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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別。
冬令營的第十九天，也是冬令營結束的倒數第二天。
下午當營長宣布“自由創作雪雕”時，沒人預料到會演變成災難。
溫執墨組的“哥斯拉”在完工前轟然倒塌，砸出了完美的狗啃雪餅造型。
季明川用凍住的校徽當模具，結果雕刻出校長的禿頭側顏，被路過的營長拍照留念。
許元想雕法典，結果雪塊裂成心形，被謝昭宜當場配字“法學生的浪漫”。
周歲突然靈機一動道：“不如我們來做活體雕塑！”
江淮被周歲按在雪堆裏當“沈思者”，結果體溫過低嘴唇發紫。
為了報覆，江淮反手把周歲埋成“美人魚”，魚尾還是用辣椒粉染的色。
季明川計算出“人體在雪中的耐受極限公式”，結果被月然拿來當圍巾。
當營長宣布“最佳創意獎有額外火鍋券”時。
許元組改用法律書壓雪塊，雕刻出扭曲的正義女神，但因雪融化變得像在跳街舞。
月然在雪書上寫俳句，被溫執墨一屁股坐出“不可描述”的形狀。
謝昭宜用保溫杯澆出心形，但熱水融穿雪層露出2003屆埋的啤酒瓶。
比賽尾聲突發靈異事件。
季明川的“數學符號”雪雕莫名變成“YR”。
嫌疑人月然還拒不承認。
許元的法典雕塑滲出紅色糖漿，後來查明是周歲偷倒的草莓醬。
最後營長突然宣布：“冠軍是那只哈士奇刨的坑！”
融雪後唯一幸存的作品，雪餅怪被營長做成冰雕永久展示，底座刻著“溫執墨的傑作”。
季明川的草稿被校博物館收藏，裏面還夾著月然的發繩。
融化的雪水形成心形變成X圖案，成為冬令營打卡聖地。
後來我們才明白，所謂藝術，就是把所有事故，都叫做風格。——來自雪雕大賽紀念碑銘文。
冬令營的第十九天夜晚。
季明川獨自在操場用滑雪杖寫下巨幅數學公式，被巡夜的月然撞見。
月然的第一反應便是：“你又在算什麽？後天的離營最優路線？”
季明川回答：“在驗證一個假設。”
月光下，雪地上的矩陣泛著微光，夾雜著「Z」「H」「M」等字母。
次日清晨，眾人發現這組公式後自發開啟破譯：
許元他們發現並確認是8×8特征矩陣，主對角線上的字母組合為「HH」「XY」「YR」「JMC」……所有人名字縮寫。
合歡發現非對角線元素其實是樂譜符號，翻譯成旋律後，竟是《友誼地久天長》的前奏 。
當公式被完整拓印到紙上後：
他們發現矩陣右下角藏著一行極小文字。
「det(A)=∞當且僅當你們都在」
溫執墨暴言：“說人話就是‘遇見你們，我的世界無限大’吧？”
“才沒有。”話雖如此，季明川的眼鏡片突然起霧。
受此啟發，所有人開始在公式旁留下印記：
許元在「HH」旁添上「=1+1」
周歲把江淮拉進雪堆印出“人形常數”
謝昭宜用保溫杯裏的熱水澆出心形空洞
當航拍無人機升起時，雪地上赫然呈現：
線性代數矩陣，所有人名字首字母連成的星軌 。
後來那張航拍照被做成NFT，拍賣所得捐給了偏遠地區冬令營。購買者署名來自於“一個終於學會感性的數學家”。——來自月然的《雪落時的17個方程》後記。
冬令營最後一天的清晨，合歡在職業規劃表上寫下「法學」時，鋼筆尖突然洇開一團墨跡 。
謝昭宜湊過來：“法學很好啊，你為什麽想要學法學？”
合歡用指腹抹去墨漬，搖頭：“從小到大，我的夢想都一直是法學。””合歡停頓一下，“直到暴風雪那晚，我突然明白，比起描寫世界，我更想守護某些規則。”
許元正巧走來，手裏拿著她落在餐廳的圍巾。
閉幕式前，一位戴金絲眼鏡的女人攔住季瑤：“我是黎大法學院副教授，看了你們的辯論賽錄像。”她遞來名片，“考慮報考我們學校的卓越法律人才班嗎？”
合歡怔住，這是全國頂尖的法學院，以培養檢察官著稱。
“她當然。”
“我想自己回答。”合歡輕聲打斷興奮的謝昭宜。
女教授笑了：“法律人第一課，學會說‘我需要考慮’。”她指向觀眾席，“不過，你的朋友們似乎有答案了。”
後排座位上，許元正在筆記本寫什麽，季明川推給他一本《法律中的數學原理》，而周歲正用口型對合歡說“答應她！”，江淮無奈地按住她亂揮的手臂。
下午所有人聚集在禮堂，營長播放了一段視頻。
鏡頭裏是暴風雪那晚的巖洞，謝昭宜的聲音輕輕響起：“你們覺得，優秀學生的定義是什麽？”
畫面晃動，閃過雙胞胎藏在素描本裏的設計稿，季明川摩挲星盤的手指，合歡在雪地上寫下的數學公式，背誦法律，許元守在指揮部徹夜未眠的側臉……
“這是？”合歡震驚地看向謝昭宜。
謝昭宜眨眨眼：“我偷偷拍的。”
視頻最後定格在星空下的溫泉池，字幕緩緩浮現：
“夢想不是獨行，而是找到同頻的星光。”
禮堂燈光亮起時，合歡發現許元正看著自己。
周歲在臺下高高舉起相機，江淮無奈地幫她扶穩三腳架。
雪又開始下了，但這一次，沒有人覺得冷。
後來我們各奔東西，但那個冬天永遠下著雪。——冬令營終映致辭。
閉營儀式上，營長突然播放了一段所有人沒見過的視頻，全是俞清用手機偷拍的“幕後花絮”：
溫執墨偷偷給野貓搭的紙板屋。
月然熬夜幫季明川縫補實驗服掉落的扣子。
許元在合歡睡著時，輕輕蓋在她肩上的外套。
鏡頭最後轉向拍攝者自己：「謝謝你們，讓旁觀者也成為故事的一部分。」
後來我們才懂得，最震耳欲聾的聲音，往往來自最安靜的河流。——來自俞清歡的告別信。
當晚的告別篝火晚會上，所有人圍坐在篝火旁，傳遞同一本紀念冊，寫下對未來的寄語：
謝昭宜：「希望我的紀錄片能上院線！」
季明川：「驗證第11維度的存在。」
月然：「寫一首比數據更動人的詩。」
許元：只寫了「HH=∞」
合歡偷偷在後面補了一句：「解：HH=合歡」
後來合歡發現許元不見了。
合歡在圖書館天臺找到許元時，積雪映著月光，將他手中的書頁照得發亮，《論法的精神》，扉頁上寫著「給未來的季檢察官」。
“提前送的畢業禮物。”許元合上書，“雖然你可能更喜歡《刑法學原理》。”
合歡接過，厚重的皮質封面帶著他的體溫。
一片雪花落在書脊燙金標題上，合歡突然想起那個用雪寫π的夜晚，原來他早就在計算所有可能性。
返程前夜，所有人聚集在冰場告別，營長打開投影儀，播放謝昭宜重新剪輯的紀錄片。
畫面閃過滑雪場摔成一團的狼狽，冰場上手拉手學滑行的笨拙，最後定格在那盞天平冰燈的特寫，字幕緩緩浮現：
「正義可以鋒利如冰刃，也能溫柔似新雪」
冰刀劃過的痕跡會消融，但第一次松開護欄的勇氣永遠留在那個冬天。——來自合歡的社交媒體年終總結。
很多年後，我們或許會忘記三角函數公式，但永遠記得那年的雪是甜的，而某人的眼睛，比所有星辰都亮。——來自冬令營紀念冊終頁。
在閉營前夜，新一代的也膠囊被埋下：
溫執墨放了一包「永遠不化的雪」，但其實是鹽。
謝昭宜塞進偷拍的200張黑照
合歡和許元的紙條背對背粘在一起
江淮放進一張「免撒嬌券2.0」，被周歲當場劫走
季明川放了一組加密數字，後來被月然破解是圓周率後她的生日段。
當鐵盒重新埋入土中時，營長突然出現：“知道為什麽冬令營要選這裏辦嗎？”
他摸著櫻花樹輕笑：“有些答案，時間自會揭曉。”
後來我們終於明白所謂時間膠囊，不過是給未來的自己，一個回頭微笑的理由。——來自新膠囊扉頁集體留言。
冬令營的第二十一天早晨。
食堂阿姨破例給每人多煎了一個荷包蛋。
收拾行囊時，他們每個人各自都藏了“紀念品”。
合歡的行李箱夾層有著許元寫滿批註的《民法典》 。
周歲的背包側袋有著江淮的“免撒嬌券3.0·永久版”。
季明川的筆記本裏夾著月然朗誦和歌時的聲波圖譜，編號為YR-1314。
大家走上大巴車，大巴引擎啟動時，所有人突然安靜。
謝昭宜的攝像機對準窗外，卻錄下了後排許元悄悄牽住合歡手的倒影。
俞清歡在車窗呵氣上畫了顆星星，被合歡她們看見，合歡用袖子擦掉，又默默補了一顆，許多人也都補上一顆星星。
季明川突然站起來：“理論上，我們還有3分28秒可以道別。”
當大巴駛出營地大門。
在返程大巴上，眾人約定：
五年後，同一天，同一地點，重啟時間膠囊。
後來我們終於明白冬令營的終點不是告別，而是另一段旅程的，第一個坐標。——來自謝昭宜《冬令營紀實》最終章。
突然他們發現車窗被拍響，原來那只哈士奇狂奔追車，嘴裏叼著季明川掉落的眼鏡鏈。
後視鏡裏，雪地上漸漸模糊的印記。
有人用樹枝劃了巨大的“∞”。
有人在下面添了“=HH”
他們看的最後一眼，營長站在門口，頭頂是2003屆學員掛的褪色橫幅。
“笨蛋，故事才剛開始。”
後來我們終於學會，真正的告別，是約好下一次見面，然後頭也不回地往前走。——來自合歡寫在車窗上的最後一句話。
謝昭宜翻著合歡的法律書哀嘆：“完了，以後吵架吵不過你了。”
“我可以當你的免費法律顧問。”合歡笑著摸手腕上的發圈，卻摸到一張紙條。
「證據1：辯論賽上的幫助
證據2：暴風雪夜巖洞守則
證據2：今日職業選擇
結論：絮絮，你天生該成為照亮規則的光」
沒有署名，但字跡工整得像法庭筆錄。
窗外，雪又開始下了，合歡把紙條夾進《憲法學講義》第一頁，突然聽見後座傳來熟悉的鋼筆沙沙聲，許元正在她的冬令營紀念冊上寫留言。
合歡故意不回頭，卻悄悄將車窗呵氣的霧面，畫成一個小小的天平圖案。
後來我們終於明白，雪覆蓋一切，而法律定義雪的邊界。——來自合歡的法學筆記扉頁。
大巴開回市教育廳門口。
人們紛紛下車離開。
雪地裏，五道不同的軌跡向不同方向延伸。
許元的箱子最沈，裝滿了合歡“不小心”落在他那兒的《民法典》和圍巾。
季明川的背包側袋露出半截眼鏡鏈，墜子換成了一顆刻著「YR」的星形水晶。
周歲蹦跳著往前走，背包上掛著的「免撒嬌券3.0」隨風晃蕩，江淮默默跟在三步之後。
溫執墨的軍用背包，外層插著半包辣條和營地哈士奇的「毛發標本」 。
俞清歡的墨綠帆布袋，側兜插著手工縫制的星空鯨魚掛件。
後來每道輪痕都成了星座的連線，而散落的行李，是銀河留給大地的，摩斯密碼。——來自俞清歡的《痕跡主義》攝影展前言。
北風卷著碎雪撲向公交車窗玻璃。
合歡隔著車窗呵氣畫了個“∞”，許元在站臺用靴尖補上=HH。
月然把《萬葉集》塞給季明川，書簽是撕成兩半的「免提問券」。
這世上最安靜告別莫過於俞清歡，她只是舉起相機，拍下了所有人轉身的背影 。
命運惡作劇般讓兩條線短暫相交。
謝昭宜在換乘站撞見溫執墨，他正用她的鬼畜視頻向路人安利冬令營。
許元和季明川在自動售貨機前相遇，同時伸手去按最後一罐咖啡，不過最後給了路過的流浪貓。
當公交車各自啟動。
合歡收到短信：“晉安南站3號口的票，改簽到了五年後的今天。”
月然的《萬葉集》裏飄出紙條：樣本YR-1314的觀測期延長至∞。
哈士奇在營地門口刨出了半張泛黃的照片，2003屆的年輕營長們，背後寫著別讓他們跑太遠。
鏡頭拉遠，五輛公交車駛向不同方向。
合歡的窗邊貼著許元寫的上訴須知。
周歲的背包裏，江淮的「免撒嬌券」已集齊十二張。
季明川的眼鏡盒內襯，月然的和歌被譯成了二進制代碼。
後來每片雪花都成了信使，帶著那年沒說出口的話，落在每個城市的窗前。——來自俞清歡攝影集《冬之旅》扉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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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令營的第十九天，也是冬令營結束的倒數第二天。
下午當營長宣布“自由創作雪雕”時，沒人預料到會演變成災難。
溫執墨組的“哥斯拉”在完工前轟然倒塌，砸出了完美的狗啃雪餅造型。
季明川用凍住的校徽當模具，結果雕刻出校長的禿頭側顏，被路過的營長拍照留念。
許元想雕法典，結果雪塊裂成心形，被謝昭宜當場配字“法學生的浪漫”。
周歲突然靈機一動道：“不如我們來做活體雕塑！”
江淮被周歲按在雪堆裏當“沈思者”，結果體溫過低嘴唇發紫。
為了報覆，江淮反手把周歲埋成“美人魚”，魚尾還是用辣椒粉染的色。
季明川計算出“人體在雪中的耐受極限公式”，結果被月然拿來當圍巾。
當營長宣布“最佳創意獎有額外火鍋券”時。
許元組改用法律書壓雪塊，雕刻出扭曲的正義女神，但因雪融化變得像在跳街舞。
月然在雪書上寫俳句，被溫執墨一屁股坐出“不可描述”的形狀。
謝昭宜用保溫杯澆出心形，但熱水融穿雪層露出2003屆埋的啤酒瓶。
比賽尾聲突發靈異事件。
季明川的“數學符號”雪雕莫名變成“YR”。
嫌疑人月然還拒不承認。
許元的法典雕塑滲出紅色糖漿，後來查明是周歲偷倒的草莓醬。
最後營長突然宣布：“冠軍是那只哈士奇刨的坑！”
融雪後唯一幸存的作品，雪餅怪被營長做成冰雕永久展示，底座刻著“溫執墨的傑作”。
季明川的草稿被校博物館收藏，裏面還夾著月然的發繩。
融化的雪水形成心形變成X圖案，成為冬令營打卡聖地。
後來我們才明白，所謂藝術，就是把所有事故，都叫做風格。——來自雪雕大賽紀念碑銘文。
冬令營的第十九天夜晚。
季明川獨自在操場用滑雪杖寫下巨幅數學公式，被巡夜的月然撞見。
月然的第一反應便是：“你又在算什麽？後天的離營最優路線？”
季明川回答：“在驗證一個假設。”
月光下，雪地上的矩陣泛著微光，夾雜著「Z」「H」「M」等字母。
次日清晨，眾人發現這組公式後自發開啟破譯：
許元他們發現並確認是8×8特征矩陣，主對角線上的字母組合為「HH」「XY」「YR」「JMC」……所有人名字縮寫。
合歡發現非對角線元素其實是樂譜符號，翻譯成旋律後，竟是《友誼地久天長》的前奏 。
當公式被完整拓印到紙上後：
他們發現矩陣右下角藏著一行極小文字。
「det(A)=∞當且僅當你們都在」
溫執墨暴言：“說人話就是‘遇見你們，我的世界無限大’吧？”
“才沒有。”話雖如此，季明川的眼鏡片突然起霧。
受此啟發，所有人開始在公式旁留下印記：
許元在「HH」旁添上「=1+1」
周歲把江淮拉進雪堆印出“人形常數”
謝昭宜用保溫杯裏的熱水澆出心形空洞
當航拍無人機升起時，雪地上赫然呈現：
線性代數矩陣，所有人名字首字母連成的星軌 。
後來那張航拍照被做成NFT，拍賣所得捐給了偏遠地區冬令營。購買者署名來自於“一個終於學會感性的數學家”。——來自月然的《雪落時的17個方程》後記。
冬令營最後一天的清晨，合歡在職業規劃表上寫下「法學」時，鋼筆尖突然洇開一團墨跡 。
謝昭宜湊過來：“法學很好啊，你為什麽想要學法學？”
合歡用指腹抹去墨漬，搖頭：“從小到大，我的夢想都一直是法學。””合歡停頓一下，“直到暴風雪那晚，我突然明白，比起描寫世界，我更想守護某些規則。”
許元正巧走來，手裏拿著她落在餐廳的圍巾。
閉幕式前，一位戴金絲眼鏡的女人攔住季瑤：“我是黎大法學院副教授，看了你們的辯論賽錄像。”她遞來名片，“考慮報考我們學校的卓越法律人才班嗎？”
合歡怔住，這是全國頂尖的法學院，以培養檢察官著稱。
“她當然。”
“我想自己回答。”合歡輕聲打斷興奮的謝昭宜。
女教授笑了：“法律人第一課，學會說‘我需要考慮’。”她指向觀眾席，“不過，你的朋友們似乎有答案了。”
後排座位上，許元正在筆記本寫什麽，季明川推給他一本《法律中的數學原理》，而周歲正用口型對合歡說“答應她！”，江淮無奈地按住她亂揮的手臂。
下午所有人聚集在禮堂，營長播放了一段視頻。
鏡頭裏是暴風雪那晚的巖洞，謝昭宜的聲音輕輕響起：“你們覺得，優秀學生的定義是什麽？”
畫面晃動，閃過雙胞胎藏在素描本裏的設計稿，季明川摩挲星盤的手指，合歡在雪地上寫下的數學公式，背誦法律，許元守在指揮部徹夜未眠的側臉……
“這是？”合歡震驚地看向謝昭宜。
謝昭宜眨眨眼：“我偷偷拍的。”
視頻最後定格在星空下的溫泉池，字幕緩緩浮現：
“夢想不是獨行，而是找到同頻的星光。”
禮堂燈光亮起時，合歡發現許元正看著自己。
周歲在臺下高高舉起相機，江淮無奈地幫她扶穩三腳架。
雪又開始下了，但這一次，沒有人覺得冷。
後來我們各奔東西，但那個冬天永遠下著雪。——冬令營終映致辭。
閉營儀式上，營長突然播放了一段所有人沒見過的視頻，全是俞清用手機偷拍的“幕後花絮”：
溫執墨偷偷給野貓搭的紙板屋。
月然熬夜幫季明川縫補實驗服掉落的扣子。
許元在合歡睡著時，輕輕蓋在她肩上的外套。
鏡頭最後轉向拍攝者自己：「謝謝你們，讓旁觀者也成為故事的一部分。」
後來我們才懂得，最震耳欲聾的聲音，往往來自最安靜的河流。——來自俞清歡的告別信。
當晚的告別篝火晚會上，所有人圍坐在篝火旁，傳遞同一本紀念冊，寫下對未來的寄語：
謝昭宜：「希望我的紀錄片能上院線！」
季明川：「驗證第11維度的存在。」
月然：「寫一首比數據更動人的詩。」
許元：只寫了「HH=∞」
合歡偷偷在後面補了一句：「解：HH=合歡」
後來合歡發現許元不見了。
合歡在圖書館天臺找到許元時，積雪映著月光，將他手中的書頁照得發亮，《論法的精神》，扉頁上寫著「給未來的季檢察官」。
“提前送的畢業禮物。”許元合上書，“雖然你可能更喜歡《刑法學原理》。”
合歡接過，厚重的皮質封面帶著他的體溫。
一片雪花落在書脊燙金標題上，合歡突然想起那個用雪寫π的夜晚，原來他早就在計算所有可能性。
返程前夜，所有人聚集在冰場告別，營長打開投影儀，播放謝昭宜重新剪輯的紀錄片。
畫面閃過滑雪場摔成一團的狼狽，冰場上手拉手學滑行的笨拙，最後定格在那盞天平冰燈的特寫，字幕緩緩浮現：
「正義可以鋒利如冰刃，也能溫柔似新雪」
冰刀劃過的痕跡會消融，但第一次松開護欄的勇氣永遠留在那個冬天。——來自合歡的社交媒體年終總結。
很多年後，我們或許會忘記三角函數公式，但永遠記得那年的雪是甜的，而某人的眼睛，比所有星辰都亮。——來自冬令營紀念冊終頁。
在閉營前夜，新一代的也膠囊被埋下：
溫執墨放了一包「永遠不化的雪」，但其實是鹽。
謝昭宜塞進偷拍的200張黑照
合歡和許元的紙條背對背粘在一起
江淮放進一張「免撒嬌券2.0」，被周歲當場劫走
季明川放了一組加密數字，後來被月然破解是圓周率後她的生日段。
當鐵盒重新埋入土中時，營長突然出現：“知道為什麽冬令營要選這裏辦嗎？”
他摸著櫻花樹輕笑：“有些答案，時間自會揭曉。”
後來我們終於明白所謂時間膠囊，不過是給未來的自己，一個回頭微笑的理由。——來自新膠囊扉頁集體留言。
冬令營的第二十一天早晨。
食堂阿姨破例給每人多煎了一個荷包蛋。
收拾行囊時，他們每個人各自都藏了“紀念品”。
合歡的行李箱夾層有著許元寫滿批註的《民法典》 。
周歲的背包側袋有著江淮的“免撒嬌券3.0·永久版”。
季明川的筆記本裏夾著月然朗誦和歌時的聲波圖譜，編號為YR-1314。
大家走上大巴車，大巴引擎啟動時，所有人突然安靜。
謝昭宜的攝像機對準窗外，卻錄下了後排許元悄悄牽住合歡手的倒影。
俞清歡在車窗呵氣上畫了顆星星，被合歡她們看見，合歡用袖子擦掉，又默默補了一顆，許多人也都補上一顆星星。
季明川突然站起來：“理論上，我們還有3分28秒可以道別。”
當大巴駛出營地大門。
在返程大巴上，眾人約定：
五年後，同一天，同一地點，重啟時間膠囊。
後來我們終於明白冬令營的終點不是告別，而是另一段旅程的，第一個坐標。——來自謝昭宜《冬令營紀實》最終章。
突然他們發現車窗被拍響，原來那只哈士奇狂奔追車，嘴裏叼著季明川掉落的眼鏡鏈。
後視鏡裏，雪地上漸漸模糊的印記。
有人用樹枝劃了巨大的“∞”。
有人在下面添了“=HH”
他們看的最後一眼，營長站在門口，頭頂是2003屆學員掛的褪色橫幅。
“笨蛋，故事才剛開始。”
後來我們終於學會，真正的告別，是約好下一次見面，然後頭也不回地往前走。——來自合歡寫在車窗上的最後一句話。
謝昭宜翻著合歡的法律書哀嘆：“完了，以後吵架吵不過你了。”
“我可以當你的免費法律顧問。”合歡笑著摸手腕上的發圈，卻摸到一張紙條。
「證據1：辯論賽上的幫助
證據2：暴風雪夜巖洞守則
證據2：今日職業選擇
結論：絮絮，你天生該成為照亮規則的光」
沒有署名，但字跡工整得像法庭筆錄。
窗外，雪又開始下了，合歡把紙條夾進《憲法學講義》第一頁，突然聽見後座傳來熟悉的鋼筆沙沙聲，許元正在她的冬令營紀念冊上寫留言。
合歡故意不回頭，卻悄悄將車窗呵氣的霧面，畫成一個小小的天平圖案。
後來我們終於明白，雪覆蓋一切，而法律定義雪的邊界。——來自合歡的法學筆記扉頁。
大巴開回市教育廳門口。
人們紛紛下車離開。
雪地裏，五道不同的軌跡向不同方向延伸。
許元的箱子最沈，裝滿了合歡“不小心”落在他那兒的《民法典》和圍巾。
季明川的背包側袋露出半截眼鏡鏈，墜子換成了一顆刻著「YR」的星形水晶。
周歲蹦跳著往前走，背包上掛著的「免撒嬌券3.0」隨風晃蕩，江淮默默跟在三步之後。
溫執墨的軍用背包，外層插著半包辣條和營地哈士奇的「毛發標本」 。
俞清歡的墨綠帆布袋，側兜插著手工縫制的星空鯨魚掛件。
後來每道輪痕都成了星座的連線，而散落的行李，是銀河留給大地的，摩斯密碼。——來自俞清歡的《痕跡主義》攝影展前言。
北風卷著碎雪撲向公交車窗玻璃。
合歡隔著車窗呵氣畫了個“∞”，許元在站臺用靴尖補上=HH。
月然把《萬葉集》塞給季明川，書簽是撕成兩半的「免提問券」。
這世上最安靜告別莫過於俞清歡，她只是舉起相機，拍下了所有人轉身的背影 。
命運惡作劇般讓兩條線短暫相交。
謝昭宜在換乘站撞見溫執墨，他正用她的鬼畜視頻向路人安利冬令營。
許元和季明川在自動售貨機前相遇，同時伸手去按最後一罐咖啡，不過最後給了路過的流浪貓。
當公交車各自啟動。
合歡收到短信：“晉安南站3號口的票，改簽到了五年後的今天。”
月然的《萬葉集》裏飄出紙條：樣本YR-1314的觀測期延長至∞。
哈士奇在營地門口刨出了半張泛黃的照片，2003屆的年輕營長們，背後寫著別讓他們跑太遠。
鏡頭拉遠，五輛公交車駛向不同方向。
合歡的窗邊貼著許元寫的上訴須知。
周歲的背包裏，江淮的「免撒嬌券」已集齊十二張。
季明川的眼鏡盒內襯，月然的和歌被譯成了二進制代碼。
後來每片雪花都成了信使，帶著那年沒說出口的話，落在每個城市的窗前。——來自俞清歡攝影集《冬之旅》扉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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