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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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海城的氣溫毫無預兆驟降。昨天溫填還穿著一件衛衣蹬著自行車滿校園跑去上課，今天早上七點他剛推開寢室陽臺的門，樓道裏的寒風像淬了冰的刀刃從敞開一條縫的陽臺玻璃門闖進來。
耳邊呼啦聲不斷，強風迎面強行灌在他面上。碰了一臉的涼。
溫填只穿了他那條剛到膝蓋的睡褲，裸露在外的皮膚瞬間泛起一陣雞皮疙瘩，兩條長腿控制不住跟著瑟縮幾下。
輕嘭一聲。
溫填縮回腦袋，毫不猶豫拉著門重新關緊。
他僵著腿邁回衣櫃旁邊，打開櫃門翻出自己的毛衣跟秋褲，掛在手臂上回到書桌前。現在時間還早，寢室裏其他兩個人一般七點二十之後才起床，所以還沒開燈。這裏都是一群大老爺們，他懶得避諱什麽，修長的手指撩起衣擺就把身上的睡衣脫下。
衣角跟著掀起的動作，露出窄而挺拔的一截腰身，上面的紅痕在昏暗中若隱若現，肩胛骨如同兩扇薄薄的蝶翼，跟著脫衣服的動作輕微晃動。
溫填將睡衣丟在椅背上，拾起毛衣從頭頂套上，隨後又彎腰穿上秋褲跟牛仔褲。剛著裝完善轉身欲擡腳出去，放在桌子上的手機忽然亮起。
光線突兀，溫填正打算回陽臺洗漱的步伐突然頓住。他扭身朝屏幕上望去，就見消息是來自某個此刻可能已經坐在辦公桌上吃上了早餐的人。
據他這麽長時間的了解以及觀察，厲泱那人平日裏沒有任何的娛樂活動安排，生活單調乏味到令人發指。不是在家就是去公司，遇上出差還好，她還能出去外面見見世面……不，是領會異地公司的辦公場景，領略不同地域的辦公文化與風情。她那人，是萬萬不可能抽空去游玩的，除了跟他一起去蘭城那次，壓根找不著另一次。她要是會主動去玩耍，他名字倒著寫。
溫填調轉步子，回到書桌前。他拿起手機看了眼。上面是厲泱給他拍的一張早餐照。
一碗皮蛋瘦肉粥，一碗小籠包，還有一瓶旺仔牛奶。
跟他現在書桌上電腦旁擺的紅色方形牛奶瓶一模一樣。
溫填唇角漾開濃濃的笑意，撥動指尖給她回了一句：厲總，我看到了。果然孺子可教也，值得表揚和學習。[讚]
那頭幾乎秒回，但是回覆的內容是一個很幹巴又極為符合那人行為舉止的話：謝謝甜甜誇讚。
十分正經。
溫填盯著屏幕上的消息，盡量憋著笑意，但是還是控制不住笑彎了腰。一串默聲的歡笑後，他眼角掛了淚水，顫著指骨給她回道：我的誇讚你就收著吧！
厲總又秒回：嗯。
言簡意賅的一個字，無趣到極致，但又盡顯真誠。這是厲泱牌的標準回覆話術，誰來了都不好說她敷衍，因為這個字是她十分認真的口頭禪之一。溫填嘴角掛著一抹微笑放下手機，去陽臺洗漱。
…………
其實之前厲泱是不會在早間給他發消息的，甚至沒事都不發消息。她都是晚上下班了直接坐車到學校門口找他。
期間他們要麽聊天，要麽接吻，要麽就是她工作忙他學習忙，兩個人坐在車裏各幹各的事，一直到寢室門禁截止時間快來臨，溫填才跟厲泱分別。等他離開之後她又坐車回家。
這種來回折騰的日子她風雨無阻地堅持了一個月，包括一次臺風天她也雷打不動地出現在校門口。
鬼知道那次接到消息後他心境經歷了什麽過山車似的跌宕起伏，反正到如今只記得當時魂都嚇飛了。窗外大樹都快被吹倒了，結果她跟他說她在校門口。
他當時大腦一片空白，拔腿飛快地迎著颶風與大雨沖動校門口，就見倒下的一棵大樹旁邊，她的商務車停在那。
他急急忙忙跑過去，打開車門擡腳跨上車，直到見她平安無事地坐在駕駛座上時他才放下心來。
“這天氣你發條消息就行了，不用特地開車過來……多危險啊。”溫填將上半身從主副椅背間隙湊到前座，朝厲泱急促地說道。
風雨過大，他出寢室時沒撐傘，身上已經全濕透。而且即便他撐傘，傘應該也沒了。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現在正起臺風，臺風天哎，她還堅持不懈地開車過來。不要命了嗎？
比起他情緒激動的樣子，厲泱這個臺風騎士倒是挺淡定的，她的車子跟她一樣，些許擦傷點漆。她瞥了眼他濕透的衣服和面孔，平靜道：“我只是在執行與完成我每日的固定行程。”
溫填睨她一眼，不接受這個解釋，輕喘氣道：“…厲總，您這是尾生抱柱，不知變通。這行程有什麽好執行的？命重要還是見面重要？肯定是命重要啊，我要被你急死了。”
他自問自答，說到後兩句話特地給她拔高嗓門重重提醒，壓根不給她反駁的機會。反正今天不管誰來了都是命最重要，她要是敢反駁他她今天先死他手上。命要是沒了，還見個屁的面。她到底懂不懂愛惜自己的生命啊。
溫填一張臉前所未有的嚴肅，特別是見她一臉平和他更來氣了。一屁股坐回後座，靠住椅背，抱著手生悶氣。
厲泱望著他濕噠噠的臉龐，聽見這話後垂下眼皮，瞳眸閃過一絲晦澀，思忖片刻後，她忽而認真道：“可是我們在談戀愛。”
即便車窗關緊，車身在臺風的撞擊下還是微微晃動。此刻她十分認真的話裹著撕拉的風聲飄進耳朵裏，令溫填心頭微楞。他倏然掀開眼皮望著她，動了動嘴唇，最後盡力壓制住心底某些躍動，正色道：“今天就算是來接親你都得先暫停。”
厲泱回頭註視著他，十分鄭重：“可我已經一個白天沒見你了，甜甜，我想你。”
溫填：“……”
他臉一紅，霎時成了個啞巴，不知道該說什麽。說重了吧怕她傷心，畢竟迎著臺風過來見他，這有他一份責任在，而且她的心意也在裏面，分量足得夠令他拿著天眼望遠鏡裝了。但說輕了吧怕她沒長記性，下次這種情況再發生她又重犯怎麽辦。
一直待在風雨裏也不是辦法，讓厲泱回家也不行。於是他先拉著她在附近找了個酒店，就近住下。這種天氣他真的不能讓她開車回家。為了哄住這人，在酒店時他還使了些手段，讓她……咳咳，他沒臉說。反正最後她終於面色饜足，願意聽他的話了就行。
晚上溫填思來想去，靈機一動，給她出了個新的主意。
讓她以後就發消息算了，想他就在手機上通過微信傳達，有什麽想說的要說的，統統用手機來傳達。想念不一定非得靠親自見面來實現的，對吧。這樣一來還能有效避免極端天氣下發生危險，多折中的方案。溫填自認為這個計劃天衣無縫，好極了，妙得呱呱叫。
結果他一頓輸出，說完只見厲泱摸著下巴在沈思，溫填不解：“你還有什麽要說的。”
厲泱平緩地看向他，啟唇：“真的什麽都要通過微信來發嗎？”
溫填點頭、無比自信：“自然。”
然後，
第二天臺風退了，溫填從教室出門，手機屏幕亮起，厲泱的消息如期而至。他彎著嘴角欣慰這人終於開竅，不耗費時間跑來學校門口了。
他站在樓梯口，心平氣和地給手機解鎖，結果看清上面的消息時，他瞳孔一縮，隨後一蹦，差點從眼眶裏跳出來。溫填一張臉又氣又臊，他要捏死厲泱。
他面紅耳赤盯著手機上的信息，站在樓道裏整個人心虛得很，壓根沒眼看。
厲總：甜甜，我想跟你做。
厲總：你沒說這件事怎麽解決？網線不能讓我抱你和親你。甜甜，你的方案有漏洞。
溫填罵罵咧咧，心裏一通問候，剛要給她回覆消息時驀然想起自己在哪。他擡頭，額，他正站在監控攝像頭底下。溫填條件反射快速張開手掌捂住手機屏幕，紅著耳朵啪嗒啪嗒飛速跑下樓。
他的老臉都丟光了。
這人，不能來點浪漫跟唯美嗎？
滿腦子就那點黃色廢料，十八加限制級畫面來回在她腦子裏播放是吧。
溫填跑到大樹底下，埋頭對著手機哐哐一頓輸出。
甜粽：你這人，能不能來點純愛啊？我都懶得說你。
厲泱坐在書室裏，指尖輕輕敲著光滑的桌面。她盯著溫填這條消息，無比理性地思索半晌，隨後頗為真摯地回覆：甜甜，我沒說錯，是挺純愛的。
收到她的回覆，溫填一口氣堵在喉嚨，差點撅過去了。他又吭哧吭哧急促地回道：不是!!!我說的純愛不是你想的那個純愛，我說的純愛是純純的愛戀，懵懵懂懂，臉紅心跳，泡泡滿天飛，拉個手都要思考半天的那種純愛。不是你現在腦子裏想的純…做……愛的純愛。厲總，你能不能稍微浪漫主義一點，收起你的理性思維，做個真正的純愛戰神。
厲泱靠在椅背上，蹙眉瞧著手機上溫填回覆的一長串消息。她單手撐著臉側，困惑無比。
我不浪漫嗎？厲泱腹誹道。
但有錯就改，有不懂的她就主動問。她跟溫填終歸有年齡鴻溝，思想存在代際隔閡，可能她跟不上現在年輕一輩的想法與愛好。所以她一通思考過後，回道：那甜甜你說應該怎麽給你發消息，才能消解我的思念之情。
樹下，溫填凝著她最新發來的消息，揚起眉毛，見她虛心請教，態度良好。於是勉為其難教教她：
就發一些有趣或是新奇的事，比如你今天吃了什麽好吃的，喝了什麽好喝的？又幹了什麽有趣的並且是你以前從來沒見過的事啊……等等日常生活碎片，都可以分享給我。其實也不一定是要有趣跟新奇，只要是你想分享的日常，都可以發。厲泱，我也想知道你的生活，你的喜怒哀樂，你每天又經歷了什麽。
厲泱琢磨著溫填的這段話，一下子參透了他的想法。她心頭微動，回道：我知道了甜甜。
之後，厲泱晚上來校門口見溫填這事徹底取消，換成了每日的微信問候與生活分享。就像今天這樣。
…………
還有一個月期末考試，課程不變，但很多主副課程已經快上完，教授們都在進行收尾工作，期末作業變得很多。加上期末跟四級連在一起的緣故，以及還有……某些要學的內容，溫填需要比其他很努力的人更努力，所以最近把重心全部放回學業上。
剛好奶茶店那邊張清要回家一段時間，溫填這個學期也存了不少錢，因此他的日程安排逐漸變成圖書館跟寢室兩點一線，每天都學到二十三點才從圖書館回寢室。
海城冬日的天氣格外寒涼，溫填穿著黑白相間的短款羽絨服，拉鏈拉到下巴尖，淺藍色的寬松牛仔褲包裹著筆直的長腿，身形頎長。他拿著手機站在空無一人的寢室樓下，立在照片打印機前。
掃碼連接機器，把自己的手機裏今天存的厲泱發過來的照片傳輸到機器上，按照流程付了款。
滋滋滋……
機器冒出幾聲鳴叫，顯示屏上進度流程百分數逐漸趨近於百分百，隨後傳輸口緩緩吐出五張3寸照片。他伸手把照片拿到手上翻了翻。
就幾張日常吃了什麽飯和喝了什麽飲料的照片。但他捏著照片像捏著什麽價值連城的珍寶一樣無比珍惜。
溫填單手插著口袋站在打印機前，垂眸凝著手裏的照片，牽起唇畔笑了笑。樓道的暖光從他頭頂傾射下來，將他的面部輪廓浸得溫潤如玉，濃艷的眸光仿佛融了蜜糖般柔軟。
照片打印好，溫填不再逗留在這冰寒的樓道裏，轉身踏進寢室大門，乘坐電梯回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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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城的氣溫毫無預兆驟降。昨天溫填還穿著一件衛衣蹬著自行車滿校園跑去上課，今天早上七點他剛推開寢室陽臺的門，樓道裏的寒風像淬了冰的刀刃從敞開一條縫的陽臺玻璃門闖進來。
耳邊呼啦聲不斷，強風迎面強行灌在他面上。碰了一臉的涼。
溫填只穿了他那條剛到膝蓋的睡褲，裸露在外的皮膚瞬間泛起一陣雞皮疙瘩，兩條長腿控制不住跟著瑟縮幾下。
輕嘭一聲。
溫填縮回腦袋，毫不猶豫拉著門重新關緊。
他僵著腿邁回衣櫃旁邊，打開櫃門翻出自己的毛衣跟秋褲，掛在手臂上回到書桌前。現在時間還早，寢室裏其他兩個人一般七點二十之後才起床，所以還沒開燈。這裏都是一群大老爺們，他懶得避諱什麽，修長的手指撩起衣擺就把身上的睡衣脫下。
衣角跟著掀起的動作，露出窄而挺拔的一截腰身，上面的紅痕在昏暗中若隱若現，肩胛骨如同兩扇薄薄的蝶翼，跟著脫衣服的動作輕微晃動。
溫填將睡衣丟在椅背上，拾起毛衣從頭頂套上，隨後又彎腰穿上秋褲跟牛仔褲。剛著裝完善轉身欲擡腳出去，放在桌子上的手機忽然亮起。
光線突兀，溫填正打算回陽臺洗漱的步伐突然頓住。他扭身朝屏幕上望去，就見消息是來自某個此刻可能已經坐在辦公桌上吃上了早餐的人。
據他這麽長時間的了解以及觀察，厲泱那人平日裏沒有任何的娛樂活動安排，生活單調乏味到令人發指。不是在家就是去公司，遇上出差還好，她還能出去外面見見世面……不，是領會異地公司的辦公場景，領略不同地域的辦公文化與風情。她那人，是萬萬不可能抽空去游玩的，除了跟他一起去蘭城那次，壓根找不著另一次。她要是會主動去玩耍，他名字倒著寫。
溫填調轉步子，回到書桌前。他拿起手機看了眼。上面是厲泱給他拍的一張早餐照。
一碗皮蛋瘦肉粥，一碗小籠包，還有一瓶旺仔牛奶。
跟他現在書桌上電腦旁擺的紅色方形牛奶瓶一模一樣。
溫填唇角漾開濃濃的笑意，撥動指尖給她回了一句：厲總，我看到了。果然孺子可教也，值得表揚和學習。[讚]
那頭幾乎秒回，但是回覆的內容是一個很幹巴又極為符合那人行為舉止的話：謝謝甜甜誇讚。
十分正經。
溫填盯著屏幕上的消息，盡量憋著笑意，但是還是控制不住笑彎了腰。一串默聲的歡笑後，他眼角掛了淚水，顫著指骨給她回道：我的誇讚你就收著吧！
厲總又秒回：嗯。
言簡意賅的一個字，無趣到極致，但又盡顯真誠。這是厲泱牌的標準回覆話術，誰來了都不好說她敷衍，因為這個字是她十分認真的口頭禪之一。溫填嘴角掛著一抹微笑放下手機，去陽臺洗漱。
…………
其實之前厲泱是不會在早間給他發消息的，甚至沒事都不發消息。她都是晚上下班了直接坐車到學校門口找他。
期間他們要麽聊天，要麽接吻，要麽就是她工作忙他學習忙，兩個人坐在車裏各幹各的事，一直到寢室門禁截止時間快來臨，溫填才跟厲泱分別。等他離開之後她又坐車回家。
這種來回折騰的日子她風雨無阻地堅持了一個月，包括一次臺風天她也雷打不動地出現在校門口。
鬼知道那次接到消息後他心境經歷了什麽過山車似的跌宕起伏，反正到如今只記得當時魂都嚇飛了。窗外大樹都快被吹倒了，結果她跟他說她在校門口。
他當時大腦一片空白，拔腿飛快地迎著颶風與大雨沖動校門口，就見倒下的一棵大樹旁邊，她的商務車停在那。
他急急忙忙跑過去，打開車門擡腳跨上車，直到見她平安無事地坐在駕駛座上時他才放下心來。
“這天氣你發條消息就行了，不用特地開車過來……多危險啊。”溫填將上半身從主副椅背間隙湊到前座，朝厲泱急促地說道。
風雨過大，他出寢室時沒撐傘，身上已經全濕透。而且即便他撐傘，傘應該也沒了。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現在正起臺風，臺風天哎，她還堅持不懈地開車過來。不要命了嗎？
比起他情緒激動的樣子，厲泱這個臺風騎士倒是挺淡定的，她的車子跟她一樣，些許擦傷點漆。她瞥了眼他濕透的衣服和面孔，平靜道：“我只是在執行與完成我每日的固定行程。”
溫填睨她一眼，不接受這個解釋，輕喘氣道：“…厲總，您這是尾生抱柱，不知變通。這行程有什麽好執行的？命重要還是見面重要？肯定是命重要啊，我要被你急死了。”
他自問自答，說到後兩句話特地給她拔高嗓門重重提醒，壓根不給她反駁的機會。反正今天不管誰來了都是命最重要，她要是敢反駁他她今天先死他手上。命要是沒了，還見個屁的面。她到底懂不懂愛惜自己的生命啊。
溫填一張臉前所未有的嚴肅，特別是見她一臉平和他更來氣了。一屁股坐回後座，靠住椅背，抱著手生悶氣。
厲泱望著他濕噠噠的臉龐，聽見這話後垂下眼皮，瞳眸閃過一絲晦澀，思忖片刻後，她忽而認真道：“可是我們在談戀愛。”
即便車窗關緊，車身在臺風的撞擊下還是微微晃動。此刻她十分認真的話裹著撕拉的風聲飄進耳朵裏，令溫填心頭微楞。他倏然掀開眼皮望著她，動了動嘴唇，最後盡力壓制住心底某些躍動，正色道：“今天就算是來接親你都得先暫停。”
厲泱回頭註視著他，十分鄭重：“可我已經一個白天沒見你了，甜甜，我想你。”
溫填：“……”
他臉一紅，霎時成了個啞巴，不知道該說什麽。說重了吧怕她傷心，畢竟迎著臺風過來見他，這有他一份責任在，而且她的心意也在裏面，分量足得夠令他拿著天眼望遠鏡裝了。但說輕了吧怕她沒長記性，下次這種情況再發生她又重犯怎麽辦。
一直待在風雨裏也不是辦法，讓厲泱回家也不行。於是他先拉著她在附近找了個酒店，就近住下。這種天氣他真的不能讓她開車回家。為了哄住這人，在酒店時他還使了些手段，讓她……咳咳，他沒臉說。反正最後她終於面色饜足，願意聽他的話了就行。
晚上溫填思來想去，靈機一動，給她出了個新的主意。
讓她以後就發消息算了，想他就在手機上通過微信傳達，有什麽想說的要說的，統統用手機來傳達。想念不一定非得靠親自見面來實現的，對吧。這樣一來還能有效避免極端天氣下發生危險，多折中的方案。溫填自認為這個計劃天衣無縫，好極了，妙得呱呱叫。
結果他一頓輸出，說完只見厲泱摸著下巴在沈思，溫填不解：“你還有什麽要說的。”
厲泱平緩地看向他，啟唇：“真的什麽都要通過微信來發嗎？”
溫填點頭、無比自信：“自然。”
然後，
第二天臺風退了，溫填從教室出門，手機屏幕亮起，厲泱的消息如期而至。他彎著嘴角欣慰這人終於開竅，不耗費時間跑來學校門口了。
他站在樓梯口，心平氣和地給手機解鎖，結果看清上面的消息時，他瞳孔一縮，隨後一蹦，差點從眼眶裏跳出來。溫填一張臉又氣又臊，他要捏死厲泱。
他面紅耳赤盯著手機上的信息，站在樓道裏整個人心虛得很，壓根沒眼看。
厲總：甜甜，我想跟你做。
厲總：你沒說這件事怎麽解決？網線不能讓我抱你和親你。甜甜，你的方案有漏洞。
溫填罵罵咧咧，心裏一通問候，剛要給她回覆消息時驀然想起自己在哪。他擡頭，額，他正站在監控攝像頭底下。溫填條件反射快速張開手掌捂住手機屏幕，紅著耳朵啪嗒啪嗒飛速跑下樓。
他的老臉都丟光了。
這人，不能來點浪漫跟唯美嗎？
滿腦子就那點黃色廢料，十八加限制級畫面來回在她腦子裏播放是吧。
溫填跑到大樹底下，埋頭對著手機哐哐一頓輸出。
甜粽：你這人，能不能來點純愛啊？我都懶得說你。
厲泱坐在書室裏，指尖輕輕敲著光滑的桌面。她盯著溫填這條消息，無比理性地思索半晌，隨後頗為真摯地回覆：甜甜，我沒說錯，是挺純愛的。
收到她的回覆，溫填一口氣堵在喉嚨，差點撅過去了。他又吭哧吭哧急促地回道：不是!!!我說的純愛不是你想的那個純愛，我說的純愛是純純的愛戀，懵懵懂懂，臉紅心跳，泡泡滿天飛，拉個手都要思考半天的那種純愛。不是你現在腦子裏想的純…做……愛的純愛。厲總，你能不能稍微浪漫主義一點，收起你的理性思維，做個真正的純愛戰神。
厲泱靠在椅背上，蹙眉瞧著手機上溫填回覆的一長串消息。她單手撐著臉側，困惑無比。
我不浪漫嗎？厲泱腹誹道。
但有錯就改，有不懂的她就主動問。她跟溫填終歸有年齡鴻溝，思想存在代際隔閡，可能她跟不上現在年輕一輩的想法與愛好。所以她一通思考過後，回道：那甜甜你說應該怎麽給你發消息，才能消解我的思念之情。
樹下，溫填凝著她最新發來的消息，揚起眉毛，見她虛心請教，態度良好。於是勉為其難教教她：
就發一些有趣或是新奇的事，比如你今天吃了什麽好吃的，喝了什麽好喝的？又幹了什麽有趣的並且是你以前從來沒見過的事啊……等等日常生活碎片，都可以分享給我。其實也不一定是要有趣跟新奇，只要是你想分享的日常，都可以發。厲泱，我也想知道你的生活，你的喜怒哀樂，你每天又經歷了什麽。
厲泱琢磨著溫填的這段話，一下子參透了他的想法。她心頭微動，回道：我知道了甜甜。
之後，厲泱晚上來校門口見溫填這事徹底取消，換成了每日的微信問候與生活分享。就像今天這樣。
…………
還有一個月期末考試，課程不變，但很多主副課程已經快上完，教授們都在進行收尾工作，期末作業變得很多。加上期末跟四級連在一起的緣故，以及還有……某些要學的內容，溫填需要比其他很努力的人更努力，所以最近把重心全部放回學業上。
剛好奶茶店那邊張清要回家一段時間，溫填這個學期也存了不少錢，因此他的日程安排逐漸變成圖書館跟寢室兩點一線，每天都學到二十三點才從圖書館回寢室。
海城冬日的天氣格外寒涼，溫填穿著黑白相間的短款羽絨服，拉鏈拉到下巴尖，淺藍色的寬松牛仔褲包裹著筆直的長腿，身形頎長。他拿著手機站在空無一人的寢室樓下，立在照片打印機前。
掃碼連接機器，把自己的手機裏今天存的厲泱發過來的照片傳輸到機器上，按照流程付了款。
滋滋滋……
機器冒出幾聲鳴叫，顯示屏上進度流程百分數逐漸趨近於百分百，隨後傳輸口緩緩吐出五張3寸照片。他伸手把照片拿到手上翻了翻。
就幾張日常吃了什麽飯和喝了什麽飲料的照片。但他捏著照片像捏著什麽價值連城的珍寶一樣無比珍惜。
溫填單手插著口袋站在打印機前，垂眸凝著手裏的照片，牽起唇畔笑了笑。樓道的暖光從他頭頂傾射下來，將他的面部輪廓浸得溫潤如玉，濃艷的眸光仿佛融了蜜糖般柔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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