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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我何時喜歡淡色的衣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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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我何時喜歡淡色的衣服了……

夕陽的餘暉灑在身上, 配上那爽朗的笑容,楚雲崢一時看花了眼,等人走到面前才回神。

“這個時辰, 怎麽還過來, 來回跑也不嫌折騰。”

近看才瞧出葉渡淵眉眼間的疲憊,他自是萬分心疼。

寫在臉上的情緒太好懂,葉渡淵故意逗他, “你若不想我來,那明日便不來了。”

“行啊,正好我帶九福出去轉轉。”

不入他挖好的陷阱,楚雲崢應對自如。

“無情。”

葉渡淵笑著從懷裏掏出捂了一路的糖炒栗子, 還是熱的。

九福這段時間空了就去街上閑逛,立誓不錯過任何一個美食, 他推薦的味道不會差,而楚雲崢恰恰喜歡甜的。

拿出來也沒放他手上, 葉渡淵用另一只手貼他的頸側去感受溫度, 低熱和正常體溫的界限有些模糊, 他認真試了好久都沒得出一個結論,“不燒了嗎?”

“不燒了。”楚雲崢把他的手拉下來握住,“進去坐吧。”

屋內的炭火燒得正旺, 葉渡淵一踏進去就被熱氣逼得想往後退,他其實一向耐寒, 不耐熱。

今日大概是九福聽了和梧的建議, 要給楚雲崢捂捂汗,炭火加的格外多。

餘光瞥到他額角滲出的汗,楚雲崢拿過炭盆旁邊提前備好的沙土準備往上蓋,壓一壓火苗, 但還沒動就被攔住,“不用,我不熱。”

手指從他額前劃過,指尖的晶瑩在燭火下格外明顯,楚雲崢把手擡到他眼前,“沒有說服力啊,葉將軍。”

握住他的手指,“你也不嫌臟。”

說完兩人相視一笑,葉渡淵把栗子放到桌上,張開手就站到楚雲崢面前,“那是有點熱,你幫我寬衣。”

這是吃準了他不會拒絕,楚雲崢也確實如他的意,取下他披在身上的大氅放到一邊,手指又開始解外袍,把最外面這件也脫掉,應該就不熱了。

葉渡淵全程帶著笑意看他,任由他把自己剝幹凈。

但楚雲崢只脫了兩件就拍拍他的肩,“好了,等會兒該覺得冷了。”

而後又像是察覺到什麽一般湊近聞了聞,“貼身的衣物沒換嗎?”

“沒顧上。”

猛然想起什麽,葉渡淵擡手也聞了一下自己,早上沒少出汗,悶了一天,怎麽會沒味道呢。

耳根罕見爬上一抹紅,他後撤兩步拉開距離,欲蓋彌彰道,“我去沐浴。”

沒等他慌亂的腳步邁出去,楚雲崢就擋在他面前,有些無奈,“急什麽,換洗衣物不拿,等會兒光著出來嗎?”

“沒帶。”

之前沒想過會在這裏留宿,自然是什麽都沒準備。

“那就先穿我的。”

先前在街上買了不少,還有很多都是只過了一遍水,新的。

把人帶到衣櫃前,楚雲崢讓他自己挑。

打開衣櫃門,看到大半純白的衣物,葉渡淵微怔,這幾日是他忽略了,倒是沒關註,岑溪何時喜歡淡色了。

想到那就要問出口,他偏頭看向靠在桌邊的楚雲崢,提起一件白色的外衫到胸前比劃了一下,“三年不見,你的偏好變了不少。”

眸光落到那件衣衫上,楚雲崢知道他在說什麽,笑容變得很淡,也沒有敷衍過去,而是直白地道,“難道不是你更喜歡淡色嗎?”

他這話一出,葉渡淵聽了都有些懵。

自己更喜歡淡色?

這絕對是無稽之談,無論是三年前還是現在,他明明都更偏向赤玄兩色,大氣尊貴。青白二色適合那些成日吟詩作對的讀書人,怎麽可能入得了他的眼。

“不可能,我最不喜歡的就是淡色了。”

這話葉渡淵說來是一點都不心虛,因為他確實不喜歡。

聞言楚雲崢的臉色更冷了,不喜歡還能誇出口,看來確實是很欣賞了。

敏銳地察覺出對方情緒不對,葉渡淵放下手裏的衣衫湊過去,“怎麽突然不高興了,是哪兒不舒服嗎?”

看著他小心翼翼的模樣,楚雲崢忽然又覺得自己何時變得這般小心眼了,一點都不像他了。

罷了,喜不喜歡也都不重要了,至少他感受到的愛意都不是假的。

“沒有,你去沐浴吧。”

見他不想多談,葉渡淵也不勉強,但把這件事記在了心上,等改日去盤問九福,看看能不能窺見一些真相。

“好。”葉渡淵去之前把栗子放到炭盆邊暖著,還不忘叮囑他,“別自己剝,等會兒我來。”

屏風之外,水汽蒸騰,葉渡淵一勺又一勺的往自己身上淋水,取了些皂莢,認真搓了搓。他本來是不太在意,並非不愛幹凈,只是覺得男子不必那樣講究。

現如今,倒是不行。

套上楚雲崢穿過的褻衣,濕發散在身後,滴落的水珠暈染出一片,衣服緊貼的地方顯出緊致的背肌,前襟將開未開,他的衣服套在葉渡淵的身上,略有些緊。

但這一分緊又恰到好處的凸顯他完美的身型,不是少年似的清瘦,也不是膀大腰圓的粗壯,是一眼就能讓人垂涎的完美。

葉渡淵是故意的,沒什麽特殊的目的,單純是想做就做了,或許也摻雜了一點想哄人的小心思,不知道對方為什麽興致不高,但哄著總是沒錯的。

比起暗戳戳的小想法,這種明晃晃的鉤子更讓人招架不住。

故意別開眼不看他,楚雲崢在心底讓自己冷靜,可葉渡淵慣會蹬鼻子上臉,專挑他眼皮子底下坐。

一顆又一顆深棕色的板栗被倒在桌面上,那雙好看的手就這麽捏開再去殼,露出裏面黃澄澄的果實,手指翻飛,極有效率。

很快,碟子裏就堆出了一小撮栗子山。

葉渡淵拍拍手,低頭吹去那些浮在表面的絨殼,端著小碟子就慢悠悠地朝楚雲崢走去,撚起一個給人餵到嘴邊,他不張嘴就一直舉著。

犟不過他,楚雲崢只好張嘴含住,確實很香甜但有也點噎,餵到第五個的時候他才偏頭拒絕。

他不要了,葉渡淵也不強求,能賞臉多吃幾口已經很好了,至於那個被咬了一半的他就扔自己嘴裏,然後坐他邊上慢慢把一碟子都吃了。

目光太過熱烈,楚雲崢根本沒法忽略,俯身去床榻內側取了條長巾,繞到葉渡淵的背後,裹住他的長發,幫他一點點絞幹。

葉渡淵仰頭靠在他的腹部,不動了,這個角度剛好可以看到楚雲崢垂眸時的神情。

很安寧!

他不禁想,如果靈帝是個明君,會不會他們本來就可以像現在這樣安穩,不必生生錯過三載。

他倚住就不再動彈,楚雲崢也不好去掰他的腦袋,只是輕輕拍了拍,“還沒弄幹,當心著涼。”

被聲音打斷思緒,葉渡淵自嘲一笑,怎麽到了今日還這樣天真,果然“溫柔鄉”不能待,會消磨人的意志。

直起身子,讓他對自己的頭發為所欲為,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有燭火搖曳。

大概是太過安靜會讓人覺得不安,楚雲崢問他,“最近軍中事忙嗎?”

並非有意想要窺伺他的公務,只是有很多個瞬間,楚雲崢都有一種錯覺,覺得自己像極了以前權貴人家養的外室,喜歡的時候來逗弄一二,不喜歡了隨時都可以丟棄。

很可笑也很可憐,但細想現在的自己確實沒什麽能給阿淵的,連利用價值或許都沒有,低垂的眼眸裏藏了幾分自棄。

“不方便的話,可以不說。”

畢竟他們之間的信任都憑借愛意撐著,很薄很薄,不知何時就會被戳破。

但葉渡淵願意接住他的情緒,“我想打夷族,用不了多久,順利的話,半月為期。先前就聽說夷族的風貌很有特色,等攻下後,我們去看看。”

只字不提那些仇怨,仿佛只是為了邊塞不一樣的風貌。

情緒被拉回,代入他提到的事情裏,楚雲崢有些不讚成地看向他,但終歸什麽都沒說。

少年郎的心裏裝著蒼生也埋著逐鹿中原的野心,他既然明白,那就不該潑冷水。

可葉渡淵看出了他的欲言又止,在岑溪面前他並不獨斷,也不是完全的不容置喙,反而用鼓勵地眼神望向他。

“想說什麽就告訴我,我很乖,會聽的。”

抓住他的手貼到臉側,輕輕蹭了蹭,還是那麽反差。

在心裏嘆了一口氣,楚雲崢在他身側坐下,“沒有什麽想說的,你心中有成算就好,還有,戰場刀劍無眼,你要小心。”

叮囑這一句後又覺得多餘,葉渡淵這三年是屍山血海裏熬過來的,怎麽會不知戰場兇險。

但葉渡淵不這麽認為,岑溪對他這般上心,他高興還來不及。

因著楚雲崢還在病中,不適合沐浴,葉渡淵讓九福去燒水,他親自給人擦洗,楚雲崢根本推脫不過,只能坐在炭盆邊任他施為,連手指都要捏在手心裏一根根擦。

要不是怕時間太久會受風,葉渡淵還不知能磨蹭多久。

本來身體就虛弱,又被他抱著親了會兒,等躺回榻上的時候,楚雲崢是一點力氣都沒有,就這麽癱在葉渡淵懷裏。

還是不能吃,還得再養養。

楚雲崢累但又沒有睡意,葉渡淵就挑些日常的事說給他當樂子聽,唯獨對這三年的過往閉口不提,每每到與自己相關的地方就岔開話題。

留意到這一點卻不點破,他們都需要給彼此留點時間,或者和過去割席,或者往前走。

“對了,獄裏有個叫林煜的,岑溪你與他有故嗎?”

談了許多,葉渡淵抓住了一個近期與他們都有交集的人,勉強能成為漫漫長夜裏他倆的共同話題。

若是有舊交,他倒不介意網開一面。

聽見這個名字,楚雲崢靠在他懷裏的身體微微僵硬,一些不美好的回憶襲來,好一會兒才放松下來,回了句,“沒有,算是舊日同僚,泛泛之交。”

但只這一瞬的變化,也足夠葉渡淵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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