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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玉蘭落了,母親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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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玉蘭落了,母親走了

可樂的消失讓沫沫恐懼得腿都軟了。 她驚慌地跑出房門,快步跨下三階樓梯,因為沒來及換鞋,穿的是拖鞋,一點也不防滑,她這一大跨步,腳下便打了滑,直接側摔跌了一跤。摔得她眼冒金星,腦袋劇痛,忍不住想哭。 把可樂丟了,自己還怎麽有臉見美蘭阿姨和靜雲。想到這,沫沫心急如焚,根本顧不上自己的痛。她撐著地,晃悠悠地起身,然後扶著墻邁出了單元門。 也許是因為家在一樓,離外面太近的緣故,小小的可樂跑出門一會工夫,竟然就不見了蹤影,沫沫環顧四周,茫然不知所措。 怎麽辦?去哪找?不會被壞人擄走吧……想到這,沫沫忍不住狠狠地揪著自己的頭發,陷入深深的自責。 她一邊大聲呼喊可樂的名字,一邊打量周圍試圖求助。這時,她看到不遠處的小廣場亮著燈,有一些大叔大媽正在跳舞。 沫沫看到他們在樹上掛了個大喇叭,覺得可以借來用用,便走過去搶了過來。 “叔叔,阿姨,求求你們,幫我一起找一個小女孩……”沫沫用大喇叭求助著,一邊比劃,一邊描述可樂的身高和穿著,懇請大家一起幫忙。 大部分人沒有拒絕,立刻拿出手機,打開手電功能,邊走邊打著光幫忙找尋,只有少數人在竊竊私語。 “這人是才來的那個李美蘭家的?是保姆嗎?那也太不靠譜了吧。” “李美蘭女兒離婚了,沒準這人是可樂後媽吧。後媽才可能做出這種事來。假裝弄丟了孩子,其實是因為不想照顧。” “不幫忙就別說風涼話。”朱大山從竊竊私語的兩個人中間走過,推開了她們。 他告訴沫沫自己認識可樂,也認識美蘭,可以跟她一起想想辦法。 “按理說,可樂才四歲多,跑不遠的,我們可以想想,她有可能跑去了哪。”朱大山一邊摸著腦門一邊快速地思考。 沫沫剛才太慌亂,已經忘記了思考,經過朱大山的提醒,她才想起來,可樂確實不應該一下子跑得沒了影,她跑不了那麽快。 朱大山讓大家分頭去找可樂,自己則留下來和沫沫思考可樂的去向。 “你的小倉鼠出過門嗎?跑得快嗎?能有多大?”朱大山沒見過倉鼠,嘗試用雙手比劃小倉鼠可…

可樂的消失讓沫沫恐懼得腿都軟了。

她驚慌地跑出房門,快步跨下三階樓梯,因為沒來及換鞋,穿的是拖鞋,一點也不防滑,她這一大跨步,腳下便打了滑,直接側摔跌了一跤。摔得她眼冒金星,腦袋劇痛,忍不住想哭。

把可樂丟了,自己還怎麽有臉見美蘭阿姨和靜雲。想到這,沫沫心急如焚,根本顧不上自己的痛。她撐著地,晃悠悠地起身,然後扶著墻邁出了單元門。

也許是因為家在一樓,離外面太近的緣故,小小的可樂跑出門一會工夫,竟然就不見了蹤影,沫沫環顧四周,茫然不知所措。

怎麽辦?去哪找?不會被壞人擄走吧……想到這,沫沫忍不住狠狠地揪著自己的頭發,陷入深深的自責。

她一邊大聲呼喊可樂的名字,一邊打量周圍試圖求助。這時,她看到不遠處的小廣場亮著燈,有一些大叔大媽正在跳舞。

沫沫看到他們在樹上掛了個大喇叭,覺得可以借來用用,便走過去搶了過來。

“叔叔,阿姨,求求你們,幫我一起找一個小女孩……”沫沫用大喇叭求助著,一邊比劃,一邊描述可樂的身高和穿著,懇請大家一起幫忙。

大部分人沒有拒絕,立刻拿出手機,打開手電功能,邊走邊打著光幫忙找尋,只有少數人在竊竊私語。

“這人是才來的那個李美蘭家的?是保姆嗎?那也太不靠譜了吧。”

“李美蘭女兒離婚了,沒準這人是可樂後媽吧。後媽才可能做出這種事來。假裝弄丟了孩子,其實是因為不想照顧。”

“不幫忙就別說風涼話。”朱大山從竊竊私語的兩個人中間走過,推開了她們。

他告訴沫沫自己認識可樂,也認識美蘭,可以跟她一起想想辦法。

“按理說,可樂才四歲多,跑不遠的,我們可以想想,她有可能跑去了哪。”朱大山一邊摸著腦門一邊快速地思考。

沫沫剛才太慌亂,已經忘記了思考,經過朱大山的提醒,她才想起來,可樂確實不應該一下子跑得沒了影,她跑不了那麽快。

朱大山讓大家分頭去找可樂,自己則留下來和沫沫思考可樂的去向。

“你的小倉鼠出過門嗎?跑得快嗎?能有多大?”朱大山沒見過倉鼠,嘗試用雙手比劃小倉鼠可能的大小。

沫沫握緊拳頭,表示只有那麽小一只,“而且我從來沒有帶它出過門。”

“如果是這麽小一只,那不會跑太遠。它要是跑不遠,可樂就不會跑太遠。”朱大山摸著下巴說道。

“對!對!”沫沫拼命點頭,像是抓住了一絲希望之光。

經過朱大山的提示,沫沫眼睛一亮,一下子反應過來,“地下室!對,我們可以去地下室看看!”

朱大山跟著沫沫,兩人一路跑回家裏的地下室,果然往裏走了沒多遠就看見一個小小的身影蜷縮在那裏。

走近了一看,正是可樂,她蹲在一堆雜物旁。

“小倉鼠鉆到裏面了。”可樂看到沫沫趕忙起身報告,眉毛擰在一起,手指著身旁雜物。

沫沫和朱大山看到可樂,心裏的大石頭總算落了地,都不覺長長舒了口氣。

沫沫緊緊抱住可樂,激動得連連摸摸可樂的腦袋臉蛋,反覆地確認她身上是否受傷。

為了不使可樂失望,也為了尋回小生命,沫沫和朱大山一起使勁撥拉著那堆臟兮兮的雜物,終於找到了灰頭土臉的小倉鼠。

可樂看到被“救出”的小倉鼠,高興地笑了。

朱大山一直護送她們兩個回到家中,沫沫懇請他千萬別把這件事告訴美蘭,“拜托您一定別告訴美蘭阿姨,我以後一定會註意的。”

朱大山點頭離開,不過他對沫沫的身份卻產生了一些質疑,他準備後續和美蘭確認一下。

**

時間已是三月末四月初,山西 J 市的玉蘭開始雕零,一大朵一大朵墜落在地,令人惋惜。

母親巧珍連著幾天高燒不退,輸完液燒退了,但很快又燒起來。

大夫將美蘭約到辦公室談話,說是十多年前的癌癥手術,到現在癌細胞重新覆發擴散了。

“現在肺部、腦部、脊髓中都開始出現積水。”

“那要怎麽做大夫?您說,我一定積極配合。”美蘭聽完大夫的話,心突突直跳。

“病人已經八十二歲了,年紀太大,如果抽出積水,太受罪,沒幾輪下來可能就扛不住了。”

大夫建議美蘭保守治療,等輸完營養液、消炎液就讓美蘭把母親接回家。

“再沒有別的辦法了嗎?要不,我把她送去北京治療呢?”美蘭慌了。

“太折騰了,病人身體吃不消,而且去了北京,也還是抽積水,過程非常痛苦折磨。”

美蘭猶豫再三,無奈只得將母親接回了家。

這天夜裏,美蘭給母親做了她最愛吃的雞蛋羹,可她因為心裏難過,分了心,雞蛋羹蒸得有點老了,吃起來有點硬。

可是母親巧珍還是笑著一口接一口地吃完了,還直誇美蘭做得好吃極了。

美蘭不知道,這是母親生命中的最後一晚,她在強撐著給女兒制造一點美好的回憶。

她們緊挨著睡覺,母親跟她聊了很多,從小時候她的倔強聊起,一直聊到現在的她也長了白發,要應對倔強的外孫女可樂。

不知什麽時候,美蘭睡意來襲,再醒來時,母親已在睡夢中安詳地走了。

母親的離世,影響最大的並不只是美蘭一個人。

美蘭的父親拴富,在接下來長達一年多的時間裏,都在艱難地適應晚年喪偶帶來的不適和孤獨,他鬧出了無數的“考題”,等待美蘭來接應。

美蘭則以獨特地方式回應了父親的一個個“考題”,但也因此被周圍太多的人次次攻擊。

**

母親的葬禮上,美蘭哭得痛徹心扉,如同風中的樹葉一般,顫抖不止。

這一幕讓靜雲看了十分心疼。她在心中一遍遍自責著自己跑去杭州工作,給母親帶來的如同夾在縫隙中一般的雙重壓力,害得母親不能時時守在姥姥、姥爺身邊盡孝,甚至要忍耐周圍人的指責。

靜雲暗暗發誓,早晚有一天她要回歸可樂的身邊,盡到母親的責任,好讓美蘭解脫出來,盡快結束這種“三明治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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