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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罰個雞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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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這誰的馬?”

突然有人向天大喊。

身形壯實高大的薛忠扛著一副重型兵器——長柄紫金魄天錘,飛奔而來,大聲吼道。

那薛忠年紀尚輕,立地竟有七尺五寸,面如滿月,劍眉杏眼,青綃巾束發,麒麟帶護腿,一柄靈級紫金魄天錘橫身,一根赤環青蛇套馬索護腰。秦山魂力等級最近一次測試為太清靈階初級,站在廣場西角,凜然而立,也是威武霸氣。

那唐岳思忖間單手將魅影橫刀還魂歸鞘,右手低垂,五指撐開,環手憑空一凝握……

眨眼之間,地上的一十二支薄如蟬翼的柳羽飛刀白光一閃,盡皆消失不見。

唐岳的目光仍沒有離開少年蒙羿,心裏暗道:

“此人相貌俊朗,氣度不凡,雖年紀尚輕,卻心純至善,擁有一顆俠義之心。適才若不是他及時收住了這一十二把柳羽飛刀,便會傷及周圍許多無辜的生命,而我卻只顧好勇鬥勝,這……,單憑這一點,我唐岳就略遜一籌。雖然剛才並不想取其性命,自己也只用了五成的攻守技能,可對方的氣勢,行止見識,魂力修為,皆在我之上啊!”

“高手對決,氣勢一輸,你就輸定了!”

這是父親唐霄常常對唐岳說過的話。

“哎!這特麽誰的馬?再無人認領我可牽走了啊!”

薛忠單手一揮,長柄紫金魄天錘凜天一舉,錘下金環護手發出“噹朗朗”金英鳴響。

“是我的!”

唐岳恍然醒悟,身形一晃,人已到了薛忠面前。

薛忠擡眼脧瞄了唐岳一眼,右手一松,大錘落地,錘柄杵在了青石街面之上。

薛忠語氣平淡而冷漠:

“這馬我從沒在天門鎮看見過!馬是你的?”

“對?怎麽?有什麽不對嗎?”唐岳斜藐了一眼薛忠扛在肩上的那一把長柄紫金魄天錘,反問道。

“怎麽證明?”

“啊?”

“怎麽證明這馬是你的?你說是就是啊?”薛忠提高了音量。

“小駟!”

唐岳不太想和薛忠過多糾纏,只管呼喚赤煈,又回頭瞟了一眼醫館門口的蒙羿和芩兒。

赤煈馬立時踢踏著步子向唐岳身旁靠了過來,呼嚕嚕回應。

“好!這馬是你的!”

薛忠長柄靠肩,語氣稍緩,順手從懷裏摸出一個蕓竹紙質小本,一只毫毛小筆,在嘴角蘸了一點口水。

“噗!”

薛忠斜藐著唐岳,向旁邊淬了一口。

薛忠又回頭瞟了一眼不遠處正扛著三彩金剛無影渾天棍,一搖一晃走過來的鄭少白,兩眼望天,神態傲然,面無表情的說道:

“把證件拿出來!”

唐岳:“什麽證?”

薛忠瞪了唐岳一眼:“行馬證!我天門鎮三十六大街,七十二小街,九十九座小橋,一百零八小巷,踏馬出行,穿街走巷是要辦證的!”

唐岳:“哦!那……我沒有!”

薛忠:“沒有是吧!好!按天門街道管理條例第二百五十條第三項之第九條之規定,按律……”

唐岳瞪了薛忠一眼,搶話道:“按律當斬是吧?”

薛忠擡頭,眼神輕蔑,上下脧瞄了唐岳一眼,又瞟了一眼唐岳背上的魅影橫刀,暗道:

“難道此人是一個朝天椒!是一個辣貨!這話懟得真特麽嗆人!”

薛忠見鄭少白已經走了過來,便對唐岳一橫眼,冷冷的說道:“此馬無證上路!橫穿鬧市!按律當罰!罰紋銀十兩!扣印象分三十,”

唐岳頓覺好奇。

“什麽印象分?”

“在我秦山天門鎮,騎馬上街每人每年印象分一百二十分,違例皆要扣分,一百二十分扣完,三月內閉門思過,不得騎馬外出見天,不得鬧市行走……!”

唐岳呵呵苦笑:“就這一條就罰紋銀十兩,太多了吧!”

薛忠提錘一杵,大吼道:

“什麽一條?你還嫌多?我還沒說完呢!”

“第二條,此馬無韁無鞍,沒栓安全帶!按律當罰!罰紋銀五兩,不扣分!”

唐岳冷冷一笑,“呵呵!你繼續!然後呢?”

薛忠繼續說道:“第三條!橫穿鬧市,踏馬游街,馬尾不掛屎簍子!影響龍華集市環境,環保不合格!按律當罰!罰紋銀十兩!扣……”

“沒——有——銀——子!罰……個……雞毛!”

唐岳大吼一聲。

薛忠一楞,兩人目光瞬間變得兇狠噴火,瞪著對方。

空氣靜默,一場搏殺一觸即發。

鄭少白恰好趕到聽見,目光在二人臉上來來回回的脧看,眼珠一轉,又看了看唐岳腳上的那一雙有些名貴的錦緞彩皮圓頭白底長靴,語氣稍顯平和,對唐岳小聲說道:

“這位兄弟!沒銀兩沒關稀!你在秦山祠堂護衛隊有親戚朋友沒?”

唐岳仍兩眼圓睜,瞪著薛忠:“沒有!”

“在龍華集市商販統管處有朋友沒?”

“沒有!”

“在秦山祠堂長老院有親戚沒有?”

唐岳:“沒有!”

“你爹是誰?”

唐岳一楞:“這跟我爹有什麽關系?”

鄭少白眨眨眼,小聲說道:“當然有關稀啦!像我們這些半大小子,爹的家業背景很重要!有背景,縱橫天下,無人敢擋!”

唐岳癟癟嘴:“我爹鐵匠鋪的,平時就玩點刀刀鐵鐵啥的!”

少白嘴一癟:“鐵匠啊!那你老丈人是幹什麽的!”

“我唐岳尚未婚配!何來老丈人一說!沒有!”

鄭少白臉色驟變,將三彩無影渾天棍在脖子上繞了一圈,突然往地上一插,大聲說道:“那沒轍了!交銀子吧!”

唐岳:“沒有!”

薛忠又一瞪眼,和鄭少白交換了一下眼色。

“沒有?好!沒有銀子我們只好將此馬暫扣牽走!”

薛忠口氣官方,凜然望天,朗聲說道:

“今,有外鄉之人,入我秦山天門,無臨時行馬證,無韁無鞍,不掛屎簍子,現暫扣其馬,牽至別處,暫養於天門西郊菜園壩養馬場,限其一十五日之內,來我場接受處罰,交納罰沒紋銀二十五兩。鄭重聲明:天門西郊菜園壩養馬場馬匹暫養費為每日紋銀十兩……!”

“哈哈哈哈!”

唐岳指著薛忠仰天大笑。

薛忠一下懵了。

唐岳連笑帶喘,說道:“小子哎!你若能將我的小駟牽動半步!我送你紋銀三千兩!”

人群立時一陣騷動,感覺今天上街沒白來!又可看一場好戲了!

薛忠一驚,轉頭看向赤煈,又和鄭少白交換了一下眼色。

薛忠劍眉一跳:“此話當真?”

唐岳一臉不屑:“當然是真的!君子一言,赤煈難追!”

薛忠身形一抖,立時從腰間摸出一根略粗的赤環青蛇狀繩索,繩端有一環形活扣,竟是一綣套馬索。

薛忠微微冷笑,單手提起長柄紫金魄天錘,使勁往下一杵,“啪噗!”那錘柄竟立時戳穿了堅硬的青石方磚,入地七寸而下。紫金魄天錘穩穩插在街面之上,傲然直立。

唐岳眼神一冷,也是微微吃驚。

薛忠後退數丈,人群散開,雙手拎了套馬索,側身而立。

“慢!”,唐岳走了過來,兩眼酷冷,看著地面。

薛忠停下腳步,回頭:“怎麽?後悔啦?”

唐岳一字一句的說道:“若你將我的赤煈移不動半步?又將如何?”

薛忠一楞:“我……我……如若將此馬移不動半步!我就……我可沒那麽多銀子賠你!”

唐岳看都不看薛忠一眼,突然感覺與此人糾纏真是一件毫無意義的事情,便冷笑著指著旁邊一輛雙馬四輪拉了一車雜糧散酒的馬車,說道:

“若是你將我的赤煈移不動半步!我不要你一文錢……!”

薛忠順著唐岳的手看過去:

“那你?要什麽?酒?”

唐岳:“天下美酒我已嘗盡!不足為奇!”

薛忠再次看向馬車,一臉疑惑:“那你到底要什麽?”

唐岳又一指:“看見沒有!”

薛忠:“什麽?”

唐岳:“那馬屁股後面屎簍子裏!剛拉的!還熱氣騰騰的呢!若你動不了我的赤煈!你就將那屎簍子扣在頭上,沿街游走至西郊菜園壩!”

薛忠:“啊!……”

薛忠看了看熊闊高大,油光紅亮的赤煈,有些猶豫。

“薛家小子哎!你可別認慫啊!你可是趴在馬背上長大的哩!”

有認識薛忠的人開始慫恿加油。

“可別給我們天門鎮丟面兒啊!”

“快啊!紋銀三千兩啊!可買下一座兩進兩出的四合宅院啦!”

那薛忠雖年方一十五歲,身形也算高大,長得肩寬胸厚,也是彪悍雄壯,單手便能將持配的重型兵器靈級長柄紫金魄天錘舞得滴水不漏,密不透風。又因日日陪父親薛謙管理天門西郊菜園壩養馬場,尤擅騎射,隨身又使一赤環青蛇套馬索,十丈之外,便可輕松將人或馬手到擒來。

那薛忠咬咬牙,定了定神,雙腿前後錯分,一沈身,單手拖後,提了套馬索,拉開了架勢……

人群“嘩”一下向兩邊齊齊閃避,中間立時騰出一片闊地,直通數丈之外如炭火般赤紅的赤煈駿馬。

唐岳兩手抱胸,竟看都不看薛忠一眼,目光只看向醫館門口站著的兩人。

那蒙羿身側的渃喬三把兵器已盡皆入地遁形而去。

不遠處,蒙羿和芩兒兩人雙眉緊鎖,正商量著什麽事呢,根本沒有顧及到這邊。

薛忠手臂一揮……

人群鴉雀無聲

心提到了嗓子眼……

“三弟!等一下!”鄭少白突然大喊一聲,將所有人閃了一下。

鄭少白,薛忠,燕驍宇三人曾叩首告天,歃血結拜。燕驍宇為大哥!薛忠最小,排行老三。

薛忠收勢回頭,神情疑惑。

少白唯恐薛忠失手,似乎也是擔心薛忠一人將馬兒拉動獨得全部賞金,便踏步上前,說道:“三弟!適才這外鄉人並沒有說靠一人之力拉動此馬!此馬高經八尺,足長蹄寬,甚是雄偉!二哥唯恐三弟有失,可將我渾天棍束結於套馬索前端,以防滑落,若聚我二人之力,必將此馬拉走!”

“噗嚕嚕!噗嚕嚕嚕!”

那赤煈似是聽懂了二人說話,竟噴鼻搖頭,表情不屑。

薛忠猶豫了一下,看了唐岳一眼,見唐岳並不反對。

“噅兒噅兒!啾啾!”

赤煈突然仰天嘶鳴,前蹄騰空,竟有兩丈之高。

人群一驚,“嘩”又向外閃避一圈。

薛忠微微吃驚,看了少白一眼,點了點頭。

薛忠和少白已料定此馬非同一般,也不敢怠慢。

那薛忠將赤環青蛇套馬索頭系在三彩無影渾天棍上,鄭少白凝神聚氣,雙腳一分,紮了一個矮樁側馬步,雙手將三彩無影渾天棍握了一個前後措反式,薛忠將套馬索褪出兩圈,向前走了兩步,左腳後踏,側身低頭,閉上雙眼,右臂猛然揮出。

那赤環青蛇套馬索竟快如閃電,直直的向赤煈頸長喙黑的馬頭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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