連太醫自己都驚訝了,那樣的傷竟然不嚴重,要不是當時他大哥就在旁邊,他覺得那個太醫還想留下來多研究研究他。

他現在確實是在看鳥,之前當狗的時候養成了這個習慣。

畢竟作為一條狗,無聊的時候也沒別的事做了,趴在院子裏盯著飛來飛去的鳥發呆。

看門是不可能看門的,想要他給顧杞家看門這輩子都不可能。

季慈眼神略微覆雜。

他弟弟醒過來之後怪怪的,真奇怪,他明明問過太醫了,小二沒有傷到腦子啊。

看出大哥意思的季言:“……哥,別這樣看我,我就是單純沒事兒幹而已。”

真不是傷到腦子了。

“對了,哥,你找我有事兒?”

“哦。”季慈在季言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我聽說你在打聽一個村子,玉河村?怎麽想起打聽這個地方?跟太子遇襲的事有關?”

玉河村,一個不知名的小村子,聽著不像是會跟他弟弟扯上關系的地方。

季言一聽這話,轉頭看向旁邊的一個小廝,瞪了他一眼。

紫硯縮了縮脖子,不敢看季言。

沒辦法啊,世子問話他也不敢不答,主子你自己還不是怕世子怕得很,他一個奴才怎麽敢瞞著世子。

季慈擡眼,沒有理會這對主仆的眼神交流,端著紫硯上上來的茶,低頭喝了一口。

“嗯?”

一個短短的音,讓季言收了眼神,猶豫了一下,開口:“沒有,跟太子沒有關系,只是我一個朋友的老家在那裏,他人沒了,我想著可不可以看看,托人關照一下他家裏。”

太子遇襲這件事裏季言運氣好保住了命,可是他那些同僚不是每一個都有他這樣的好運氣。

他的說法沒有問題。

季慈:“是嗎?”

季慈看著自家小二,眼底有打量。

這話不假,他能夠判斷出來,但是也不完全真,不然小二的態度不應該是這樣。

季慈眼睛閃了閃,沒有點破。

“需要我幫忙嗎?”

季言搖搖頭:“不用,只是小事而已,我自己可以,哥你還是忙你的吧,太子那邊的事不是還沒有抓到人嘛。”

刑部最近可是忙得很,涉及太子,人還沒有抓到,他哥都加了好多天的班了,這幾天都快住衙門裏了,也就今天抽出點兒空來,至少能回府換身衣服,之後還得回衙門。

季慈:“嗯,好,要是有需要幫忙的可以找我。”

季言點頭:“我知道了。”

季慈放下手中的茶盞起身:“好好養傷,柔姐兒明日會回來看你。”

柔姐兒是季言的大姐,前年出嫁了,夫家那邊是江南的書香世家,前年的新科狀元,現在在翰林院任職。

季言點點頭。

在季慈準備離開的時候,季言突然開口:“大哥。”

季慈:“嗯?”

“你……”季言猶豫,不知道該不該開口,“還記得小弟嗎?”

季慈身體不可察地停頓了一下,季言並沒有發現。

在他眼裏,大哥和平時沒有什麽變化,眼神平靜地看過來:“記得。”

季言看過去。

“過兩天正好是三弟的忌日,那時候你傷應該也好些了,可以去看看,”

季言嘴巴動了兩下,沒說話。

他……說的不是這個三弟,而是那個喜歡粘著他們,像小狗一樣的弟弟。

只是直到季慈離開,季言也沒說出什麽來,只是對季慈說的話回了一個低低的“嗯”字。

季慈離開後,季言深深嘆了一口氣。

不知道小寶有沒有事?

應該沒事吧,他失去意識前好像聽到祁安的聲音了。

雖然他不待見隔壁家那個小白臉,但是不可否認,有那個小白臉在,小寶安全的可能性很高。

紫硯小心翼翼地換了杯熱茶上來:“公子。”

季言瞄了他一眼,揮揮手讓他下去:“沒事兒,跟你沒關系,大哥那兒你就是不說他想要知道都會知道的。”

他到不至於因為這個遷怒紫硯。

“對了,玉河村有消息了嗎?”季言問著。

應該挺好找的吧,他連著把附近這個村子的名字都一起報了,符合的村子應該挺好找的吧。

在他當狗的日子可沒有閑著,他可不是整天就知道吃吃玩玩,跟別的狗打架,每天罵隔壁家的小白臉一遍,嗯……偶爾會多幾遍。

除此之外,他還是有收集其他有用的信息的。

“嗯,找到了。”紫硯老實回答,“離我們這兒不遠,在永安府那邊兒。”

季言:“……”這麽近的嗎?怎麽當初他們跑出去找人的人都沒有找到?

季言咬牙。

果然那些人就是沒用心吧。

“那兒有沒有發生什麽事?”季言故作隨意的問著。

紫硯:“事?”

季言瞪了紫硯一眼,說:“就是有沒有什麽人被抓住,比如說拐人的拍花子之類的。”

這個在那個小村子那邊也算是大事了吧。

紫硯:啊?”不是,主子你要沒讓打聽這個啊。

紫硯試探開口:“我再讓人去打聽一下?”

季言:“……嗯。”當初他為什麽選擇了紫硯當貼身小廝的?

哦,這是他大哥給他安排的。

季言要打探的事情不是什麽大事,依著侯府的勢力很容易打探到。

沒過幾天紫硯就帶了結果回來。

“……主子你是不知道那邊拍花子鬧得多兇,附近村子好多小孩兒都被要走了,要不是這次被人逮住了,不知道得禍害多少人家的孩子。”

紫硯想起自己得到的結果,感慨一句。

“聽說衙門的人到村子的時候,那兩個人牙子都被揍得半死不活了。”

季言想起來對他和小寶下狠手的人牙子,冷笑一聲:“活該。”怎麽就沒打死呢。

真可惜,要是他在現場,肯定不會讓那兩個家夥活著離開玉河村。

紫硯:“???”主子你好真情實意啊。

季言沒管紫硯的古怪目光,摸摸下巴思考著。

既然人讓衙門給抓住了,那就說明小寶應該沒事兒了吧,大概是之後村子裏的人趕過來了吧。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季言也松了一口氣。

那個小白臉還是有點兒用的嘛。

他摸摸自己的胸口,還有點兒疼。

等他好一點兒了就去村子,就去找小寶。

他傷勢沒好的話,大哥不會放他出去的。

至於其他的……他想到之前提到小弟時大哥的反應,沈默了。

大哥,真的完全將小弟忘記了嗎?

季言往窗外看,永安候府的運行一如既往,並沒有因為少了哪個人就出現問題。

可是,季言還是覺得不一樣。

以前小弟在的時候,家裏不是這樣的,比起這樣規規矩矩的府邸,那個時候的家裏總是要熱鬧一些。

總有一個戴著項圈的小身影在府裏到處跑,誰的院子裏都能看見那麽一道鮮艷的小身影。

家裏人的身後總是跟著一條小尾巴。

雖然說這樣想可能會有些對不起那個他還沒得及見的三弟,可是他還是好想小弟。

季言垂下眼,捏了捏手裏的那顆珠子。

是的,季言醒過來後發現他之前在路邊攤子上買的那顆珠子竟然還在,沒有半點兒損失,只是珠子中心的那一點紅好像多了些。

他想起在玉河村的日子,小寶給顧杞做了小尾巴,給顧杞當了粘人包,還會跟著祁安打轉兒。

他對顧杞感到不平,看不慣祁安,最深的原因就是他覺得原本屬於他的待遇被這兩個人享受了。

當然,小白臉那個還因為他對小寶心懷不軌。

季言認真想了一下,還是決定先不要將這件事告訴家裏,他先去探探路,看看情況再說吧。

家裏的其他人的話,大哥大姐先不說,季雅那性子說不定還會把事情弄糟糕。

季言有了決定。

嗯,就這樣辦。

*

季言念著念著,一直念到了入了秋身體才恢覆得差不多了。

院子裏的樹葉子都泛了黃,季言好不容易才找了個借口跟大哥說要出去。

季慈聽到季言的話擡頭:“外出散心?”

“是啊。”季言抱怨著,“哥,我已經在府裏關了快兩個月了,悶的慌,想出去逛逛。”

季慈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怎麽?京城太小,不夠你散心的?”

真要散心的話,哪兒不可以散?京城裏供人玩樂散心的地方多得很,再不濟城外的莊子也是個不錯的地方。

有什麽必要非得往外跑?

季慈輕飄飄地掃了季言一眼:“別的原因是什麽?”

季言一個激靈,討好地湊上前:“哥,你別點破我嘛。”

他搓搓手:“這不,就福安鬧出來的事兒嘛。”

福安郡主是德康長公主的女兒,自幼千嬌萬寵,性子張揚,最是受不得委屈的。前段時間,她跟他未婚夫鬧了矛盾,拿季言當擋箭牌,搞得她家那個小將軍看季言的目光都帶著不善。

季言心裏把福安罵了好幾遍,那丫頭就知道仗著他倆關系好坑他。

他看著那蕭家小將軍看他的目光,總感覺對方就等著自己的傷好了再給自己套麻袋揍一頓。

季言摸摸鼻子:“我覺得我得出去躲躲。”他的傷才好沒多久啊。

季慈:“……”福安啊……

任性的小姑娘,蕭家那小子也是,來來回回跟他家小二打了多少次了,雖然手上有控制著,但是還得疼上一遭。

不過大哥不說二哥,季言以前也套過人家,這倆屬於“勢均力敵”,誰也沒資格說誰。

“正好我也打算去看看同僚家屬,畢竟人家活著的時候挺照顧我的。”他把之前的借口拿出來說了一下。

季慈看他:“我覺得第二個原因大概更重要。”

季言討好地朝季慈笑笑。

“大哥,你放心,不會太久的,最多一月。”

季慈想了一下,倒也不是不可以。

“行,可以。”

季言眼睛閃了閃:“大哥好啊,你可千萬別跟季雅說這事兒啊,要是她把我的行蹤洩露給福安,我就白費了。”

季慈:“嗯。”

季言得了想要的答案也不繼續打擾他哥了,跟季慈說了一聲就出去。

他得回去好好收拾收拾東西,看看有沒有什麽小寶喜歡的給帶過去。

他記得小寶好像喜歡漂亮石頭,福安之前給他送了一匣子珍珠翡翠,也算漂亮石頭吧,小寶應該會喜歡吧。

不管了,先帶上。

季言興奮出去,沒有註意到自己出去時身後來自自家大哥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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