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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血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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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忠後腳拖後踏虛,又稍稍向左弓步側身,頷首低頭,雙眼微閉,右耳耳廓一翕一合,貌似在聆聽那赤煈馬的鼻息之聲。

周遭緊張而靜默,人群鴉雀無聲,屏息等待。

少年龍毅微微笑了笑,懷抱子母環首刀向醫館方向走了兩步。

驟然間,薛忠一偏頭,也不睜眼,手腕一翻,身形突然斜向外展,右臂自下而上淩厲揮出……

那赤環青蛇套馬索竟快如閃電,挾風而起,劃出一道怪異的弧線,直直的向赤煈頸長喙黑的馬頭飛去……

那赤煈豈是尋常馬匹那般愚鈍,見有異物恍然襲來,立時仰天長嘶,騰空而起,前蹄飛揚,上下蹬踏那飛掠而來的赤環青蛇套馬索。

那薛忠也非泛泛之輩,尤以馬術見長,五歲便能騎在馬上抓住鬃毛飛馳,十歲已能單手飛索套住飛馳的駿馬,百發百中,例無虛發,何況那赤煈一動不動的佇立在那裏。

套馬索驟然飛出,那薛忠仍閉著雙眼,右耳微微一動,聽見赤煈的嘶鳴,嘴角露出得意之色。

他竟早已料定那赤煈會前蹄淩空,昂首躍起。

果然,那套馬索一襲而來,劃過一道怪異弧線,竟逆天而上……

赤煈前蹄落地,薛忠右手繩索立時輕輕斜向回拖……

赤環青蛇套馬索前端活扣一晃,即刻回落,穩穩的套在了赤煈寶馬粗渾紅亮的頸子之上。

唐岳微微一驚,隨即嘴角微翹,閃過一絲冷笑。

“好噢!好噢!……套住咯!”

人群開始騷動歡呼。

“哈哈哈!”鄭少白松了一口氣,緊緊抓住無影渾天棍,笑了。

“呵!呵呵!”

薛忠睜開眼睛,也笑了。

薛忠看著手裏的套馬索,似乎已經變成了一根長長的用白花花銀子絞纏而成的粗大鏈條。

唐岳也笑了,冷冷吐出兩個字:

“找死!”

芩兒和蒙羿走了過來。

蒙羿微微皺了皺眉。

須知,那赤煈寶馬體形熊俊,極俱靈性,轉彎回頭,悟性極高,能根據主人的細微動作,與主人心隨意動,無論道路如何顛簸,主人在馬背上都如同坐在自家炕上一般,而性子卻是極其渴望自由,與主人縱橫天下,從不喜束縛,無韁無鞍,是個典型的吃軟不吃硬的家夥。

剎那間,那赤煈寶馬眼神似乎變得有些兇狠,“噗嚕嚕”噴了一個響鼻,晃了晃腦袋,卻又慢慢低下了頭。

薛忠大喜,沒想到此馬竟突然變得如此溫順,忙抓起套馬索,使勁一拉……

紋絲不動。

一沈身,薛忠加了十成之力,前端卻貌似栓在一棵葉茂根深的的大樹上一般,穩如磐石。

薛忠直起身,將套馬索在腰上纏了三圈,離赤煈又近了數尺,以為這樣更得勁。

又將渾天棍從少白手裏接過,繞過套馬索,在腰間左側束緊,提防套馬索滑落。

鄭少白小跑著過來,和薛忠分握無影渾天棍兩端,雙腳前踏踩實,反身向後,如河岸拉船的纖夫一般,埋首蹬腿,一齊發力……

喔靠!真特麽的動了!

馬動了?

非也!

是人動了!

那赤煈瞪眼低頭,似乎技能已冷卻完畢,突然仰天長嘯,昂首而起,瞬間便將薛忠拉上天空,高高飛起。

慶幸少白腰上沒套繩索,只被凜厲的勁道帶飛落地,摔了一個潘金蓮叉腿盼日。

那薛忠可就慘了,那套馬索和無影渾天棍絞纏在一起,勒在腰上,一時難以掙脫,被赤煈馬昂首拉起,一飛沖天。

“啪!”

“哎吆~”

薛忠重重摔在堅硬的青石街面之上,痛得一聲慘叫。

蒙羿正待上前拉住薛忠,心念剛起,

“啊!”一聲慘叫,薛忠再一次飛向天際。

這真特麽刺激!

那薛忠飛天而起,慘叫連連,從天落下,那赤煈竟又騰空而起,昂首擺頭,身形突然直立,前蹄上下蹬踏,一蹄踢中薛忠肥厚的屁股墩,一蹄正中菊花!

薛忠再次重重落地,五臟六腑都快震散了,摸著屁股,爽得直呻吟,痛得直慘叫,雙耳和口鼻竟噴出了一些血星子。

顯然,薛忠若再被那赤煈馬淩空一摔,五臟六腑必然破裂,命喪當場。

蒙羿一驚之下,正欲出手,卻恍然看見唐岳右手之間寒光一閃……

柳羽飛刀,劃出一道銀色光影。

飛刀一出,立時,兩束光芒自蒙羿身側破空而起。

芩兒的子午鴛鴦劍已追隨而去。

“啊呀呀!啊!”

幾乎同時,傳來一聲驚天怒吼。

平地彈起一團烏雲,

胖壯的周大山身形極為靈活,眨眼間從鄭少白身旁垂直起飛,高高躍起,大腳在直立的長柄紫金魄天錘上一點,騰身一個前撲,已單手抱住了赤煈的頸子……

柳羽飛刀一晃而至,瞬間襲來,直襲周大山面門……

“叮~”

飛刀被子午鴛鴦劍彈飛

“噗!”

柳羽飛刀變向射入街邊的一棵紅梢垂柳。

周大山身形熊闊沈重,單手緊箍赤煈馬脖子,雙腳懸空,使出千斤墜,沈肘重壓。

那赤煈馬竟也前蹄稍稍發軟,微微彎曲,緩緩低下頭來。

說是遲那是快,大山單手過肩,拔出背上的一把獸頭玄鉞斧,旋風一般向後斬下……

各位看官,適才數人同時出手,有點亂,我給大家捋捋:

最初,那芩兒眼尖,本想立時揮出子午鴛鴦劍斬斷那赤環青蛇套馬索,卻又突然瞧見大山哥健步奔來,看他踏步起勢,已料定大山哥必然直襲赤煈頸部。猶豫間卻又驚見唐岳右手寒光一閃,飛刀已出,便皓腕輕揚,子午鴛鴦劍立時疾速飛出,光影如電,追隨而去,一擊而中,將柳羽飛刀擊飛。

芩兒雖已料定那唐岳的柳羽飛刀是去割斷那套馬索,只是擔心會誤傷及大山哥,所以才果斷出手。

唐岳驚呆:

以芩兒所列位置,相比自己,芩兒離赤煈馬還要稍遠一些,適才同時出手,那子午鴛鴦劍竟能趕上柳羽飛刀,雖然自己也沒用十成之力,但這子午鴛鴦劍的飛行速度也是著實讓人赫然。

話說大山金剛獸頭玄鉞斧淩空向後斬下,那赤環青蛇套馬索應聲而斷。

大山哥落地,薛忠得救,眾人方才松了一口氣。

蒙羿已將薛忠從地上扶起,解了他身上繩索,將無影渾天棍拋給少白,說道:

“少白!快扶你三弟進醫館!找柳神醫看看!”

芩兒走上前去,若無其事的拍了拍赤煈的面頰,正欲伸手解開那套馬索的活扣,又突然一聲嬌呼:

“不好!”

話音未落,但覺眼角光芒一晃,冷風驟起,額前斜劉海微微翻騰,一道白光倏然襲來,已將赤煈馬頸上繩索割斷,一閃而去。

冷風撲面,芩兒的指尖和臉頰,竟已感覺到了那柳羽飛刀的絲絲寒氣。

芩兒驚訝無比,回首看向唐岳,原來這才是眼前這個少年飛刀發出的真正速度。

在芩兒的印象中,從身後襲來的任何暗器,十丈之外自己便能聽見獵獵破空之聲,適才那少年飛刀襲來,快如閃電,晃然而至,自己竟然無絲毫感覺,當發現之時,飛刀已至眼前。

這著實讓芩兒大吃一驚。

唐岳看著芩兒,目光淡然,微微點頭,神情有些許得意之色,似乎在說:

“這才是我的內在!剛才只是陪你們玩玩而已!”

芩兒瞪了唐岳一眼,又摸摸赤煈額頭,回頭問道:

“大山哥!你怎麽來啦?”

大山哥將玄鉞斧往背上一插,大聲喊道:

“芩兒!少主!快回家吧!小羽!木枯螢的毒性又發作……”

“芩兒!我們走!”

話音剛落,蒙羿身形一晃,牽起芩兒的手,轉身便走……

“二位留步!!”唐岳大喊了一聲。

蒙羿和芩兒駐足停步,心生疑惑,雙雙回頭,看著唐岳,不禁暗自讚嘆:

那唐岳不知什麽時候已翻身上馬。

但見他端坐於馬上,昂首挺胸,目如寒潭,衣袂飄飄,魅影護身,踏馬橫刀,雄姿英發,盡顯氣蓋蒼梧之相。

唐岳兩腿微微一夾,赤煈飄然而至,讓人驚訝的是,竟沒聽見任何馬蹄之聲。

鄭少白正扶著薛忠走了一步,見唐岳騎馬欺身而來,一驚,忙說道:

“我三弟已受重傷!還望少俠手下留情!少俠若定要苦苦相逼,我鄭少白甘願受辱!替三弟背那屎簍子!”

那唐岳翻身下馬,看了鄭少白一眼,目光稍露讚許之色,擡手在他肩上使勁一拍,呵呵一笑:

“屎簍子!屎你個頭啊!就憑你這句話!屎簍子去死吧!給!這二十兩紋銀!快快將你三弟扶入醫館找柳神醫瞧瞧!等三弟傷好!告訴他!天門鎮山清水秀,人傑地靈,令人向往!來者是客!從此斷不可再欺生啦!”

鄭少白接過銀子,眼眶湧淚,使勁點了點頭,杵了無影渾天棍,扶著昏迷的薛忠走了。

蒙羿和芩兒對望一眼。

“啪啪!啪”

“好!好!好!”

有人緩步走來,邊走邊拍掌,竟是龍毅。

“好!這才是蜀山唐門弟子的風範,不錯!不錯!”

唐岳一驚,拱手一禮:“你認識我?”

龍毅微微一笑:

“沒見過!不認識!可我認識你快如閃電的柳羽飛刀和寒光如淵幻影重重的魅影橫刀,以及這蜀山八駿之一的赤煈!這便是蜀山唐門大少唐岳,唐家堡追魂殿第一翊衛的象征!一年前,追魂殿第一翊衛唐岳,追魂殿右使左清,追魂殿左使右正,三人聯手,追蹤十五名九鬿殺手,一日之內,一路追殺至九鬿魔城天獸門,讓最後一名九鬿殺手死在了城門之下,這件事早已傳遍江湖!呵呵!”

唐岳微微一笑,拱手環繞一周

“在下蜀山龍溪鎮唐岳!”

蒙羿一臉讚賞的看著唐岳,微微點頭,拱手還了一禮,心裏卻牽念著小羽,忙說道:

“在下秦山天門蒙羿!來者是客!如蒙不棄,二位可否到寒舍一敘,榮幸之至!”

唐岳:“當然要去!”

“憑什麽啊?我家少主只是客氣一番而已!”

大山哥突然大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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