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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七十三章 肅清朝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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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七十三章 肅清朝堂

信是蕭玥親筆手書, 字跡清秀卻分外有力,每一個字都在清晰地告訴他,汗王病重, 許是大限將至。

在這之前, 楚雲崢也讓人傳過話,意思上並沒有什麽差別。

火舌卷過那薄薄的信紙,所有的狼子野心都在這一刻化成灰燼, 無所追尋。

“昌明,替我備朝服吧。”

看著外面沈沈的夜色,蕭柯對著他最信任的管家說出了最不同尋常的一句話。

天色已晚,不是清晨, 朝服有何用,那便只能是他要再去見君王一面, 送他這最後一程。

只要邊軍被控制住無法及時馳援,那燕都就是他蕭氏的一言堂, 帝王的生死也只在他的唇舌之間。

三更是吉時, 那最好就不要拖到五更, 免得壞了國運!

“是,郎主。”

蕭昌明低垂的眸子裏藏了太多心緒,退出去的時候便給守在門口的小廝一個眼神, 小廝立時心領神會地往外跑去。

夜色裏的宮闈分外安靜,蕭柯的轎輦經過時所有的宮人也只是沈默的跪在宮道邊行跪拜大禮。

便是對政事不敏感的人, 在看到蕭相這個時辰入宮, 也都嗅到了一絲不對的氣息。

轎輦沒有一絲停頓,就這麽堂而皇之地擡到了帝王寢殿的大門口。

他邁出步子,一步又一步地走上階梯,站到最高的那一層往下看, 將整個王宮盡收眼底。

年過半百的人在這一瞬間憶起了他的童年,他的阿爺曾經說過,終有一日,蕭氏也是要站在大遼最高點俯視群雄的。

甩袖轉身,蕭柯沒有絲毫猶豫地踏步進了主殿,殿內沒有侍者,只有熊熊燃燒的炭盆和清苦濃烈的藥草味。

床帳被高高束起,耶律璟歪倒在石床上,面色蒼白,意識尚且還算清晰,正一勺接一勺地喝著蕭玥餵給他的藥。

“宰執怎麽這個時候入宮,是有要事要稟嗎?”

聲音聽起來綿軟無力,很是虛弱。

蕭玥將碗收起,沈默起身,臨走前看了祖父一眼,那一眼裏的情緒很覆雜,可沈浸在自己世界中的蕭柯並沒有讀出來。

“老臣此來,恭請大汗殯天。”

言辭謙卑,可這話語卻滿是大逆不道。

一旁的藥碗被猛地拂到地上,“放肆,咳咳咳,你簡直,咳”

耶律璟伏在床榻邊咳得起不了身,倒真像是病骨沈屙,時日無多的模樣。

蕭柯並不想與他逞這口舌之快,踩著碎瓷片走到他的面前,微微俯下身子,“大汗,您若是不那麽有主見,臣與您本也是可以和平共處的。”

就像他與耶律鶴山,過往三十年雖說有過政見不合,但最終都會握手言和。

“就因為我不像父汗那樣事事退讓,由您做主嗎?”

似是終於將這一口氣喘勻,耶律璟問出了這句早就想說的話。

那荒唐的老頭子做了一輩子的汗王,可實際把持朝政,推行政令的卻不是他自己。

“您既然知曉,又為什麽要反抗呢?老老實實做一個尊榮之主不好嗎?”

就像是面對不聽勸告的後輩,蕭柯說出的話還帶著幾分誘哄。

“你這是篡位奪權,來日必將遺臭萬年。”

這樣的威脅,分量還是太輕了。

“所以我需要您寫一份詔書,先傳位於宗親。”

來日還會回到可敦所出的王子手上。

蕭氏子弟不會做實這大逆不道之名,實權足矣,不必虛名。

若是耶律璟不那麽難掌控,他也不用鋌而走險。

“你做夢!”

被當面駁斥,蕭柯亦不惱,只是用最平淡的語氣告訴他,“如今,我的親兵充盈著宮闈,您不必做無謂的掙紮,詔書我已經代您草擬完畢,只要蓋上打印,您就該病逝了。”

象征著君王權勢的玉印就放在主殿的書臺之上,將那黃絹鋪展開來,蕭柯親自動手,蓋下印章,上面的人選是他精心挑選的乖孩子。

耶律璟就這麽冷眼看著他離開,坐起身時臉上的虛弱之感頓時消失地無影無蹤。

楚雲崢就站在主殿門口等著,這是他與蕭柯最後的約定。

“去送他上路吧,待此間事了,我給你解藥。”

這是他精心為耶律璟挑選的死法,死在床榻之上,死在齊人的手裏,把蕭玥和蕭家摘得幹幹凈凈。

看著面前活生生的人,楚雲崢吩咐下面的仆從,“去敲喪鐘吧。”

眼見可汗還活著,侍者哆嗦著跪下,根本不敢接這話,生怕說錯一個字就是萬劫不覆是深淵。

還是耶律璟發話,說了“照做”二字,那小太監才小跑著出去。

沒一會兒功夫,喪鐘之聲響徹整個宮闈。

文武百官急急忙忙地換好朝服往宮裏趕,這大遼的天怕是要變了。

蕭柯站在朝堂之上,手指摸過那至高之位的扶手,到底沒有坐下,他這一生被聲名所裹挾,到底不夠坦誠。

等到百官陸陸續續進殿,用眼神估摸著人差不多到齊了,把那一紙黃絹遞給司墨的大太監,“宣讀大汗的遺詔吧。”

太監尖銳的聲音在大殿裏回蕩,一紙詔書未曾讀完就有人指著蕭柯的鼻子大罵奸佞。

可汗正值盛年,一向身體康健,怎麽會說病逝就病逝了,這其中必定有蹊蹺。

這是眾人心照不宣的事實,只是敢說出來的人不多。

蕭柯就這麽平靜地聽著,等這只出頭的蠢鳥說完最後一個字,就吩咐人把他拖下去,杖斃。

“宰執就是這樣生殺予奪,濫殺無辜的嗎?”

熟悉的聲音響起,群臣朝殿外望去,那處站著的分明就是鮮活且健康的耶律璟。

原本被拖著要杖殺的文官立時甩開壓制著他的人撲過去,聲淚俱下地喊著,“大汗,奸佞誤國啊!”

蕭柯的眼中閃過一絲訝異,意識到了某些人的背叛,可也並沒有過度驚慌,只是高聲道,“來人。”

話音落地,配著重甲的兵士將大殿團團圍住,刀尖所向卻是君王。

一直披著偽善的忠臣皮,這奸佞也終於是要露出馬腳了。

蕭管家自人群中現身,走到蕭柯的身邊,手裏拿著調兵遣將的虎符。

蕭柯勝券在握,不緊不慢地為眼前的局面尋了個絕妙的借口,“把這個冒充大汗,欺君罔上的賊人拿下,就地斬殺,以告慰吾王的在天之靈。”

“我看誰敢。”

“您還是看不清局面。”

“是嗎?”

耶律璟這兩字的問句剛剛落下,蕭管家手裏的虎符就化為齏粉,一柄鋒利的匕首就這麽刀刃向裏的橫在了蕭柯的脖頸之上。

“你。”

不可置信的聲音卡在喉嚨裏,蕭柯無論如何都想不到這跟了他數十年的老夥計會在這種時候倒戈相向。

耶律璟揮了揮手,滿殿帶甲的軍士盡皆退去,“蕭相,誘你露出真面目可真是不易。”

到了這種地步,蕭柯再想不明白那就真是傻了。

“你給我做局。”

聽他這般說,耶律璟好脾氣地搖了搖頭,“不,是你自己作繭自縛。”

沒有多說的必要,篡位奪權,其罪當誅,不過是當著文武百官的面把這件事做實,“押下去,來日候審。”

成王敗寇,自古如此,沒什麽可說的,但要他做階下囚,那絕無可能。

在眾人措手不及的目光裏,蕭柯猛地撞上那鋒利的刀口,血液噴湧,“小子,你沒贏。”

這最後的嘴硬終究是隨著他最後一口氣的消散沒了意義。

心願未能達成,自是死不瞑目。

大殿的血跡洗刷了一晚上才清幹凈,朝臣的班子也得從頭到尾換新。

百姓們只道蕭相利欲熏心,最後自食惡果,只是可惜了蕭氏二百三十六口人都隨他陪葬。

蕭玥在行刑的前一日,去了一趟天牢,最後見了父兄一面,面對他們的指控和謾罵,她只問了一句,“阿爺的計劃,你們知道嗎?”

怎麽會不知呢,作為利益的既得者,他們只用躺在蕭柯鋪好的康莊大道上就行。

“所以,你們也不無辜。”

蕭氏女蕭玥於蕭家滿門抄斬的那日“自縊”於中宮,享年十六歲,可汗耶律璟法外容情,許她於城郊風水寶地安葬。

與此同時,城外多了一對神仙眷侶,修籬種菊,怡然自得。

“那我們,也該離開了。”

在遼國待了兩個月,葉渡淵早有離開的想法,只是在走之前他得陪岑溪再去景家一趟。

這一次沒用易容,而是以真容示人。

甫一登門,景喻就沒忍住捂嘴和大哥小聲說,“二哥哥這次帶的人好好看,比之前那個強了不少。”

葉渡淵是習武之人,這樣的音量自然逃不過他的耳朵。

景欽倒沒覺得有什麽,他家弟弟多養幾個也無妨,“之前那個貼心,如今這個樣貌好,你二哥哥要是喜歡,都能養著。”

這話聽得楚雲崢都覺得耳根子發燙,趕緊去牽葉渡淵的手,生怕這小心眼的醋壇子又生悶氣。

他可不曾有過三妻四妾,朝三暮四的花花腸子,大哥誤我!

倒是景家主見多識廣,一眼就瞧出了葉渡淵是誰,只是還是禮貌地先問了一句,“不知閣下可是齊國守將,葉將軍。”

原來老丈人認得他,葉渡淵當即點頭,“正是晚輩。”

得了這句肯定,景家主反而覺得有點不安,這樣的身份怕是不好拿捏,日後若是給他家孩子氣受,他們未必能有撐腰的底氣。

景夫人倒也是這般想的,悄悄拉過兒子的手,用所有人都能聽見的聲音與他耳語,“岑溪啊,阿娘覺得還是之前那個好,這個葉將軍看著鋒芒太過,你駕馭不了。”

這話聽得葉渡淵眼角都不自覺顫了兩下,原來那個中人之姿都算不上的皮囊到底哪裏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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