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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一夢華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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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一夢華胥

暫離真境,來混塵俗,覷百年浮世,似一夢華胥。——元·谷子敬·《城南柳》·第一折 被攝魂後的葉傾城,心識處於昏睡狀態,但即使如此,在她昏迷的心識中還殘留那麽一絲清醒的意識,對於正常人來說,那是夢境,對於被攝魂的人來說,那是攝魂沒有徹底的標志。 恍惚依稀中,葉傾城來到了彼岸閣,周圍人影虛虛實實,猶如鬼影,臺上的歌伎唱著吊魂的死人歌。 夢境晦暗蒼白,臺上除了那一抹紅,全部被抹去了顏色,紅衣翩翩起舞,面紗蒙面,旁邊彈琵琶的是蝶舞。 臺下的葉傾城坐定後才看清跳舞的紅衣是自己,可是紅衣轉身突然換了一身打扮,變了模樣,成了戴著面具驅鬼的巫師。 巫師手舉兩柄大刀,臺下突然有人把她和另外一個壯漢駕到臺上。 巫師口吐火焰,勢要讓大刀更鋒利些,她和壯漢被舉到臺上,模糊中,她才看清擡她的人戴著鬼面,青目獠牙,猶如地獄裏的惡鬼。 巫師踏著七星步向她走來,大刀一揮,她被人救下,她與救她之人一起掉入臺下。 臺下是個更大的祭臺,四面墻上站著更可怕的男女羅剎,羅剎從臺上走下來,與救他之人打在了一起。 而她孤零零站在臺中央,仿佛一縷透明的孤魂。 頭一轉,她拿著匕首沖救她之人刺去,這人戴著半個銀色面具,面具背後的眼光卻如此熟悉,但怎麽也記不得在哪見過。 一切虛化,模糊,恍惚中,一道天青色的光射入她眼中,那人拿出半塊天青色的手帕,手帕上繡著似血的紅楓葉。 而她手上的匕首早已釘入了那人背後的墻面上。 她被人用掌劈開,撕心裂肺的痛楚讓她吐了一口鮮血在地,她倒下的時候,才發現她的旁邊也躺了別人,是祭臺上青目獠牙的男女羅剎,他們眼珠圓瞪,死相可怖,是剛救她的那個人,是他殺了把她囚禁再這裏那些兇神惡煞。 她想起身向他走去,卻被另一個人抱起,她流血的眼睛裏,一切的一切,如變戲法一般又模糊虛化了去,直至完全從她眼前消失。 葉傾城心識清醒,睜開眼睛的時候,看到了青色的床幃,是素雅樣式,她又四處看了看,那房間的布局不像百草園,更…

暫離真境,來混塵俗,覷百年浮世,似一夢華胥。——元·谷子敬·《城南柳》·第一折

被攝魂後的葉傾城,心識處於昏睡狀態,但即使如此,在她昏迷的心識中還殘留那麽一絲清醒的意識,對於正常人來說,那是夢境,對於被攝魂的人來說,那是攝魂沒有徹底的標志。

恍惚依稀中,葉傾城來到了彼岸閣,周圍人影虛虛實實,猶如鬼影,臺上的歌伎唱著吊魂的死人歌。

夢境晦暗蒼白,臺上除了那一抹紅,全部被抹去了顏色,紅衣翩翩起舞,面紗蒙面,旁邊彈琵琶的是蝶舞。

臺下的葉傾城坐定後才看清跳舞的紅衣是自己,可是紅衣轉身突然換了一身打扮,變了模樣,成了戴著面具驅鬼的巫師。

巫師手舉兩柄大刀,臺下突然有人把她和另外一個壯漢駕到臺上。

巫師口吐火焰,勢要讓大刀更鋒利些,她和壯漢被舉到臺上,模糊中,她才看清擡她的人戴著鬼面,青目獠牙,猶如地獄裏的惡鬼。

巫師踏著七星步向她走來,大刀一揮,她被人救下,她與救她之人一起掉入臺下。

臺下是個更大的祭臺,四面墻上站著更可怕的男女羅剎,羅剎從臺上走下來,與救他之人打在了一起。

而她孤零零站在臺中央,仿佛一縷透明的孤魂。

頭一轉,她拿著匕首沖救她之人刺去,這人戴著半個銀色面具,面具背後的眼光卻如此熟悉,但怎麽也記不得在哪見過。

一切虛化,模糊,恍惚中,一道天青色的光射入她眼中,那人拿出半塊天青色的手帕,手帕上繡著似血的紅楓葉。

而她手上的匕首早已釘入了那人背後的墻面上。

她被人用掌劈開,撕心裂肺的痛楚讓她吐了一口鮮血在地,她倒下的時候,才發現她的旁邊也躺了別人,是祭臺上青目獠牙的男女羅剎,他們眼珠圓瞪,死相可怖,是剛救她的那個人,是他殺了把她囚禁再這裏那些兇神惡煞。

她想起身向他走去,卻被另一個人抱起,她流血的眼睛裏,一切的一切,如變戲法一般又模糊虛化了去,直至完全從她眼前消失。

葉傾城心識清醒,睜開眼睛的時候,看到了青色的床幃,是素雅樣式,她又四處看了看,那房間的布局不像百草園,更不像彼岸閣。

“小姐,你醒了!”一個束著雙髻的粉衣丫鬟出現在她的面前。

這是個陌上的地方,這到底是什麽地方,她不知道,在她被閣主逼著吞下攝魂丹的那一刻,她心識昏厥的那一刻,她就沒了那段時間的記憶。

因此眼前這丫鬟竟口口聲聲叫自己小姐到底為什麽她不知,恐怕現在她的身份就是這家人的小姐,至於這小姐有些什麽的過去,她更加一無所知。

“這是哪裏?我是誰?我在哪裏?”

“小姐,你不記得了嗎?你都忘記了嗎?這是侯府啊,這是你的家啊,哎呀,小姐你這是摔壞腦袋了吧。”粉衣丫鬟看自己忘記了一切,激動得跑出去叫人了。

丫鬟出去後,屋內無人,她正好可以好好看看這個屋子。

這屋子看上去好像很多年沒有人住,這裏面擺設家具都很陳舊,就連這紗簾帷幔都是那種素雅的顏色,想必這應該不是真正的侯府,倒像是侯府別院。

她看了一眼窗外,天微微放晴,似是已過臘月,當下應該是正月了吧。

正當她四處觀察這屋內陳舊的擺設時,丫鬟拉著一個老頭進來了,老頭背著一個藥箱,看樣子應該是為她請的郎中。

“大夫,你給我們小姐看看,是不是摔壞腦袋了,怎麽會連自己都不認識了。”

眼前的她就這麽鮮活地站在他們的面前,容光煥發,哪像是摔壞腦袋的樣子,只是額前那抹白布上面有些血漬,證明她之前的確是摔過頭。

丫鬟拉著她坐了下來,郎中給她把了把脈,然後又看了看她頭上的傷痕。

“小姐這應該沒什麽大礙,至於為什麽會記不起過去,應該是因為摔的部位正好是頭部,可能顱內有淤血導致,等淤血散開了就好了。”

“謝謝陳大夫,要是小姐有個三長兩短,我可怎麽跟老爺太太交代啊,您不知道啊,老爺太太視小姐為掌上明珠,可心疼著呢。”

聽丫鬟這麽說道,葉傾城大概是對自己這個新身份有了大致的了解,現在她是侯府的小姐,至於是怎麽摔到腦袋的,恐怕只有眼前這個粉衣丫鬟知道。

“對了,你說我是摔了腦袋才忘記這些,我想問你,那你可知我叫什麽,我父母姓甚名誰,為什麽這裏只有我,沒有我父母。”

“哎呀,小姐,你現在關心這些幹什麽?趕快休息,等你好了不就自然知道了。”

“不,不,我要知道,還有你叫什麽名字,你不說清楚,我怎知道我是不是被你,還有你”葉傾城指了指那個郎中,撅著嘴說道:“你們聯合起來把我綁了,給我吃了什麽藥,讓我忘記了過去,好把我賣到什麽青樓妓院地方。”

丫鬟和郎中聽到葉傾城如此說道,嚇得立馬跪了下來,頭搗如蒜,連連說著:“小姐饒命啊!蓮影就是有再大的膽子也不敢這麽做啊,再說來這裏之前,我和這郎中壓根不認識,怎麽可能聯合他綁架您呢。”郎中也嚇得連連點頭。

“那你就如實招來,我是怎麽摔了的,為什麽沒有和我爹娘在一起,對了,還有以前發生的那些也一並告訴我,要是哪天我記憶恢覆了,發現我記憶裏那些事跟你說的不一樣,你看我不......”葉傾城說完這番話,看見這個小丫鬟嚇得頭都不敢擡,那樣子實在太好笑,撲哧一聲笑了。

然後她俯下身扶起郎中和丫鬟,“好了,不嚇唬你了,我問你什麽你就如實答就好了,反正我現在什麽都記不得,你說是啥就是啥。”

丫鬟看見眼前這個小姐突然笑得那麽甜,她才放下心來,她認識的那個小姐只是暫時失憶了,記不得從前,還是以前那個明亮鮮活的小姐。

“哎呀,小姐,你嚇死我了,好吧,我給你說吧,老爺太太他們後日就到了,這次正月回來祭祖,你嚷著要先來,說要到處逛逛,結果.....”

“結果我就摔了,把自己摔成今天這樣?”

“其實也不是,是途中遇到強盜了,然後小姐你突然跳了馬車,就摔到頭了。”

“啊,這麽厲害啊?那強盜沒有追上來嗎?”

“沒有,強盜只是搶了一些東西後,就走了。”

“後來呢?”

“後來等強盜走了,在那車上的你應該是摔到了腦袋昏迷了好長時間,今天才醒來。”

“哦,那我知道了,對了,我剛聽你說你叫蓮影,那我叫什麽呢?你說後日我父母就回來了,總不能他們回來發現他們的寶貝女兒什麽都記不得了,到時候要是知道你們在途中沒保護好,看他們怎麽收拾你。”

“哦,對了,我忘記告訴小姐了,你姓裴,叫懿清,您的父親是當朝的侯爺,也是新上任的吏部尚書,這不剛上任,所以老爺才說要在正月的時候帶著您和夫人一起回來青鸞鎮祭祖。”

“所以,是我私自任性單獨出來才遇上劫匪的,可是我有點不明白,我為什麽要單獨出來呢?我爹娘就這麽放心讓我單獨出來。”

“是這樣的,小姐你自小就喜歡學武,因此侯爺給你請了一個師父學習騎射武藝,因此,你其實是有些功夫在身的,也因為這樣,老爺太太才舍得讓你單獨出來。”

“哦,原來是這樣!”葉傾城聽蓮影這麽說,想必她家小姐雖然有武功,但是可能只會點三腳貓的功夫,不然怎麽會連幾個劫匪都打不過。

葉傾城說著拿了一個桌上的果子咬了一口,然後隨口就吐了,“呸!哎呀,這果子怎麽這麽酸啊!”

蓮影看到眼前的小姐還和以前一樣,以前的她也是這般豪爽奔放,不由得淚水盈滿眼眶,“這是剛從院子裏摘得,可能還不成熟,明天我到鎮子上給你買好吃的。”

葉傾城手拿著果子,還未吐幹凈嘴裏剩下的果渣就看見蓮影眼裏的淚花,她是多久沒遇上這樣真心疼惜自己的人了,然後放下果子,咽下了嘴裏酸澀的果渣,一把摟過蓮影,溫柔地說道:“哎呀,我的好蓮影,我這不是回來了嘛!你哭什麽啊,我剛才那都是嚇唬你的,你說我突然一覺醒來就什麽都忘記了,換誰不著急啊。”

蓮影擡起頭,淚眼摩挲地看著眼前這個熟悉的小姐,以往被小姐照顧的點滴記憶浮上心頭。

而這一粉衣的丫鬟在葉傾城的眼睛裏又浮出了另外的樣子,那個會彈琴的蝶舞,那個會做粥羹給她喝的唐棠,只不過蝶舞早已香消玉殞,而唐棠現在如何了,不得而知,會不會為了她哭成了桃子眼。

她趕走眼前的幻相,好好看了看眼前這個叫蓮影的丫鬟,臉盤有些圓,想必平時很愛吃,眼睛彎彎的,雖不是那種驚人的美貌,卻也不難看,笑起來嘴邊兩彎淺淺的梨渦,身上的粉衣有些舊了,頭上戴的絹花也有些脫線。

“你看你光顧著照顧我,這衣服是不是幾天沒有換了,還有你這頭上的絹花也脫下,改明天我們去逛集市,給你去換一身好看的衣服,買幾樣好看的絹花可好。”葉傾城扶正歪在自己懷裏的蓮影說道。

“你不說我都忘記了,今天應該是正月十二了,再過幾天就上元節,老爺說如果路上不耽擱應該後日,也就是十四那天能到,到時候看到這園子還沒半點過節的樣子,我又要挨罵了。”蓮影突然想起這事情來,立馬脫開了葉傾城的懷抱,沖向院子裏去。

看她那匆匆忙忙的樣子,葉傾城笑了,蓮影走後,她才突然想起來,擼開了自己的袖子,看看自己的手上是否還有毒斑。

結果映入眼簾的是一條如白玉光滑的手臂,光滑潔白的得連自己都懷疑,這具身體是不是真的屬於自己,還是這身體其實是裴懿清的,不屬於她葉傾城的。

想及此,她坐在了鏡前,好好端詳自己這張臉,鏡中的自己依舊是一雙水盈的杏眼,只是這張臉好像被蒙上了一層光,不再像過去那般死氣沈沈,秋娘眉也變成了遠山眉,雖少些溫柔嫵媚,但多了些英氣,倒也像眼前這個有些武功但不高的侯府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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