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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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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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組工作間。

聞厘接過,喝了一口稍微清醒了一點:“謝謝。”

電腦屏幕上關於聽訊和躍科的內容占了很大一部分。

“在為躍科的事發愁嗎?”段洵雖然是詢問的語氣,但是心裏明顯有數。

段洵因為工作調動這段時間暫時被安排在B組,兩個人見面的機會也多了不少。

“嗯。”聞厘也沒想隱瞞。

因為這幾天高強度工作加上調查躍科的事聞厘整個人消瘦了不少,眼下還有一片淡淡的烏青,這幾天應該也沒有睡好覺。

聞厘垂著眸,準備把手上剩下的工作收個尾。

杯子被很輕的放在桌上,似乎怕驚擾了什麽,段洵眼神晦暗,看不出情緒,指尖抵著杯壁。

“……你真的很在意這件事。”

聞厘沒有停下手上的動作,甚至頭都沒擡,“嗯,因為這關系到我的優秀員工獎。”

“?”

聽到聞厘帶點耿直的回答,段洵先是一楞,然後忍不住笑了起來。

看到他的反應,聞厘眼皮一掀,警告似的看了段洵一眼。

“好,請加油,為了你的優秀員工獎。”在聞厘的“警告”下段洵稍微收了收笑容,又把杯子往裏推了推。

南浦的夜晚總是燈火通明,宛若一顆明珠。

風與發絲糾纏著,聞厘撩了撩碎發,用手機做了最後的整理,然後眼神停留在微信那個置頂。

她短暫猶豫一下,還是把文件發了過去。

……

……

黑暗的辦公室裏,手機屏幕亮起來的一瞬間格外乍眼。

車厘子:【希望可以幫到你。】

這幾天一直是這樣,盛幺白沒回覆過,聞厘也從沒斷過。

盛幺白點開消息,卻依舊沒回覆,整個人往椅子裏靠,汲取著一點安全感,然後摁滅屏幕。

他手指一勾,輕輕拉開抽屜,拿出一個黑色手機,剛開機就有好幾個未接通話,隨意點了其中一條。

輕微的電流聲從聽筒傳出。

“餵。”

久久沒有回應,幾乎像是掛斷了電話一樣。

“……爸。”

盛幺白自嘲的笑了笑,顫聲說“不,應該是盛總。”

“好久不見。”

柔和的暖光把整個空間照的溫馨又柔軟,聞厘反扣住手機,有一搭沒一搭的吃著夜宵。

顏色鮮亮的火雞面上臥了一個圓潤飽滿的荷包蛋,看著很有食欲。

也不知道盛幺白現在怎麽樣了?聞厘忍不住的想,也許很久之前他也是這樣,一個人孤獨的,漫無目的的向前走。

“混蛋。”

聞厘忍不住小聲罵了一句,與此同時,手機也輕輕震動,聞厘趕緊滑開屏幕查看,結果只是一條游戲的回游邀請。

什麽嘛!

聞厘氣不打一處來,也不想像現在這樣,人生的軌跡似乎開始慢慢偏移,像一只斷線的風箏,用力的去扯去拉,最後只有手上被線壓出的血痕在隱隱作痛。

這不是她的風格。

現在是十點三十分,聞厘瞥了一眼手機,還有時間,她勾起一件外套,稍微理了理發型。

隔著屏幕說不清楚,那就見面說清楚。

從小到大,聞厘都不是會把問題藏在心裏,一直擰巴下去的人。

剛開春,天氣還帶著一絲寒意,空氣冷而硬,哈出的氣凝結成水霧。

直到站在盛幺白家門口,聞厘才覺得自己現在這樣有點傻,其一她根本不清楚盛幺白今天會不會回來,其二如果盛幺白今天晚上不會來,她總不能傻等下去吧。

盯著門牌號看的時候,溺水般的失重感襲來,聞厘捏著毛線外套的小線頭輕輕扯掉,她才發現自己對盛幺白的了解好像只有這麽一點點。

少的只知曉他的一個坐標,無力感裹攜著她。

“哢。”

門鎖聲在夜晚格外清晰。

下一秒,聞厘與盛幺白對視,然後視線下滑,繞過線條鋒利的鎖骨,以及那顆小痣。

撲面而來的是清新的沐浴露味道以及溫暖的水汽。

盛幺白明顯眼皮抽動了一下。

一秒。

兩秒。

後知後覺自己看到了什麽,聞厘忍不住紅了臉。

“……那個,你怎麽不穿衣服就開門?”聞厘還是用手捂住了臉。

“沒想到是你。”盛幺白隨手勾了件棉T,“先進來。”

客廳裏只亮著氛圍燈,光線與水汽暧昧不清。

套上衣服後,聞厘勉強正視現在的盛幺白,發稍還有點濕,還有幾根頭發不安分的翹起。

“想看光明正大的看,你男朋友。”盛幺白揉了揉聞厘的臉,“怎麽這麽晚來找我?”

“這個,我想問關於最近躍科和聽訊的事情。”聞厘把手機備忘錄打開,裏面記錄了關於這件事的細節。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盛幺白的嘴角好像還下降了幾個像素點。

“幸好你今天回來了,不然我就白跑了一趟。”聞厘撓了撓手心,“外面蚊子有點多。”

盛幺白接過她的手機,“左手邊客臥下面的櫃子,第二層有花露水。”

“謝謝。”

茶幾的櫃子裏放著不少東西,大多都是一些舊物,聞厘沒怎麽費勁就找到了花露水,卻在放回去時不小心碰落一個筆記本。

筆記本很厚,封皮用勁瘦的字體寫著“錯題本”三個大字,應該是盛幺白中學時候的物件。

被落在地上的,還有一片薄薄的紙。

沒什麽稀奇的,只是一張練習冊的題,這張紙明顯是被撕下來的,與筆記本內頁的紙不大相同。

“聞厘。”

聞厘本想翻過來看看,卻被盛幺白一聲叫住,匆匆把筆記本放回原處。

“關於這件事,你別再插手了。”盛幺白倒了杯溫水遞了過去。

聞厘眨巴眨巴眼。

“盛幺白,你是擔心我嗎?”聞厘有些一針見血,“擔心我插手這件事然後被有心人抓住大作文章?”

盛幺白沒回答,卻又像是默認。

“你在害怕什麽?”聞厘站在盛幺白身邊,卻像隔著一層霧看他。

“盛幺白,你相信我呀。”聞厘輕聲說,“連我也不可以站在你這邊嗎……”

說到後面聲調都帶著點委屈,她只覺得盛幺白到現在還不肯對她敞開心門。

“啪——”

還沒等聞厘說完,額頭就被彈了一下,輕微的刺痛讓她一下閉嘴。

“想什麽呢?”盛幺白又摸摸她的額頭,“解決了。”

“什麽?”

“這件事情解決了,沒想瞞著你。”盛幺白的聲音隨意到就像去樓下買了一杯咖啡一樣輕松。

男人懶散的窩在沙發裏,簡單的白T和剛吹完的蓬松頭發,笑的很悶,腕骨處白皙幹凈,腦海裏模糊的照片漸漸與面前的人重合。

——那張一直掛在南大論壇上的照片。

聞厘還沒來得及細想,就被盛幺白圈進懷中,他捏了捏聞厘的手,慢慢解釋道:“一個小時前,我和聽訊的董事見了一面。”

聽訊是個老牌公司,躍科只是個剛起步不久的小公司,能這麽輕易的就見到聽訊的董事嗎?

聞厘的心思很容易被盛幺白看穿,他接著說:“聽訊的董事姓盛。”

“盛決,是我爸。”盛幺白很平靜的就說了出來。

聞厘倒是驚訝的合不攏嘴,“下巴收收。”盛幺白還有空逗她。

“我很久沒見過他了,當然,也很久沒和他聊這麽久了。”

聞厘能感覺到他的手臂在漸漸收緊,明明沒有表面上那麽輕松。

明明很不容易。

一對父母要怎樣才會任由自己的孩子去自殘,去無數次接近死亡,以至於現在都不肯放過他。

讓他孤立無援到這種地步。

無意識的,聞厘的指甲嵌入肉裏,留下明顯的紅痕。

難怪,聽訊的目標一直是盛幺白。

“從我大學那會兒,這件事就被他阻止過,他不需要一個自立門戶的兒子,他只需要一個聽話的傀儡。”

“盛屹蹊對他來說,死了就死了,連對鐘斂黛也只是利益交換而已。”

躍科沒有存在的必要。

這就是盛決的意思。

盛決的態度冷漠的像個合格的商人,聞厘用手戳了戳盛幺白的手臂:“受委屈了沒?”

盛幺白扯了扯唇,“人高馬大的,能受什麽委屈。”

“你說謊的時候眼睛會下意識的不與人對視,”聞厘捧著盛幺白的臉,“盛幺白,有我呢。”

有我呢。

像句神奇的咒語。

慢慢的,盛幺白的氣息鋪天蓋地將她包圍,他輕輕的碰了一下聞厘的腦袋。

“嗯。”

聞厘覺得盛幺白像只沒有安全感毛茸茸的小動物,靠碰碰頭來獲得一點慰藉。

昏黃的燈光柔和,襯得盛幺白的眉眼間都溫柔了不少。

鬼使神差一般,他沒開口,直到聞厘打破這份安靜。

“盛幺白,我想親你。”

不是詢問,是通知。

在盛幺白眼底閃過錯愕的下一秒,柔軟的唇瓣便覆了上來。

“……盛……幺白……”

聞厘只覺得腦袋暈乎乎的,盛幺白卻絲毫沒有松懈的意思,以至於聞厘忍不住伸手和他拉開一段距離,以求片刻的喘息。

輕抿嘴唇,一股腥甜味讓聞厘瞬間清醒,盛幺白的唇上還掛著殷紅的血珠。

“同學,怎麽接吻還咬人呢?”

聞厘一臉的理直氣壯,“咬一下就生氣。”

他擡手抹去血珠,又摸了摸聞厘的頭,“很晚了,今天先留下來?”

客房比主臥稍小一點,房間很幹凈,只需要一床被子就可以過夜,趁聞厘去洗漱的空當,盛幺白已經把房間都布置好了。

折騰了一晚,聞厘這時候的確有些困了,幾乎倒頭就睡著了。

等盛幺白再醒過來的時候,桌上只剩下一碗粥以及粥下壓著的一張便簽。

“記得好好吃飯,男朋友。”

女孩的字跡清秀,粥是甜粥,還帶著溫熱的氣息,是上次兩人一起去的早餐店會賣的雪梨小米粥。

盛幺白早上不怎麽愛吃甜的,卻鬼使神差的嘗了一口。

怪好吃的。

昨晚休息的不錯,和盛幺白說開之後心情也輕松了不少,趁著狀態好聞厘把之前一直積壓的稿子都整理校對完畢。

直到中午聞厘才知道了盛幺白說的“解決了”是什麽意思。

躍科開了一場發布會,盛幺白第一次正式作為躍科老板在公眾面前發言,他幾乎毫不客氣的公布了目前研發的Ai新系統的全部內容,也無可避免的被媒體追問。

“請問您對網傳躍科新系統抄襲聽訊這件事有什麽看法呢?”

記者問的很犀利,一針見血。

盛幺白的回答很簡單。

“自由心證。”

自由心證。

他不去為這件事情定性,也不為澄清自己,只是把所有的東西和證據擺了出來。

網絡世界是殘酷的,無論如何辨解澄清,總有人會選擇不去面對真相,而總有人能在重重輿論幹擾中抓住那一點真相的微光。

盛幺白的態度,或者說是躍科的態度已經很明顯,就是和聽訊死嗑到底。

聞厘是用手機看的,窄窄的屏幕裏,盛幺白意氣風發。

她突然有點明白盛幺白曾經的看她演講的感覺,看喜歡的人閃閃發光的感覺。

感覺就像是,他生來就該是站在光下的人。

聞厘認真截了幾張照片下來,之後當采訪資料用,這件事情過去之後,她也該忙起來了。

時間拔回盛幺白打電話的那一晚。

盛決沒有應答,兩人都不說話,氣氛劍拔弩張。

靜的讓盛幺白以為電話早已經被掛掉。

“久?離你上一次喊我爸確實過去很久了。”話筒裏傳來點煙的聲音。

盛幺白倚著墻,笑的痞氣,“哪比的上您,想盡辦法逼我回去,不擇手段給你兒子安上個抄襲的名頭,盛總。”

“……”

盛決指節輕點桌面,隔著聽筒盛幺白都能感受到他的傲慢。

他不在乎躍科的死活,比起一個小公司的死活,他更在乎怎麽把盛幺白逼回來。

他失去過一個兒子,另一個幾乎和他斷絕關系。

盛決揉了揉眉心,權衡過後,盛決開口:“只要你回來——”

“盛總。”

盛決話沒說完,就被盛幺白的嘲諷聲打斷:“你還當我小孩嗎?”

“今天給您打電話,只是想問個清楚,順便通知您老一聲——”

“明天躍科的發布會,記得看。”

語調輕松。

“——你。”

盛決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就只剩電話的掛斷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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