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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小黃小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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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小黃小綠

在舊金山的最後一天,林瀾難得地讓自己睡了個懶覺。醒來時陽光已經透過窗簾斜斜灑了進來。 她翻了個身,才慢慢起床收拾。程念的父母昨天已經趕到醫院。看她早上發來的信息,似乎和老淩的初次見面進展得很順利。林瀾長舒了一口氣,她和顧野之前還討論了“最壞劇本”:如果程念父母對老淩態度強硬,他們就打算演雙簧,先穩住場面再慢慢松口。現在看來,計劃用不上了。 她站在盥洗室的鏡子前,腦子卻還想著前晚的爭吵。她有點煩躁,為什麽她和顧野之間總是無法回到最正常的狀態。連本來有點升溫的關系,又被自己搞砸了。而且還是她主動開始,主動結束的。 她洗完漱下樓時,桌上已經擺著一份早餐:烤得焦香的吐司,滑嫩炒蛋,一小碟黑莓藍莓,還有一杯略涼的黑咖啡。 當然是顧野做的。可是沒有字條。 她坐下,看著那盤炒蛋——雞蛋是稍微炒熟、加了一點洋蔥末和黑胡椒的版本。只有熟悉她口味的人才會知道,她在極度疲憊時才願意吃這種口感的早餐。 他還記得。可記得又怎樣呢?她想。連那些曾經有點溫度的靠近,也總被現實慢慢拉遠。她怎麽也想不通,為什麽他們之間總是無法順利靠攏。 她吃著吃著,忍不住擡頭望向樓上。顧野的房門半掩著,裏面空蕩蕩的,顯然已經出門了。 昨天從畫廊出來後,她一個人去了舊金山藝術宮,又在碼頭附近晃了很久。顧野給她打了兩個電話,她都沒接,只回了一條“我晚點回來”。晚上她在附近的小餐館吃了鱸魚和蔬菜燴飯,回到住處時天已擦黑。 他在客廳等她,靠在沙發背上,好像已經陷在那裏很久了,眉眼被燈光壓得很淡。 “你去哪了?” 他問,“也不接電話”。 “到處看看。” 林瀾換鞋的動作沒停,“天氣還不錯。” 他看著她的背影,還想說點什麽。 “我有點累。” 她回頭看了他一眼,語氣溫和卻沒有縫隙,“先上樓休息了。” 今早這份早餐,她想,大概就是他能做的最後一點補救吧。 她收拾完桌上的東西,回房換了身合身的風衣,紮起頭發,畫了個淡妝。一會兒,她約了Mon…

在舊金山的最後一天,林瀾難得地讓自己睡了個懶覺。醒來時陽光已經透過窗簾斜斜灑了進來。

她翻了個身,才慢慢起床收拾。程念的父母昨天已經趕到醫院。看她早上發來的信息,似乎和老淩的初次見面進展得很順利。林瀾長舒了一口氣,她和顧野之前還討論了“最壞劇本”:如果程念父母對老淩態度強硬,他們就打算演雙簧,先穩住場面再慢慢松口。現在看來,計劃用不上了。

她站在盥洗室的鏡子前,腦子卻還想著前晚的爭吵。她有點煩躁,為什麽她和顧野之間總是無法回到最正常的狀態。連本來有點升溫的關系,又被自己搞砸了。而且還是她主動開始,主動結束的。

她洗完漱下樓時,桌上已經擺著一份早餐:烤得焦香的吐司,滑嫩炒蛋,一小碟黑莓藍莓,還有一杯略涼的黑咖啡。

當然是顧野做的。可是沒有字條。

她坐下,看著那盤炒蛋——雞蛋是稍微炒熟、加了一點洋蔥末和黑胡椒的版本。只有熟悉她口味的人才會知道,她在極度疲憊時才願意吃這種口感的早餐。

他還記得。可記得又怎樣呢?她想。連那些曾經有點溫度的靠近,也總被現實慢慢拉遠。她怎麽也想不通,為什麽他們之間總是無法順利靠攏。

她吃著吃著,忍不住擡頭望向樓上。顧野的房門半掩著,裏面空蕩蕩的,顯然已經出門了。

昨天從畫廊出來後,她一個人去了舊金山藝術宮,又在碼頭附近晃了很久。顧野給她打了兩個電話,她都沒接,只回了一條“我晚點回來”。晚上她在附近的小餐館吃了鱸魚和蔬菜燴飯,回到住處時天已擦黑。

他在客廳等她,靠在沙發背上,好像已經陷在那裏很久了,眉眼被燈光壓得很淡。

“你去哪了?” 他問,“也不接電話”。

“到處看看。” 林瀾換鞋的動作沒停,“天氣還不錯。”

他看著她的背影,還想說點什麽。

“我有點累。” 她回頭看了他一眼,語氣溫和卻沒有縫隙,“先上樓休息了。”

今早這份早餐,她想,大概就是他能做的最後一點補救吧。

她收拾完桌上的東西,回房換了身合身的風衣,紮起頭發,畫了個淡妝。一會兒,她約了 Monte 在樓下附近的咖啡館見面,交接那幅攝影畫。

咖啡館不大,靠窗的位置有幾張原木桌子。陽光從斜對角打進來,把地板上的塵光和幾縷紙屑映得很清晰。林瀾一推門,就看到 Monte 坐在窗邊,已經喝著咖啡。他看到了她,朝她輕輕地招了招手。

“早。” 他說,“我不知道你喜歡喝什麽。” 他把桌上的可露麗推向她,“但這個剛出爐,我怕不點會後悔。”

林瀾點了一杯黑咖啡,“謝謝你特地送來。” 語氣很禮貌,“本來不該麻煩你跑一趟的。”

“怎麽會麻煩?” Monte 笑了笑,手指敲了敲杯子邊緣,“我每天早上都會找地方喝咖啡。”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而且——我們順便還可以再見一面。”

林瀾輕輕擡眉,笑了笑卻沒有接話。只是低頭攪動杯裏的咖啡。那一瞬間的沈默,在 Monte 面前卻並不顯得生疏。好像那次一起在暴雨裏推車,已經讓他們變成了很熟悉的朋友。

Monte 像是習慣了她的反應,也沒急著填補沈默。

“你把東西帶來了?”

他點頭,把身旁一個細長包裝管遞給她:“Ms. Yellow,交貨時間。”

林瀾失笑:“謝謝,Mr. Green。”

Monte 眨了眨眼,兩人對視著笑了一下。桌邊的光影隨著時間緩慢移動。

Monte 忽然開口:“有興趣幫我看一張照片嗎?”

林瀾擡眼:“當然,業餘評審是嗎?”

他笑了笑,從包裏抽出一張小型打印樣本遞過來:“這張還沒發表,只是試拍——去年秋天拍的,一直不是很確定。”

畫面是曠野,色調溫暖而空闊。前景是一道風蝕過的土坡,遠處是沈沈的天色,一個女人站在斜坡上,身影極小,幾乎隱沒在整個地形與光線構成的開闊裏。風吹起她的頭發與衣角,整張畫面沒有一絲動作。

她看了幾秒,輕聲問:“她是突然走進去的嗎?”

Monte 點頭:“我當時在拍地形,她從坡後繞過來,停了一下。沒看鏡頭,站了一會兒就走了。”

林瀾沒有說話,指尖按著紙角,又慢慢松開。

“那……你是有意拉遠的嗎?” 她問,“讓她看起來像剛好經過?”

Monte 點點頭,語氣認真了些:“我試了三種構圖,靠近的太明確了,三分之一的位置又顯得平,只有這個距離,她和風景之間的關系才成立。”

“但......我又不確定這張有沒有敘事性。” Monte 接著說,“有時候你會卡在兩種方向上:畫面夠美,但你又不確定它能不能讓人停下來觀賞它很久。”

“我覺得這張很好。” 林瀾擡起頭,“我喜歡這種感覺。”

她低下頭,看著照片又輕聲說:“我不懂藝術哦……但這畫面有點像——好像整個場景是為她空出來的。可她自己好像還沒準備好,就已經站在那裏了。但是,她又好像完全早就屬於那個場景,天造地設的一樣。明明只是過客,卻又像天生屬於那裏。 ”

Monte 微微一怔,重新接過照片,靜靜看了一會兒。

“我都不知道我在說什麽,” 林瀾輕笑,有些不好意思,“亂講的。”

“沒有,你說得很好。” Monte 聲音很溫柔,“我可能盯太久了,反而看不出來。”

正說著,林瀾下意識地擡頭看向窗外,心突然咯噔一下。

那個男人,正站在街對面,看著她。他的位置剛好能看清整間咖啡館的落地窗。

Monte 註意到她的神情變化,順著她的目光往窗外望了一眼,又看了看她的表情。

“男朋友......”

林瀾楞了一下搖了搖頭,眼神卻沒有立開顧野,“不是。”

Monte 看著她,再看看街對面的男人,帶點不可置信的表情。這兩個人幾乎要把目光黏到對方身上。而對街的男人站在陽光下,正好也側過目光看了自己一下。

林瀾語氣努力維持自然,想重新把註意力拉回桌面 :“不好意思,我們剛剛講到哪了?”

可她的視線還是忍不住又飄回窗外。她也不知道那一瞬間自己是心虛、猶疑,還是純粹被打擾了節奏。可轉念又想,有什麽好心虛的——他們之間,早就不需要再為彼此的生活解釋什麽了,不是嗎?

可等她再望過去,顧野已經不見了。

她的視線不自覺地在街角、小巷、甚至車窗倒影中搜尋,動作幾乎是本能。Monte 在她對面開口說了什麽,她卻像沒聽見。

“叮鈴——” 咖啡廳的門忽然被推開。林瀾眼睛還停留在窗外,Monte 拍了拍她,讓她往門口處看。

顧野走了進來。

她的心突然提到了嗓子眼。他站在門口,看了她一眼,又掃了一眼旁邊的 Monte,朝他們走了過來。

林瀾下意識坐直了一些。氣氛頓時緊了一拍。Monte 微微收斂了笑意,禮貌地朝顧野點點頭。她忽然嗓子有點幹,硬著頭皮介紹:“這是 Monte……Anh 的朋友,托我過來取畫的。這是顧野......”

她頓了一下,本來想介紹身份,最後停下了。

顧野走上前,點頭,聲音低:“你好。”

Monte 伸出手,語氣客氣得體:“你好。Monte Lin。”

兩人簡單握了一下,卻像誰也不肯先松手。林瀾看著這幕,突然覺得空氣突然有點稠。

Monte 率先松了手,退後半步,目光淡淡掃過林瀾:“你們......一起過來舊金山玩?”

林瀾立刻接話:“沒有,我一個好朋友住院了,我是過來照顧她的。他……就剛好陪我過來……”

話講到一半她就意識到越描越黑,語速也慢了下來,最終選擇閉嘴。

空氣一時凝住了。林瀾覺得尷尬得臉上發熱,正想著要不要換個話題或者含糊過去,手機突然響了。

她低頭一看,是老淩打來的。

她接起,還沒開口,就聽見電話那頭急切的聲音:“林瀾,你現在在哪?程念這邊突然情況不太對,剛剛又發燒、低壓,醫生建議做個緊急覆查,我們現在已經送進去了。”

林瀾臉色瞬間變了:“什麽?她不是剛好點了嗎?”

“我們也以為她穩了,醫生說可能是反覆,保險起見得馬上檢查。”

“我現在就過去。” 林瀾掛了電話,手有些抖,抓起包就要走。

“怎麽了?” 顧野問,眉頭一緊。

“程念出狀況了,我得去醫院。”

“那我們趕緊走吧。” 顧野語氣直接,像是恨不得立刻把她帶離眼前這一切。

“那個......” Monte 突然開口。

林瀾回頭,語氣有些急:“Monte,對不起,我可能要晚點才能去你那邊拿畫了。” 她指了指那個裝著攝影作品的紙筒,“我朋友……情況不太好,我得趕緊走。真的很抱歉,也謝謝你今天的咖啡。”

“你朋友在哪家醫院?” Monte 問。

“UCSF。”林瀾脫口而出。

“我也去,我有認識的人,或許能幫上忙。” Monte 說,又一次沒有給她拒絕的機會。他迅速把包收拾好,做了個請的姿勢。

林瀾一怔,驚訝地看了他一眼,但沒有推辭。

“謝謝。”她說。

顧野在一旁微微皺了下眉,沒出聲。三人一前兩後地出了咖啡館,走到街角攔車。出租車剛好停下,林瀾拉開車後門,準備先上車。

兩個男人不約而同跟上來,結果在車門前差點撞個滿懷。Monte 稍微讓了下身子,朝顧野笑了一下:“你先?”

顧野也笑了笑,沒客氣,率先隨林瀾進了後座把門關上了。

Monte 一頓,自顧自地笑了笑,順勢繞到副駕駛的位置,坐下。車門關上,出租車駛入街道,向著醫院飛快駛去。

林瀾坐在後排,手指捏著手機,一邊是窗外飛馳的景色,一邊是車內靜默的氣壓。

她擡了擡頭,突然感覺到了身邊和面前同時投來的兩道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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