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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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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林昭然坐回辦公室,氣得渾身發抖。打開和黃佩寧爸爸的聊天記錄,把手機滑到許穗的桌前。 “瘋了嗎,我除了主動打了電話。她看不出是誰騷擾誰?” 聊天記錄裏一片白色。黃佩寧爸爸詢問孩子情況,昭然回答;邀請喝咖啡吃飯,昭然拒絕;感謝林園長費心,昭然抱拳。 唯一一次主動發起的對話就是昨晚,林昭然問了他方不方便電話。電話裏林昭然直截了當地拒絕這個昂貴的禮物,嚴厲要求他接孩子時拿回去。黃佩寧媽媽查了全部聊天記錄,只斷章取義地拍了這一段。結合那張收據,倒像是昭然為了避開她這位妻子,才問的他方不方便。 這麽瞎扣屎盆子不心虛嗎? 許穗安撫地拍拍她的背:“你想啊,如果一個人能惦記著掏老公口袋,看見碎紙第一反應不是扔垃圾桶,而是靈敏地收集起來,甚至拿A4紙粘回去拼起來,應該平日裏沒少處理這種情況。” “她介意就離婚,不介意就睜只眼閉只眼。”林昭然費解:“她不離婚又生氣,那找老公呀,找我做什麽。” “她當然知道不是你的錯,但還是怕你經不住她老公的誘惑呀!”許穗像一只小百靈鳥,鉆在她耳後,細細的嗓音吐出恐怖的發言:“她既然不離婚,必然是不願意得罪老公的,那麽就只能通過威懾對手,讓他自動退回原位。” “你怎麽這麽懂。” “我爸媽離婚,是因為我媽媽出軌了呀。” “許伯伯當時也這樣查你媽啊?”昭然震驚:“這可真看不出來。” “我查的。”許穗嘿嘿一笑。 “哎呀救命呀。” 林昭然還是覺得飛來橫禍,忍不住抱頭哀嚎。 消息傳得很快,林慶在沒到午飯時就來了電話。林昭然將來龍去脈解釋了一遍,爸爸淡定道,行,身正不怕影子斜,投訴的事情我看著辦。 許穗替她長舒口氣:“林總,關鍵時刻明事理。” 林昭然雖比不上姐姐聽話,自小就倔,但如此出格之事應當不會。林慶理解她,也是源於在這之前,林昭然收到過一次投訴。 冤枉大了。 三年前,有一名家長匿名投訴,要求國華進行實時監控權的開放,否則立即退園,並索求巨額賠償。理由是孩子回家後反饋,…

林昭然坐回辦公室,氣得渾身發抖。打開和黃佩寧爸爸的聊天記錄,把手機滑到許穗的桌前。

“瘋了嗎,我除了主動打了電話。她看不出是誰騷擾誰?”

聊天記錄裏一片白色。黃佩寧爸爸詢問孩子情況,昭然回答;邀請喝咖啡吃飯,昭然拒絕;感謝林園長費心,昭然抱拳。

唯一一次主動發起的對話就是昨晚,林昭然問了他方不方便電話。電話裏林昭然直截了當地拒絕這個昂貴的禮物,嚴厲要求他接孩子時拿回去。黃佩寧媽媽查了全部聊天記錄,只斷章取義地拍了這一段。結合那張收據,倒像是昭然為了避開她這位妻子,才問的他方不方便。

這麽瞎扣屎盆子不心虛嗎?

許穗安撫地拍拍她的背:“你想啊,如果一個人能惦記著掏老公口袋,看見碎紙第一反應不是扔垃圾桶,而是靈敏地收集起來,甚至拿 A4 紙粘回去拼起來,應該平日裏沒少處理這種情況。”

“她介意就離婚,不介意就睜只眼閉只眼。”林昭然費解:“她不離婚又生氣,那找老公呀,找我做什麽。”

“她當然知道不是你的錯,但還是怕你經不住她老公的誘惑呀!”許穗像一只小百靈鳥,鉆在她耳後,細細的嗓音吐出恐怖的發言:“她既然不離婚,必然是不願意得罪老公的,那麽就只能通過威懾對手,讓他自動退回原位。”

“你怎麽這麽懂。”

“我爸媽離婚,是因為我媽媽出軌了呀。”

“許伯伯當時也這樣查你媽啊?”昭然震驚:“這可真看不出來。”

“我查的。”許穗嘿嘿一笑。

“哎呀救命呀。”

林昭然還是覺得飛來橫禍,忍不住抱頭哀嚎。

消息傳得很快,林慶在沒到午飯時就來了電話。林昭然將來龍去脈解釋了一遍,爸爸淡定道,行,身正不怕影子斜,投訴的事情我看著辦。

許穗替她長舒口氣:“林總,關鍵時刻明事理。”

林昭然雖比不上姐姐聽話,自小就倔,但如此出格之事應當不會。林慶理解她,也是源於在這之前,林昭然收到過一次投訴。

冤枉大了。

三年前,有一名家長匿名投訴,要求國華進行實時監控權的開放,否則立即退園,並索求巨額賠償。理由是孩子回家後反饋,國華幼兒園存在任教教師虐童的行為。

打人的教師就是林昭然。

那年林昭然還是帶班老師,這是她職業生涯裏碰到的最嚴重的指控。

為保護孩子隱私,相關教育部門其實是禁止校方公開實時監控權的。但確有需求,家長可以申請查看,園方幾乎不會拒絕。昭然也慌張,被誤解還不是大事,生怕這樣惡劣的行為確實在發生過…在其他老師身上。她昏天黑地地熬了三晚,監控記錄看得眼皮發酸,但怎麽看這個打人的行為都是空穴來風。

最後林昭然聯系部門督查負責人,希望他們調解試試,和家長能不能直接溝通。

林慶回避,督查部門來到國華幼兒園本部。與投訴家長可樂媽媽和前園長一起查看了監控,監控確認沒有任何問題。林昭然想了想,避開了可樂小朋友,和家長與督查員溝通,委婉地表示,大概率是小孩兒胡說八道。至於為什麽是自己,而不是別的老師,林昭然猜測大約是自己負責午睡比較多。

與養育小朋友相關的工作,最麻煩之處,就是很難做到疑罪從無,她必須無限地將可能性降到零。

於是他們一行人等到了午睡時間,林昭然蹲下來問小朋友:“可樂,今天午睡可不可以你來扮演林老師,我來扮演小朋友。”

可樂點點頭。

他讓昭然趴下,替她蓋好被子,開始拍昭然的背。

昭然模仿他扭扭,假裝喝完水,等閉目睡了一會兒後,可樂拍了一會兒背,看看昭然似乎睡著了,興奮地跑到媽媽身邊,牽著她的手晃啊晃:“媽媽我把小林老師打暈啦!”

媽媽臉上頓時浮出一個抱歉的古怪笑容。

時值夏日,小朋友穿著小背心小褲衩,露出藕節般白胖的四肢,督察員和可樂媽媽眼見著這個圓滾滾的小朋友,一個接一個地拍了拍小床上別的小夥伴們,然後一次又一次,跑回媽媽身邊:“打暈了,打暈了,全部都打暈了。”

她長舒了一口氣,既為孩子沒有受到欺負如釋重負,又對自己的投訴誤解感到內疚,還覺得有些搞笑。林昭然安撫好可樂睡覺,走出來,立刻收到了可樂媽媽恭敬的道歉。

“對不起,林園長,我實在是太緊張了。我回去就撤銷,會影響您工作晉升嗎?如果有影響,我手寫信寄到國華集團,您看這樣行嗎?”

昭然笑問:“不要緊,督查部門的同事在這,回去就會寫報告的。可樂是不是您的第一個孩子?”

“是啊。對不起,我試管了兩次才生下來,我性格本來就焦慮,生完孩子就更嚴重了。”

林昭然溫柔地安撫道:“這很正常的,我們老師也有時候會被他們的胡說八道嚇到。有一次,我問小朋友早飯吃了嗎。你看,就這排小床最中間的那個女孩兒,一直很乖巧。她振振有詞地告訴我,早飯吃的媽媽,爸爸把媽媽炸著吃了。雖然知道是胡說,也擔心她看了不適合的視頻或動畫。後來和家長聊了聊才知道,他們早上吃早餐的時候爸爸在刷短視頻,聲音公放歷史故事。那天早上的歷史故事恰好是岳飛被迫害,民間老百姓發明了油條。短視頻播完後,爸爸對媽媽說,他也想吃油條。”

可樂媽媽笑得無奈。隔了一會兒卻掉下淚來,說只要沒有被欺負就好,不然我真的不配當媽媽。昭然站在原地五味雜陳。

這一次,被投訴的林昭然就熟練多了。她依照流程,把和黃佩寧父親的聊天記錄截圖發了郵件,主動聯系了督查部門。這樣的事情多半會不了了之。不過,當務之急是盡快把手鏈還回去,並且阻止黃佩寧媽媽繼續事態升級。

她給黃佩寧媽媽撥去電話。對方無人接聽。應該是故意不接的。

黃佩寧爸爸的電話也無人接聽,隔了一會,他在微信回覆道:“我這兩周回香港。林老師,等我回來。”

他在給自己報備嗎?

昭然倏然扔下手機,活似被燙了一下。

真惡心。

同一時間,團團媽媽發來一串合並群聊天記錄。

黃佩寧媽媽沒有接林昭然電話,卻再一次在群內進行了重磅發言。她說她已經向國華投訴,如果造成各位小朋友重新適應老師的話非常抱歉。大家紛紛表示,如果查實確有其事,那算是好事一件。教育孩子不能人品有問題。

然後團團媽媽替昭然說,林老師人品很好,對孩子上心,一直聽說有男友。

團團媽媽下面有三位媽媽一直跟著為昭然說話。

昭然心領神會,這是以團團媽媽為首的昭然陣營。

事態並不明朗,卻已有家長言之鑿鑿為林老師說話。明眼人看得出,賭得就是一個“雪中送碳”。要讓這些好話落到實處,那群聊天記錄鐵定已經抄送到了當事人手裏,黃佩寧到底是新轉學而來的家長,比不上多年任教的林老師相熟。

群裏義憤填膺的家長們開始審時度勢。

批判聲瞬間小了下去。

然而林昭然並不知道,事發那日,團團媽媽姍姍來遲,不是為了睡美容覺,而是因為給保安王師傅遞了包煙,試探地問:

“王師傅,你是最有資歷的老人了,我想和你打聽一下,林老師有沒有男朋友呀,條件怎麽樣。我有個堂弟,很帥的,又有錢,剛從國外讀博士回來,她要是沒有男朋友我肯定想介紹一下。”

“你這麽客氣做什麽。團團媽,我勸你不要花這個心思了。”王師傅上半身探出保安亭的窗子,小聲勸:“林老師的男朋友是小霍總啊。”

“啊?”

見團團媽沒反應,他刻意停頓了幾秒:“國華集團姓什麽你不知道?你不知道還花那麽多錢來上這個幼兒園。”

他看著團團媽媽驚訝的表情,滿意地壓低聲音:“小霍總和我很熟了。沒少讓我幫忙給林老師送東西,奢侈品,很重的,我兩只手根本提不下。你不要費力氣了,林老師是多想不開才會放掉去選你那個博士咯。也不是說你堂弟不好啊……”

“喔這樣子啊,那小林老師很低調啊。”

團團媽媽見完昭然,離開國華幼兒園後,立即在以她為首的四位媽媽的小群裏通知了這個重磅消息。大家第一時間回去翻群聊,嚇死了,幸虧沒說什麽過分的話。

到了下班時間,林昭然起身,彎腰握著鼠標點擊退出網頁和軟件,準備關機。

電腦顯示屏右下方跳出一封郵件。

她收到的並不是投訴受理的系統提示,而是一封集團郵件。郵件的內容是,從明天開始國華需要她暫時停職。

另一頭的唐斌也收到了這個消息,他正和謝觀覆在外婆家吃飯。

“出事了。”

謝觀覆擡眼:“怎麽了?”

唐斌擰著眉,看手機郵件:“林老師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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