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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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厲泱這人一旦加起班來就沒完沒了。溫填聳拉著眼皮幹完了兩杯奶茶一包薯片四根棒棒糖，她還專註地坐在辦公桌前工作。
溫填覺得這人真的是沒救了，滿腦子都是工作。於是他又走到窗邊坐下，俯瞰樓外的廣告牌燈光。
人一旦靜下來就容易胡思亂想，溫填也一樣。他只要手頭閑著，或是嘴裏空著，腦子就開始抽出很多空來被一些煩惱填滿。而此刻，他身上最大的煩惱就是怎麽恢覆成原來的樣子。
想著想著，心裏越發沒把握。有時候他真的會有種“這輩子再也恢覆不了”的錯覺。
溫填長嘆氣，真的挺煩的。
辦公桌前，厲泱看著下周的日程表。剛好下周五要出差，地點在蘭城。她拿手機翻了一下網上消息，跟記憶裏捕捉到的碎片一樣，那裏寺廟挺多的。
厲泱放下手機，看向落地窗前的貓，忽而說道：“下周我出差，你跟我一起去。”
“嗯？”溫填不明所以地扭頭看向她，跟她用眼神交流：“出差？我去做什麽？”
他又不用上班。
而且馬上開學了，誰知道她要去多久，萬一耽誤了他的開學時間，錯過了報名怎麽辦？
厲泱幾乎一眼看出了他在猶豫什麽，她說道：“就去四天，不會在那邊待太久的。”
這句話像是顆定心丸，聽完溫填就放下心來。但他沒點頭，只是看著她，用眼神告訴她他知道了。然後他又轉過頭去，接上剛才的放空，繼續盯著窗外看萬家燈火。
厲泱坐在桌位上，見那只貓跟精神分裂一樣，白天活潑晚上沈郁，往窗前一坐就是顆小葫蘆。她頓了下，說道：“甜甜，蘭城寺廟多，我最近想去求求運勢，你到時候也跟我一起去。”
說著她停下，見他前爪忽而抓了抓，她勾唇補充道：“當然，你也可以求求菩薩，看她能不能幫你什麽忙？比如多吃不胖，比如每天都能吃吃喝喝快快樂樂，又比如身體健康這樣的一些願望。菩薩無所不能，特別是一只貓的願望，她應該輕輕松松就辦好。你差香火錢的話，到時候我幫你出？”
厲泱的話像一顆顆珍珠敲打在鋼盆裏，發出明亮的脆響，震得溫填心口發脹。他抿著嘴唇，兩只前爪連同後爪都開始捏緊，一刻也不敢放開。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遲疑地回頭去望著身後那人，誰料她也在凝著他。四只眼睛就這樣在空氣中交匯。
厲泱毫不避諱，倒是溫填先敗下陣來，他別開眼，暗道：原來你這人還信神啊？
他還以為她那人是個無神論者呢，至少在他這段日子見識她的行事作風裏，她看著就不像個會求神拜佛的人。
厲泱靠在椅背上，輕瞇著眼瞥向他那失落落的側顏。
剛剛他心裏那句話她自然聽到了。她的的確確不信神不信鬼，這輩子也沒拜過任何神明，同樣也沒怕過任何鬼怪。但如今——
厲泱不由得認真打量面前這只貓，或是透過他的軀體看向靈魂深處的那個人。
他每天都在擔心受怕，一會喜一會憂，甚至毫不掩飾這種情緒。不過也對，他才十八歲，正是個情緒外露的年紀，遇事害怕也在所難免。
不是所有人都能平和地面對災難、詛咒或是死亡。是她以己度人了。
在一段長久的沈默後，厲泱突然出聲，對那只貓說道：“甜甜，我剛剛說了，是你陪我去拜神，是我要拜神。我相信神明能讓我健康、富貴、少憂。你呢？還堅持不要去嗎？不去的話，那我找別的小貓一起了。”
溫填：……
他聽見她這話終於坐不住了，猛地扭頭，瞪大眼睛望她。瞳色裏浮起一抹他本人都沒有察覺到的幽怨。
你還有別的貓？溫填擰眉道。
他這段日子沒見過她身邊有過什麽貓啊。難不成，是養在外面的？
這樣想著，溫填蹙眉，倏然從地面上站起來，朝辦公室大門的方向走去。邊走邊思考著：她有別的貓早說啊，那他也不會一直霸占著家裏的位置。所以現在他可以離開了，然後給她的貓騰出位置。
見著貓一系列莫名其妙的行動，還敢站起來自己往門外走了。厲泱：……他還真的挺不爭不搶的。
她刷地從桌面上站起身，把電腦關上，拿起桌子上的手機就追上那只貓。
此時他已經自己走到電梯口，但是因為身高原因按不上按鈕，所以只能幹站在電梯前等有沒有人上來或是有沒有人下去。很遺憾，等了一分鐘也沒人上來或下去。
溫填仰著腦袋，這一刻甚至開始幻想他能用意念開電梯。但意念還沒來，那個抱著手的人先來了。
身後，厲泱抱著手悠悠然朝這個方位過來，漫不經心得仿佛在公園散步。可實際上這裏連空氣都在散發著一股打工場所糜爛的味道。能在這種地方悠閑自得成這樣的，除了老板，就是老板了。
溫填瞳孔一縮，一下子將腦袋擺正，唏噓道：……她怎麽也來了？不是要加班？
但他沒管那麽多，立刻挪了幾下步子，盡力讓自己站得直些，看起來氣勢也足些。
他本以為剛剛在身後，現在在身旁的人會按電梯，結果她沒按。她真的沒按，還真就抱著手跟他像個傻子一樣站在電梯口等電梯。
所以他們等個屁啊，沒按電梯站在這裏敬門神嗎。
溫填這次沒先服軟，他就偏偏不看她，就看她到底什麽時候按按鈕。
他也不知道自己突然怎麽了，但是心裏悶得慌，胸腔莫名其妙堵著一口氣，不上不下，好不暢快。反正他不想搭理她。
厲泱抱著手側眸瞧著腳底那只貓，他撅著嘴巴對著緊閉的電梯門面壁，死活不願意搭理她。
厲泱在心裏簡單覆盤，思考著這貓從哪一句話開始生悶氣的。沒過幾秒，她想起來，是她說的那句“找別的貓一起去”。然後他陡然從地面上站起來，就直勾勾走出來了，以九頭牛都拉不回來的氣勢。
摸清了前後真相，厲泱看向這貓的眼神愈發深邃，帶著股玩味。
貓兒生氣了。厲泱心知肚明道。
理清了邏輯，她明了了，但同樣也不按電梯，就陪著他一起生氣。看他能氣多久，或是多久願意張口。
畢竟，相比於主動溝通，生悶氣可不是個什麽好習慣。
過了不知道多長時間，溫填站得腳都麻了，他後右腳提起來撓撓左腳，接著左腳又提起來戳戳地板。同時兩只前爪還原地動了兩下，活動筋骨，防止肌肉發酸發麻。
溫填：她今天怎麽回事啊？幹嘛不按按鈕，到底在這裏等什麽啊？
溫填：好困啊？想回去睡覺。
溫填：哎呀，腿好麻啊！她一個大老板，跟他在這面壁也不嫌丟人。
溫填肚子咕嚕咕嚕叫了兩聲，他楞住：你給我安靜點行不行？我的臉都要被你丟光了。
咕咕咕。
剛罵完，肚子又明知故犯且不合時宜地冒了兩聲氣泡音。明顯在挑戰他的威嚴。
溫填：……
他心虛地偷瞄了眼身旁的人，視線順著長長的腿一路看向那張冷淡的臉。她還在抱著手等電梯，一副完全沒發現他偷看她的隨心模樣。溫填嘴巴一撅，脾氣又上來了。
愛走不走。溫填說。
他這次是鐵了心絕不服軟，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犟什麽，但反正就是要犟。雖然心裏不舒服，但就是不想跟她搭腔。
旁邊的貓一系列動靜令厲泱費解，明明他發出點動靜她就會按下電梯按鈕，帶他回家，但是。
厲泱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十點五十八。他們已經站在這裏一個小時零七分鐘了。這貓也整整生氣了一個小時零七分鐘，所以他要生氣到什麽時候。
厲泱難得笑了，不知道是氣的還是無可奈何。
原來一次性能生這麽長的氣啊。厲泱又發現了一個新大陸。
她沒時間再繼續耗在這，超過一個小時已經是她的極限，她也希望這是他的極限。
“甜甜，一個小時了，你還在生氣？”厲泱忽而道。她垂眼睨著他的腦袋，不會錯過他任何一個表情。
聽見她開口說話就像過了一個世紀一樣，溫填覺得自己耳朵突然嗡地一下失聰，又哢地一下恢覆正常。跟時空穿越一樣，兩個維度不停地穿梭，如同幻聽了一般。
他不吭聲。
厲泱的聲音又在他頭頂響起：“沒有別的貓，騙你的。”她終於解釋道。
溫填沒信：現在沒有，明天會有，後天會有，一個星期後會有，一個月後會有，一年後也會有。
厲泱從容道：“現在沒有，明天沒有，後天沒有，一個星期後沒有，一個月後也沒有，一年後更不會有。你，是我獨一無二的貓。”
幾乎是對仗的話在頭頂響起，如同在回話，溫填震驚地仰頭看向厲泱的臉。而此刻她已經開始若無其事地伸手按下了電梯按鈕。在下行按鈕亮起白光後，她依舊挺直腰板站在一旁，完全沒發現他驚訝的樣子。
溫填微張唇瓣：……怎麽會這麽巧？
叮。電梯開了。
厲泱看向他：“甜甜，回家了。”
溫填楞住，一時沒反應過來，所以沒動。他還沈浸在剛剛她那話裏。
所以她怎麽會這麽巧回答那話的。
厲泱站在電梯裏見溫填遲遲沒進去，她按著開門按鈕，又淡然地喊了他一句：“甜甜？”
這聽著就讓人來氣的聲音跟催命一樣又喊了句，溫填回神，用比她更淡的臉踏了進去。
溫填站在電梯裏，心裏特地拖長尾音道：知道了——
厲泱：……
她想想還是添了句：“不生氣了？我剛剛特地發自內心說了一串承諾，你聽懂了嗎？”
溫填眨了眨眼睛。
原來是發自內心啊，那看來是湊巧，不是別的原因。他還差點以為她知道他的想法呢，嚇死他了。
“甜甜？”他發呆的間隙，那塊木頭又喊了句。
溫填：……她到底為什麽堅持要問他生不生氣？
溫填兩眼一閉又一睜：不氣了不氣了。
他投降還不行嗎。
再不投降這人真的有可能要問一晚上，他怕了她了。
厲泱：……
她註視著他，總感覺他好像還氣著，但是嘴硬說不氣。
這貓真的挺難懂的。她能讀心，算是開卷考試，以為的簡答題，結果全是辯論題。她還是有很多地方沒弄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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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泱這人一旦加起班來就沒完沒了。溫填聳拉著眼皮幹完了兩杯奶茶一包薯片四根棒棒糖，她還專註地坐在辦公桌前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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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一旦靜下來就容易胡思亂想，溫填也一樣。他只要手頭閑著，或是嘴裏空著，腦子就開始抽出很多空來被一些煩惱填滿。而此刻，他身上最大的煩惱就是怎麽恢覆成原來的樣子。
想著想著，心裏越發沒把握。有時候他真的會有種“這輩子再也恢覆不了”的錯覺。
溫填長嘆氣，真的挺煩的。
辦公桌前，厲泱看著下周的日程表。剛好下周五要出差，地點在蘭城。她拿手機翻了一下網上消息，跟記憶裏捕捉到的碎片一樣，那裏寺廟挺多的。
厲泱放下手機，看向落地窗前的貓，忽而說道：“下周我出差，你跟我一起去。”
“嗯？”溫填不明所以地扭頭看向她，跟她用眼神交流：“出差？我去做什麽？”
他又不用上班。
而且馬上開學了，誰知道她要去多久，萬一耽誤了他的開學時間，錯過了報名怎麽辦？
厲泱幾乎一眼看出了他在猶豫什麽，她說道：“就去四天，不會在那邊待太久的。”
這句話像是顆定心丸，聽完溫填就放下心來。但他沒點頭，只是看著她，用眼神告訴她他知道了。然後他又轉過頭去，接上剛才的放空，繼續盯著窗外看萬家燈火。
厲泱坐在桌位上，見那只貓跟精神分裂一樣，白天活潑晚上沈郁，往窗前一坐就是顆小葫蘆。她頓了下，說道：“甜甜，蘭城寺廟多，我最近想去求求運勢，你到時候也跟我一起去。”
說著她停下，見他前爪忽而抓了抓，她勾唇補充道：“當然，你也可以求求菩薩，看她能不能幫你什麽忙？比如多吃不胖，比如每天都能吃吃喝喝快快樂樂，又比如身體健康這樣的一些願望。菩薩無所不能，特別是一只貓的願望，她應該輕輕松松就辦好。你差香火錢的話，到時候我幫你出？”
厲泱的話像一顆顆珍珠敲打在鋼盆裏，發出明亮的脆響，震得溫填心口發脹。他抿著嘴唇，兩只前爪連同後爪都開始捏緊，一刻也不敢放開。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遲疑地回頭去望著身後那人，誰料她也在凝著他。四只眼睛就這樣在空氣中交匯。
厲泱毫不避諱，倒是溫填先敗下陣來，他別開眼，暗道：原來你這人還信神啊？
他還以為她那人是個無神論者呢，至少在他這段日子見識她的行事作風裏，她看著就不像個會求神拜佛的人。
厲泱靠在椅背上，輕瞇著眼瞥向他那失落落的側顏。
剛剛他心裏那句話她自然聽到了。她的的確確不信神不信鬼，這輩子也沒拜過任何神明，同樣也沒怕過任何鬼怪。但如今——
厲泱不由得認真打量面前這只貓，或是透過他的軀體看向靈魂深處的那個人。
他每天都在擔心受怕，一會喜一會憂，甚至毫不掩飾這種情緒。不過也對，他才十八歲，正是個情緒外露的年紀，遇事害怕也在所難免。
不是所有人都能平和地面對災難、詛咒或是死亡。是她以己度人了。
在一段長久的沈默後，厲泱突然出聲，對那只貓說道：“甜甜，我剛剛說了，是你陪我去拜神，是我要拜神。我相信神明能讓我健康、富貴、少憂。你呢？還堅持不要去嗎？不去的話，那我找別的小貓一起了。”
溫填：……
他聽見她這話終於坐不住了，猛地扭頭，瞪大眼睛望她。瞳色裏浮起一抹他本人都沒有察覺到的幽怨。
你還有別的貓？溫填擰眉道。
他這段日子沒見過她身邊有過什麽貓啊。難不成，是養在外面的？
這樣想著，溫填蹙眉，倏然從地面上站起來，朝辦公室大門的方向走去。邊走邊思考著：她有別的貓早說啊，那他也不會一直霸占著家裏的位置。所以現在他可以離開了，然後給她的貓騰出位置。
見著貓一系列莫名其妙的行動，還敢站起來自己往門外走了。厲泱：……他還真的挺不爭不搶的。
她刷地從桌面上站起身，把電腦關上，拿起桌子上的手機就追上那只貓。
此時他已經自己走到電梯口，但是因為身高原因按不上按鈕，所以只能幹站在電梯前等有沒有人上來或是有沒有人下去。很遺憾，等了一分鐘也沒人上來或下去。
溫填仰著腦袋，這一刻甚至開始幻想他能用意念開電梯。但意念還沒來，那個抱著手的人先來了。
身後，厲泱抱著手悠悠然朝這個方位過來，漫不經心得仿佛在公園散步。可實際上這裏連空氣都在散發著一股打工場所糜爛的味道。能在這種地方悠閑自得成這樣的，除了老板，就是老板了。
溫填瞳孔一縮，一下子將腦袋擺正，唏噓道：……她怎麽也來了？不是要加班？
但他沒管那麽多，立刻挪了幾下步子，盡力讓自己站得直些，看起來氣勢也足些。
他本以為剛剛在身後，現在在身旁的人會按電梯，結果她沒按。她真的沒按，還真就抱著手跟他像個傻子一樣站在電梯口等電梯。
所以他們等個屁啊，沒按電梯站在這裏敬門神嗎。
溫填這次沒先服軟，他就偏偏不看她，就看她到底什麽時候按按鈕。
他也不知道自己突然怎麽了，但是心裏悶得慌，胸腔莫名其妙堵著一口氣，不上不下，好不暢快。反正他不想搭理她。
厲泱抱著手側眸瞧著腳底那只貓，他撅著嘴巴對著緊閉的電梯門面壁，死活不願意搭理她。
厲泱在心裏簡單覆盤，思考著這貓從哪一句話開始生悶氣的。沒過幾秒，她想起來，是她說的那句“找別的貓一起去”。然後他陡然從地面上站起來，就直勾勾走出來了，以九頭牛都拉不回來的氣勢。
摸清了前後真相，厲泱看向這貓的眼神愈發深邃，帶著股玩味。
貓兒生氣了。厲泱心知肚明道。
理清了邏輯，她明了了，但同樣也不按電梯，就陪著他一起生氣。看他能氣多久，或是多久願意張口。
畢竟，相比於主動溝通，生悶氣可不是個什麽好習慣。
過了不知道多長時間，溫填站得腳都麻了，他後右腳提起來撓撓左腳，接著左腳又提起來戳戳地板。同時兩只前爪還原地動了兩下，活動筋骨，防止肌肉發酸發麻。
溫填：她今天怎麽回事啊？幹嘛不按按鈕，到底在這裏等什麽啊？
溫填：好困啊？想回去睡覺。
溫填：哎呀，腿好麻啊！她一個大老板，跟他在這面壁也不嫌丟人。
溫填肚子咕嚕咕嚕叫了兩聲，他楞住：你給我安靜點行不行？我的臉都要被你丟光了。
咕咕咕。
剛罵完，肚子又明知故犯且不合時宜地冒了兩聲氣泡音。明顯在挑戰他的威嚴。
溫填：……
他心虛地偷瞄了眼身旁的人，視線順著長長的腿一路看向那張冷淡的臉。她還在抱著手等電梯，一副完全沒發現他偷看她的隨心模樣。溫填嘴巴一撅，脾氣又上來了。
愛走不走。溫填說。
他這次是鐵了心絕不服軟，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犟什麽，但反正就是要犟。雖然心裏不舒服，但就是不想跟她搭腔。
旁邊的貓一系列動靜令厲泱費解，明明他發出點動靜她就會按下電梯按鈕，帶他回家，但是。
厲泱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十點五十八。他們已經站在這裏一個小時零七分鐘了。這貓也整整生氣了一個小時零七分鐘，所以他要生氣到什麽時候。
厲泱難得笑了，不知道是氣的還是無可奈何。
原來一次性能生這麽長的氣啊。厲泱又發現了一個新大陸。
她沒時間再繼續耗在這，超過一個小時已經是她的極限，她也希望這是他的極限。
“甜甜，一個小時了，你還在生氣？”厲泱忽而道。她垂眼睨著他的腦袋，不會錯過他任何一個表情。
聽見她開口說話就像過了一個世紀一樣，溫填覺得自己耳朵突然嗡地一下失聰，又哢地一下恢覆正常。跟時空穿越一樣，兩個維度不停地穿梭，如同幻聽了一般。
他不吭聲。
厲泱的聲音又在他頭頂響起：“沒有別的貓，騙你的。”她終於解釋道。
溫填沒信：現在沒有，明天會有，後天會有，一個星期後會有，一個月後會有，一年後也會有。
厲泱從容道：“現在沒有，明天沒有，後天沒有，一個星期後沒有，一個月後也沒有，一年後更不會有。你，是我獨一無二的貓。”
幾乎是對仗的話在頭頂響起，如同在回話，溫填震驚地仰頭看向厲泱的臉。而此刻她已經開始若無其事地伸手按下了電梯按鈕。在下行按鈕亮起白光後，她依舊挺直腰板站在一旁，完全沒發現他驚訝的樣子。
溫填微張唇瓣：……怎麽會這麽巧？
叮。電梯開了。
厲泱看向他：“甜甜，回家了。”
溫填楞住，一時沒反應過來，所以沒動。他還沈浸在剛剛她那話裏。
所以她怎麽會這麽巧回答那話的。
厲泱站在電梯裏見溫填遲遲沒進去，她按著開門按鈕，又淡然地喊了他一句：“甜甜？”
這聽著就讓人來氣的聲音跟催命一樣又喊了句，溫填回神，用比她更淡的臉踏了進去。
溫填站在電梯裏，心裏特地拖長尾音道：知道了——
厲泱：……
她想想還是添了句：“不生氣了？我剛剛特地發自內心說了一串承諾，你聽懂了嗎？”
溫填眨了眨眼睛。
原來是發自內心啊，那看來是湊巧，不是別的原因。他還差點以為她知道他的想法呢，嚇死他了。
“甜甜？”他發呆的間隙，那塊木頭又喊了句。
溫填：……她到底為什麽堅持要問他生不生氣？
溫填兩眼一閉又一睜：不氣了不氣了。
他投降還不行嗎。
再不投降這人真的有可能要問一晚上，他怕了她了。
厲泱：……
她註視著他，總感覺他好像還氣著，但是嘴硬說不氣。
這貓真的挺難懂的。她能讀心，算是開卷考試，以為的簡答題，結果全是辯論題。她還是有很多地方沒弄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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