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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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厲嶼山本來以為厲泱會親自過來,誰料等來的是兩個穿著制服的警察。

對方出示證件要求他跟他們走一趟警局,厲嶼山一下子氣就上來了,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眶罵罵咧咧道:“我踏馬的犯什麽事了?她厲泱憑什麽報警抓我?我可是她表弟,她做這種沒良心的事不怕遭天譴嗎?”

其中一位警察聽見他的話,本著和氣執法的原則耐心道:“先生,厲總就算是會遭天譴,你今天也得跟我們走一趟。天譴不在我們的執法權責範圍之內,但您沒有經過前臺登記就擅自假扮騎手闖入公司,經過報警人的描述,您已經對該公司全體工作人員造成了恐慌,存在某種不確定極端安全隱患。所以請跟我們走一趟。”

聽到“極端”兩個字,厲嶼山臉色猛地變得煞白煞白的。但沒給他發楞的時間,兩個警察就朝他走過來,作勢要牽制住他。

厲嶼山滿眼驚慌,加急往後躲,不接受他們的逮捕。

“我又沒幹什麽,就來自家公司坐一會都要抓我,還有沒有王法了。厲泱你個白眼狼,發財了就忘了家裏了是吧。”

厲嶼山邊撥開兩個警察的手邊朝門外大喊,他就不信不把厲泱那個白眼狼的名聲給喊個稀巴爛。

厲嶼山繼續拔高聲音往外吐字眼,越罵越難聽,狠起來連他們家祖宗都不放過。

從爺爺奶奶外公外婆罵到各自爸媽,再到兄弟姐妹。總之把自己也罵在裏面了。

溫填從剛剛警察來時就跟著他們一起進了茶水間,想看看熱鬧。全程他就安靜地坐在門邊,沒有發出任何聲響,想看看到底怎麽回事。直到耳邊的罵聲越來越激烈,越來越難聽。

從前面的一系列對話裏,他大概理清了這人跟那個討厭鬼的關系。

一個表姐一個表弟。

而且似乎,這個表弟還是個吸血鬼,好像是來找厲泱討要好處的。至於什麽好處?嗯,溫填自認為除了錢,這世間再沒這麽值得這麽耗盡心機的好處。

溫填瞧著那個即便面對著警察也依舊無法無天的人,對方已經氣得雙目充血,滿臉通紅。看來氣急攻心了。

溫填從心底溢出一聲冷嗤:吃相可真難看。

他覺得耳朵有點吵,回首看了眼走廊,有幾個人走過,雖然是拿著文件回辦公室的架勢,但那一雙雙耳朵都在往這邊豎起。仿佛也想看看熱鬧,聽聽到底什麽事,以及看看厲泱的笑話。

溫填收回視線,嘖了聲,內心浮起一抹很煩躁的情緒。說不清楚那個感覺,但就是煩。那種情緒密密麻麻地啃食著他的心臟,又濃又渾濁,黏糊糊的。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晚到的叛逆期來了。真想也揍面前那個吵得不行的人一頓,他吵到他了。

溫填扁著嘴,從地面上站起身,轉身走到門邊,用身體拼命地推著門,一點一點關上。

直到砰地一聲,門徹底合上了,同時隔絕掉了外面所有的視線與耳朵,也把門內的聲音隔絕掉了。這裏每一扇門都是經由特殊材料制作而成,隔音效果非常好。

被這麽一關,厲嶼山不管罵得再大聲都成了無用功。除了兩個警察和溫填,壓根沒人聽見。

溫填關完門,為了保證是否關緊。他還特地用背部使勁往門板撞了撞,直到確定真的關緊了,他滿意地繼續坐在門邊,就平靜地望著面前的三人。跟看戲團一樣。

警察本來前面就打算溫和執法,所以才耐心跟厲嶼山講道理,耗費這麽些時間的。結果厲嶼山這人拒不服從,警察也不是吃素的,三兩下就把他按到了地面。

“你這小兔崽子,啊,喊你去警局走一趟你就乖乖走一趟,錄完筆錄你沒犯事我們還能冤枉你不成?結果你非要阻礙警察執法,那沒辦法了,今天這一趟你跟我們走定了。還要把你家長喊過來一起批評教育。”

兩個警察將厲嶼山的雙手反剪按在背後,警告了一段話後,直接把他拉起來,跟提玩具熊一樣就輕輕松松押向門邊。

厲嶼山知道這次真的要進警局了,臉色嚇得血色全無,已經怕得說不出一句話。兩條藏在褲子下的腿直打顫,抖著腿不情不願跟警察離開。

門邊,溫填趕緊跑開,積極給他們讓路,別一會把他踩死了。

警察單手開門,押著厲嶼山出門,直接走了秘密通道就下去了。

溫填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樓道裏,吱嘎一聲樓道的門關了,溫填垂著尾巴走過去,站在門邊不知所措。他要怎麽上去啊?

早知道不下來了,找不到那個討厭鬼,還上不去,現在只能被迫留在這層樓裏。

“甜甜,你怎麽跑這來了?”

他正茫然地杵在樓道前,盯著門板發呆與懊惱時。大約過去了半分鐘左右,身後突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直接通過空氣鉆入他的耳朵裏,喚醒他的神經。溫填低垂的眸眼猛然睜大,刷地回頭,就見那個討厭鬼站在走廊裏,淡然地看著他。

那眼神沒什麽波瀾,但溫填就是覺得自己有些發虛,結果虛了沒兩秒,他立刻回神。斜著眼看墻壁,不爽地暗道:跑什麽跑,我是靠走的,光明正大乘著電梯走下來的。你說得好像是我偷溜下來一樣。誰稀罕偷溜?

他剛在心裏蛐蛐完,耳邊又傳來一聲輕笑,隨後一聲聲沈穩的腳步聲就開始朝他靠近。

溫填楞了一下,回過頭去瞥那人。只見那人已經朝他走過來了,並且馬上走到他面前。她越近,他看她就越費力,只好一點一點把頭仰得高高的。

厲泱在他面前蹲下,抓著他的前爪手臂把他提起,讓他更好地面對著她。溫填兩只後腳在光潔的地面搖搖晃晃挪動了幾步,最後才徹底信任厲泱不會把他弄摔下去。於是他不再通過挪動後腳來穩住身軀,而是隨意地讓她抓著前爪。

“幹嘛?”溫填撅著一張嘴沒好氣道。他可沒忘他今天下來的初衷。他是特地下來罵她的。

看她給他穿的什麽破裙子,所有人都在笑話他。他跟她沒完。

厲泱睨著他這個犟樣,瞧了好一會,唇角掠起柔和的弧度,右手將他的兩只前爪並在一起,一同用一只手抓著。左手忽然伸進口袋裏,拿出一根沒拆封的荔枝味棒棒糖。

“我來找你,是給你送糖的。”厲泱將棒棒糖湊到那只死活要別著頭看白墻,不看她的貓的面前。搖了搖。

溫填沒回頭,哼了聲:不吃,別以為一根棒棒糖就可以賄賂他。

厲泱也不吃他這套,單手便把包裝撕開,將白色的果糖繼續遞到他面前。說道:“甜甜確定不吃?今天我只帶了一根,不吃我自己吃。”說完她直接就要將棒棒糖往自己嘴裏送。

溫填耳朵一動,聽清她說的什麽後。整個人瞬間炸毛,刷地回頭,就看到棒棒糖快要進厲泱嘴裏了。

溫填:……

我……我就說說而已。

他急了,拼命從她手裏掙脫前爪,立馬蹬起後腿,用鋒利的指甲抓著厲泱的褲料,飛速爬上她的膝蓋。

溫填兩只前爪抓著她拿著棒棒糖的那只手,阻止她吃掉棒棒糖。他迅速地張開嘴,啊地一聲在棒棒糖被厲泱吃掉之前,先一步叼住那顆白色糖球。從她嘴前奪走棒棒糖。

糖果入嘴,甜味瞬間蔓延整個口腔,溫填心滿意足、得意洋洋地咬著棒棒糖從厲泱膝蓋上跳下去。重新回到地板上。

這場棒棒糖爭奪戰,他贏了。於是站在地面,用下巴看厲泱。暢快淋漓得把要罵她的事忘了,但更多的是沈浸在“搶贏她”這件事上。溫填覺得比罵她還爽快。

厲泱註視著面前嘚瑟的小破貓,彎了彎嘴角,原地站了起來。於是瞬間變成她用下巴對著他了。

溫填見狀,嘴巴立馬又一扁。更氣了,轉身就走了,只留給厲泱一個背影。

厲泱:……

她不知道他怎麽一會開心一會生氣的,但還是擡腳默默地跟上他。

恰好,經過拐角時,會議室的門突然從裏面打開,一群穿著白短袖黑短袖條紋襯衫條紋短袖的人從裏面依次走出來。每個人面容疲憊又嚴肅,跟被鬼吸幹了精氣一樣,大中午的沒一點精神氣。

厲泱俯身把那只氣沖沖往前走的貓撈起,抱回懷裏。

溫填還沒來得及駁厲泱為什麽要把他抱起來,倏然撞見面前的人忽然變多,他的臉跟耳朵剎那間全都燙得不行。即刻將臉掩耳盜鈴地埋進厲泱臂彎裏。只想藏得深點。

溫填想死的心都有了。

救命,他還穿著裙子,就被這麽多人看到了。臉已經徹底丟光了,今天又不想活了。

罪魁禍首厲泱不知道他一只貓內心戲怎麽這麽多,但還是用手心拍了拍他毛茸茸的後背。表示同情、理解與慰問。

溫填暗暗咬牙,沒躲沒回頭,實際上又在心裏問候她祖宗十八代了。

厲泱沒再理會他怎麽想,她從容地望著面前的人流,他們見到她都嚇了一跳,眼睛都瞬間精神了。

“厲總。”

“老板。”

“厲總。”

……

……

幾聲問候之後,他們經過厲泱身邊時,無一例外的都瞥向自家老板懷裏穿著裙子的貓,隨後紛紛震驚地各自向電梯口集中,等電梯回辦公室。途中開始一起交流會議上提出的問題與處理方案。

等電梯一開,他們全部一股腦擠進去,隨後電梯門一關上。本來很正經嚴肅的人群開始嘰嘰喳喳。

“餵,老板開始居然養貓了。”

“這有什麽大驚小怪,誰能不愛萌萌的小貓咪。”

“但那是老板啊?大刀闊斧的野心家,平時除了合作商跟行業精英,她就只跟錢打交道。今天不只開始養貓了,而且…那只貓還穿得那麽……那麽的……誒,說卡哇伊吧。這太不像老板風格了吧?你們不知道剛剛我看到那貓的裙子有多震驚。”

“張鋒,別說你一個人了,我也有這種感覺。就覺得嘛……嗯,老板看著悶,私底下還挺會玩的。你自己看看那裙子,蕾絲邊——”

“只有老板才能做到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她甚至毫不避諱展示自己的品味。所以說不要相信任何一個事業有成的女人和男人會清心寡欲。”

“對啊,單從只貓都能這樣穿了,還不知道她會給自己的對象怎麽穿……嘖嘖嘖,我們好像發現了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溫總不是暗戀厲總嗎?他們會不會已經在一起了。”

“不至於,溫總應該不是厲總喜歡的那掛。畢竟厲總要是喜歡,早就下手了,就跟工作一樣,搶合作商搶資源搶流量,那速度快得不行,還用等到現在讓我們在這猜?”

“你說的有道理。”

“哼,多跟小爺我學學吧。”

“張鋒你少得意了,這次的項目就數你部門那邊最慢。”

“嘿嘿,我們團隊最近不是活多嘛,慢點也是情理之中,回去馬上催馬上催嘿嘿。”

電梯裏因為說回了工作,又開始安靜下來。

一會後。

“不過有新瓜還是要記得分享。吃瓜可是苦逼工作生涯的潤滑劑。”有人冷不丁道。

“不會忘記你。”有人回了句。

於是電梯裏又又又沒聲了,接著門一開,所有人都風風火火跑回工位上敲鍵盤了。

…………

二十樓裏,聽見所有人消失在電梯口的聲音,溫填冷著臉從厲泱手臂裏擡起頭,朝電梯口看去。發現已經沒人了。

他仰頭睨著厲泱:你還不把我放下去?

厲泱沒理他,視線淺淺淡淡地投向敞開的會議室門口,那裏有一個黑影,已經站很久了。似乎早就發現了他們,現在正在等他們先離開。

可他們沒離開,他就只好一直站在那不吭聲。

“州夏,也不用特地這麽避開我吧?畢竟我們還是朋友?”厲泱沒再浪費時間,先一步笑道。

聞言,那道黑影終於動了動,片刻後,猶豫著從會議室裏走了出來。

“厲泱。”溫州夏站在厲泱面前,眸眼苦澀,低聲道。

懷裏,溫填見溫州夏這副楚楚可憐的樣子,暗自對他翻了個白眼,又繼續將面埋進厲泱手臂裏。眼不見心不煩。

厲泱盯著溫州夏,眸眼格外深邃,但唇角一如既往地撩起,漾出一抹薄笑:“州夏,你這幾天沒休息好?”

溫州夏聽見她的話,沈默著點點頭,還是艱難地嗯了聲。

厲泱笑意適當地收了收,安慰道:“是工作上的事太過勞累?還是因為那天我對你說的話?”每句話禮貌又溫潤,但仔細一聽都是毫不避諱的直接。直接把他的心剖出來施行絞刑。

溫州夏喉嚨被她這話給一口氣噎住,他唇瓣微張,睜大眼睛無言地望著她。

他壓根沒料到她對男女之事直言不諱,甚至對別人跟她表白這事可以坦蕩得隨時拿出來像個局外人一樣詢問。仿佛那天他表白的不是她一般。

不,即便他表白的是她,她現在也同樣可以做到無所謂,甚至事不關己。

厲泱向來溫柔懂禮,特別是對不喜歡的人或事物,更溫柔。溫柔得接近無限量冷漠與無情。那是她的面具,而他,從未看過她面具下的樣子。

他也是這一刻才得知,厲泱不會對任何人的心意負責,也不會浪費時間接受一些她沒看上眼的心意。

而他的心意,就是她沒看上眼的。

這樣想著,溫州夏不甘心地咬了咬唇瓣,腿側的手不自覺攥緊褲料。他低聲道:“……你,真的好無情。”

他的聲音融進空氣裏,逐漸蒸發,直至消失不見。但厲泱聽見了,她將他的表情盡收眼底,依舊含笑且溫柔道:“不,州夏你錯了,我是一個有情有愛的人。我對你好,對職工好,甚至對一只流浪貓好。”說著她特地又搖了下懷中的貓,道:“我是最有情的人。”

正在思考剛剛他倆這有來有回的話是什麽意思的溫填突然被搖了一下:……

他沒聽懂,但他們之間氣氛似乎挺融洽的。他又不爽地埋著頭。

這人真的很煩哎,跟溫州夏說話就說話,搖他幹什麽。嗯煩。

溫州夏順著厲泱的動作看向她懷裏的貓。眼裏忽而閃過一絲陰惻,但不動聲色,立馬又收起了。

“或許,你真的是一個有情的人吧。”溫州夏苦笑道:“只是不對我。”

厲泱感受著懷裏的貓將臉又擠了擠,她面不改色地望著溫州夏,微笑地糾正他:“州夏,看來你對我誤會頗深啊,我怎麽會對你無情呢?這真的是冤枉我了。我們共事多年,我本以為你是最了解也是最理解我的人,沒想到今天居然從你口中聽到我是一個無情的人這種話。”

厲泱說著遽然垂下眼簾,不知想到了什麽,也苦澀道:“我其實,有點失落,本以為你會跟其他人不一樣的,沒想到原來你跟他們一樣都是認為我是無情無義的人。”

她說著就抱著貓匆匆離開了。步伐急促,似是躲避一場不敢相信的真相。

途中,溫填悄咪咪從厲泱懷裏擡頭,就見剛剛還很難過的人現在一張臉又淡又冷又放松。哪有被傷到的模樣。

溫填:……

這女人真的是,學溫州夏那綠茶樣學得挺到位的。

他這次聽懂了,這討厭鬼好像跟溫州夏鬧了點矛盾,現在正在極力開脫自己的責任,並拉攏人心。但發現溫州夏不上道後,於是先發制人,把“無情無義之人”這口鍋重新甩回溫州夏身上。她搖身一變,變成了那個“被負心、身邊沒個可信任的人、溫州夏是她老同學老同事但是也不懂她不信任她”的可憐人了。

溫填:…成年人真可怕。

溫州夏見厲泱失落而逃,他動了動嘴唇,沒想到事情會這樣發展。連忙追到電梯口。

“不是的厲泱,我沒有不信任你,我……我也沒有覺得你是一個無情的人。”他拼命解釋,但其實不知道自己怎麽就從一個“被薄情意”的人變成了“沒良心的合作夥伴”了。

厲泱面向緊閉的電梯門,已經斂起了剛才的失禮,主動退了一步,回首莞爾道:“州夏,我希望我們還是最了解彼此的合作夥伴。”

模樣溫和,言語輕柔,看起來似乎格外珍惜他們這段友情。只是眼底的冷光斑斑駁駁地掠過,太淺了。溫州夏認為那是燈光。

他見厲泱願意主動並且這麽快給臺階下,於是立馬點頭,下臺階:“對,我們還是最信賴彼此的合作夥伴。”

畢竟她才是公司最大且最有話語權的股東,位於他之上。她給臺階他不好不下。

厲泱無比滿意,勾唇:“嗯。”

剛好電梯開了,她抱著貓進去。

溫州夏看了眼,她要上去,而他現在要下去,不順路。所以含笑著面對她。

厲泱正垂著眼睨著懷裏全程裝死的貓,在電梯關上的前幾秒,她倏然掀開眼皮瞥向溫州夏。

在溫州夏愕然的目光下,厲泱抿唇笑著提醒道:“州夏,下次關電梯門之前,記得看看有沒有東西在門口,夾到了可不好。”

語氣帶笑,但話裏話外都是赤裸裸的警告意味。

她剛說完,電梯門驀地合上。

電梯外,溫州夏一張臉白得跟死人一樣,青白交錯。

他不可置信地顫抖著唇瓣,反覆低聲念叨:怎麽會這麽巧剛好被看到了?怎麽會?

他羞恥地擡起雙手蓋住面孔,越想心裏越難受。

他那麽醜陋的一面,怎麽會讓她看到了。啊——

電梯裏,聽見厲泱的話,溫填脊背微僵。他默默擡眼看著她那張沒什麽表情的臉,情緒十分覆雜。

所以,她剛才那話是在為他出頭嗎?為他警告溫州夏?

但厲泱冷著一張臉,他又不能說話,於是溫填仍然保持著悶聲不吭。直到一路跟著這個討厭鬼回了辦公室。

她把他放在沙發上就自己回到辦公桌前工作,一會電話溝通一會視頻會議。忙得不可開交,完全沒空搭理溫填。

溫填就撲在抱枕上一直盯著她的側臉,直到盯得兩眼發酸,他用手擦了擦濕噠噠的眼睛。

這討厭鬼今天又要拉攏人心,穩住溫州夏。又同時給他報了仇,警告溫州夏。

那他今天先不罵她了,改天吧。都還沒有人為他出頭過,他別把這討厭鬼也嚇跑了。

好吧,穿裙子就穿裙子嘛,就穿這一次,沒有第三次了。絕對沒有。

溫填在沙發上翻了個身,閉眼,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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