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第七十四章 一直是他

關燈
第74章 第七十四章 一直是他

“可是原來那個, 也是他啊!”

楚雲崢笑著回答,明白爹娘的顧慮。

拉住景夫人的手往裏走,楚雲崢打算把他們的過往好好掰開來說與她聽, 也好讓他們放心。

“葉將軍, 不介意的話,我們借一步聊聊。”

由景家主出面來敲打未免太過,可景家大哥就剛剛好。

景喻也想往前湊, 卻被推著腦袋拒絕,“小孩子家家的不要偷聽,去聽你二哥哥講故事去。”

被大哥制裁的景小姐只好捂著腦門一臉不服地走了。

待到無人之處,景欽臉上那獨屬於謙謙君子的溫潤氣息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很陌生的威勢。

是故意營造出來的,葉渡淵能感受到, 但他並沒有覺得不適。

要想抱得美人歸,總是要過大舅哥這一關的。

真與這人面對面時, 景欽也不藏著掖著, 不管對方是何人, 景家的態度總要讓他知曉。

“葉將軍,景氏雖說不從軍,或許也沒什麽可以威脅到你的, 但是岑溪是我們一家失而覆得的珍寶,你既要取走就務必珍而重之, 若是有絲毫怠慢, 無論付出什麽樣的代價,我都絕不會放過你。”

自執掌北境以來,從未有人敢在葉渡淵面前這樣大放厥詞,可這一次他只是虛心受了, 並且極為誠懇地表示,“大哥放心,只要我一息尚存,就絕不會叫岑溪受半分委屈,來自誰都不行,包括我自己。”

四目相對,這是屬於男人之間的承諾。

景欽的手重重地拍在葉渡淵的肩上,算是認下了。

楚雲崢這裏一邊給爹娘和妹妹訴說過往,一邊還不住地往門外看。

動作實在太明顯,景夫人都沒忍住嘆了一口氣,“你別擔心,你大哥既不吃人,估計也打不過你那位小將軍。”

可是阿淵不會還手的,楚雲崢莫名的就是知道。

好在這時候一道爽朗的聲音終結了他的擔憂,“阿娘怎麽這般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兒子的威風。”

看神色,好像相處甚歡。

“怎麽能是他人呢,你弟弟的伴侶那也一樣是我們景家的人。”

“對,不是外人。”

景家夫婦雖說擔憂但也接受良好,誰讓自己兒子喜歡呢。

他們在景家吃了最後一頓晚膳又留宿了一晚後才上路,景家人雖說不舍,但還是尊重楚雲崢自己的選擇。

只是希望,“岑溪,你記得時常寫信,阿爹阿娘空了就去看你。”

他們也習慣了各個城池之間奔走,去看看孩子也並不費事。

“您二老保重身體,我會再回來看看的。”

“沒事,我們這兒有你大哥呢,不要惦記,好好過自己的日子,要是受了委屈也別忘了說,阿爹阿娘還有你阿兄會替你撐腰的。”

“還有我呢。”

景喻也不甘落後。

“好好好,還有你,人小鬼大的丫頭。”

葉渡淵走前帶了十一車的繁藺草還有耶律璟蓋了國璽,保證五年內不犯邊的詔書,至於通商,還得等到他肅清完其他再說。

一路車馬勞頓,他們先是回了臨城休整幾日,而後才再度啟程回石崖關。

路上在徐園逗留了兩天陪伴徐氏,就這麽一段時日,徐氏變了許多,或許是受佛家思想的熏陶,整個人變得平和,不再焦躁。

臨行前讓人給他們準備了幾車名貴藥材,囑咐他們帶上。

看著越來越壯大的車隊,葉渡淵都有幾分無奈,“阿娘,不需要那麽多,城內又不是買不著。”

徐氏拍了拍兒子肩上蹭上的灰塵,笑著告訴他,“這百年的山參,天然的牛黃,天山雪蓮,鹿茸,可都是我托你舅舅,讓商隊走遍各地尋來的,可遇而不可求,哪裏是邊境藥材鋪子裏能有的。”

“那也不用這麽補吧。”

“這裏面哪樣都不是替你尋的,小楚的身體底子虛,藥補也好,食補也好,都要關註。”

徐蕓前些日子特意請教過一些醫師,還準備了一本食譜,也一並塞箱子裏了。

“阿娘你真是越發偏心了。”

葉渡淵嘴上抱怨,實際心裏卻慢慢松了一口氣,能夠這樣已經是他之前不可求的局面了。

楚雲崢站在一側沒有說話,似乎是不知該怎麽介入,但心底暖意橫生,只在最後道了句,“多謝老夫人。”

“以後也是一家人,不必同我見外。”

看開以後,徐蕓也覺得這孩子沒處可挑,長得俊俏,人也上進識禮,真是越看越滿意。

反倒是自己家這不服管教的霸王才難馴。

看出了楚雲崢的不自在,徐蕓直接拽住他的衣袖把人帶到一邊,告訴他,“他若是敢欺負你,你就寫信告訴我,我替你教訓他。”

楚雲崢無措的目光頻頻朝葉渡淵望過去,葉小霸王笑著點頭,還不忘調侃他,“可不敢,岑溪,快,把這令箭收下,我可不敢冒犯。”

被他這麽一打岔,楚雲崢也笑了出來。

辭別之後,這一路上春風蕩漾,暖意橫生。

讓和梧帶著車隊先回城 ,葉渡淵與楚雲崢還是決定先去小院看看。

到底是第一個讓楚雲崢能安心住下的地方,意義對他來說還是非同一般。

春日裏萬物覆蘇,村口的農田裏已能看出綠意,不再是冬季的荒蕪蕭瑟。

兩人共乘一騎,馬匹就晃晃悠悠地踩在松軟的土地上,也是湊巧,在道上就碰見了挎著籃子剛從地裏給人送完飯回來的秦氏,身後還綴著秋秋這個小尾巴。

楚雲崢下馬把小姑娘抱起來掂了掂,“秋秋,是不是沒有乖乖吃飯,還是這麽輕。”

小姑娘伸手摟住他的脖子,吐字清晰地反駁,“才沒有,我可乖啦,倒是楚叔叔感覺瘦了。”

葉渡淵跟在他身後下來,手中牽著韁繩,日頭久了,他也變得謙遜了些,對著秦氏微微點頭,還喚了聲,“鄭家嫂子。”

秦氏聽了有些受寵若驚,連連答應,只是想到了什麽又有些踟躇。

“若是有話不妨直說。”

葉渡淵能看出她的糾結,脾氣比之從前也好了不止一星半點。

楚雲崢轉頭,把懷裏的孩子放下來,也安慰她,“是啊,若是嫌他不好說話,那同我說就是。”

其實這事真論起來,鄭家並不占理,也是她的錯,之前太見錢眼開了。

“楚公子,先前賃與你們的屋舍,原先是我家小叔的,他已有多年沒回來過,可就在前幾日,不知怎的,竟是回來了。”

畢竟租期未至,眼下還能在家裏擠擠,可到底不是長久之計。

但真讓她開口收回房子,秦氏又不知該怎麽說,畢竟葉渡淵幫了他們不少,做人不能這樣忘本。

而且上下尊卑分明,他們不能仗著對方好說話就得寸進尺。

葉渡淵看了她一會兒,就在快把人看得冷汗都出來前笑出了聲,“就為了這事啊,沒關系,也不是什麽大事兒,我們過幾日就搬回城裏,你到時候再來把屋子收拾收拾,物歸原主就是。”

如今沒了母親的阻擋,自是不必委屈岑溪在這鄉舍久住,有這往來的時間倒不如多溫存一會兒。

他們本也是說好了的。

原以為會比登天還難的難題就這樣輕松解決了,秦氏站在原地有些楞怔。

還是秋秋握住她的手晃了晃,“阿娘,叔叔們都走了,咱們也快跟上啊。”

“哎,好,咱們跟上。”

小院裏留的東西不多,原本光禿禿的銀杏樹都抽了新芽,若說楚雲崢對這兒有什麽不舍的,那一是隔壁那個給他不少歡愉的小姑娘,再就是這樹下搭好的秋千架。

楚雲崢坐了上去,腳在地上蹬了幾下,頗有幾分孩子氣,秋千也隨著他這動作慢慢晃動起來。

葉渡淵看到後,放下手裏正在進行的事,繞到他身後,扶住背後的護欄,“坐穩了,我來給你加把勁兒。”

隨著力道的增加,秋千的幅度越擺越高,葉渡淵看準機會踮腳翻了上去,嚇了楚雲崢一跳。

好在這秋千當初搭的夠結實。

多了一個人的重量,秋千的速度就漸漸慢了下來,楚雲崢窩在他懷裏,吹著和煦的風,卻總有一種這太平日子過不長久的感覺。

“在想什麽,這麽出神?”

人在他身邊,心思都不知道飛到何處去了。

“沒有,我只是挺舍不得這秋千的。”

不好的預感還是不要說出口了,一點都不吉利。

“這有什麽的,等回去了我再給你搭新的。”

葉渡淵一點都不覺得親自做這木工有什麽不妥。

“好。”

“邦邦”兩聲,門板被拍響,秋秋從院門後面探出頭,楚雲崢立刻從他懷中退出來,坐直,生怕帶壞了小孩子。

“怎麽了,秋秋。”

懷裏突然空了,葉渡淵無奈地笑笑,還是好脾氣地問小姑娘。

“阿娘說,邀你們一起去吃晚飯。”

這要是放在以前,秦氏是絕對不會主動這樣說的,或許是他們不在這兒久待,當是餞別了。

“嗯,馬上來。”

等他們到時,桌子擺在院中央,菜肴當是有十多道,遠超他們平日裏的標準。

秦氏的手在襜衣上擦了擦,面上還是有幾分局促,“粗茶淡飯,招待不周,還是要請兩位多擔待了。”

“不會,我們隨意吃一點就好,嫂子不必太破費。”

楚雲崢看了一眼桌上,語氣分外真心,本就不是多挑剔的人,專門為了他們備這一大桌,很是沒有必要。

秦氏口中的小叔是個相貌很英氣的男子,年紀約莫三十上下,看起來沈默寡言的。

“小叔,你去請那位先生一道出來用膳吧。”

“還有旁人嗎?”

葉渡淵只是隨口一問。

還是秋秋接了一句,“有哦,是個爺爺,和小叔一起回來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