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50章

關燈
◇ 第50章

桑琢後退著,抱著自己顫抖著的手臂,強迫自己鎮定。怕沈肆妄嗎?說實在的,桑琢當然怕。一個表面上又是救你又是對你好的人,卻笑著讓你制定一個讓自己死亡的計劃,看著你一點點地去死。甚至在最後,都讓自己以為他是唯一的救世主。

哪怕桑琢知道,沈肆妄是要報仇,他這麽做也是有理由的。但桑琢就是畏懼沈肆妄。

鎮定的偽裝徹底撕下,桑琢沒撐住,盯著沈肆妄走進來的動作,擡了聲音:“我已經把命還給你了,我根本就不欠你什麽!你別過來!”

可是沈肆妄還在往裏面走。

桑琢聲音都抖了起來,再次後退,直至退無可退,最後轉身就要跑,但沒跑掉。

沈肆妄親自動手,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桑琢反條件就想揍過去,但他力氣根本不夠,拳頭抓握不了,整個人被壓在墻壁上,動彈不得。

“呃——”桑琢覺得自己手心都要廢了,針紮的疼。鼻腔裏洩出痛苦的聲音來,緊接著,那按著自己手的人立馬松了手。

桑琢捧著手,哆嗦著蹲了下來。

沈肆妄慢條斯理地掐住蛇的七寸,扔了,隨即看著他:“手疼”

桑琢疼得想哭,但他硬生生忍住了。形容不出來的酸、疼、麻,整個手都在抖。

“沈先生,”桑琢喘了口氣,咬牙,“我知道我從前做過很多破壞你生意的事情,我不為自己辯解,除了商老爺子下地那次,我動了殺心,但我自始至終,根本就對你沒有造成任何致命的傷害。游輪那次,我是自找的,我也不怪你,如今我的手已經廢了,武功就是擺設,我甚至連基本的自理能力都沒有……就是一個廢人了,沈先生,你已經得到你想要的了,為什麽還不肯放過我……呃!”

臉頰驟然被掐住,桑琢被迫終止了話頭,仰頭對上沈肆妄的眼神。

沈肆妄問他:“只知道這些”

桑琢不明所以,但還是含糊說:“已經兩清了……”

沈肆妄只是淡淡笑了一下,自顧自說:“怪不得。”末了,笑容沈了些,“那就永遠也別知道了。”

桑琢:“”

下一秒,他就聽見讓自己毛骨悚然的話:“不是說要一輩子待在我身邊嗎?桑琢,該兌現承諾了。”

“不行——”桑琢劇烈掙紮,一腳踢過去,“我不跟你走,我……呃!”

話音未落,後脖頸一疼,整個人就軟綿綿地倒下。沈肆妄彎腰把人抱了起來,回頭看向沈栗,說:“燒了這裏。”

沈栗:“好的四爺。”

既然執念消除不了,那就把執念永遠封存在自己身邊。

桑琢是從噩夢中醒來的,整個人出了一層冷汗。擡眼看向四周,都是陌生的環境,桑琢沒控制自己的情緒,整個人坐起來就掀了被子,跑過去開窗戶——窗戶關上了,還有插削固定,越是精小的東西,桑琢就越拿不起來,抖著手碰了半天,連窗戶都沒打開,桑琢沒辦法了,又去開門。

但門從外面打開了。

桑琢渾身顫著,跟驚弓之鳥似的,猛地後退,縮到窗戶旁邊,強撐著說:“我要走……”

沈肆妄往旁邊靠著,看著他的動作:“怕我”

“已經兩清了……”桑琢嗓音發顫,“明明已經兩清了……”

“對啊,”沈肆妄語氣沒有起伏,“兩清了……”

“我要走……”

沈肆妄擡了下巴,說:“可以。只要你能出得了這個屋子,我就讓你走。”

桑琢覺得荒唐。雙手依舊在不受控制地顫抖著,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良久,然後,像從前一樣,擺出戰鬥的姿勢,說:“好。”

五分鐘後。

沈肆妄看著手腕上的牙印,又看著縮在角落裏的桑琢,忽然笑了一下:“牙鋒利了不少……我倒是好奇,路兆麟和雲敘安這一年多時間裏,都對你說了什麽。”

桑琢抱著手不回覆。

無論沈肆妄說什麽,他只是重覆那三個字“我要走。”前者的臉色終於沈了下來,直到外面沈栗走過來,說:“四爺,市長找您。”

沈肆妄走了,桑琢重新站了起來,嘗試去撞窗戶——肩膀都撞疼了也沒能撞開。他不理解沈肆妄這麽做的意義,依舊是折磨自己嗎?可是明明已經兩清了,還是說,沈肆妄只是單純地想折辱自己

思緒亂得很,桑琢想不明白。他花了一下午時間去開門,結果門鎖上了,桑琢沒辦法了,又去弄窗戶——

胳膊捧著椅子,開始砸。

砸第一次,桑琢就去看門,看有沒有人進來,判斷出隔音不錯,而且外面的人似乎也不會進來後,桑琢放心了。

終於,窗戶砸開了。

桑琢想都沒想,也不管是多少層樓,直接翻窗,借著城市的燈,跳在大樓的平臺上。

已經是夜晚,星星點點,回頭看了一眼被砸破的窗戶,桑琢咬牙,收回目光。他不想待在沈肆妄身邊,一點兒都不想。

目測樓層是四樓,桑琢深呼吸一口氣,開始靠著墻,往三樓移動,但很不巧,一個沒註意,一腳踩空!

桑琢:“!!!”

千鈞一發之際,有人從窗戶裏面伸手,一把抓住了桑琢的手腕,猛地攥緊。重力作用下,桑琢感覺胳膊都撕裂了。

仰頭看去,是緊繃著臉的沈肆妄。

桑琢覺得毛骨悚然,他開始不顧一切地掙紮,嘗試用另一只手去扒拉沈肆妄的手,可惜使不上力氣,被拽上去的一瞬間,迎面就是一耳光。

刻在骨子裏的習慣,桑琢下意識地就想跪,但反應過來後,桑琢咬住舌尖,迫使疼痛拉回自己的思緒。他沒有跪,反而再一次往窗戶旁邊後退,卻又被沈肆妄拽了過來。

“明明已經兩清了……兩清了……”桑琢不明白,頂著臉頰上的紅腫,他畏懼得渾身都在抖,跟炸毛的貓一樣,瘋狂地發抖,不住地向後退,他一點都不想靠近沈肆妄,但是根本掙脫不了。

沒辦法了,桑琢就肘擊沈肆妄,卻又被後者一個手刀打在後脖頸處。

身體驟然軟了下來。

“沈肆妄。”對面,是一個中年的男子,行政夾克衫,他靠在沙發處,看著兩人之間鬧騰。剛剛就一直感覺沈肆妄不對勁了,原來不對勁在這兒呢。

蘇甄清叫他:“他就是雲醫生要的人”

“你穩住那個醫生,只要我回到海市,”沈肆妄把桑琢橫抱起來,說,“想要什麽,直接說。”

蘇甄清笑了笑:“你覺得我能缺什麽”

“錦上添花而已。”

沈肆妄往外走,但門口有人攔住了他——是他姐,趙玉安。

“沈肆妄。”趙玉安想去看桑琢的樣貌,但看不清楚——桑琢的臉埋在沈肆妄的脖頸處,整個人暈著,也沒有意識。

“好歹救過念念,”趙玉安往旁邊讓了一條道,“而且又是雲醫生點名要找的人,不要太過分。”

“還不吃”

昏暗的房間裏,沈肆妄開了燈,看向縮在角落裏的桑琢,面色淡淡。

桑琢絕食,沈肆妄倒也狠,直接讓人餓兩天,然後在第三天的時候叫人把飯菜端過來,誰知道被桑琢全摔了。

當時沈肆妄就這麽看著桑琢鬧,鬧完後,命令:“重新做一盤,捆起來,灌進去。”

這是較勁的第四天。

桑琢渾身戰栗,看著沈肆妄靠近,他再次往後挪,哪怕退無可退。

沈肆妄耐心消耗完畢:“我找人灌了。”

桑琢手指蜷縮著,紅著眼圈看著沈肆妄:“明明已經兩清了,為什麽還是不放過我……”

沈肆妄沒回應這句話:“一。”

桑琢嗚咽:“我不明白……”

為什麽非要糾纏呢!

沈肆妄靠在墻上,又說:“二。”

桑琢胡亂揉了揉眼睛,不起來。

下一瞬,胳膊被攥住,桑琢戰戰兢兢的,像從前無數次一樣開始掙紮,他以為這次還是和從前一樣,被捆住雙手,開始灌葡萄糖,強迫自己吃飯,但這次,明顯不一樣。

手腕被抓著,強硬地按在柔軟的床上,桑琢根本來不及反應,就被沈肆妄吻住了,衣服開始被撕扯,就像自己一開始為了反抗,不願意洗澡,被沈肆妄拖到溫泉裏,被他按著洗一樣。

“唔——”

桑琢徒勞地掙紮,張嘴咬沈肆妄,舌尖處是濃郁的血腥味,桑琢以為沈肆妄舌頭流血了,受疼了就不會吻自己,誰知道換來更兇狠的吻。

那吻逐漸順著嘴角往下。

等桑琢從混沌中回神,衣服已經全不在身上了,渾身顫抖著,桑琢一邊扭動被攥住的手腕,一邊恐懼地說:“你別碰我……”

沈肆妄看向他,語氣依然淡得很:“我是誰。”

“沈先生……”

手掌心貼在桑琢的臉頰,另一只手威脅地往下摸,沈肆妄無視桑琢的一切掙紮,只是說:“桑琢,你要是再敢掙紮,我現在就睡了你。”

桑琢渾身一僵,哆哆嗦嗦地又把手收了回來。

“吃飯嗎?”

“……吃。”

沈肆妄從他身上下來,說:“出來吃飯。”

T恤穿上,桑琢不敢不下去。他坐在離沈肆妄最遠的地方抖著手拿筷子吃飯。因為拿不久,吃一口,筷子就拿不住,掉在桌子上,桑琢肩膀就顫著,胡亂地咽下米飯,又去拿筷子。註意力全在米飯上,連沈肆妄什麽時候挪了位置,坐在他旁邊都不知道。

碗裏多了排骨,桑琢擡頭,嚇得後退,連帶椅子腳劃在瓷磚上,刺啦——一聲,尤其刺耳。

沈肆妄看著他的動作,聲音發冷:“菜吃了。”

筷子又掉在桌子上,桑琢惶恐,抖著手又去拿筷子,他死活不願意吃排骨,只是吃米飯。察覺到沈肆妄站了起來,桑琢沒忍住,倏地起身,再次後退。

他和沈肆妄圍著餐桌,面對面站著。

兩邊僵持。

沈肆妄說:“吃了。”

桑琢搖頭:“不想。”

沈肆妄往前走,桑琢就順著桌子和他轉圈。前者抓不到他,後者提心吊膽地觀察他的動作。

空氣又凝固了。

沈肆妄重新走過去,坐在椅子上,說:“回來。”

桑琢不願意坐在沈肆妄的身邊,就重新找了個位置,坐在離他最遠的地方。他拿著筷子,吃的還是白米飯,一口菜都不願意碰。

沈肆妄看著桑琢好一會兒,才叫人過來。

沈栗就帶著做飯的阿姨過來了:“四爺。”

“重新做,”沈肆妄擡了下巴,“他不願意吃,就做到他願意吃為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