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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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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利

整個手術過程太長了,夏敘不想宋風眠在外面幹受煎熬,他也不敢賭人性,他怕萬一母親和姐姐,有誰受不了打擊,對宋風眠惡言相向。

這樣宋風眠不在場,她們就算有火也只能憋著。

可惜,夏敘還是不夠了解他母親。

在夏元禎即將要進手術室,卻遲遲不見夏敘的身影,最後只能先進行手術時,吳女士就意識到了異樣。

這將近一年的時間裏,夏敘每次出現在他們面前,情緒都非常的輕快,一點不像是有壓力的樣子。

最開始她和夏元禎還為此感到欣慰,覺得夏敘把夏風經營的這麽好,後來又遇到了那麽多事,他抗壓能力變強了。

吳女士無奈道:“我跟他爸還一直在高興他長大了,原來是你們兩個臭小子,在合謀大事。”

她有些氣惱,卻又感動孩子們的決定。

宋風眠安慰道,“媽,您放心,夏敘的狀態非常好,這一年我們一直遵醫囑保持身體狀態,他和爸都不會有事的。”

夏芊背對著他們,悄悄的抹了抹眼淚。

小時候的笨蛋弟弟,長大以後還是小笨蛋,偷偷學著英雄救爸爸。

吳罄點點頭,“嗯,會順利的。”

宋風眠忽然輕笑了聲。

吳女士和夏芊紛紛扭頭看他。

宋風眠說,“夏敘他還擔心,您會不理解他,怕您著急上火,把火氣撒我身上,想把我支開,不讓我跟你們一起在手術室外等。”

夏芊紅著眼翻了個白眼,指著手術室大門放狠話,“這小子在心裏敢這麽想我們,等他出來,我一定揍得他找不到北!”

宋風眠舉手:“姐,我們一起。”

夏芊嘴巴一撇,心裏特不是個勁。

宋風眠張開手臂,把她們母女抱緊,“爸和夏敘都那麽好,上天會眷顧他們的。”

夏敘把他的家人交給他,他現在就是家裏的頂梁柱,是頂梁柱就得擔起責任來,不能自個兒先慌了神。

晚上九點,手術還沒結束。

一個身穿黃色馬甲,頭戴黃色頭盔的男生,快步跑到手術室外,把袋子交給宋風眠。

宋風眠檢查了一下,一共三十六個關卡的通關小卡,全部都有。

他掏出手機,把尾款結算給跑腿小哥。

跑腿小哥看著已到賬的數額,比自己跑一個星期的工作還多了不少,臉上樂開了花。

“兄弟,下回有這種好事還記得找我啊!”

宋風眠看了眼手中袋子。

他心裏想,以後跑腿小哥不會再在他這兒碰上這種好事了。

因為以後,他會和夏敘一起去。

去很多次。

夏芊走過來,“這什麽?”

宋風眠解釋說,是夏敘為了支開他想的招。

夏芊直接翻了個白眼,“他怎麽就不擔心擔心我們的心情呢?”

“我這不是沒去麽。”宋風眠軟聲撒嬌,“姐你就別怪他了。”

夏芊剛要說話,手術室門外的燈突然滅了。

很快醫生走出來,告訴他們,手術很成功。

整整十一個小時,宋風眠和吳罄夏芊紛紛松了一口氣。

剛出手術,還需要在重癥監護室觀察一段時間,當夏敘被推著出了手術室,宋風眠望著他安靜煞白的臉龐,眼睛發酸的厲害。

他看著夏敘進了重癥監護室,聽醫生告知一切數據都很正常,他再也忍不住,額頭抵著玻璃墻,看著那熟睡的面孔,一遍遍輕聲喊著他的名字。

術後的第三天早上,夏敘醒了。

宋風眠站在玻璃墻外,看醫生給他做檢查。

夏敘望著外面一眨不眨盯著自己的人,眼角不自覺落下一滴淚。

他眨眨眼,沖著外面的人笑。

一旁的醫生都忍不住,說:“像你這樣好心態,日後一定會恢覆的很好。”

夏敘想說謝謝,但他因為上火有嘴炮,加上嗓子幹澀,氣管跟黏住了似的,根本發不出音。

醫生看出他的焦急,安慰他說這是正常現象。

檢查完沒有大礙,當天下午,夏敘就被轉到普通病房。

宋風眠坐在病床邊,用沾了水的棉簽給他潤唇。

夏敘跟不知道累一樣,目光不停地跟隨在宋風眠身上。

“你是不是以為自己很聰明?”宋風眠看了他一眼,繼續給他潤唇,“爸進手術室見不著你人影,媽就猜到了移植的人是你。”

夏敘不由地望向門口。

宋風眠察覺到他的視線,“媽和姐都在爸那邊,爸他現在出現了排斥反應,今天中午發燒了。”

他明顯看到夏敘眼裏的急切,連忙放下棉簽,兩手扶住他肩膀,耐心的安撫道:“醫生說這是正常現象,只要挺過48小時,就會沒事的。”

夏敘痛苦的閉上了眼睛。

宋風眠看他這樣,心裏也揪作一團。

“夏敘,”宋風眠捏捏他耳垂,啞聲道:“你別這樣。”

夏敘深吸了一口氣。

他調整了下情緒,再睜開眼,“你剛才說…”夏敘嗓音吱哇響著,跟以前笨大腦袋電視沒信號的聲音一樣,“爸進手術室的時候,你在手術室門外?”

他抿了抿嘴,又艱難的呼吸了好幾下,才繼續說:“那我的通關小卡,你是不是也沒…”

“小卡幫你集齊了。”宋風眠打斷他。

宋風眠起身,把沙發邊上的袋子拿過來,一樣一樣給夏敘展示,邊展示邊說小卡集到手的時間。

結果夏敘根本不看小卡,直盯著他的臉。

宋風眠被他看無奈了。

他把小卡橫到他面前,“別看我,看你的小卡!”

夏敘有些疲憊,又閉上眼將近一分鐘才緩過來。

宋風眠聽到他嘆了口氣。

宋風眠立馬把小卡放在邊上,緊張地握住他的手,“怎麽啦?是哪裏不舒服麽?”

夏敘搖搖頭,“你怎麽就沒領會到我的用意呢?”

宋風眠剎那間紅了眼眶。

他低頭一遍遍吻著夏敘的手指,手背,手腕,聲音酸澀哽咽,“小敘,你在鬼門關扛著,我哪有什麽心思去集小卡。”

宋風眠突然就繃不住了,哭聲從哽咽到壓抑,後來實在難受,直接嚎啕大哭起來,整個住院部外面走廊裏,都是他的哭聲。

夏敘看著他像個無助的小孩一樣,無奈又想笑。

他想拍拍宋風眠的頭,可傷口處稍微一動就疼得不行。

夏敘啞聲說:“我這不好好呢嘛,別哭啊,你哭的我心都快疼死了。”

宋風眠賭氣道:“疼死你算了!”

夏敘聽完樂得不行。

護士推開門,見夏敘還沒睡覺,都快急死了,“病人怎麽還不休息?”護士又看向一旁的宋風眠,“還有家屬,你哭這麽大聲,其他病房的人還能休息嗎?他的移植手術,是我們醫院近十年來,最成功的一例,你現在哭的是不是有點……”早。

後面的字,護士沒好意思說。

宋風眠掛著滿臉淚花,對上夏敘笑嘻嘻的臉,瞬間就不哭唧唧了。

宋風眠態度非常端正,囔著嗓音說:“馬上睡馬上睡。”

“家屬不能再這麽影響病人休息了,雖然手術很成功,但術後休息好與否,也很重要,這嚴重決定了他日後的恢覆狀況。”

宋風眠替夏敘掩好被子,“我們知道了。”

護士看他態度端正,也不好再說什麽。

反倒床上那位笑嘻嘻的沒個正行,就知道,到現在還不休息,態度最不端正是這個病號。

護士又說了一些註意事項,夏敘說一定會遵守。

護士走後,宋風眠白了他一眼,“幼稚!”

夏敘一把抓住宋風眠,“你能在這陪我嗎?”

宋風眠軟下聲音,“我不走。”

夏敘松了手,“那你躺沙發上。”

宋風眠坐在椅子上,“我等你睡著再去躺。”

關掉病房的主燈,房間瞬間暗下不少,冰冷的醫療機器閃爍著各色的光,只有無盡的緊張和憂心。

夏敘大概是太累了,合上眼眸不到兩分鐘,宋風眠就聽見了他平穩的呼吸聲。

鬼門關這一趟回來,他削瘦不少,臉色看著也憔悴很多,原本紅潤氣血十足的唇瓣,也煞白煞白的,讓人看了就揪心的酸疼。

宋風眠小心翼翼,俯身在他唇瓣落下一吻。

“小敘,”他聲音哽咽,“做夢的話,別忘了夢到我。”

病房外,吳女士給宋風眠帶了晚飯,正要開門進來,就看到宋風眠在吻夏敘。

她眼底露出濃濃的心疼和欣慰,最後拎著保溫壺,把晚飯寄存在護士站。

宋風眠像一座屹立不倒的山,坐在椅子上,眼裏心裏全都被夏敘裝得滿滿當當,再容不下一絲半毫。

如果從前夏敘對他是溫水煮青蛙,企圖用溫柔融化他對從前事物的敵意,那這一次,他就是在拿自己的生命,給他上了一堂有血有肉的親情課。

他用自己的命,來告訴他,這世界上,親人之間,不止他和宋青學那樣充斥著尖刺,也有夏家這樣,為了親人不惜拿自己的命相抵。

夏敘把他從前近三十年積攢的一切,全部砸了個稀巴爛,他的愛意又讓他一夜成長,變成現在的宋風眠。

他也喜歡現在的自己,一個能扛得住事,扛得起事的,真正的男人。

夏元禎是術後第五天醒來的,第八天上午轉到了普通病房。

他靠在床上,一邊享受吳女士端水餵飯的伺候,一邊吐槽,“我能堅持下來,全靠小敘那不靠譜的小子,他爸做這麽大一手術,進手術室之前他居然都不來看我一眼,可把我氣的不輕。”

夏元禎張嘴吃了口香蕉,然後繼續說:“萬一有什麽萬一呢,他就不怕見不著他老子最後一面,後悔一輩子?”

夏芊和吳罄相看一眼,誰都沒說話,任由夏元禎發牢騷。

吳罄把香蕉遞到他嘴邊,夏元禎搖搖頭,“太幹了,我想喝水。”

吳罄把香蕉收回去,“我看你現在厲害的不行,要不先下床跑個五千米?”

夏元禎嘿嘿一笑,“吳老師,吳教授,你給評評理,就說我說的錯沒錯吧?你看小敘,他到現在都還不來看看我。”

夏芊實在坐不住,“爸!您能別發牢騷了嗎?”

夏元禎也不跟她生氣,笑瞇瞇的說,“公司給你還真給對了,這要是提前給小敘,我得毀的腸子都——”

“爸!”夏芊打斷他,“你能不能別說小敘了?你知不知道他……”

夏元禎問:“他怎麽了?”

夏芊背過身去偷偷抹淚。

夏元禎急了,“小敘到底怎麽了?!他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這時,病房的門開了。

夏敘一身病號服,手上還打著點滴,宋風眠在一旁扶著他,倆人慢悠悠的走進來。

夏元禎一眼就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他眼神發楞,直直盯著夏敘。

夏敘開玩笑說:“爸,您是不是盼著我有點什麽事呢?”

夏元禎一眨不眨看著自己兒子。

他那麽個生龍活虎的大兒子,現在連走路都得人攙著,還走的那麽費勁,整個人病殃殃的,跟他剛從手術室出來差不——

夏元禎一把攥住吳罄手腕,“小敘怎麽回事?”

吳罄反手握住他,可手卻止不住的發顫。

她背過身去,試圖忍住不哭,可眼眶打轉的淚水越來越厚。

夏敘示意宋風眠松開自己。

夏敘扶著吊瓶架,在病床前慢慢悠悠轉了一圈。

他笑著望著父親不知何時染白的鬢發,“爸,您看!我這好好呢嘛~”

夏元禎看著夏敘的目光,從他進門時候的詫異到後來的不可置信,再到現在幾乎要崩潰。

他一手扶額,壓著嘶啞的嗓音,“奇恥大辱!”

夏敘卻說:“能救您是我的榮耀。”

他扶著宋風眠,走到夏元禎面前,“爸爸,我真的沒事。”

“你糊塗!”夏元禎身影哽咽又發顫,他緊緊握住他的手,“小敘…爸爸的小敘……你太糊塗了!”

宋風眠喉結滾了下,偏過頭去默默掉眼淚。

“爸,我不想你有什麽三長兩短,我還小呢,還想在你撐起的一片天地下無憂無慮的玩。”夏敘抿了抿唇,“所以很抱歉,兒子沒有跟您商量,就擅自做了這個決定。”

夏芊抱著吳罄失聲痛哭,宋風眠也一下下撫著夏敘後背,安撫他的情緒。

上午的陽光極好,透過玻璃窗,照在病房雪白的床單上,可都沒有一家人緊緊握在一起的手溫暖。

病床上的夏元禎,眼角的淚水還未幹的夏芊,垂眸看著他們的手握在一起的吳罄,滿眼心疼註視夏敘的宋風眠,還有昂著下巴得意洋洋像打了勝仗的少年將軍的夏敘。

自此,夏家的每一個重要場合,宋風眠都在。夏家每一年的全家福,也都有宋風眠的身影。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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