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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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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桑琢,”沈肆妄轉身往樓上走,吩咐,“吃完來我房間。”

桑琢立馬說:“好的。”

桑琢惴惴不安的,他等沈肆妄上樓後,扭頭看向張媽,問:“先生生氣了?”

“不至於,”張媽笑說,“你把一座山吃了先生都不會生氣。只要不涉及黃賭毒就行。”

桑琢還是不放心。餅幹入口沒了味道,桑琢決定先到沈肆妄的房間。

門敲了幾下,得到同意後,桑琢就站在門口,說:“先生,我幫你按摩”

彼時,沈肆妄剛洗完澡,一身寬松的黑色浴衣就走了出來。他往沙發上靠著,擡眸看了桑琢一眼,算是默認。

指尖搭在沈肆妄的太陽穴處,桑琢已經輕車熟路,他知道需要多大的力道,也知道大概按多長時間,沈肆妄就不想按了。所以在按了大概半個小時後,桑琢就收回手,把沈肆妄手邊的涼茶換成溫茶。

“外面局勢有些動蕩,”沈肆妄看著桑琢的動作,說,“維斯家族借著訂婚之事,在羅斯柴爾酒店宴請其他家族。桑琢,你要去嗎?”

羅斯柴爾酒店的旁邊就是鼓樓,而鼓樓是商老爺子咽氣之地。最近外界都在傳,商老爺子的死不是意外。從前商老爺子的下屬開始調查商老爺子的死因,但卻發現,當時為商老爺子治療的醫生離奇死亡,除了一個叫雲敘安的醫生。

有人說,曾在鼓樓看見過雲醫生的身影。

桑琢想去找雲醫生,但礙於沈肆妄在家,他就不敢去,生怕暴露自己的身份,給沈肆妄添麻煩。

如今,沈肆妄主動提起,倒是讓桑琢警惕起來了。

桑琢囁嚅著,試探性地說:“去……還是不去”

“。”沈肆妄瞅他,“我在問你。”

桑琢正色,說:“我聽先生的。”

沈肆妄:“。”

他沒了交談的欲望,只是走到床上,坐了下來,一條腿曲起,胳膊肘隨意搭在膝蓋上。浴袍隨著他的動作上湊,露出大片的肌膚。睫毛上翹,他看向乖巧的桑琢,命令:“上來。”

第一次沈肆妄這樣命令,桑琢還有些緊張,但在發現沈肆妄壓根沒有那方面想法後,桑琢膽子也就大了起來。

脫鞋,赤腳上床,半跪在沈肆妄的旁邊,矮了腰,喚他:“先生。”

沈肆妄看著他,右手動了動,但沒說話。

桑琢顯然誤會了。他只看到沈肆妄的手動了,便以為沈肆妄要自己做什麽,猶豫片刻,他第一次大膽的,把臉頰放在沈肆妄的手心裏蹭了蹭。

但還沒蹭一下,下巴就被捏住,桑琢被迫仰頭,不安地看著沈肆妄,含糊說:“先生”

“桑琢,”沈肆妄沒松手,指腹貼在桑琢的臉頰,淡說,“今晚別回去了。”

桑琢:“”

“就在這裏睡,”沈肆妄收回手,說,“明天跟我去一趟。”

桑琢點頭:“我會保護好先生的。”

沈肆妄往後靠了靠,說:“但願你這句話有效。”

桑琢立馬擺出發誓的姿勢,認真說:“終身有效的。”

沈肆妄掀了被子:“進來。”

“我需要換一身衣服,”桑琢起身,說,“還請先生稍等。”

沈肆妄沒說話了。

桑琢見狀,就下了床,回到自己的房間。外衣脫下,換上睡衣,又來到沈肆妄門口,敲門,然後推門。

沈肆妄沒擡眼。

桑琢心裏倒是松了口氣。哼哧哼哧地爬上床,就鉆進了被窩——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他總覺得這被子比自己的被子還舒服,軟乎乎的。背對著沈肆妄,桑琢就開始閉眼,嘗試睡覺。

過去二十五年,桑琢的大腦裏,只有商老爺子一個人,為他死,為他不顧一切。沒人會救自己,因為所有重大任務,都是自己去墊底,自己孤身一人,死裏逃生。

沈肆妄是自己的死對頭,但桑琢都沒想到,他會庇佑自己,會讓自己先走。大腦裏慢慢多出一個人來,桑琢自己察覺不到,但他的行動和思想開始一點點地把沈肆妄的安危劃進自己的身心裏。

當然,不止沈肆妄。

還有張媽,還有那蔓越莓餅幹。

下巴蹭了蹭被褥,桑琢閉著眼睛,揉著鼻子,縮成一大團,就開始睡覺。

燈光下,沈肆妄看了一眼桑琢,緩緩地瞇起了眼睛。

第二日,桑琢起得早。躡手躡腳地爬了起來,就往門外跑去。來到自己的房間,刷牙洗臉換衣服,連吃帶喝的,吃了五個大肉包,喝了碗粥,桑琢一抹嘴巴,就過去試著水溫,泡茶,估摸著時間,就跟門神似的站在沈肆妄的門口,等沈肆妄出來的時候,忽然朗聲叫他:“先生。”

沈肆妄沒什麽表情:“你站這幹什麽?”

桑琢頷首:“我等先生出來。”

“以後不要大聲說話。”沈肆妄走過去,看著桑琢給自己拉開椅子,目光頓了頓,他坐了上去。

“我知道了。”

桑琢又跑過去幫忙,將早飯端了出來,正好瞧見下樓的捷麗娜——後者大著膽子走過來,低聲說:“四爺。”

沈肆妄言簡意賅:“待會兒送你回去。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我知道,謝謝四爺。”捷麗娜頷首,“只會打擾四爺一個冬天,不出兩個月,我會帶弟弟離開這裏。”

沈肆妄不評價:“吃飯。”

桑琢聽不懂他們說的意思,便沒有細聽。垂著腦袋站在沈肆妄身後,一動不動的,直到看見沈肆妄擦了嘴,讓沈疏開車。

沈疏應了一聲,立馬出門。

桑琢站著沒動,直到沈疏蹙眉,停在他旁邊,沙啞說:“走啊。”

桑琢迷茫:“啊?”

沈疏:“。”

沈肆妄淡漠說:“你跟沈疏一起,聽他指揮。”

桑琢點頭:“我明白了。”

羅斯柴爾酒店。

維斯家族和沈肆妄定親,兩家排場自然不會小。老遠的,桑琢就能看見那一排排自己頂配的豪車和那些從前跟在商老爺子身後才能看到的人。

沈肆妄帶著捷麗娜過去,桑琢就跟沈疏站在後面,不動聲色地隱匿在人群中。樓道處是紅色的地毯,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喜悅,三三兩兩地過來敬酒,恭祝四爺,然後送禮。

沈疏站在桑琢旁邊,看了一圈,確定沒有什麽可疑人員後,對桑琢說:“你往二樓去檢查,我去三樓。”

桑琢頷首:“嗯。”

從頭到尾檢查一番,桑琢站在樓道,觀察著來來往往的人,直到看見熟悉的身影,桑琢渾身一僵,打算裝作看不見,但那人卻走過來,淡淡地叫他名字。

桑琢不得不站直:“路叔叔。”

路兆麟是跟商竹桉一起來的。他作為商老爺子身邊的老人,加上手裏的權力,商竹桉自然不敢對他怎麽樣。只是路兆麟沒有想到,會在這裏看見桑琢。

“跟著。”路兆麟命令。

桑琢骨子裏對他還是怕的。他不敢不跟過去,同時也怕事情鬧大。

門關上了。

一時間,偌大的房間裏,就只剩下桑琢和路兆麟兩個人。後者開門見山,問他怎麽混進來的,要做什麽。

桑琢不敢說出自己是跟沈肆妄一起進來的,只能硬著頭皮,回答:“跟朋友進來的……”

“哪個朋友,”路兆麟追問,“你的社交圈我了如指掌,怎麽不知道你還有一個能帶你進這種場合的朋友”

桑琢頓覺頭皮發麻,他張了張嘴,不知道怎麽說。面具被摘了下來,對面的路兆麟反手就抓住了他的頭發,狠了聲音:“桑琢,你敢對我撒謊!”

正說著,門外有敲門的聲音。

兩人一怔。

路兆麟松了手,擡了聲音:“誰”

門外聲音頓了頓,隨即就是溫柔而疑惑的聲音:“桑琢,你朋友嗎?”

桑琢心都提到嗓子眼了。這不是捷麗娜·維斯嗎?她怎麽在這兒那沈肆妄是不是也跟在她身後

路兆麟蹙眉看向桑琢,壓低聲音問他:“什麽時候認識的”

桑琢張嘴,剛想說什麽,門被人推開。捷麗娜一身大紅色的旗袍,就這麽站在兩人面前,表情有些發楞。

“你朋友嗎?”捷麗娜關了房門,低聲說。

“嗯,我是桑琢的叔叔,”路兆麟掛上得體的笑容,說,“原來是今天的新娘子啊。不知道什麽時候認識桑琢的”

“偶然救了我一命罷了,”捷麗娜淡笑,“叔叔,是我的不是。沒有考慮到桑琢現在身份特殊,貿然帶他來參加訂婚宴,還請叔叔見諒。”

“哦,這樣啊。”路兆麟笑了笑,“能認識維斯小姐,倒是他的福氣,只是如今這情況,我還是先把桑琢帶走吧。”

“叔叔,”捷麗娜笑說,“您覺得,我護不住他嗎?”

氣氛凝固下來。

若在平時,路兆麟自然不會把捷麗娜放在眼裏,但如今,捷麗娜的地位在維斯家族水漲船高,又有了沈肆妄的庇佑,路兆麟自然不可能不把捷麗娜的話放在心上。

情緒變化幾番,路兆麟只說:“我自然相信維斯小姐的。只是我這個做叔叔的,有些話要同桑琢交代一下。維斯小姐,還請回避。”

“那我就在門外等叔叔了。”捷麗娜看了一眼桑琢,沈默片刻,先行離開。

心跟坐過山車似的,七上八下的,桑琢緊張得渾身都在抖。他不明白捷麗娜為什麽會替自己解圍,一如他現在也不明白,路兆麟為什麽會抓著他的頭發,跟黑暗中陰冷的蛇似的,質問自己:“桑琢,你喜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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