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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敘洗澡的功夫，宋風眠快速煮上夏敘最喜歡喝的大小米混粥，然後又趁著這個時間，到超市買了一些夏敘喜歡吃的熟食。
夏敘從浴室出來，宋風眠就笑盈盈的迎了上來。
“渴麽？”
夏敘搖頭說：“不渴。”
“那肯定餓了？”宋風眠牽起夏敘，帶著就往客廳去，“村口超市沒有醬牛肉了，我給你買的豬肝，等明天……”
宋風眠突然停下腳步，嗓音帶著不確定的詢問，“明天你在家吃飯吧？”
夏敘點頭，“嗯，在家吃。”
宋風眠強顏歡笑下，緊繃的弦終於得以放松。
他一個勁的點頭說好，“明天肯定讓你吃到醬牛肉！”
見夏敘還站著，宋風眠把人推到沙發邊上，“快坐下來。”
夏敘反手握住他手腕，“風眠。”
宋風眠抿了抿嘴，幾近祈求道：“先吃飯行麽？”
夏敘被他摁坐在沙發上。
夏敘一眨不眨看著他神情慌張的模樣，眉心的皺痕越來越深。
宋風眠蹲跪在夏敘面前，小心翼翼捧著夏敘的雙手。
他指腹輕輕摩挲著他手背，珍視的目光仿佛懷裏丟失的寶貝失而覆得。
他聲音很輕，聲音尾調帶著渺小的顫音，“我知道你為什麽走。”
夏敘心口一緊。
宋風眠擡眼對上他深邃的眼睛，“你看見我藏在床底下的中藥盒子了，對吧？”
夏敘眼眶一片濕潤。
宋風眠笑了笑，“其實我本來想跟你說的，但也不知道怎麽了，每次話都到了嘴邊，可看著你，我就是說不出口。”
“還有，你走第一天，我就猜到了大概。”宋風眠仰頭，看著夏敘笑了，“因為你以前出門，從來都不會專門留字條。”
“夏敘，我知道你的用意。”
宋風眠吸了吸鼻子，聲音哽咽的厲害，“但以後別再騙我了。”
夏敘蹲下去，緊緊抱住他的肩膀，“對不起。”
宋風眠用力回抱著他，拼命搖頭，“別說這個。”
他右手摸到手機，顫抖著點開他的購票信息，“我連機票都買好了，如果你今天還不回來，我就去找你。”
夏敘把臉埋在宋風眠脖頸，幾乎泣不成聲。
宋風眠學著夏敘以前哄自己那樣，大掌輕輕拍著他的背，抱著他來回晃悠，像哄小孩一樣。
“我以前那麽自私，鬧冷戰把你晾在一邊，讓你一個人難受。”
“我以後再心裏別扭不舒服，就告訴你，我磨著你，讓你逗我開心，讓你想辦法哄著我。”
宋風眠說，
我想靠著你。
他還說，我不想一個人扛了。
……
前幾天夏敘回到家的第二天，他爸因為身體不適，被送進了醫院。經檢查，是肝臟惡性腫瘤，根據醫院提出的治療方案，肝臟移植手術是最好的選擇。
夏芊和夏敘第一時間去做了配型，夏芊的匹配度不合適，夏敘的合適，但夏元禎堅決拒絕用夏敘的。
夏父說，他認識一個國外醫生，是這方面的專家，讓夏敘親自跑一趟。
夏敘到國外剛落地，手機就被人偷了，又因為他太著急，等辦完事坐上回國的飛機，想著給宋風眠打電話尋求安慰，卻發現宋風眠一條消息都沒給自己發，他想到程子遙說宋風眠可能沒那麽愛他的那句話，突然有點破防。
回來的路上，他一遍遍看著監控，看著畫面裏的那抹身影，斷斷續續哭了一路。
剛開始，鄰座的旅客還以為他失戀了，好心勸了一個小時，後來見他哭的止不住，就喊空姐來。
夏敘聽見對方跟空姐陳述，說他精神不正常，要求換座位。
夏敘回到醫院，告訴父親，國外那位專家年底正好要來國內，但在此之前，需要他遠程做一次全面的身體檢查。
遠程檢查安排在下周。
兩人躺在床上，安靜的望著天花板。
過了一會兒，夏敘說：“到時候你和我一塊回去。”
宋風眠坐起來，“我們是一家人，這種時候當然得在邊上守著。”
夏敘拍拍旁邊的枕頭，“躺下來。”
宋風眠看著他削瘦的臉頰，滿眼心疼，“我說你怎麽看著瘦了這麽多。”
夏敘笑笑，把人拉回自己身邊躺下。
夏敘說：“還有個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宋風眠捂住他的嘴巴，深情認真道：“你決定的事，我都支持你。”
夏敘望著他嚴肅的目光，“你猜到了？”
宋風眠緩緩俯身，靠在夏敘胸口，聽他富有節奏的心跳，“嗯。”
夏敘忽然笑了，無聲地圈著他的背。
宋風眠眉頭緊鎖，“可如果爸知道了，他會不會怪你？”
夏敘舒了一口氣，“他怪我也要這麽做。”
他是我爸，沒有他就沒有我。
“小宋同學，”夏敘偏頭，深情款款註視著他，“你知道和我一起瞞著爸媽，會有什麽後果嗎？”
宋風眠喉結滾了好幾下，“嗯。”
是手術就會有風險，有風險就意味著可能會有意外，甚至會下不來手術臺。
宋風眠認真道：“我不怕被姐和媽指責，雖然我心裏一萬個不舍的你這麽做，可你決定了的事，我都願意支持你。”
如果真要說被對方家人指責，那麽夏敘在他家受的委屈，可比他多太多了。
宋風眠腦海裏模糊如大霧，一瞬間就變得清晰明亮起來。
他突然發現，把他困在煎熬中的，始終都只有他自己。宋青學早就對他構不成傷害，他完全有能力與之抗衡，可他還習慣把自己置放在宋青學的陰影之下。
自從他和夏敘在一起，他就是不再是以前那個可憐的家夥。
他已經幸福了三四年。
宋風眠親了親夏敘的心口，“但我只答應這一次。”他說，“你想報答父母，我理解，也支持，但這是唯一也是最後一回，這次之後，你必須完完整整的屬於我一個人。”
夏敘不舍地抱住他。
是手術就有風險，何況是這種大手術，不可預測的東西太多太多，饒是做什麽都幹勁十足的夏敘，心裏也會害怕。
夏敘說：“如果到時候有什麽意外，你千萬不要難過。”
宋風眠說：“你放心，如果你敢出什麽意外，我肯定找個比你更年輕更帥的，讓他每天幹|我。”
夏敘咬牙道：“你敢！”
宋風眠抓起他的手，貼在自己臉頰，“所以要平平安安的。”
宋風眠平靜地說：“你要知道，我這種性格，是你死了真的會一聲不吭去殉情的那種。”
“我答應你。”夏敘紅了眼眶。
宋風眠又爬起來找手機，“做手術之前，是不是得保證好睡眠？還有飲食方面，是不是也得清淡點？”
夏敘一把奪走他手機，“我挺健康的。”
“手機還我。”宋風眠伸手去夠。
夏敘把人壓在身下，“你不困嗎？”
宋風眠眨眨無辜大眼，望著那張愈發湊近的臉，他反手捂住自己的嘴，“我決定，做手術之前，不幹那事了。”
“嗯？”
宋風眠把他推開，“我真服了你了。”
他躺好，又把人抱緊。
“真好。”
你回來了。
夏敘靠在宋風眠胸口，閉上眼睛，睡得格外踏實。
夏元禎的遠程檢查在周二早上，夏敘和宋風眠搭周一晚上七點的航班，兩人趕到醫院就快晚上十點了。
父親看起來狀態不錯，嘴裏還嚷嚷著明天做完檢查就回家，吳女士跟教育學生似的警告他，如果不聽醫生的話早點休息，就讓他交一份五千字的檢查。
夏元禎一聽，立馬蓋好被，“行行行！我睡覺行了吧？”
宋風眠湊到夏父耳根子小聲說，“我從小就被罰寫檢查，等明天檢查結果出來，我帶您出去放松有一天，我把檢查提前準備好，等媽發現之後再交出去。”
夏父揉揉宋風眠後腦勺，“你比夏敘機靈多了！”
宋風眠嘻嘻一笑，“您早點休息。”
“好。”夏元禎說：“你們也趕快回去休息吧，醫院這邊有你媽和護工。”
宋風眠點點頭，“好，那我們明天早上再過來。”
夏敘偏頭靠在病房門口。
望著父親和宋風眠湊一塊“密謀壞事”的樣子，他眼眶有點發酸。
現在有宋風眠，就算手術真有什麽意外，他媽媽和姐姐也有個人能在身邊陪著。
-
宋風眠比夏敘還上心他的作息和飲食，夏敘自己也能控制，但每回看宋風眠一臉警惕看著他的樣子，他就想故意做出點讓宋風眠出手“教訓”他的事。
宋風眠也察覺到了，於是把他叫到客廳。
“你是不是故意的？”
宋風眠一本正經問道。
“故意什麽？”夏敘一臉無辜。
宋風眠把臉轉過去。
他實在看不得夏敘無辜的眼睛一眨一眨的，好像他受了天大委屈似的。
自從做了要給父親移植的決定，夏敘就放飛了自我，反倒宋風眠，時時刻刻跟個大家長似的盯著他。
宋風眠松了口氣，“過來吃飯！”
夏敘挑眉，“好嘞！”
這一年，夏風的一切大小事務，都轉交給了助耕隊長錢航，宋風眠一邊關註夏敘的身體狀態，一邊和夏敘在夏元禎面前演戲，裝做沒找到合適配型的苦惱模樣。
就這樣瞞天過海了將近一年，夏元禎的手術被安排在年底臘月初八。
臘月初七晚上，宋風眠和夏敘一起在夏家，和吳罄一起親手腌制了臘八蒜。
完事夏敘就上樓睡覺了，留下宋風眠和吳女士在收拾殘局。
吳女士看夏敘剛才沒心沒肺的樣子，有點無奈。
宋風眠維護他，“他最近跑前跑後的，也挺累的，明天是個大關，得休息好才行。”
吳女士拍拍他胳膊，“你還替他說話，跑事一直是你們兩個一起跑的，怎麽沒見著你喊累。”
“我就是個陪同。”宋風眠把最後一把垃圾丟進桶裏，然後洗了洗手，“操心的都是他。”
吳罄在家裏待不住，她一個女士晚上開車也不方便，宋風眠開車把她送到醫院，又一個人回來。
宋風眠輕手輕腳推開臥室的門，卻發現夏敘還在玩手機。
“你怎麽還沒睡？”宋風眠走過去。
“等你呢。”夏敘扯了扯他的胳膊，示意他躺下，“送媽去醫院了？”
宋風眠點點頭，“嗯，我先去沖個澡。”
夏敘抓著他沒松手。
宋風眠望著他倔強的手指，忽然就笑了。
“行。”宋風眠脫掉外衣外褲，躺在他旁邊的鵝絨被上，“難得你不督促我洗澡，今天就偷一回懶，不洗了。”
明天的手術安排在上午十點，夏敘需要在早上五點趕到醫院，再做最後一次的全面檢查。
眼下晚上十一點，還剩下不到五個小時的時間。
夏敘問：“你怕嗎？”
宋風眠緊緊握著他的手，“不怕。”
夏敘輕笑了聲，“可是我有點怕。”
宋風眠側身抱住他，“我會在外邊陪著你。”
夏敘說：“時間挺長的。”
宋風眠說：“我知道，結束的話得到晚上了。”
夏敘也緊緊抱著宋風眠，“有個事，我想你明天去幫我辦。”
宋風眠眉頭緊皺，“必須得明天？”
“嗯。”夏敘說：“明天童話樂園有通關活動，全部通關的話有獎品，我以前每年都會去參加闖關活動，但是人太多了，沒成功過一次，你明天去幫我闖個關好不好？”
宋風眠想了想，“行。”
夏敘心滿意足的閉上眼睛，側耳傾聽宋風眠平穩的心跳聲。
夏敘不老實的手鉆進宋風眠脊背，“謝謝你，風眠。”
宋風眠反手把他的手拽回來，“老實點，快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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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敘洗澡的功夫，宋風眠快速煮上夏敘最喜歡喝的大小米混粥，然後又趁著這個時間，到超市買了一些夏敘喜歡吃的熟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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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渴麽？”
夏敘搖頭說：“不渴。”
“那肯定餓了？”宋風眠牽起夏敘，帶著就往客廳去，“村口超市沒有醬牛肉了，我給你買的豬肝，等明天……”
宋風眠突然停下腳步，嗓音帶著不確定的詢問，“明天你在家吃飯吧？”
夏敘點頭，“嗯，在家吃。”
宋風眠強顏歡笑下，緊繃的弦終於得以放松。
他一個勁的點頭說好，“明天肯定讓你吃到醬牛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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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敘反手握住他手腕，“風眠。”
宋風眠抿了抿嘴，幾近祈求道：“先吃飯行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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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敘一眨不眨看著他神情慌張的模樣，眉心的皺痕越來越深。
宋風眠蹲跪在夏敘面前，小心翼翼捧著夏敘的雙手。
他指腹輕輕摩挲著他手背，珍視的目光仿佛懷裏丟失的寶貝失而覆得。
他聲音很輕，聲音尾調帶著渺小的顫音，“我知道你為什麽走。”
夏敘心口一緊。
宋風眠擡眼對上他深邃的眼睛，“你看見我藏在床底下的中藥盒子了，對吧？”
夏敘眼眶一片濕潤。
宋風眠笑了笑，“其實我本來想跟你說的，但也不知道怎麽了，每次話都到了嘴邊，可看著你，我就是說不出口。”
“還有，你走第一天，我就猜到了大概。”宋風眠仰頭，看著夏敘笑了，“因為你以前出門，從來都不會專門留字條。”
“夏敘，我知道你的用意。”
宋風眠吸了吸鼻子，聲音哽咽的厲害，“但以後別再騙我了。”
夏敘蹲下去，緊緊抱住他的肩膀，“對不起。”
宋風眠用力回抱著他，拼命搖頭，“別說這個。”
他右手摸到手機，顫抖著點開他的購票信息，“我連機票都買好了，如果你今天還不回來，我就去找你。”
夏敘把臉埋在宋風眠脖頸，幾乎泣不成聲。
宋風眠學著夏敘以前哄自己那樣，大掌輕輕拍著他的背，抱著他來回晃悠，像哄小孩一樣。
“我以前那麽自私，鬧冷戰把你晾在一邊，讓你一個人難受。”
“我以後再心裏別扭不舒服，就告訴你，我磨著你，讓你逗我開心，讓你想辦法哄著我。”
宋風眠說，
我想靠著你。
他還說，我不想一個人扛了。
……
前幾天夏敘回到家的第二天，他爸因為身體不適，被送進了醫院。經檢查，是肝臟惡性腫瘤，根據醫院提出的治療方案，肝臟移植手術是最好的選擇。
夏芊和夏敘第一時間去做了配型，夏芊的匹配度不合適，夏敘的合適，但夏元禎堅決拒絕用夏敘的。
夏父說，他認識一個國外醫生，是這方面的專家，讓夏敘親自跑一趟。
夏敘到國外剛落地，手機就被人偷了，又因為他太著急，等辦完事坐上回國的飛機，想著給宋風眠打電話尋求安慰，卻發現宋風眠一條消息都沒給自己發，他想到程子遙說宋風眠可能沒那麽愛他的那句話，突然有點破防。
回來的路上，他一遍遍看著監控，看著畫面裏的那抹身影，斷斷續續哭了一路。
剛開始，鄰座的旅客還以為他失戀了，好心勸了一個小時，後來見他哭的止不住，就喊空姐來。
夏敘聽見對方跟空姐陳述，說他精神不正常，要求換座位。
夏敘回到醫院，告訴父親，國外那位專家年底正好要來國內，但在此之前，需要他遠程做一次全面的身體檢查。
遠程檢查安排在下周。
兩人躺在床上，安靜的望著天花板。
過了一會兒，夏敘說：“到時候你和我一塊回去。”
宋風眠坐起來，“我們是一家人，這種時候當然得在邊上守著。”
夏敘拍拍旁邊的枕頭，“躺下來。”
宋風眠看著他削瘦的臉頰，滿眼心疼，“我說你怎麽看著瘦了這麽多。”
夏敘笑笑，把人拉回自己身邊躺下。
夏敘說：“還有個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宋風眠捂住他的嘴巴，深情認真道：“你決定的事，我都支持你。”
夏敘望著他嚴肅的目光，“你猜到了？”
宋風眠緩緩俯身，靠在夏敘胸口，聽他富有節奏的心跳，“嗯。”
夏敘忽然笑了，無聲地圈著他的背。
宋風眠眉頭緊鎖，“可如果爸知道了，他會不會怪你？”
夏敘舒了一口氣，“他怪我也要這麽做。”
他是我爸，沒有他就沒有我。
“小宋同學，”夏敘偏頭，深情款款註視著他，“你知道和我一起瞞著爸媽，會有什麽後果嗎？”
宋風眠喉結滾了好幾下，“嗯。”
是手術就會有風險，有風險就意味著可能會有意外，甚至會下不來手術臺。
宋風眠認真道：“我不怕被姐和媽指責，雖然我心裏一萬個不舍的你這麽做，可你決定了的事，我都願意支持你。”
如果真要說被對方家人指責，那麽夏敘在他家受的委屈，可比他多太多了。
宋風眠腦海裏模糊如大霧，一瞬間就變得清晰明亮起來。
他突然發現，把他困在煎熬中的，始終都只有他自己。宋青學早就對他構不成傷害，他完全有能力與之抗衡，可他還習慣把自己置放在宋青學的陰影之下。
自從他和夏敘在一起，他就是不再是以前那個可憐的家夥。
他已經幸福了三四年。
宋風眠親了親夏敘的心口，“但我只答應這一次。”他說，“你想報答父母，我理解，也支持，但這是唯一也是最後一回，這次之後，你必須完完整整的屬於我一個人。”
夏敘不舍地抱住他。
是手術就有風險，何況是這種大手術，不可預測的東西太多太多，饒是做什麽都幹勁十足的夏敘，心裏也會害怕。
夏敘說：“如果到時候有什麽意外，你千萬不要難過。”
宋風眠說：“你放心，如果你敢出什麽意外，我肯定找個比你更年輕更帥的，讓他每天幹|我。”
夏敘咬牙道：“你敢！”
宋風眠抓起他的手，貼在自己臉頰，“所以要平平安安的。”
宋風眠平靜地說：“你要知道，我這種性格，是你死了真的會一聲不吭去殉情的那種。”
“我答應你。”夏敘紅了眼眶。
宋風眠又爬起來找手機，“做手術之前，是不是得保證好睡眠？還有飲食方面，是不是也得清淡點？”
夏敘一把奪走他手機，“我挺健康的。”
“手機還我。”宋風眠伸手去夠。
夏敘把人壓在身下，“你不困嗎？”
宋風眠眨眨無辜大眼，望著那張愈發湊近的臉，他反手捂住自己的嘴，“我決定，做手術之前，不幹那事了。”
“嗯？”
宋風眠把他推開，“我真服了你了。”
他躺好，又把人抱緊。
“真好。”
你回來了。
夏敘靠在宋風眠胸口，閉上眼睛，睡得格外踏實。
夏元禎的遠程檢查在周二早上，夏敘和宋風眠搭周一晚上七點的航班，兩人趕到醫院就快晚上十點了。
父親看起來狀態不錯，嘴裏還嚷嚷著明天做完檢查就回家，吳女士跟教育學生似的警告他，如果不聽醫生的話早點休息，就讓他交一份五千字的檢查。
夏元禎一聽，立馬蓋好被，“行行行！我睡覺行了吧？”
宋風眠湊到夏父耳根子小聲說，“我從小就被罰寫檢查，等明天檢查結果出來，我帶您出去放松有一天，我把檢查提前準備好，等媽發現之後再交出去。”
夏父揉揉宋風眠後腦勺，“你比夏敘機靈多了！”
宋風眠嘻嘻一笑，“您早點休息。”
“好。”夏元禎說：“你們也趕快回去休息吧，醫院這邊有你媽和護工。”
宋風眠點點頭，“好，那我們明天早上再過來。”
夏敘偏頭靠在病房門口。
望著父親和宋風眠湊一塊“密謀壞事”的樣子，他眼眶有點發酸。
現在有宋風眠，就算手術真有什麽意外，他媽媽和姐姐也有個人能在身邊陪著。
-
宋風眠比夏敘還上心他的作息和飲食，夏敘自己也能控制，但每回看宋風眠一臉警惕看著他的樣子，他就想故意做出點讓宋風眠出手“教訓”他的事。
宋風眠也察覺到了，於是把他叫到客廳。
“你是不是故意的？”
宋風眠一本正經問道。
“故意什麽？”夏敘一臉無辜。
宋風眠把臉轉過去。
他實在看不得夏敘無辜的眼睛一眨一眨的，好像他受了天大委屈似的。
自從做了要給父親移植的決定，夏敘就放飛了自我，反倒宋風眠，時時刻刻跟個大家長似的盯著他。
宋風眠松了口氣，“過來吃飯！”
夏敘挑眉，“好嘞！”
這一年，夏風的一切大小事務，都轉交給了助耕隊長錢航，宋風眠一邊關註夏敘的身體狀態，一邊和夏敘在夏元禎面前演戲，裝做沒找到合適配型的苦惱模樣。
就這樣瞞天過海了將近一年，夏元禎的手術被安排在年底臘月初八。
臘月初七晚上，宋風眠和夏敘一起在夏家，和吳罄一起親手腌制了臘八蒜。
完事夏敘就上樓睡覺了，留下宋風眠和吳女士在收拾殘局。
吳女士看夏敘剛才沒心沒肺的樣子，有點無奈。
宋風眠維護他，“他最近跑前跑後的，也挺累的，明天是個大關，得休息好才行。”
吳女士拍拍他胳膊，“你還替他說話，跑事一直是你們兩個一起跑的，怎麽沒見著你喊累。”
“我就是個陪同。”宋風眠把最後一把垃圾丟進桶裏，然後洗了洗手，“操心的都是他。”
吳罄在家裏待不住，她一個女士晚上開車也不方便，宋風眠開車把她送到醫院，又一個人回來。
宋風眠輕手輕腳推開臥室的門，卻發現夏敘還在玩手機。
“你怎麽還沒睡？”宋風眠走過去。
“等你呢。”夏敘扯了扯他的胳膊，示意他躺下，“送媽去醫院了？”
宋風眠點點頭，“嗯，我先去沖個澡。”
夏敘抓著他沒松手。
宋風眠望著他倔強的手指，忽然就笑了。
“行。”宋風眠脫掉外衣外褲，躺在他旁邊的鵝絨被上，“難得你不督促我洗澡，今天就偷一回懶，不洗了。”
明天的手術安排在上午十點，夏敘需要在早上五點趕到醫院，再做最後一次的全面檢查。
眼下晚上十一點，還剩下不到五個小時的時間。
夏敘問：“你怕嗎？”
宋風眠緊緊握著他的手，“不怕。”
夏敘輕笑了聲，“可是我有點怕。”
宋風眠側身抱住他，“我會在外邊陪著你。”
夏敘說：“時間挺長的。”
宋風眠說：“我知道，結束的話得到晚上了。”
夏敘也緊緊抱著宋風眠，“有個事，我想你明天去幫我辦。”
宋風眠眉頭緊皺，“必須得明天？”
“嗯。”夏敘說：“明天童話樂園有通關活動，全部通關的話有獎品，我以前每年都會去參加闖關活動，但是人太多了，沒成功過一次，你明天去幫我闖個關好不好？”
宋風眠想了想，“行。”
夏敘心滿意足的閉上眼睛，側耳傾聽宋風眠平穩的心跳聲。
夏敘不老實的手鉆進宋風眠脊背，“謝謝你，風眠。”
宋風眠反手把他的手拽回來，“老實點，快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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