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明篇（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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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明篇（五）
“滴答、滴答……”像是水龍頭滴水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
沈墨擡起頭，眼前一片詭異的黑暗、寂靜，只有耳邊間隔不斷的水滴聲。
怎麽回事？
她記得自己幾分鐘前正在A市電視臺門口的保安室，和昏昏欲睡的大爺掰扯楚昭明送出的信。
反覆問詢幾次，大爺都以“什麽？”、“沒聽清，你大點聲！”、“什麽？新件？不知道。”諸如此類一問三不知的話回覆，她忍無可忍，不顧大爺阻攔沖進保安室開始翻找。
大爺搖人來攆走沈墨時，她終於在堆積如山的信件中，找到了楚昭明的那封，被整齊封口的灰色信封——落款處，“楚昭明”三個字歪歪扭扭、每一筆力透紙背，帶著寫信人萬千不甘的憤懣。
她抓著楚昭明的信被攆出門口後，轉眼就到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這裏。
“咚”地一聲，前方出現了一道光亮，沈墨瞇著眼從指縫打量，忽而瞪大了眼睛——戴著藍色口罩、穿著綠色手術服的醫生，推著裝著液體的針筒測試狀態，針筒旁的小瓶子裏裝著不明液體，瓶身貼著“K19”的標簽。
沈墨摸著旁邊的墻壁慢慢走近，手術臺上躺著的正是“許久未見”的楚昭明，閉著眼昏迷不醒。
醫生將不明液體註射入她的手臂時，她的眉頭微微蹙起，一旁的心電圖檢測儀顯示加速起伏的心率節奏。
“K系列產品第35次實驗，開始。”戴著口罩的醫生面無表情，隱在陰影裏看不清面容的助手埋頭記錄些什麽。
不知為何，醫生的聲音令沈墨有一些耳熟。
“淺麻醉下3分鐘，患者心率加快，95bpm升至120bpm……”醫生剛想說什麽，語氣驟然變得嚴肅，“心率還在上升，胎心開始暴跌至於80bpm，馬上準備拉貝洛爾10毫升！”
助手聞言馬上從身側翻找些什麽，沈墨錯愕地捂著嘴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還有腎上腺素！這批貨純度偏高，我答應幫老頭記錄實驗效果，可不想替他收拾爛攤子。”醫生語氣急促。
手術臺上的楚昭明突然開始渾身顫抖抽出，眼睛不住地上翻，神情痛苦。
“快！”醫生加大了聲音，助手連忙拿起大大小小的儀器開始搶救。
“少當家，現在患者情況不太好，胎兒可能保不住了，您看……”助手低聲詢問。
“意料之中。高旭那畜生把人送過來的時候，我就知道準沒好事，他會那麽好心幫我們找實驗體？”醫生臉上露出輕蔑的神情，“不過趁機借此像老頭邀功，企圖拿到配方罷了。”
助手會意點頭，拿起針管註射些什麽。
手術臺上的楚昭明依舊痛苦萬分，身下不住地淌出一大片止不住的鮮血，助手反而從手術綠布裏掏出一小坨紫紅色的軟肉。
突然，旁邊的儀器發出尖銳的警報聲，顯示楚昭明的血氧和血壓都低到了極點，生命垂危，像回光返照一般，楚昭明突然睜開紅血絲爆滿的眼睛死死盯著醫生，眼裏有錯愕、不甘和憤怒……。
醫生神色莫測地背過身良久，突然嘆了口氣，悲憫地說：“妹妹，我很同情你，但下輩子可千萬擦亮眼了。”
語罷，他轉身將楚昭明身上所有的儀器線路全部扯斷，窒息感使楚昭明面目發紫猙獰，“滴——”心率檢測儀上一條平坦的線路，昭告著這場痛苦的結束。
一旁的助手神情錯愕，雙手提著準備完畢的除顫儀僵在空中，“少，少當家……”
“看在他是條聽話好狗的分上，賣他一個面子。”醫生背過身，摘下了口罩。
“死亡時間，二零XX年4點40分。死因……。”助手機械似的聲音響起，遲疑了一會。
“手術中”的紅燈“蹬”地一聲熄滅，醫生冷冷的話語響起：“死因，外傷導致的流產大出血。”
“少當家，這……”助手遲疑。
“原來楚昭明是你這個禽獸害死的！”隱在陰影裏的沈墨臉色沈郁，死咬著嘴唇沖出來，轉身一個有力的旋風踢，在助手錯愕的神情中，朝著醫生後腦勺而去。
“哐當”幾聲伴隨著瓶瓶罐罐的碎裂聲，沈墨踢空。醫生背過身一個靈活的彎腰側翻，從沈墨的腿風下滑了出來，捂緊自己的口罩。
“人渣！做這種畜生事還知道丟臉？”沈墨順手將貼有“K19”標簽的空瓶藏在上衣口袋裏，隨後抄起旁邊的瓶瓶罐罐直接砸，起身又是一腳直踢醫生面門
醫生一個側閃躲過沈墨的力道，眼裏露出狠戾，從工具臺上抄起手術刀朝沈墨捅去。沈墨彎腰避過，偷襲他的手腕企圖奪刀，順勢將他雙手反扣在身後，轉頭朝一旁的助理吼道：“站著別動，不然我殺了他！”
醫生氣喘籲籲：“你是誰？”
沈墨沒應，騰出一只手去扯他的口罩，扯下的一瞬間，沈墨腦子裏一片空白——醫生的上半張臉莫名有些幾分熟悉，下半張臉如同未加載出來的游戲人物模型，黑洞洞的透出詭異。
與此同時，整個周圍環境像被雨水打濕的水彩畫，所有色彩開始交融，邊界開始模糊、旋轉、吞噬……
沈墨心驚，一時松了力道。醫生眼裏露出狠絕，掙脫沈墨的禁錮，反手持刀朝沈墨腹部刺去。
“糟了！”沈墨暗叫不好，刀尖快要刺穿皮肉的剎那，手腕上的紅色符咒亮起，紅光一閃、沈墨感到微微灼熱，像墜入了半空中，醫生的刀尖最後融成了一滴白色顏料，被黑色所吞噬。
沈墨在半空中墜落，她閉上眼睛——她離開了識海。
再次睜開眼時，沈墨已回到了住院樓4樓潮濕黑暗的女衛生間，一旁的顧硯看樣子已經回來很久了，靠著窗戶翻看隨身帶著的筆記。
女鬼楚昭明正握著她的手腕貼在自己的太陽穴位置，緊貼著的皮膚微微發著白光，隨後，白光一閃，徹底埋進了太陽穴裏。
“做好準備，你可能有個硬仗要打了。”顧硯在旁邊說風涼話，“我建議你趁現在她還沒醒，先跑一段距離。”
沈墨回神，冷汗冒出。她趁著楚昭明沒動，偷偷將手腕從楚昭明蒼白骨感的手中拽出。
然而掙脫的一剎那，楚昭明卻突然發瘋似地死死捏住她的指尖，淒厲怪異的尖銳聲音道：“高旭！哈哈哈哈哈哈！我等你那麽久了，終於是親手抓到你了！”
沈墨後背濕透，另一手暗暗摸上衣口袋裏的信件，緩聲說：“楚昭明，是我啊！我是沈墨，我不是高旭……我都知道了，你冷靜點。”
楚昭明目眥欲裂，布滿紅血絲，張開血紅大口，彌天的血腥氣鋪天蓋地朝著沈墨而來：“高旭……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哈哈哈哈……那天我去找你對峙，你和李代陶疆那兩個畜生……不！你們都是畜生！你們把我打到快要昏闕……把我送上手術臺，為的不就是送我下地獄嗎？”
“哈哈哈哈……”楚昭明哀悸而淒厲的笑聲回蕩在女廁，兩行血淚流下，突然憤怒地掐著沈墨的脖子：“可是你不知道，我怨氣深重，就算是魂飛魄散永不入輪回，我也要把你帶走、碎屍萬段！”
沈墨被掐的臉色漲紅，時不時幹嘔：“楚……昭明，我……是……沈墨，你……看……這個！”她將信件高高舉起，在楚昭明的面前搖晃。
楚昭明楞了一瞬，突然松了掐著沈墨的力道，像看見珍貴的物件一樣慢慢撫摸信件。
趁著這個空檔，沈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捏著著信件沖到顧硯的身邊，顧硯一個局外人沒自己事般地看著她，好看的桃花眼裏透出事不關己的淡漠。
這個沒良心的地府官老爺。
沈墨氣得牙癢癢，她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的直飆眼淚，拽起顧硯熨燙得黑色平整衣角擦眼淚，擡起頭淚眼婆娑，用平生最嬌滴滴的聲音撒嬌：
“判官大人，請救救小女子，你也不忍心厲鬼為禍蒼生吧！”
顧硯沒擡眼：“早跟你說了，是誰義憤填膺非要不聽勸改天換命的。”
沈墨淚眼汪汪，嬌弱地威脅：“判官大人，您看這共生符，要是我被她整死了，您也麻煩不是……”
說罷，她舉起手腕，紅色的符咒環在白皙的手腕上，上面還有剛剛楚昭明抓出來的三道紅色爪印，驚心觸目。
顧硯額角突突：“行了，起來，別拿我的我的衣服擦眼淚。”
這時，一旁的楚昭明意識到了沈墨是在耍詐，氣得發出可怖尖銳的磨牙聲，黑色的頭發仿佛像有生命一般從四面八方湧來，喉嚨裏響起“赫赫”的異常聲響，整個人氤氳著一層朦朧的黑氣。
“高旭……你個畜生！竟然敢騙我，那就跟我一起下地獄去吧！”楚昭明尖銳帶著回音的話語從四面八方傳來，詭異的血腥氣大漲，懷裏抱著的繈褓突然湧出粘稠的紅色液體，所過之處灼燒出蒸騰的熱氣。
沈墨縮了縮腿，楚楚可憐地望著他，顧硯熨燙平整的衣角被攥得皺巴巴。
他撫著額頭，瞥了眼黑氣纏身的楚昭明，桃花眼裏透出一絲悲憫：“我就幫你這一次，後面再有諸如此類，有違道法規則的事情，後果你自己一個人承擔。”
沈墨點頭如搗蒜，“好的好的好的……”
如果自己此時有尾巴，她恐怕要搖起來了。
“我雖身負護你還陽之責，但我也遵守天道規則，你在途中因為打破規則發生了什麽，我不會救。”顧硯背過身，對沈墨說。
沈墨尷尬地苦笑：識海裏的醫生尚且是個人，肉體凡胎她尚能一搏，眼前這個會上天入地的厲鬼，自己真的hold不住，只能低下頭委屈顧硯幫忙了。
面臨大敵，只見顧硯慢悠悠合上筆記本，放進黑色外衣的口袋裏，手掌上憑空變出來一只鋼筆。
這不是他經常用來批閱的那根嘛。
筆身木制刻著青面獠牙的神獸，黃金色的雙目光芒大盛。定睛一看，神獸竟然是傳聞中鎮鬼的方相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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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擡起頭，眼前一片詭異的黑暗、寂靜，只有耳邊間隔不斷的水滴聲。
怎麽回事？
她記得自己幾分鐘前正在A市電視臺門口的保安室，和昏昏欲睡的大爺掰扯楚昭明送出的信。
反覆問詢幾次，大爺都以“什麽？”、“沒聽清，你大點聲！”、“什麽？新件？不知道。”諸如此類一問三不知的話回覆，她忍無可忍，不顧大爺阻攔沖進保安室開始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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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地一聲，前方出現了一道光亮，沈墨瞇著眼從指縫打量，忽而瞪大了眼睛——戴著藍色口罩、穿著綠色手術服的醫生，推著裝著液體的針筒測試狀態，針筒旁的小瓶子裏裝著不明液體，瓶身貼著“K19”的標簽。
沈墨摸著旁邊的墻壁慢慢走近，手術臺上躺著的正是“許久未見”的楚昭明，閉著眼昏迷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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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系列產品第35次實驗，開始。”戴著口罩的醫生面無表情，隱在陰影裏看不清面容的助手埋頭記錄些什麽。
不知為何，醫生的聲音令沈墨有一些耳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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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手聞言馬上從身側翻找些什麽，沈墨錯愕地捂著嘴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還有腎上腺素！這批貨純度偏高，我答應幫老頭記錄實驗效果，可不想替他收拾爛攤子。”醫生語氣急促。
手術臺上的楚昭明突然開始渾身顫抖抽出，眼睛不住地上翻，神情痛苦。
“快！”醫生加大了聲音，助手連忙拿起大大小小的儀器開始搶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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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料之中。高旭那畜生把人送過來的時候，我就知道準沒好事，他會那麽好心幫我們找實驗體？”醫生臉上露出輕蔑的神情，“不過趁機借此像老頭邀功，企圖拿到配方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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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術臺上的楚昭明依舊痛苦萬分，身下不住地淌出一大片止不住的鮮血，助手反而從手術綠布裏掏出一小坨紫紅色的軟肉。
突然，旁邊的儀器發出尖銳的警報聲，顯示楚昭明的血氧和血壓都低到了極點，生命垂危，像回光返照一般，楚昭明突然睜開紅血絲爆滿的眼睛死死盯著醫生，眼裏有錯愕、不甘和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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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助手神情錯愕，雙手提著準備完畢的除顫儀僵在空中，“少，少當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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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時間，二零XX年4點40分。死因……。”助手機械似的聲音響起，遲疑了一會。
“手術中”的紅燈“蹬”地一聲熄滅，醫生冷冷的話語響起：“死因，外傷導致的流產大出血。”
“少當家，這……”助手遲疑。
“原來楚昭明是你這個禽獸害死的！”隱在陰影裏的沈墨臉色沈郁，死咬著嘴唇沖出來，轉身一個有力的旋風踢，在助手錯愕的神情中，朝著醫生後腦勺而去。
“哐當”幾聲伴隨著瓶瓶罐罐的碎裂聲，沈墨踢空。醫生背過身一個靈活的彎腰側翻，從沈墨的腿風下滑了出來，捂緊自己的口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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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氣喘籲籲：“你是誰？”
沈墨沒應，騰出一只手去扯他的口罩，扯下的一瞬間，沈墨腦子裏一片空白——醫生的上半張臉莫名有些幾分熟悉，下半張臉如同未加載出來的游戲人物模型，黑洞洞的透出詭異。
與此同時，整個周圍環境像被雨水打濕的水彩畫，所有色彩開始交融，邊界開始模糊、旋轉、吞噬……
沈墨心驚，一時松了力道。醫生眼裏露出狠絕，掙脫沈墨的禁錮，反手持刀朝沈墨腹部刺去。
“糟了！”沈墨暗叫不好，刀尖快要刺穿皮肉的剎那，手腕上的紅色符咒亮起，紅光一閃、沈墨感到微微灼熱，像墜入了半空中，醫生的刀尖最後融成了一滴白色顏料，被黑色所吞噬。
沈墨在半空中墜落，她閉上眼睛——她離開了識海。
再次睜開眼時，沈墨已回到了住院樓4樓潮濕黑暗的女衛生間，一旁的顧硯看樣子已經回來很久了，靠著窗戶翻看隨身帶著的筆記。
女鬼楚昭明正握著她的手腕貼在自己的太陽穴位置，緊貼著的皮膚微微發著白光，隨後，白光一閃，徹底埋進了太陽穴裏。
“做好準備，你可能有個硬仗要打了。”顧硯在旁邊說風涼話，“我建議你趁現在她還沒醒，先跑一段距離。”
沈墨回神，冷汗冒出。她趁著楚昭明沒動，偷偷將手腕從楚昭明蒼白骨感的手中拽出。
然而掙脫的一剎那，楚昭明卻突然發瘋似地死死捏住她的指尖，淒厲怪異的尖銳聲音道：“高旭！哈哈哈哈哈哈！我等你那麽久了，終於是親手抓到你了！”
沈墨後背濕透，另一手暗暗摸上衣口袋裏的信件，緩聲說：“楚昭明，是我啊！我是沈墨，我不是高旭……我都知道了，你冷靜點。”
楚昭明目眥欲裂，布滿紅血絲，張開血紅大口，彌天的血腥氣鋪天蓋地朝著沈墨而來：“高旭……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哈哈哈哈……那天我去找你對峙，你和李代陶疆那兩個畜生……不！你們都是畜生！你們把我打到快要昏闕……把我送上手術臺，為的不就是送我下地獄嗎？”
“哈哈哈哈……”楚昭明哀悸而淒厲的笑聲回蕩在女廁，兩行血淚流下，突然憤怒地掐著沈墨的脖子：“可是你不知道，我怨氣深重，就算是魂飛魄散永不入輪回，我也要把你帶走、碎屍萬段！”
沈墨被掐的臉色漲紅，時不時幹嘔：“楚……昭明，我……是……沈墨，你……看……這個！”她將信件高高舉起，在楚昭明的面前搖晃。
楚昭明楞了一瞬，突然松了掐著沈墨的力道，像看見珍貴的物件一樣慢慢撫摸信件。
趁著這個空檔，沈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捏著著信件沖到顧硯的身邊，顧硯一個局外人沒自己事般地看著她，好看的桃花眼裏透出事不關己的淡漠。
這個沒良心的地府官老爺。
沈墨氣得牙癢癢，她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的直飆眼淚，拽起顧硯熨燙得黑色平整衣角擦眼淚，擡起頭淚眼婆娑，用平生最嬌滴滴的聲音撒嬌：
“判官大人，請救救小女子，你也不忍心厲鬼為禍蒼生吧！”
顧硯沒擡眼：“早跟你說了，是誰義憤填膺非要不聽勸改天換命的。”
沈墨淚眼汪汪，嬌弱地威脅：“判官大人，您看這共生符，要是我被她整死了，您也麻煩不是……”
說罷，她舉起手腕，紅色的符咒環在白皙的手腕上，上面還有剛剛楚昭明抓出來的三道紅色爪印，驚心觸目。
顧硯額角突突：“行了，起來，別拿我的我的衣服擦眼淚。”
這時，一旁的楚昭明意識到了沈墨是在耍詐，氣得發出可怖尖銳的磨牙聲，黑色的頭發仿佛像有生命一般從四面八方湧來，喉嚨裏響起“赫赫”的異常聲響，整個人氤氳著一層朦朧的黑氣。
“高旭……你個畜生！竟然敢騙我，那就跟我一起下地獄去吧！”楚昭明尖銳帶著回音的話語從四面八方傳來，詭異的血腥氣大漲，懷裏抱著的繈褓突然湧出粘稠的紅色液體，所過之處灼燒出蒸騰的熱氣。
沈墨縮了縮腿，楚楚可憐地望著他，顧硯熨燙平整的衣角被攥得皺巴巴。
他撫著額頭，瞥了眼黑氣纏身的楚昭明，桃花眼裏透出一絲悲憫：“我就幫你這一次，後面再有諸如此類，有違道法規則的事情，後果你自己一個人承擔。”
沈墨點頭如搗蒜，“好的好的好的……”
如果自己此時有尾巴，她恐怕要搖起來了。
“我雖身負護你還陽之責，但我也遵守天道規則，你在途中因為打破規則發生了什麽，我不會救。”顧硯背過身，對沈墨說。
沈墨尷尬地苦笑：識海裏的醫生尚且是個人，肉體凡胎她尚能一搏，眼前這個會上天入地的厲鬼，自己真的hold不住，只能低下頭委屈顧硯幫忙了。
面臨大敵，只見顧硯慢悠悠合上筆記本，放進黑色外衣的口袋裏，手掌上憑空變出來一只鋼筆。
這不是他經常用來批閱的那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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