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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054. 【二更】是警惕,是防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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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054. 【二更】是警惕,是防備,是……

對於賀巖突然過來這件事, 聞雪心裏的驚喜遠遠多過於意外。

她想也沒想,便朝著他走過去, 走了兩步後,及時反應過來林柏舟還在,她在賀巖沈靜的目光中停下腳步,轉頭看向同樣兩步以外的林柏舟,“嗯,你要問我什麽事?”

林柏舟望著她,也無法忽視她身後那個男人銳利的視線正在他臉上寸寸巡視。

其實,還有什麽好問的呢。

他終於看清楚, 那個男人對他存在的不僅僅只是敵意, 是警惕,是防備,是妒意。

那麽聞雪呢,她知道嗎?她知道這個被她稱呼為“家裏人”的男人,懷揣的是什麽心思嗎?

“我想問你。”

林柏舟停頓,垂在身側的手蜷了蜷。他早已經習慣了克制, 或者說忽視內心真正想要的東西,小的時候父母離婚,他們問他想要跟誰一起生活,他想跟母親,給出的答案卻是父親。

因為他知道她的工作很忙,忙到無暇照顧兩個孩子,他如果跟她,她負擔會很重。

他應該習慣。

他已經習慣。

“你現在有男朋友嗎?”他平緩卻堅定地問道。

賀巖靜靜地立著,他不催促,存在感卻很強, 移開視線,面無表情地看向不遠處的草地。

聞雪聽到這個問題,錯愕幾秒,心裏掠過一絲古怪的情緒。

確實古怪。雖然她不會刻意去觀察身邊的人,尤其是男生,但絕大多數時候誰喜歡她,她或多或少都會有所察覺。

林柏舟?

她不確定地看他,“沒有,不過我……”

“我知道了。”

林柏舟知道“不過”以後的話不會太好聽,只要她說“沒有”就夠了。

他笑了笑,往後退了兩步,又恢覆了原來從容鎮定的表情,“聞老師,再見。”

聞雪想了想,“再見。”

剛剛有一個瞬間,她差點脫口而出“有”,就像當初婉拒汪遠那樣,但她記起賀巖就在她的身後,她曾經答應過他,會認真生活,會好好生活,不會總是沈湎於過去。

目送著林柏舟走進樓道後,她回過身,揚起笑臉,“怎麽都沒發消息說你要來?”

賀巖在她說“沒有”的時候,無聲地笑了聲,笑意卻不達眼底。

他疲憊地轉了轉脖子,聲音都是懶的,“忘了。”

聞雪還是覺得有些尷尬,她不太想被他撞見剛才那一幕,轉移話題道:“那你吃飯了沒?”

“沒。”

“正好!”她粲然一笑,“今天我高興,我請你去吃旋轉壽司。”

“行。”他率先擡腿往外走,“高興什麽?”

聞雪跟上,從帆布包裏搜出錢包,錢包裏還夾著atm機打印出來的小票,她遞給他,眼眸明亮,“看,我的血汗錢。”

賀巖接過,啞然失笑,“還以為你為那小子的告白高興。”

哪壺不開提哪壺。

聞雪腹誹,糾正並且強調,“他沒告白。別亂說。”

賀巖眼皮都沒擡一下,懶得跟她爭辯,一個男人如果不是喜歡她,吃飽了撐的問她有沒有男朋友。

上輩子的林柏舟是在她實習期結束,而他們也沒有同事或者上下級關系以後再追她的,這輩子他太心急了,她還是他妹妹的家教老師,他便急不可耐地告白。

是提前兩年認識,此時的他又太年輕的緣故嗎?

華燈初上,周圍的商場大廈都開著投光燈。

白色轎車在前面帶路,吉普車緊跟其後,旁邊車道的想加塞,他便降下車窗,一踩油門沖過去,不讓任何人任何車有機會插到他和聞雪之間。

兩輛車一前一後地駛進商場地下車庫。

壽司店裏幾乎坐滿了顧客,聞雪帶著賀巖趕忙坐下,實際上,她也是第二次來,但她覺得自己比他有經驗,嘰嘰咕咕地告訴他在哪接水喝,小抽屜裏都有哪些東西……

賀巖撐著臉,一言不發地看她嘴巴一張一合。

算了。

她高興就好。

聞雪稍稍偏向他,小聲說:“不要跟我客氣,你想吃什麽就拿,我賺了不少錢。”

可能對於他來說五位數不算什麽,但她真的好高興。

她開始深信不疑,她還會賺很多個五位數,以後她的人生也會越來越好。

賀巖神態放松了些,模仿她的口吻:“哦,賺了不少錢。”

聞雪瞥他一眼,重新坐好,她伸手在傳送帶上拿了疊三文魚壽司。

“幫我也拿一疊。”身旁的男人開口。

她沒應,卻飛快又拿了一疊往他手邊一推。

抱著一種回擊的想法,聞雪眼睛珠子一轉,抿唇偷笑,殷勤地幫他撕開幾小包芥末醬,死命地加在醬油裏,煞有介事地教他:“蘸著才好吃,試試。”

賀巖:“……”

她是不是真以為他沒吃過日料?

兩輩子加起來日本他都不知道去過多少次了。

他別開眼,掩飾笑意,夾起一塊壽司,在她期待的註目下,蘸了醬油跟芥末往嘴巴裏送,細嚼慢咽,面無波瀾。

聞雪震驚不已。

難道是這家分店的芥末醬不夠正?

“不錯。”他說。

她一臉狐疑,也夾了塊,很小心地蘸了一些,張開嘴巴一口咬住。

“咳咳咳——”毫不誇張地說,她感覺自己的面部,大腦,全都空白了幾秒,那滋味太過酸爽,她慌忙捂住嘴,沖得她眼尾泛紅,這才明白過來,自己被他擺了一道。

不過,他也太能忍了。

這麽沖的味道,居然可以裝得跟沒事人一樣。

她淚光盈盈看向他,對視片刻,噗嗤一笑。

賀巖不再忍耐,他快被這塊壽司送走了,拿起杯子,仰頭全都喝了,兩人都被逗得笑意連連。



夜晚。

吳越江在房間裏待久了想出來透氣,他點了支煙,低頭翻著手機消息。寂靜的夜裏,汽車輪胎的聲音格外突兀,更別說是兩輛車,光是車頭燈照著,都有些刺眼。

他傾身,低下腦袋朝下看。

認出是聞雪還有賀巖的車,心裏還納悶,這是幹什麽去了,還開兩臺車。下一秒,關車門的動靜叫亮了樓道裏的燈,他瞇了瞇眼睛,依稀聽到聞雪語調輕快地問道:“怎麽樣,停得還好吧?”

“厲害。”是賀巖輕松中略帶散漫的回答。

兩人並肩走著,有說有笑。

這哥們一如既往地敏銳,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打量,擡起頭看向二樓。

幸好他反應更敏捷,整個人往後仰,躲進了昏暗中,只留指尖忽明忽滅的一點,他郁悶吐出煙,意味不明地嘆息一聲。

那些話都白說了。

-

再次開學回宿舍,聞雪完全沒了上次的失落惆悵,甚至她都不需要李靜如和娜娜再跟過來幫她搬行李,在宿舍樓下,她忍不住反覆交待:“還是要經常洗車,不要停在靠近樓面的地方,之前有人扔過香蕉皮,砸在咱們車上了。”

這些話,她在來的路上說了不下十遍。

賀巖這輩子僅剩不多的耐心都給了她,他聽著聽著都沒了脾氣,決定回去就讓汪遠挨個敲門問問,究竟是哪個不長眼的往她車頂扔香蕉皮。

“還有嗎?”他掀開眼簾問她,“還要怎麽供著那祖宗?”

聞雪忍笑。

她只是想提醒他,要愛惜。

“少喝點酒。”

她鼓起勇氣說了這四個字後,不等他的回答和反應,她轉身就往裏跑。

賀巖回過神來,在原地站了會兒離開。

開學後的日子過得飛快,臨近十一黃金周,宿舍裏熱切的討論聲就沒停過。葉曼妮拿了快遞過來,推開門,首先看到的便是聞雪靠坐在椅子上,一手拿梳子梳頭發,一手用肩膀夾著手機跟人聊電話。

語氣輕快,眼眸含笑。

她不禁一陣恍惚。

不知怎的,想起了去年這個時候的聞雪,那個沈浸在悲傷中,脆弱得好像整個人都是透明的聞雪。

聞雪聽到開門聲,側過頭和葉曼妮對視上,她笑了笑,然後不自覺地壓低了聲音,對電話那頭的人柔聲說:“行,那你明天來找我,我們一起去逛街,我帶你吃我們食堂。”

說完,她掛了電話。

葉曼妮拎著快遞過來,恰好聞雪的桌上有剪刀,她借用拆開快遞,問道:“是賀巖嗎?他明天要來?”

“不是。”聞雪也很好奇她又又又買了什麽東西,張望著,“是娜娜,你上次見過的,我們約好明天去買防曬霜還有面膜。”

葉曼妮:“哦哦,你們國慶要去海邊旅游對吧,那的確是要註意防曬,記得一定一定要買防曬指數高的!”

“嗯嗯!”

聞雪很小的時候就想去海邊看看。

雖然去過的人都說大海並不像電視上看到的那樣宛如玻璃透明清澈,但她還是向往憧憬。

這次是賀巖和吳越江組織的公費旅游,據說是今年上半年的利潤再創新高,再加上新的公司年底要開業,索性全公司的人都歇幾天,痛痛快快出去散心游玩。

大家都興奮極了。

聞雪沒想到名單中居然還有她。

對此賀巖回答,她在公司兼職過,當然算。

葉曼妮拆快遞有些粗暴,三下兩下幾乎要將盒子扯爛,從裏拿出包裝好的香水,“我找代購買的,好不好看?”

聞雪“咦”了聲。

“怎麽了?”葉曼妮接著又拆香水盒。

“好看。”聞雪只是想起了賀巖床頭櫃抽屜裏的香水,就是曼妮買的這一款,一模一樣。

葉曼妮按下噴頭,兩個人都伸長了脖子努力嗅嗅。

聞雪誇讚:“好好聞。”

葉曼妮一本滿足:“我也好喜歡!”

“我再聞聞。”

“我給你噴手上。”

“麽麽。”

聞雪滿手馥郁香味,脈搏處最濃。



這次旅游全體員工都到了,考慮到舒適便利,吳越江大手一揮,豪氣萬丈地包了兩幢獨棟別墅,大家瘋玩了兩天,依然興致不減。

晚上他們集中在另一幢別墅準備露天燒烤。

汪遠往牛肉串上刷著燒烤料,吐槽:“真把我們這兒當廚房了,天天醒來沒聞到海水的鹹味,全都是燒烤味。”

娜娜目不轉睛地看著李靜如在調酒,花花綠綠的,好看又誘人。

李靜如在漂亮的杯子邊緣放上薄荷葉遞給她,“試試,這是我從我前前前男友那裏偷師學來的。”

娜娜掰著手指頭數,“靜姐,你到底有多少個前男友?”

李靜如得意地甩頭發,“全世界長得齊整些的都是我前男友哈。”

聞雪抱著個椰子在喝,悶悶地笑著。

她臉頰泛紅,這兩天都快算得上是她人生中第二開心幸福的時光了。

“妹妹,要不要試試?”李靜如誘惑她,“我可是有專業調酒師的水準,你去酒吧點一杯得好幾十一百多呢。”

“我也沒去過酒吧……”

聞雪見娜娜喝得一臉沈醉的模樣,心也動了,她下意識地四處張望。

李靜如擡手一指遠處椰林沙灘,揶揄她:“巖sir在那邊打電話,去吧,要得到家長點頭才敢喝酒的乖寶寶。”

娜娜哈哈大笑。

正在跟未滿周歲的女兒視頻的蔡姐也笑。

聞雪臉一紅,還是放下椰子,穿好拖鞋去沙灘找賀巖,遠遠地就看到了他,他穿著到膝蓋的短褲,還穿著寬松的白色T恤,他極少這樣穿,褪去了這些年在社會摸爬滾打的成熟沈穩,看起來更年輕更有朝氣。

柔軟的沙子蔓過她的腳趾,她一腳深一腳淺地來到他身後。

他正在跟人打電話,零星幾個字眼飄過來,她聽出他是在跟人說下個月去美國的事。

她不知該不該上前時,他突然轉過頭來,見是她,他歪了下頭,對電話那頭的人說:“等我一分鐘。”

說著他隨手捂住手機,問她:“有事?”

聞雪輕點了下頭,“就……靜姐在調酒,顏色很好看,我有點想試試。”

海浪聲一陣一陣的,賀巖打量她紅撲撲的臉,暑假那段時間他抽空又帶她去了趟醫院,現在調養身體的中藥沒再喝了,她身體變好,氣色也好。

不過,喝酒?

他皺了下眉,話到嘴邊改了,“行。”

老吳說得對,她馬上就二十一了,是個成年人,即便是幾歲的小孩也會對沒有嘗試過的事物感興趣。

況且他在這裏,別墅全是自己人。

聞雪欣喜,不再打擾他跟人講電話,轉身就往別墅方向跑,帶起沙子飛揚,賀巖怔了怔,揚聲喊:“少喝點!”

這通電話又講了近一個小時。

結束通話後,賀巖握著發燙的手機往回走,等到了別墅院子,掃視一圈,定在歪在秋千椅上打盹的聞雪身上,他大步走過去,還沒走近,先聞到了她帶著酒氣的吐息。

這下不止臉紅,脖子都是紅的。

他叉著腰,找尋罪魁禍首,李靜如不知道閃哪去了,就剩蔡姐跟娜娜拿著話筒在陶醉唱歌。

“她喝了多少?”賀巖沈聲問道。

娜娜眼神也迷蒙,“幾杯吧……主要是我們玩游戲,她輸了……”

蔡姐失笑,“沒事,高興嘛。難得出來趟。”

賀巖在秋千椅前蹲下,伸手摸摸她的額頭,果然酒勁上來了,臉都在發熱。

不過在酒品上,她隨了他。

喝多了也很乖,不說話也不亂動,就睜著眼睛看他。

他轉頭喊娜娜:“別唱了,你把她扶回去,讓她在沙發上躺一會兒,我去買蜂蜜。”

娜娜也是半醉,不太清醒,跟他叫板:“我不,我還要唱。”

“要不我扶她回去吧?”蔡姐說。

賀巖搖搖頭。

他也是腦子不清醒了,居然喊娜娜扶她,即便是沒喝酒的蔡姐也不行,這要是沒扶穩,在路上摔了跤可不輕,思及此,他站起來,一把扶起在發呆的聞雪。

“還能走吧?”他低聲問。

聞雪怔怔地看他一眼,似乎在努力辨認他是誰,慢慢地點了下頭。

賀巖無奈,小心地扶著她繞過游泳池,走出別墅院子。兩棟別墅之間不到百米距離,碰到了跟人打電話的周姐。

周姐移開手機,喊了聲:“賀總。”

“嗯。”賀巖想起她跟聞雪住一間房,“等會兒你忙完了就過來,把她送到房間。”

“好。”

兩人說話時,誰都沒有註意到聞雪聽到“賀”這個姓時,悠悠地看向賀巖,不太清明的目光想要努力專註。

賀……

是誰……

她思緒變得緩慢,遲鈍。

只能盯著他,被他扶著進了此時此刻沒人的別墅裏。

昏暗中,賀巖將她放在客廳沙發上,見她目不轉睛地看著自己,他笑了下,微微俯身,和她對視,“醒了?渴不渴?”

聞雪呆呆地點頭,“有點。”

“行,等著——”他轉身背對著她,朝著一旁的立櫃走去,上面擺著幾瓶礦泉水。

賀……

聞雪望著他的背影,她知道他是誰了,她溫柔又滿足地笑了笑。

賀巖拿了瓶水,剛擰開瓶蓋,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正要回頭,忽地身軀像是被人點了穴,釘在原地,一動不動,他腦子裏嗡的一下,懵了。

垂下眼眸,他的腰腹上多了一雙手。

她慢慢貼近他僵硬的身軀,眷念地從背後牢牢地抱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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