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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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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心

夏敘望著他,“醫生說飲食要清淡點,這時候咱得忍一忍。”

宋風眠脫下鞋襪,坐在浴缸邊上。

“牛奶能喝吧。”

夏敘“噗嗤”笑了聲,“倒也不用這麽…”

“那蒜香小龍蝦?”

夏敘臉色立馬就變了,“算了,我點什麽你吃什麽!”

宋風眠一雙眼貼著夏敘,好像怎麽也看不夠。

他問:“你真要在這盯著我洗澡?”

“嗯。”夏敘說,“你身上有傷,我幫你擦擦後背也方便。”

宋風眠坐著沒動,“你知道你的眼睛現在像什麽嗎?”

夏敘拿開手機,對上他的目光,“什麽?”

“像浴霸燈。”宋風眠說:“我感覺我全身上下都特悶熱。”

夏敘往外揚揚下巴。

“那是因為我把外邊的空調關了。”

“是麽?”宋風眠一驚。

夏敘點頭,“嗯,剛才經理帶著第三波人出去的時候就關了。”

“我真要洗澡了。”宋風眠說。

“我真不會走的。”夏敘眠說。

宋風眠認輸了,“那你看吧。”

他背過身去,緩緩脫下短袖放在一邊。

夏敘坐在浴室門口,歪著的頭抵靠在門框,目不轉睛打量他偏瘦的脊背,後背有兩處被石塊硌傷的痕跡。

清脆水聲嘩啦啦,一點點蔓過潔白浴缸,水波在燈光的照射下,泛著波光,如粼粼星河。

宋風眠一腳跨進浴缸,緩緩坐在裏邊。

夏敘說:“傷口沾水感覺疼的話,就趕緊出來,用淋浴沖一下。”

“知道了。”宋風眠回頭,盯著他裹得嚴嚴實實的左手臂,“想想你一會兒怎麽洗吧,獨臂俠。”

夏敘漫不經心掃了眼自己胳膊,“有你呢,你伺候我洗。”

“我洗得收錢。”宋風眠說。

“行。”

夏敘幹脆同意。

宋風眠蕩在浴缸裏,感受溫熱的水把他包圍。

他安靜的洗澡,

夏敘安靜靠著門框看他。

誰也沒再說話。

今晚發生了太多事,腦子裏緊繃的那根弦,已經被拉到了極致,他們都需要冷靜下來,喘口氣緩緩。

寂靜的夜晚,只有宋風眠撩起的水聲。

水珠從他脖頸滑落至他若隱若現的蝴蝶骨,通明的燈光灑在他的身上,他整個人好像會發光。

之前宋風眠總調侃自己,是正宗黃色皮膚,不經曬,還說羨慕他冷白皮,即使曬黑了,過段時間也能自己恢覆過來。

此時此刻,他坦誠坐在他面前洗澡,從脖頸到腳趾,寸寸縷縷無半分遮擋,就像貓薄荷,勾著小貓心底的欲|望之火。

他從沒想過,自己會在情事上對一個人上癮到愛不釋手的程度,但只要宋風眠在觸手可及的地方,他的克制就全然沒有用處。

但現在,他心裏只有疼惜。

夏敘望著宋風眠,宋風眠從醫院回來到現在,情緒看著還挺穩定,但他不確定他心裏是不是真的如表面這樣平靜。

宋風眠滿心歡喜的來赴這場父子之約,來之前的好幾天就開始忍不住期待著,結果卻以這樣糟糕收場。

夏敘咬著下唇,目光如炬像是要穿透他的身體,想看到他內心真實的想法。

沒過一會兒,宋風眠轉過身來。

夏敘楞了幾秒,隨即起身過去。

他右手摁了兩泵沐浴露,“頭轉過去。”

宋風眠聽話照做,“咱倆現在還真是心有靈犀啊。”

“嗯。”夏敘說:“做多了會有默契。”

宋風眠語塞。

“你這人怎麽…”宋風眠嘆了口氣,“動不動就說這個。”

夏敘垂眸,“我胳膊疼,說這個轉移註意力。”

他掌心緊密貼合在宋風眠的後背,順滑的沐浴露輾轉摩擦幾下便起了好多泡沫,溫熱的掌心劃過脊背,指尖的力道忽輕忽急,略過他的肩頸,夏敘反手捏起他的下巴,稍加用力,迫使宋風眠仰頭看他。

他坐在浴缸邊上,俯視的目光帶著幾分霸道,“小宋同學,沒什麽大不了的。”

宋風眠又仰了下頭,“親我一下。”

夏敘再也不用壓抑自己,傾身壓下去吻住他的唇瓣。

他的吻很輕,小心翼翼的,是劫後餘生的珍視和心疼。

夏敘掀起眼皮,卻看見宋風眠也在深情凝望著他,他嘴角揚起一抹弧度。

“以後也這樣吧。”宋風眠說,“洗澡吻。”

夏敘嗓音沙啞,“吻不成。”

宋風眠想問為什麽,就聽見夏敘說:會演變成鴛鴦浴。

宋風眠捏了捏他的下巴,“我的意思是洗澡結束。”

夏敘充耳不聞,“不懂。”

宋風眠拉過他的右手,放入浴缸慢慢替他清洗掉沾上的沐浴露泡泡。

他聲音很輕,“只有你最懂我。”

夏敘一眨不眨望著水中。

他的手指被宋風眠錯開,然後十指相扣,緊緊握在一起。

夏敘收緊些力道,回握緊宋風眠,“那當然!”

宋風眠從浴缸出來,說也要盯著夏敘洗。

夏敘沒拒絕,揚著下巴一臉驕傲,“我這麽好的身材,你不看也太浪費了。”

宋風眠笑而不語。

夏敘的手臂看著嚴重,其實沒傷到筋骨,好好養一段時間就行。宋風眠是看著沒什麽事,但內臟出血,比夏敘的刀傷嚴重多了。

夏敘倒希望他能寸步不離的在他身邊,他也好時刻能註意到他的狀況。

好在傷到的是左手,留著右手幹什麽也方便點,但宋風眠執意要替他洗。

“別!”夏敘一把攥住他熱心的雙手,“我自己能洗。”

他一只手哪裏比得了宋風眠一雙手。

宋風眠掰開他,“你說的,讓我伺候你。”

過了會兒…

夏敘後仰躺在浴缸一頭,還在拼力掙紮,“有你這麽伺候人的嗎?”

“你說的,胳膊疼,這樣轉移註意力。”

宋風眠聲音有些粗重,仿佛空氣中的密度都在一點點的變化。

夏敘眼角泛著紅,眼眸轉動之際對上宋風眠的傾身靠近,他呼吸急促,心臟怦怦跳得洶湧,“小宋同學,你…唔!”

原本計劃十分鐘洗完,硬生生洗了快一個小時,連外賣都在桌上等了他們將近半個小時。

宋風眠給他倆一人倒了一杯果汁。

“真想喝兩口酒。”夏敘說。

宋風眠把果汁推到他面前,“我也是,但為了咱倆能白頭到老,等身體好點之後,我天天陪你喝。”

夏敘伸手覆在他手背上,“你今晚是怎麽啦?”

“嗯?”宋風眠反握著跟他牽手。

夏敘嘟了嘟嘴,“倒也不是不對勁,就是吧,你平常挺內斂的,今天有點…熱情。”

要不然也不會在浴室那麽欺負他這個一只胳膊的獨臂俠。

宋風眠垂眸笑笑。

“我就是覺得,人生中的意外好像挺多的,我不想再畏畏縮縮怕這怕那的活著。”宋風眠說,“我想和你轟轟烈烈活著,大大方方的談戀愛。”

比起意外和死亡,旁人的眼光又算得了什麽。

“怎麽活都行。”夏敘深情望著他的雙眼,“我只要那個人是你。”

宋風眠彈了下他腦門,“那你還想跟誰!”

兩人相視大笑。

笑著笑著,眼眶竟生出一層水霧。

宋風眠喉結一滾,“夏敘,今晚的事,我代我爸跟你說聲對不起。”

“口頭上的道歉可沒誠意。”

夏敘說,“請你轉告宋青學先生,如果想讓我既往不咎,就把他大兒子宋風眠賠給我一輩子。”

宋風眠點點頭,“我替他同意了。”

“你做得了主麽?”夏敘笑。

“嗯。”宋風眠說,“做他兒子的主沒問題。”

“都過去了。”夏敘說。

“我以後聽你的話。”宋風眠說,“你也多管著點我。”

燈光下,夏敘眉眼帶笑,“行。”

宋風眠眼角微濕,他說:“我原本以為,這輩子都要受宋青學裹脅,活的悶悶不樂,但今天晚上我跟他說再不認他這個爸的時候,心裏可爽。”

可同時,他心裏也空嘮嘮的。

這種時候不是跟他講道理的時機,而是不問所以,堅定的站在他這邊。

夏敘捏捏他耳垂,摸摸他下巴,無聲的告訴他,他的身邊還有人,他才不是落單的那一個。

夏敘是真餓了,他慶幸自己點了不少,不然現在還真得點第二回。

宋風眠拿起勺子要餵他。

夏敘甩甩自己右手,“這胳膊能用,你幫我把蓋子打開就行。”

夏敘一眨不眨盯著他看。

宋風眠擡眸掃他一眼,“別跟看可憐蟲一樣看著我。”

“可憐蟲是什麽?”夏敘問:“能吃嗎?”

宋風眠低聲罵了句“靠”,“你腦子全是吃的是吧?”

夏敘扁扁嘴,“你笑起來真的很可愛。”

宋風眠把外賣蓋子放在一邊,又叉了塊酒店送的水果,“做多了總會有點相像。”

夏敘無奈搖搖頭,“你還說我。”

宋風眠笑了,“跟你學的麽。”

第二天早上,夏敘早早就醒了,本來打算叫早餐到房間,但宋風眠一覺睡到中午十一點半才醒。

宋風眠睜開眼,眼底卻不見半分迷瞪,他應該是早就醒了。

他看著夏敘關心的目光,忍不住用手指勾了勾他的鼻尖,“餓了吧?”

夏敘閉上眼睛,感受他溫柔的觸碰。

陽光灑在偌大的雙人床,宋風眠一手撐床,半起身圈住夏敘的脖頸,貼緊他的唇瓣,一點點感受他存在的力量。

夏敘的出現,讓他重生。

夏敘永不放棄的愛,讓他重活。

離開酒店時,夏敘和宋風眠給酒店留了一封表揚信。

感謝酒店大堂的安保人員的警惕,及時出現救了他們,也感謝客房的各位領到和工作人員的關懷,讓他們在劫後餘生感受到了更多溫馨關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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