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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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3章

桑琢是被餓醒的。過量的運動消耗讓他實在受不了了,前幾天他還絕食可以忍,但自打被沈肆妄叫人捆著灌葡萄糖維持生命後,桑琢也想通了。還是不忍了。

穿了衣服,桑琢就出了門,沈默地走到茶幾旁——茶幾上都是糕點、糖果、堅果,桑琢想著吃幾個,但又怕是念念的東西,就沒敢碰。

旁邊沈栗看著他,說:“不是念念小姐的,都是你的。”

桑琢回頭看他——不止沈栗一個,沈疏也在,除此之外,還有兩個保鏢跟在自己不遠處。

“……”桑琢沒忍住,“你們四個……都看管我的”

沈栗點頭。

桑琢:“。”

這怎麽跑哪怕是他手好的情況下,他都沒有絕對把握從這四個、從小跟在沈肆妄身邊訓練的保鏢手裏逃走,何況現在

內心沈了沈,桑琢實在理解不了:“沈先生還是要殺我”

沒人理他了。

桑琢也不吭聲了,抖著手去拿糕點——不是大塊的,一口一個,咬進嘴裏,能嘗出來是蔓越莓味的。

叉子掉在茶幾上,桑琢舔了嘴角,歇了一會兒,又去嘗另一種口味的——有種彩虹色的糕點,桑琢還沒嘗過。

吃飽喝足,桑琢幸福了不少,他開始往外面走,到處去觀察。橋底下那個洞已經被封上了,桑琢覺得可惜,他看著水,盯著水往外面流——這不是那種挖個坑添水就行了,好像是活水。

往外面流淌的。

桑琢怔了怔,抿唇,又繼續去其他地方看。後面還有人跟著自己,他不能讓沈栗他們看出自己的想法來。

他不想困在這裏,也不想見沈肆妄。誠如路兆麟和雲敘安教自己的,已經還清了,他們誰也不欠誰,都該放下了。

桑琢自認為自己已經放下了,根本也不會去恨沈肆妄,因為在他看來,不過是一報還一報,但不知道為什麽沈肆妄還是不肯放過自己。明明已經把命都給他了,他到底還要什麽啊。

躲在樹蔭下,桑琢一聲不吭地蹲到傍晚,直到有人過來叫自己去吃飯。桑琢假裝聽不見。

沈栗只說:“要四爺來找你嗎?”

桑琢:“……”

糕點吃多了,桑琢吃不進去,但一想到等會兒自己要幹嘛,幹脆就多吃一點,沈肆妄就坐在他對面,看著他就著菜把那一碗飯全吃了。

至此,倒是沒人提桑琢絕食的事情。

桑琢吃完飯,就往樓上去了,沈肆妄看著他的背影,慢慢收回目光,看向沈栗:“他今天做了什麽”

沈栗就一字不漏地全說了出來,結果還沒過三分鐘,那跟著桑琢的保鏢就慌慌張張地下來,說人不見了。

沈肆妄:“……”他冷笑,“一群廢物。”

沈栗和沈疏等人同時窘迫地低頭。

比起看著桑琢,他們更寧願去完成其他的任務。

桑琢去了其他房間,跳了窗。憑借著自己腦海中對此地的劃分,桑琢就迅速找了一處草叢裏,先是躲藏著,避開遠處的燈火通明,然後伺機挪動,往河邊走。

反正他會游泳。

順流而下,加上自己今天觀察的,還是有通道連接外面的。

跳進水裏,順流而下,桑琢迫使自己冷靜下來,憋氣,潛水,一點點地游出去,終於,功夫不負有心人,桑琢直接來到了外面,靠著岸邊,打算上去,但悲催的一點出現了,水深,手沒力氣,桑琢上不去了。

“。。。”

桑琢不信邪,繼續往前游,全是深水,根本落不了腳。最後沒辦法了,桑琢只能眼巴巴地看著,看著有沒有人過來拉自己一把。

體溫逐漸消失,桑琢覺得越來越冷,蚊蟲亂飛,還光咬自己的臉,打了幾次後,桑琢也就沒管了,任由那些蟲子咬自己。

終於,有人路過了,打著手電筒。

桑琢一開始還以為沈肆妄他們找過來了,就縮著腦袋不敢出聲,但聽那些人聊天的聲音,又不像。

“有人嗎?”桑琢擡了聲音,叫他們,學著書裏的話,說,“救命。”

那幾個人頓了一下,隨即尖叫一聲,轉身就跑,還喊著“鬼啊鬼啊”的話,桑琢只覺得離譜:“別走啊!”

那些人還是走了。

桑琢:“……”

前後不過一分鐘,又有人提著燈走過來了,桑琢沒忍住,大聲說:“能救救我嗎?”

他快堅持不住了。

燈光靠近,桑琢仰頭,在看清那人的面容後,跟見鬼似的僵在水裏。

沈肆妄彎腰去拽他,桑琢就忽然松了手,順著水流跑,但沒跑掉,小腿抽筋了。水漫上口鼻,差點沒淹死他!

他又被沈肆妄拎著衣服拖到了岸上。還沒緩過神,迎面就是一耳光。

沈肆妄也是湊巧了,準備出門找人卻無意中聽見幾個人大叫著有鬼,還說這個鬼喊救命,沈肆妄當即就懷疑了。

誰知道走過來,正好看見桑琢。

見到自己就跑,差點還被淹死!

沈肆妄真氣笑了。

桑琢頂著紅腫的臉,慢慢後退著,繼續往水裏面退,但還沒掉下去,又被沈肆妄給拽回去了。桑琢忍無可忍,擡手就去打沈肆妄——學著他剛剛那樣,也扇他一巴掌。但手掌使不上力氣,一巴掌又扇到了沈肆妄的肩膀處,硬邦邦的,不僅沒羞辱到沈肆妄,還把自己手心扇疼了。桑琢抱著手臂,抽泣一聲,蜷縮著不動了。

沈肆妄沒吭聲,沈默地給桑琢揉著抽筋的腿,覺得揉得差不多了,他就把人橫抱起來,往別墅裏走。

桑琢恢覆力氣就開始掙紮著要下去。這時候不跑,等著回去被睡嗎?雖然桑琢臉皮也變厚了。

臉頰被掐住,桑琢聽見沈肆妄冷漠無情的語調:“安分一點。”

桑琢哪裏肯聽他的話!擡了胳膊就肘擊,結果被抓住,他還沒翻身跳下去,那橫在自己腰間的手就猛地用力!

“你滾!”桑琢大怒,張嘴就去咬沈肆妄的脖頸,咬出血了都不松口,最後還是在一片光亮中,他被掐住脖頸,在快要窒息中松了口。

浴室裏。

沈肆妄剛把桑琢放下,後者就立馬竄到了角落裏,警惕地看著他。渾身上下都濕透了,身上還有著水草,原本黑軟的頭發此刻也塌了下來,濕漉漉的,還在往下滴水。

擡手開了花灑,沈肆妄調了溫度,看著他,說:“脫。”

肩膀顫了顫,桑琢咬牙,沒動。

“要我幫忙”沈肆妄低頭,慢條斯理地脫了濕透的衣服,隨意放在一旁,語氣依舊淡漠的。

桑琢再度顫了一下。心裏漫上恐懼,桑琢沒忍住,戰栗著聲音說:“我不欠你的……”

“沒說你欠我的。”

睫毛擡了擡,桑琢哆嗦著嘴唇,說:“那你為什麽還要跟我做這種事情我都不欠你的……”

手指碰了水,水溫有些燙了,沈肆妄就扭了龍頭,讓涼水倒進浴缸裏。他說:“衣服脫了。”

桑琢縮在角落裏沒動,就這麽擡頭看著沈肆妄,懇求:“你去找別人不好嗎?你去找別人吧!我想回去!我不想跟你待在一起……呃!”

他又被拽了過去,掙紮間衣服全被脫了。

“我自己來!”

沈肆妄把人按在浴缸裏,淡說:“晚了。”

桑琢還是掙紮,最後結果就是,他被親軟了,整個人連手擡不起來,怏怏地趴在浴缸壁上。身後,沈肆妄把他從頭到尾給洗幹凈了。雖然沒多大用。

半個小時後,桑琢把頭埋在被褥裏,沈默地縮成一團。察覺到有人過來抱自己,桑琢下意識地往旁邊挪,整個人卻又連人帶被拖了回去。

桑琢沒力氣了,幹脆別過頭,一聲不吭。

沈肆妄也不是那種喜歡聊天的人,索性就沈默。他也不清楚自己到底在做什麽,明明理智告訴他,天下人多了去了,他要什麽樣的人沒有,但現實卻是,他只對桑琢有感覺,粗俗地說,只能對他硬得起來。

性這種東西啊,總是叫人道不明白。

一如現在這般,他倒是沒有半夜突兀地醒來、夢到往事、失眠睡不著了。

兩下安靜,直至天明。

第二天中午,桑琢照舊醒遲了。本來是想起來,結果在聽見那打字的聲音後,桑琢蔫了,死活都不肯睜眼了。

察覺到有人靠近,桑琢心都提起來了,手指蜷縮,雖然還是閉著眼睛,但註意力全在那人身上。

下一秒,臉頰被人碰了。

桑琢想都沒想,猛地擡手,揮開那摸自己臉頰的手,睜眼,警惕地後退。

手僵在半空中,沈肆妄表情沒什麽變化,只是看向自己的手大概有三十秒,然後,才把目光落在桑琢身上。自然也就沒錯過他眼底一閃而過的慌張、畏懼、厭惡。

滿眼都是服從的木偶竟也有了其他情緒。如果沒猜錯,路兆麟和雲敘安不是在馴化桑琢的思想,而是在教他是非,教他有自己的判斷能力、思想等。怪不得誰都沒告訴桑琢,自己和商老爺子之間的關系,也沒有人告訴他那空白遺囑的事情,甚至他連恨自己都沒有。

路兆麟和雲敘安所求的,不過是桑琢後來的平安喜樂。但是,他們早幹嘛去了人成了廢人了,他們倒是想起來他的好了。但凡當初他們有誰伸一次手,桑琢就不至於到這種地步。

沈肆妄只覺得可笑。

不過這樣也好。反正自己氣也消了,仇也報了,錢也拿了,可謂是賺得盆滿缽滿。飽暖思淫欲,絕對權力和金錢之下,桑琢逃不掉的。未來路漫漫,他也一輩子都別想知道,那空白遺囑還有商老爺子是自己爺爺的事情。

“過來。”沈肆妄沒有過去,只是坐在椅子上,命令。

桑琢肩膀一縮,但依舊不過去。他緊盯著沈肆妄,動都不動。

沈肆妄笑了一下:“如果不願意走過來,那就跟那天一樣,脫光了衣服,跪著爬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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