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明篇（六）
關燈
小
中
大
昭明篇（六）
“受死吧，狗雜碎！”楚昭明怒極唾罵，猛地朝著沈墨和顧硯撲過來。
顧硯閉上眼睛，念了幾句咒語，判官筆劃了幾道，虛空之中形成了一道血紅的符咒，紋路有些像梵語。
“定。”沈墨睜開雙目，好看的桃花眼瞳金光大盛，與判官筆上的方相氏一般。
話音剛落，符文上長出幾道帶著符咒的長鎖條，將冒著黑氣的楚昭明牢牢禁錮在半空中。隨後，顧硯換了幾個莫名的手勢，朝空中的楚昭明拍出一掌。
隔山打牛般，氣浪透過符文被擴成一圈圈的波，空中的楚昭明硬生生地吃下這幾掌，吐出一口黑血，身上的黑氣和繈褓裏漫出的紅色液體消散。
符文也逐漸消散，楚昭明從空中墜落，重重地跌在地上，像一團黑色的毛球拖把。
沈墨急忙前去查看楚昭明的狀態。
她害怕是真，經歷識海一番，心疼楚昭明也是真的。
顧硯將判官筆收回，拍拍手從懷中掏出筆記，繼續翻看些什麽。
“我……記起來……了，咳咳……”地上的楚昭明發出微弱的聲音，“你是……那時候的……姐姐……咳咳……”
“是的，是我。你的信沒有白寄，我會為你翻案，一定會！”沈墨難過地看著她。
顧硯冷靜的聲音響起：“記起來了，那便告訴我們那個男人在哪，條件是什麽。”
“條件是……幫我……跟我的爸爸媽媽，咳咳……說聲抱歉……”楚昭明沒起身，似乎是累極了趴在地上，“我一直遺憾……臨死前還和他們吵架……沒想到，咳咳……意外來得那麽快……”
沈墨聽到楚昭明發出難過的啜泣聲，“咳咳……我一定……很讓他們寒心失望吧……咳咳咳……”她又劇烈咳出來。
“可以。江雲在哪。”顧硯絲毫不被影響，反覆追問。
楚昭明劇烈咳了幾聲，回答道：“辦完事，我會告訴你。”
顧硯：“行。”他手一揮變出個空瓶子，沈墨迷惑，這不是剛剛在糖水店裝綠豆湯的瓶子嘛，顧硯什麽時候神不知鬼不覺地薅回來了。
只見他又念了個咒，將楚昭明收到了瓶子裏，隨後他手一揮將瓶子收了。
顧硯邁出長腿，在沈墨面前停下，朝她伸出一只手邀請似的。
彼時，他桃花眼裏金光尚未退卻，眼角的美人痣有些灼人，看著她發紅的眼眶，柔和了些聲音低沈道：“來，要你還債的時候到了。”
沈墨握住了顧硯的手，只見顧硯走出了陰暗潮濕的女衛生間，推開了樓道口的門。
蛋黃般大的夕陽灑下了餘暉，入目是一片金燦燦的湖面，湖畔種著幾排垂柳，枝條在和煦的微風中輕輕起伏。
有一個戴著漁夫帽的老人坐在垂柳下的長椅上，長得與楚昭明有幾分相似，渾濁的雙目飄渺地看著湖面。
顧硯在老人背後不遠處站定，將裝有楚昭明魂魄的空瓶子拿出，瓶口飄出了一縷紅光，像絲線般纏繞著老人的腳踝。
“這是？”
沈墨莫名心中忐忑。
顧硯：“這應該就是楚昭明雙親之一。”
沈墨松開了顧硯的手，走近：“老人家您好，請問您是楚昭明的……”
老人聞言頓時回神，渾濁的雙眼蓄滿淚水，哽咽地對著沈墨：“昭明，昭明……好孩子，你終於回來了嗎？爸爸錯了……爸爸那時候糊塗，不該那樣對你講話……爸爸該打！該打！”
沈墨看著老人緩緩伸出右手就往自己臉上扇，連忙制止，“老人家，您別……我們是昭明的朋友，來看看您。”
“哎呀！老頭你怎麽又在犯糊塗了！”一個老婆婆從旁邊躥出，看著老人家自己扇自己，抓住他道：“昭明已經走了很多年……你怎麽還是放不下……唉……作孽啊。”
“您是？”沈墨開口詢問。
“哦，姑娘，沒嚇著你吧。抱歉他就是這樣……”鬢發皆白的老婆婆抱歉地看著沈墨。
沈墨搖搖頭，顧硯神不知鬼不覺地從背後走進，對著二老：“二位好，我們是昭明的朋友，很早以前昭明在我們這留了封信，說有機會要交給二老。”
沈墨滿臉疑惑，顧硯的桃花眼一瞥，眼風輕掃過沈墨的口袋，那裏藏著剛剛差點被搶走的楚昭明的“遺言”，她頓時了然。
沈墨從口袋中摸索出信件，交給二老。
只見滿頭白霜的二位老人，看見熟悉的筆跡，都忍不住眼眶發紅，輕聲哽咽，尤其是那位老爺子，一直沈痛地抹眼淚。
沈墨在此前已經粗略掃過了一眼——楚昭明除了留下一張醫院化驗檢測報告單，來證明發聲在自己身上的殘暴行為，還留下了一張給二老的信，言辭懇切遺憾，令人難過。
“爸爸，媽媽。
我是昭明，很抱歉讓你們擔心了，也很遺憾沒有成為你們心中的驕傲，反而讓你們蒙羞。
前幾天離家前我們大吵了一架，我沒敢將我被那個畜生欺負的事情說出來，我只說我可能懷孕了……
沒想到你們說我不知檢點，養我這麽大竟然做這種腌臜事。可是爸爸媽媽，我也不想的！我也很冤枉！
為了證明我的冤枉，我一定會親手抓到那些畜生！他還欺負了很多和我一樣的女孩。
但是爸爸媽媽，這次如果我真的出了意外，我一定和你們珍重地說聲‘對不起’，我不該那麽大聲和你們吵架，不該耍性子摔門離家，不該說那些戳你們痛處的話。
也許有來生，我一定要再做你們的女兒！
不孝女：昭明。”
末尾是幾滴被水漬沁濕又幹涸的淚跡。
“昭明，昭明……”二位老人仔細將信件看了又看，像稀世珍寶似地抱在懷中，鼻涕眼淚直流。
突然，顧硯手中的瓶子紅光一閃，楚昭明的一縷游魂鉆了出來，紅光中她不再是淒厲惡鬼的形象，而是變回了識海中那個嬌弱、勇敢而善良的形象。
她緩緩地搭上雙手抱著二位老人的肩膀，將頭斜靠在老爺子的肩膀上，以這種形式陪伴著沈痛哭泣的二位老人。
沈墨感到心裏很難受，她的眼眶也發紅。
一向冷漠理性的顧硯，這次竟然沒有意外地追著楚昭明談條件，而是在一旁靜靜地等待楚昭明的游魂走完人間最後的一程。
“謝謝你們將昭明的信給我們，這麽多年來，我們一直非常自責、愧疚和抱歉，尤其是老爺子，他始終不能原諒自己，導致精神一直不太正常。”老太太蓄滿了淚水。
“我們也該去看看昭明了，做了她最喜歡吃的東西。不知道她在那裏過得好不好。”老太太擦了擦眼淚，向沈墨和顧硯告別，扶著精神恍惚的老爺起身。
“二位，節哀。”
顧硯向二位老人點頭致意，看著二老緩緩離開。
楚昭明露出了釋懷的微笑，她將一張灰色的小紙團交給沈墨，並向他們揮了揮手，擺了個口型說“謝謝”，隨後跟隨著二位老人離開。
紅光慢慢收縮、聚攏成一個發光的點，隨後又突然迸發炸裂成閃閃星光，化作隨風飄揚的漫天柳絮。
“是昭明！昭明回來啦！……”老爺子突然驚喜地笑了起來，“昭明”聲聲從遠處飄來，戳進了沈墨的心窩。
二零XX年X月X日，無常追捕潛逃在外的第壹玖捌號逃亡者——楚昭明，將仇人的證據遞給了沈墨後，冤魂釋懷化作清風消散於人間。
沈墨感慨萬千，打開了小紙團，裏面歪歪扭扭地寫著一行字：
【萬象會所，5068，江萊】
幾秒後，紙團連同上面的字化作了紅色的餘燼煙塵，隨著風灑落在空中。
江萊是誰？5068是什麽？
沈墨一肚子迷惑，不禁轉頭側臉看去。
夕陽灑下金光，將顧硯的皮膚照得白的發亮，眼尾的痣魅惑灼人。他低著頭看不清情緒，右手拿著判官筆在隨身攜帶的小冊子上打勾後，看著飄在紙上的柳絮陷入了沈思。
他捏起柳絮喃喃道：“為了執著於覆仇，放棄輪回轉世，寧可執著守在塵世幾十年，最終魂飛魄散……值得嗎？”
沈墨：“人這一生不就一個執字嗎？有的人執著於事業，有的人貪戀家庭，有的人追求錢財，有的人空談夢想……”
顧硯：“倘若，什麽都不執著留戀呢？”
沈墨古怪地看了他一樣，“我不清楚地府的鬼差是不是都像你這樣不通人性，但我看你狂熱執著天道法則什麽的，你對自我的認知還不夠透徹啊同志……”
顧硯楞了半晌，垂眸低聲笑了起來：“是啊，可能我還不是一個合格的鬼差吧。”
沈墨不明所以，當他自言自語說胡話。
傍晚趁著天還沒黑，他們簡單填飽了肚子，就急匆匆前往萬象會所。
畢竟吃飯前，沈墨記憶裏那個長得娃娃的小女孩——愛跳舞的輪回局局長玄溟，親自給顧硯打了通電話，告知他冤情秤黑霧暫時消散了一點點，親切地慰問了楚昭明案的進展，又很有領導架子地催促他要抓緊時間。
顧硯沒什麽情緒地掛斷了電話，但晚飯卻沒扒拉多少。沈墨在旁邊聽著也理解，畢竟顧硯這可是緊急加班，甭管是哪家的領導，長得再可愛，用吩咐任務的語氣跟下屬說話也都是氣人、沈重的。
萬象會所是A市多年以來最大的會所，承接商務洽談、情侶約會、團隊聚餐等多項功能，一棟樓有6層，地下還有3層用於自助餐、溫泉SPA和停車場。
外裝金碧輝煌，看上去比識海裏的KTV不知道高檔多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受死吧，狗雜碎！”楚昭明怒極唾罵，猛地朝著沈墨和顧硯撲過來。
顧硯閉上眼睛，念了幾句咒語，判官筆劃了幾道，虛空之中形成了一道血紅的符咒，紋路有些像梵語。
“定。”沈墨睜開雙目，好看的桃花眼瞳金光大盛，與判官筆上的方相氏一般。
話音剛落，符文上長出幾道帶著符咒的長鎖條，將冒著黑氣的楚昭明牢牢禁錮在半空中。隨後，顧硯換了幾個莫名的手勢，朝空中的楚昭明拍出一掌。
隔山打牛般，氣浪透過符文被擴成一圈圈的波，空中的楚昭明硬生生地吃下這幾掌，吐出一口黑血，身上的黑氣和繈褓裏漫出的紅色液體消散。
符文也逐漸消散，楚昭明從空中墜落，重重地跌在地上，像一團黑色的毛球拖把。
沈墨急忙前去查看楚昭明的狀態。
她害怕是真，經歷識海一番，心疼楚昭明也是真的。
顧硯將判官筆收回，拍拍手從懷中掏出筆記，繼續翻看些什麽。
“我……記起來……了，咳咳……”地上的楚昭明發出微弱的聲音，“你是……那時候的……姐姐……咳咳……”
“是的，是我。你的信沒有白寄，我會為你翻案，一定會！”沈墨難過地看著她。
顧硯冷靜的聲音響起：“記起來了，那便告訴我們那個男人在哪，條件是什麽。”
“條件是……幫我……跟我的爸爸媽媽，咳咳……說聲抱歉……”楚昭明沒起身，似乎是累極了趴在地上，“我一直遺憾……臨死前還和他們吵架……沒想到，咳咳……意外來得那麽快……”
沈墨聽到楚昭明發出難過的啜泣聲，“咳咳……我一定……很讓他們寒心失望吧……咳咳咳……”她又劇烈咳出來。
“可以。江雲在哪。”顧硯絲毫不被影響，反覆追問。
楚昭明劇烈咳了幾聲，回答道：“辦完事，我會告訴你。”
顧硯：“行。”他手一揮變出個空瓶子，沈墨迷惑，這不是剛剛在糖水店裝綠豆湯的瓶子嘛，顧硯什麽時候神不知鬼不覺地薅回來了。
只見他又念了個咒，將楚昭明收到了瓶子裏，隨後他手一揮將瓶子收了。
顧硯邁出長腿，在沈墨面前停下，朝她伸出一只手邀請似的。
彼時，他桃花眼裏金光尚未退卻，眼角的美人痣有些灼人，看著她發紅的眼眶，柔和了些聲音低沈道：“來，要你還債的時候到了。”
沈墨握住了顧硯的手，只見顧硯走出了陰暗潮濕的女衛生間，推開了樓道口的門。
蛋黃般大的夕陽灑下了餘暉，入目是一片金燦燦的湖面，湖畔種著幾排垂柳，枝條在和煦的微風中輕輕起伏。
有一個戴著漁夫帽的老人坐在垂柳下的長椅上，長得與楚昭明有幾分相似，渾濁的雙目飄渺地看著湖面。
顧硯在老人背後不遠處站定，將裝有楚昭明魂魄的空瓶子拿出，瓶口飄出了一縷紅光，像絲線般纏繞著老人的腳踝。
“這是？”
沈墨莫名心中忐忑。
顧硯：“這應該就是楚昭明雙親之一。”
沈墨松開了顧硯的手，走近：“老人家您好，請問您是楚昭明的……”
老人聞言頓時回神，渾濁的雙眼蓄滿淚水，哽咽地對著沈墨：“昭明，昭明……好孩子，你終於回來了嗎？爸爸錯了……爸爸那時候糊塗，不該那樣對你講話……爸爸該打！該打！”
沈墨看著老人緩緩伸出右手就往自己臉上扇，連忙制止，“老人家，您別……我們是昭明的朋友，來看看您。”
“哎呀！老頭你怎麽又在犯糊塗了！”一個老婆婆從旁邊躥出，看著老人家自己扇自己，抓住他道：“昭明已經走了很多年……你怎麽還是放不下……唉……作孽啊。”
“您是？”沈墨開口詢問。
“哦，姑娘，沒嚇著你吧。抱歉他就是這樣……”鬢發皆白的老婆婆抱歉地看著沈墨。
沈墨搖搖頭，顧硯神不知鬼不覺地從背後走進，對著二老：“二位好，我們是昭明的朋友，很早以前昭明在我們這留了封信，說有機會要交給二老。”
沈墨滿臉疑惑，顧硯的桃花眼一瞥，眼風輕掃過沈墨的口袋，那裏藏著剛剛差點被搶走的楚昭明的“遺言”，她頓時了然。
沈墨從口袋中摸索出信件，交給二老。
只見滿頭白霜的二位老人，看見熟悉的筆跡，都忍不住眼眶發紅，輕聲哽咽，尤其是那位老爺子，一直沈痛地抹眼淚。
沈墨在此前已經粗略掃過了一眼——楚昭明除了留下一張醫院化驗檢測報告單，來證明發聲在自己身上的殘暴行為，還留下了一張給二老的信，言辭懇切遺憾，令人難過。
“爸爸，媽媽。
我是昭明，很抱歉讓你們擔心了，也很遺憾沒有成為你們心中的驕傲，反而讓你們蒙羞。
前幾天離家前我們大吵了一架，我沒敢將我被那個畜生欺負的事情說出來，我只說我可能懷孕了……
沒想到你們說我不知檢點，養我這麽大竟然做這種腌臜事。可是爸爸媽媽，我也不想的！我也很冤枉！
為了證明我的冤枉，我一定會親手抓到那些畜生！他還欺負了很多和我一樣的女孩。
但是爸爸媽媽，這次如果我真的出了意外，我一定和你們珍重地說聲‘對不起’，我不該那麽大聲和你們吵架，不該耍性子摔門離家，不該說那些戳你們痛處的話。
也許有來生，我一定要再做你們的女兒！
不孝女：昭明。”
末尾是幾滴被水漬沁濕又幹涸的淚跡。
“昭明，昭明……”二位老人仔細將信件看了又看，像稀世珍寶似地抱在懷中，鼻涕眼淚直流。
突然，顧硯手中的瓶子紅光一閃，楚昭明的一縷游魂鉆了出來，紅光中她不再是淒厲惡鬼的形象，而是變回了識海中那個嬌弱、勇敢而善良的形象。
她緩緩地搭上雙手抱著二位老人的肩膀，將頭斜靠在老爺子的肩膀上，以這種形式陪伴著沈痛哭泣的二位老人。
沈墨感到心裏很難受，她的眼眶也發紅。
一向冷漠理性的顧硯，這次竟然沒有意外地追著楚昭明談條件，而是在一旁靜靜地等待楚昭明的游魂走完人間最後的一程。
“謝謝你們將昭明的信給我們，這麽多年來，我們一直非常自責、愧疚和抱歉，尤其是老爺子，他始終不能原諒自己，導致精神一直不太正常。”老太太蓄滿了淚水。
“我們也該去看看昭明了，做了她最喜歡吃的東西。不知道她在那裏過得好不好。”老太太擦了擦眼淚，向沈墨和顧硯告別，扶著精神恍惚的老爺起身。
“二位，節哀。”
顧硯向二位老人點頭致意，看著二老緩緩離開。
楚昭明露出了釋懷的微笑，她將一張灰色的小紙團交給沈墨，並向他們揮了揮手，擺了個口型說“謝謝”，隨後跟隨著二位老人離開。
紅光慢慢收縮、聚攏成一個發光的點，隨後又突然迸發炸裂成閃閃星光，化作隨風飄揚的漫天柳絮。
“是昭明！昭明回來啦！……”老爺子突然驚喜地笑了起來，“昭明”聲聲從遠處飄來，戳進了沈墨的心窩。
二零XX年X月X日，無常追捕潛逃在外的第壹玖捌號逃亡者——楚昭明，將仇人的證據遞給了沈墨後，冤魂釋懷化作清風消散於人間。
沈墨感慨萬千，打開了小紙團，裏面歪歪扭扭地寫著一行字：
【萬象會所，5068，江萊】
幾秒後，紙團連同上面的字化作了紅色的餘燼煙塵，隨著風灑落在空中。
江萊是誰？5068是什麽？
沈墨一肚子迷惑，不禁轉頭側臉看去。
夕陽灑下金光，將顧硯的皮膚照得白的發亮，眼尾的痣魅惑灼人。他低著頭看不清情緒，右手拿著判官筆在隨身攜帶的小冊子上打勾後，看著飄在紙上的柳絮陷入了沈思。
他捏起柳絮喃喃道：“為了執著於覆仇，放棄輪回轉世，寧可執著守在塵世幾十年，最終魂飛魄散……值得嗎？”
沈墨：“人這一生不就一個執字嗎？有的人執著於事業，有的人貪戀家庭，有的人追求錢財，有的人空談夢想……”
顧硯：“倘若，什麽都不執著留戀呢？”
沈墨古怪地看了他一樣，“我不清楚地府的鬼差是不是都像你這樣不通人性，但我看你狂熱執著天道法則什麽的，你對自我的認知還不夠透徹啊同志……”
顧硯楞了半晌，垂眸低聲笑了起來：“是啊，可能我還不是一個合格的鬼差吧。”
沈墨不明所以，當他自言自語說胡話。
傍晚趁著天還沒黑，他們簡單填飽了肚子，就急匆匆前往萬象會所。
畢竟吃飯前，沈墨記憶裏那個長得娃娃的小女孩——愛跳舞的輪回局局長玄溟，親自給顧硯打了通電話，告知他冤情秤黑霧暫時消散了一點點，親切地慰問了楚昭明案的進展，又很有領導架子地催促他要抓緊時間。
顧硯沒什麽情緒地掛斷了電話，但晚飯卻沒扒拉多少。沈墨在旁邊聽著也理解，畢竟顧硯這可是緊急加班，甭管是哪家的領導，長得再可愛，用吩咐任務的語氣跟下屬說話也都是氣人、沈重的。
萬象會所是A市多年以來最大的會所，承接商務洽談、情侶約會、團隊聚餐等多項功能，一棟樓有6層，地下還有3層用於自助餐、溫泉SPA和停車場。
外裝金碧輝煌，看上去比識海裏的KTV不知道高檔多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