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54章

關燈
◇ 第54章

桑琢自然不肯。他咬著哆嗦的嘴唇死活不動,但下一秒,他就看著沈肆妄站了起來。

“!!!”

“你別過來!”桑琢聲音發抖。

沈肆妄停了腳步:“既然怕成這樣,為什麽不能乖一點呢。”

“我乖不乖……你都會殺了我……”桑琢沒忍住,掀了被子就往後退,他抱著旁邊的花瓶當做武器,雖然聊勝於無。

沈肆妄看著桑琢的動作,摸了根煙:“怕死那還敢不要命地跳窗、絕食、跳河”

桑琢依舊抱著花瓶:“……你更恐怖……”

周圍空氣凝固了起來。

沈肆妄不說話,只是耷拉著眼皮,靠在墻上,沈默地點了根煙。一根煙三兩口就吸完了,斂了煙頭,就發現桑琢依舊是那個姿勢,警覺地看著自己。

“最後一遍,”沈肆妄把煙頭放在煙灰缸裏,重新坐在沙發上,說,“坐過來。”

桑琢不動。

沈肆妄又說:“等我親自把你抓過來,就不是一句話能解決的事。你後面還沒消腫,應該不希望雲醫生親自給你治。”

桑琢:“……”

“花瓶放下,”沈肆妄看著他,“一個兩百萬,碎了就肉\償。”

桑琢戰戰兢兢的,把花瓶放在床鋪上,雙腿跟灌了鉛似的,移不動。他看著沈肆妄,僵持大概有三分鐘,最後,還是桑琢挪動著步伐,艱難地走過去了。

沈肆妄沒吭聲。

桑琢也不說話,他不坐著,只是站著,同時將目光往那邊看——他時刻準備跑。

“門鎖上了,”沈肆妄說,“你不可能打開。”

桑琢心尖一抖。

他以為沈肆妄又要幹什麽,結果後者只是拿了電腦,沈默地打著字。桑琢不敢坐下,因為會牽扯到後面,他不舒服,但站久了,他又累,不僅是身體上,還有心理上。他可以一個人站一天,但就是不願意跟沈肆妄待在一個屋子裏。

站了半個小時,桑琢就開始偷摸去看沈肆妄——後者依舊在看電腦,根本沒註意自己。雖然不明白沈肆妄的意思是什麽,但桑琢松了口氣。他開始悄摸地移動,慢慢後退,躡手躡腳地退到了床的另一邊,蹲下來,胳膊搭在床上,桑琢就打算這麽趴著,結果瞥到了旁邊的糖果——

好吧,他承認自己餓了。

“不要在床上吃,”沈肆妄合了電腦,回頭看他,“出來吃飯。”

桑琢嚇得一哆嗦,匆忙收回視線。

沈肆妄出門了,桑琢躊躇半晌,決定出門。他還是要想辦法走,萬一出去了呢?所以,他一定要吃得飽飽的。

他出去吃飯,原以為又是兩個人,卻沒想到見到了雲敘安和路兆麟。

“桑琢!”雲敘安見他出來了,擡腳就要過去,卻被沈栗直接攔住。

幾個保鏢不動聲色地走過來,攔住了人。有了幾次的經驗,他們不敢再對桑琢掉以輕心,哪怕他手不好使。

桑琢也怔了一下:“哥!”他眨眼,興奮地走過去,手腕卻被人一把攥住。桑琢大驚,反條件地就要甩開,卻被那人拖了過去。

“沈肆妄!你放開他!”雲敘安驚恐,他開始不顧一切地去撞沈栗,“你放開!”

沈栗沒吭聲,依舊攔住了他。

路兆麟忍了忍,隨即惡狠狠地瞪了一圈,目光落在桑琢身上時,表情瞬間變了。安撫和擔憂都在路兆麟眼中聚集。

沈肆妄只說兩個字:“吃飯。”

桑琢想用力甩開,沒甩動。他有些惱,偏頭看向眼圈發紅的雲敘安和一直盯著自己的路兆麟,忍了忍,說:“哦。”

一頓飯吃得心不在焉。

蘇甄清坐在沈肆妄對面,就這麽看著桑琢抖著手去拿筷子,剛吃了一口飯,那手就開始顫抖著,拿不住筷子,“啪”的一聲,掉在桌子上。

“手怎麽了?”蘇甄清好奇,隨口一說。沈肆妄不肯交人,蘇甄清原是惱怒的,但由於有趙玉安的調和,最後兩人達成協議,帶雲敘安和路兆麟過來看人。當時只來得及看一眼,根本就不知道這叫桑琢的長什麽樣,原以為是有本事在身的,結果……好像是個殘廢

蘇甄清:“……”

關鍵這幾個人都過來要桑琢。他有點好奇,桑琢當時是怎麽救了念念,又是怎麽讓這幾個人把心思全放在他身上的

他也是好奇,但此話一出,在場的幾個人手指瞬間僵硬,一個兩個的,不說話了。完全沒有剛才劍拔弩張的氣氛。

蘇甄清也不是什麽愚笨的人,自然明白了自己扯到了什麽不該扯的話題。低頭嘗了一杯溫茶,蘇甄清只說:“雲醫生,人也見到了,什麽時候去幫我父親看病”

聞言,目光從桑琢身上移過來,雲敘安只是捏緊拳頭,說:“人我要帶走。”

啪——

蘇甄清擱了杯子,說:“雲醫生當初可不是這麽說的。”

雲敘安冷笑:“哪個當初我記得我一開始說的就是這個條件。”

氣氛陡然僵持下來,直到被那筷子掉在桌子上的聲音打破。眾人看過去,就見桑琢抖著手,說:“我跟我哥走。”

沈肆妄看他,淡說:“他算你哪門子的哥”

桑琢往旁邊退:“那也比你好。”

“沈肆妄,”路兆麟的目光自打坐在餐桌上後,就一直放在他身上,見他從頭到尾都沒有受傷後,心裏松了口氣。他叫沈肆妄的名字,說,“我們說到做到。桑琢帶不走,就不治。”

沈肆妄沈默地摸了根煙,想抽,但看見桑琢在吃飯後,就咬了兩下,沒抽。反而當著路兆麟的面,扯了自己的衣領,把脖頸處桑琢咬出來的牙印暴露出來。

雲敘安和路兆麟“唰”地一下,就站起來了,目光死死落在沈肆妄身上,幾乎要將他淩遲。

一旁的蘇甄清:“……”

“人在我手裏,”沈肆妄站了起來,說,“能讓你們見已經是恩典。收起那不該有的心思,明白嗎?”

言外之意,主動權在我手裏。真逼急了,誰管蘇甄清父親的死活他父親跟自己有什麽關系

路兆麟和雲敘安面色鐵青。

蘇甄清壓低眉眼,看向沈肆妄,目光沒了笑。

桑琢又被拽回去了。他一點都不想回去,但滿屋子的人,還有一群保鏢,桑琢根本逃不了,祈求地看了一眼雲敘安和路兆麟,還沒來得及看第二眼,就被拽回去了。

又是在房間裏。

桑琢這次學聰明了,一進門就奔向衛生間,想著把自己反鎖在裏面,結果他根本來不及鎖,門就被大力推開。

猛地後退兩步,桑琢有點瑟縮地看向門口處的沈肆妄。

後者一聲不吭地看了他大概三十秒,隨後返回,當著桑琢的面,拿著煙灰缸,把門鎖砸了。

桑琢手指一顫,呼吸都開始不穩,戰戰兢兢地又後退一步,懇切開口:“我不欠你的啊!我不想待在這裏……”

“那要去哪”沈肆妄把煙灰缸放在一旁,盯著他的手,諷刺笑了笑,“跟他們走”

“嗯……嗯。”

“他們算什麽好人,”沈肆妄嘲諷,“你以為你的手為什麽好不了,到底是那醫生不能治療,還是不想治”

桑琢看著他,目光怔怔,隨即低聲說:“你別挑撥了,沒用。”

“這麽信他”

桑琢只說:“游輪那天,我身上到處都是傷口,哥哥能把我的命救回來就已經很滿足了,沈先生,你又何必挑撥離間反正對我沒用。”

沈肆妄冷笑:“你倒是不記仇。他們從前那樣對你,你竟也能原諒”

“哥哥才沒有……”

沈肆妄臉色徹底沈了下來:“你再幫他們說一句話試試。”

桑琢深呼吸一口氣,退到角落裏,他縮成一團,不吭聲了。

兩下安靜。沈肆妄擡步走過去,彎腰把人抱了起來,桑琢倒是沒掙紮,任由沈肆妄抱著,沈肆妄見狀,面色緩和了些。他聽見桑琢問自己還生氣嗎?

沈肆妄說:“沒有。”

“那我們可以好好談談嗎?”桑琢斟酌著。

沈肆妄:“……只要不談離開的事。你說你想談什麽。”說著,他把桑琢放在了床上,看著桑琢明明緊張,但還是不退後的模樣。心裏被錘頭狠狠敲了一下,沈肆妄就順著桑琢的話問他,誰知道下一秒,他就聽桑琢說:“你找別人做那種事吧。你看,我一點都不聽話的,你跟我睡不膈應嗎?你……”

察覺到氣氛有些冷,桑琢閉了嘴,默默往後退了些。但心裏藏著話,桑琢又想說出來,思慮再三,他還是低聲說了出來。

聲音雖然小,但足夠讓沈肆妄聽得清清楚楚。

“我覺得跟你上床好惡心。”

這話說完,桑琢以為自己免不了被打一頓,畢竟,這話太傷人了。但沒想到,沈肆妄什麽也沒說,轉身就出門了。

桑琢:“”

門鎖著,桑琢出不去,也打不開,幹脆到處看了一圈,最後發現桌子上有幾本書。都是商業圈、經濟類的,桑琢看不懂,索性就不去翻,但也是巧了,隨意一瞥,還能發現一本《安徒生童話》。

閑著也是閑著,桑琢就撥弄過來,利用胳膊翻了翻,從頭開始看。第一次看是一種感受,但當第二次看的時候,又是另一種感受。而且越看,越心驚。

《醜小鴨》本就是一個奮鬥的故事,但桑琢並沒有看出有多少奮鬥,如果醜小鴨沒有天鵝的基因,那麽他永遠也不可能成為天鵝;《賣火柴的小女孩》說通俗點,不過是人臨死前的回光返照,她很可憐,人心也涼薄,但是你不能要求別人為它做什麽,明明就沒有任何關系;還有《海的女兒》,小人魚值得嗎?《皇帝的新裝》更是讓人內心震顫。

初看不知其中意,再看已不知道該怎麽形容自己的心情。

擱了書,桑琢坐在椅子上,沈默好久。可能他的思想不是那個時代的,無法理解,畢竟人的思想在進步,時代也在進步。

思想……進步。

過去那一年多時間裏背誦的東西,本不知道表達的意思,但在這一刻,一點點地湧入桑琢的腦海裏。就像是有人撕下了包裝糖果的透明紙張,一切開始變得豁然開朗。

門把手被人轉著,桑琢心跳快了一點,擡頭看過去,就見沈肆妄直接走了進來。

桑琢盯著他的動作,以為他又要做什麽,卻見後者徑直去了衛生間。

桑琢:“……”

滿身的煙味,桑琢真懷疑他是不是掉進煙灰缸裏了?

門開了,桑琢蠢蠢欲動,直接往門口走去,下一秒,就見門又被關上了。

桑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