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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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桑琢反應快,跑得也快。眼瞅著鍋不對勁,桑琢就直接沖了出來,整個人灰頭土臉的,一邊咳,一邊站在旁邊,看著那著火的廚房。

誰都傻了。反應過來後,一個兩個就飛奔出去,找水的找水,拿滅火器的拿滅火器,烏泱泱的一群人嚷著救火,還把外面站崗的保鏢驚動了,瞬間摸出槍,就沖了進來——他們以為有人闖進來了。

桑琢心裏咯噔一下。他也不知道為什麽,忽然會著火,還會爆炸,他明明嚴格按照手機裏描述的去做。但現在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桑琢也跟著過去滅火。

等滅完火,眾人準備歇息之時,就聽見樓上沈肆妄淡漠的聲音,問他們好玩嗎?

眾人:“……”

誰都跟鵪鶉似的僵硬在原地,說話都不利索了:“四爺……”

左手搭在扶手處,沈肆妄就這麽站在二樓,直接開口,問:“誰炸的廚房”

眾人目光落在桑琢身上,桑琢覺得如芒在背。他“撲通”一聲就跪下來了:“先生,是我不小心……”

沈肆妄打斷他:“你去廚房幹什麽了?”

桑琢聲音艱澀:“做……飯……”

“張媽,”沈肆妄又看向渾身僵硬的張媽,似喜非喜,“我沒限制你花錢的額度吧?”

張媽冷汗都冒出來了:“沒有……”

沈肆妄又說:“保鏢進廚房,你是怎麽想的”

張媽啞口無言。

桑琢小聲說:“先生,是我不喜歡張媽做的飯,執意要去的……”

沈肆妄睨他:“讓你說話了嗎?”

桑琢老實說:“沒有……”

沈肆妄冷笑:“滾出去跪著。”

“好的,先生。”桑琢爬起來,利落地擦幹凈膝蓋,就走出去了。

沈肆妄:“。”

沈疏惴惴不安,直到等到沈肆妄喊他名字,他才走出來,頷首:“四爺,是我沒有……”

沈肆妄瞟了他一眼。

沈疏立馬閉嘴。

“帶回去,讓他們重新訓練,”沈肆妄淡說,“訓練不好,就別回來了。”

沈疏:“是,四爺。”

外面還是冬天,昨夜下了雪。屋子裏暖氣開久了,都讓桑琢忘了早就入冬了。膝蓋貼近雪地,雪融化了,褲子也濕了,乍暖還寒,桑琢忍了一會兒,渾身就開始發涼,發寒。

但他依舊筆直地跪著,沒敢動。記憶裏,小時候因為完不成訓練任務,他也這麽跪過。從前的苦都過來了,這一點在桑琢看來,並不算什麽。

低頭看了一眼時間,快到七點了。沈肆妄擡眼,就看見張媽把最後一盤菜端了上來,站在自己面前猶猶豫豫的。

沈肆妄彎唇:“有什麽就說什麽。”

“先生,”張媽嘆氣,“這月工資我不要了,你讓那孩子進來吧。”

沈肆妄冷了臉,沒說話。

張媽硬著頭皮:“先生,你不覺得這孩子行事作風……就跟一個沒有情感的木偶一樣嗎?這心理有問題啊。”

沈肆妄倒了杯溫水:“跟你沒關系。下去。”

張媽不再言語。

大概又過了十分鐘,沈栗走進來,說:“四爺,布魯克先生想來看您。”

“來吧,讓他下午來,”沈肆妄摩挲著水杯,頓了頓,說,“把桑琢叫進來。”

沈栗自然知道上午發生的事情,但他不說,只是遵循沈肆妄的命令,把人叫了進來。

桑琢一開始還沒能起來,跪久了腿都麻了,變僵硬了。他喘了口氣,緩了緩,雙手撐地,慢慢地,才站了起來,問沈栗:“先生還生氣嗎?”

“不知道,”沈栗扶著他,淡說,“應該是生氣的吧?畢竟,你是第一個把廚房炸了的人。”

“。”桑琢不知道該怎麽說。

室內和室外就是兩個季度。外面是冬天,而室內就是春天,溫度適宜,一切剛好。

桑琢自打進來的時候,就沒敢讓沈栗扶著自己,而是站在沈肆妄面前,誠懇說:“先生,我知錯了。”

沈肆妄沒應這句話:“回去換身衣服,把傷養好了。”

桑琢:“是,先生。”

飯是沈栗送過來的,桑琢一粒不剩地全吃完了,末了,還舔了嘴角,說:“謝謝。”

沈栗沒忍住:“你沒吃飽”四爺什麽時候短人吃飯了

“……沒有,”桑琢本來不想說出口的,但轉念一想,又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能吃上飯,便問,“可不可以……再添一點點飯我只要飯,不要菜。”

沈栗蹙眉:“昨天沒去吃”

“先生給了,但我懷疑先生下毒,”桑琢實誠說,“先生生氣了,我昨晚就沒敢出去吃飯。”

沈栗:“。”

他真想說一句活該,但站在桑琢的角度,又覺得這樣的考慮是必要的。忍了忍,沈栗還是沒說出來,端了空盤就走。

桑琢不知道沈栗的意思。他覺得沈栗應該會給自己再添一些米飯,可轉念一想,當初自己一槍打在沈栗的肩膀上,這仇沈栗能咽下去嗎?

就在他思考了大概三分鐘,沈栗敲門,把飯菜端過來,擱在他的桌子上——清蒸魚、水晶餃子、蝦仁蒸蛋。但是沒有米飯。

桑琢有些發楞:“是不是送錯了?”

“沒有,”沈栗說,“趕緊吃。”

“……哦。”

吃完飯,桑琢塗了藥,又在屋子裏做了一百個俯臥撐、兩百個仰臥起坐、五十組高擡腿……歇一會兒後,洗澡。洗完澡,桑琢又開始趴在桌子上,認真的把昨晚抄寫的內容繼續往後抄寫,直到下午,才把一千遍抄完。

看了一眼時間,已經是下午一點。

桑琢琢磨著,打算睡一會兒。洗澡,洗衣服,晾衣服,掀開被子就鉆了進去。側躺在床上,眼睛雖然閉著,但手卻搭在自己的腹部,扯開腹部的繃帶,把那結痂的傷口再次撕開。

冷汗冒了出來。桑琢沒忍住,偏頭,猛地咬牙。直到摸到那堅硬的東西,桑琢心裏的石頭才落了地,又慢慢地,收回手,垂著眼簾,就這麽在被窩裏,重新扯了繃帶,把自己的傷口包紮好。

染了血的繃帶扔在垃圾桶裏,桑琢喘了口氣,擦著汗水,閉著眼睛,窩在被褥裏。他有些累,需要休息。最好睡到天昏地老,或者一醒來,發現自己還跟在商老爺子旁邊,該有多好。

但是沒能一覺睡到自然醒。沈栗敲門,說四爺找他。桑琢幾乎是在沈栗敲第一下門時,就驚醒了。

他的睡眠淺,加上從前警惕的習性,桑琢根本改不過來,只能一下子坐了起來,掀開被子迅速下床,開門:“您好。”

“。”沈栗手指僵硬在半空中。他再次打量了一番桑琢,越來越好奇他從前跟在商老爺子身邊到底是什麽樣的。

“四爺叫你過去。”沈栗說,“趙先生和布魯克先生都在。”

桑琢頷首:“謝謝。那我需要帶面具嗎?”

“不用。四爺說就這樣過去。”

桑琢表示明白。

客廳裏。

三個人圍坐一圈,正有說有笑地打牌。桑琢到的時候,就下意識地站在沈肆妄的後面。布魯克隨意看了他一眼,忽然一怔,又看了桑琢一眼。

密密麻麻的紅疹印子,臉上還有些青紫,露出的手背上還有擦傷,走路過來,甚至還一瘸一拐的,顯然,膝蓋也有問題。

布魯克挑眉,說:“妄哥下手挺狠。”

沈肆妄把牌丟出去:“不聽話就要管。布魯克,你又輸了。”

布魯克笑著,沒在意:“看這紅疹子,應該是過敏吧。妄哥,逼他吃可以,人不能弄死了啊。聽說過敏癥狀會越來越嚴重,嚴重時會休克呢。”

沈肆妄沒承認,也沒否認:“讓他養傷。後天,讓桑琢去把城南那批貨找過來。記得跟你的人打招呼,註意把貨拿走。”

布魯克看向桑琢,見後者只是垂著腦袋,站在沈肆妄身後,忽然笑了一下:“可以。妄哥,你這死對頭,調教得可以啊,看這傷得不輕。”

趙曾安放了牌,瞅了一眼桑琢,笑說:“確實。”

桑琢自始至終都沒有說過一句話。他就像是木雕一樣,一動不動,眼簾垂下,他就站在沈肆妄身後,一聲不吭,直到看見沈肆妄摸了根煙,他才像是有反應了似的,摸出打火機,半跪著,替沈肆妄點煙。

旁邊兩人笑了聲。

布魯克“嘖”了一聲,摸了摸自己的機械小指,說:“早這麽乖,何至於這樣。”

趙曾安附和:“是了。從前就跟瘋狗一樣,到處截貨物……在場的不在場的,誰沒吃過虧對了,我想起來一件事,沈肆妄,維斯家族正到處找桑琢呢,你把人留在這裏,瞞得住嗎?”

桑琢脊背一僵。

“還沒見過有人敢來搜查我家呢,”沈肆妄彈了煙灰,淡笑,“等把城南那批貨找到,送給阿諾德·維斯,也算補償。”

“那這代價有點大呢。”趙曾安笑說,“虧了幾千萬……妄哥,這生意不值當。”

“你有更好的辦法”沈肆妄反問。

“有。”趙曾安往後靠了些,但沒往下說。

沈肆妄壓了眉眼:“不太行。”

“不太行又不是不行。”趙曾安反駁回去,“妄哥,我說實話,城南那批貨,你要給,維斯家族要肯認才行。”

兩人話不挑明,讓在場的人一頭霧水。布魯克也是。桌上的牌被布魯克混了混,然後收起,左瞧瞧沈肆妄,右看看趙曾安,毫不避諱,直接說:“我明白了。”

“既不想得罪維斯家族,又不想遭懷疑……趙哥,你是要妄哥站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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