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亢奮【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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亢奮【一更】

睡醒之後,宋風眠臉上的淤青比前一天晚上明顯了,他說自己偶像包袱重,不想頂著一張醜臉回家,怕路上嚇到祖國的花骨朵。

他腹腔出血,不適合坐飛機,夏敘就訂了晚上的高鐵。

到站後正好夜裏十一點多,打車回到留福村就已經快淩晨一點,街上也不會碰到什麽人。

一路折騰,回到家,兩人泡過腳躺在床上。

宋風眠抱著夏敘,“我想休息幾天。”

夏敘大概猜到了什麽,“行,那你在家裏休息,我幫你把門從外面鎖上。”

宋風眠悶悶應了聲“嗯”。

就這樣,宋風眠白天自己在宋家待著,三餐夏敘幫他放在夏家的客廳,等他自己過來吃,然後晚上夏敘再去找他睡覺。

就這麽過了一個星期,宋風眠臉上的青腫也消的差不多了。

這一周宋青學正在忙他官司的事,也沒空搭理他們,宋風眠倒也落得清靜。

傍晚,程子遙感覺需要的素材都拍得差不多了,就走到夏敘旁邊。

“風眠他都出去培訓一個禮拜了,到底什麽時候才回來啊?”

夏敘偏頭看了他一眼,“你想他了?”

“你不想嗎?”

程子遙反問。

夏敘松了口氣,“應該就這一兩天了吧。”

昨天晚上宋風眠就提了這事,說自己已經沒什麽大礙了,但今天中午留給他的飯沒吃,他說要補覺,還說別去打擾他。

程子遙看著夏敘包紮的左手臂,幾番欲言又止。

夏敘看透沒挑明。

回來的第一天程子遙就問了,他說不小心劃傷的,估摸著程子遙察覺到他整個手臂使不上勁,才起了疑心。

送最後一隊小朋友上了大巴車,夏敘招呼助耕老師們回去休息。

“走吧。”程子遙騎車過來,“我送你回去。”

夏敘拍拍他肩膀,“嗯。”

夏天的晚風總是那麽溫柔,褪去一整日的炎熱,揚起道路兩側的枝葉弧度,帶著幾分沁人心脾的涼爽。

西邊晚霞滾滾,

風悄聲吹亂它的行跡。

程子遙突然問起,“‘夏風’這個名字,是取你和風眠的名字拼在一起的嗎?”

夏敘坦然承認,“嗯,是。”

程子遙眉眼帶笑,“真好。”

夏敘眉頭微微蹙了下,“遙哥,怎麽突然感慨起來了,你有情況啊?”

程子遙掌控車把的手突然抖了一下,“我…我…有什麽情況?”

夏敘“噗嗤”笑了一聲,“我就隨口問了一句,你怎麽還緊張了。”

程子遙啞口無言。

程子遙送夏敘到家門口,正好宋風眠從夏家走出來。

他上身體恤外邊還疊穿一件白色短袖襯衫,下邊單一條休閑直筒黑褲,腳踩一雙白色板鞋,連頭發絲都特別精致,一看就是精心打理過的。

這模樣,跟夏敘剛來留福村的時候很像。

宋風眠站在門口正中間,沖夏敘挑了下眉,“怎麽樣?清爽吧?像不像男大學生?”

夏敘毫無保留地誇讚,“像十九。”

程子遙也激動地停好電動車,“你可終於回來了!”

宋風眠臭屁道:“是不是沒我不行?”

夏敘靜靜看著他得瑟。

他眉眼間張揚的勁,好像第一波抽出的嫩芽,一夜之間茁壯成長。

他眸光明媚,開口間信誓旦旦,整個人站在這裏,褪去了曾經厚重的活潑偽裝,成為了真真正正的宋風眠。

夏敘想,

這才是他最初最本真最應該是的模樣。

這時,助耕老師小禾走到程子遙另一邊,“我好了,咱們走吧。”

夏敘不慌不忙走到宋風眠身邊,手背碰了碰他胳膊,“你要準備紅包了。”

宋風眠擡手搭在他肩頭,“好事,掏錢我也高興。”

看熱鬧的人美得都要撒花了,當事人程子遙還紅著臉分不清方向。

宋風眠大手一揮,“遙哥?爺們點!”

小禾老師一臉嬌羞,“你們別打趣他了!”

宋風眠做了個縫嘴巴的動作。

夏敘笑說:“去吧,路上註意安全,吃完飯早點回來。”

小禾一下坐在後車座,沖宋風眠和夏敘比了個“OK”的手勢。

等他倆騎車遠遠走開,夏敘才偏頭打量宋風眠。

宋風眠嘴巴撅得老高,“快帥瞎你了吧?”

夏敘反手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回家!”

宋風眠屁顛屁顛跟在他身後,進門後隨手把門從裏邊鎖上。

夏敘聽見鎖門聲,頓時停下腳步。

他回頭,“天還沒黑。”

宋風眠瞥他一眼,“你想什麽呢?”

他攬過夏敘肩膀,帶著人往客廳走。

客廳的桌上,是一份檢查報告。

宋風眠拿給夏敘,“吶!”

夏敘接過報告單,第一眼先看到上面的時間,“怎麽不讓我陪你一起去?”接著,他看到了檢查報告最上邊的醫院名字,是他小時候經常去的醫院。

“你已經夠忙了,而且我又不是你,”他咬重重覆一遍“獨臂俠”,“你看最後檢查結果。”

夏敘聽他的話翻到最後一頁。

“醫生說沒什麽大礙,後邊隔一個月再去覆查,到時候還沒事就真的沒事了。”

“而且我覆查去的大醫院。”宋風眠得意洋洋的,“這下你可以放心了?”

夏敘捏著檢查報告,張開一只手臂抱緊他。

宋風眠抱著他,仰頭深深呼吸一口氣,“我如果再不好,留福村的蚊子就都被你的眉心夾死了,人家超市的蚊香花露水還怎麽外銷啊!”

夏敘緊緊攥著他後背的衣服,“以後就算你不想我跟著一起,也記得告訴我去了哪裏。”

宋風眠“嗯”了一聲。

有些事,他必須得一個人去做。

“今晚去爺爺家吃飯?”宋風眠問。

夏敘說行,“正好我也沒準備。”

宋風眠揉了揉他後頸,“懶蟲。”

夏敘把臉埋在他頸窩,用力嗅他身上的味道。

宋風眠下巴抵在他發絲間,“我在醫院檢查完,等報告的時候,專門到理發店捯飭了一下。”他輕笑了聲,“早知道捯飭一番能讓你抱這麽久,我以後得經常整整啊!”

“不用捯飭。”夏敘說:“只要你想,我可以當個樹懶,天天掛你身上。”

“那我就得頸椎病了吧?”宋風眠笑說。

過了會兒,宋風眠夏敘手拎水果和補品登門蹭飯。

宋奶奶正好燉了雞湯,說要給夏敘補補。

宋風眠在一邊直呼,“偏心,真偏心!”

宋爺爺隨手拿起一根香蕉,扒了皮塞他嘴裏,“堵上你的嘴。”

宋風眠美滋滋舉著香蕉吃,吃一半還去夏敘跟前蹭他,“你吃不吃?吃不吃?”

眼瞅著他香蕉都懟到了嘴邊,夏敘也不好意思害他抹面,就張開嘴巴,“啊——!”

宋風眠往前送了半分,眼看著夏敘要咬,他忽然抽回來,一下送進自己嘴裏。

宋風眠:“就不給你吃!”

宋爺爺和宋奶奶被他倆逗得捧腹大笑。

夏敘幽怨地瞪了他一眼,“你小心我好了之後報覆你。”

“意思就是你沒好之前,我可以隨便欺負你?”宋風眠問道。

夏敘咬咬牙。

宋爺爺擺擺手,“沒事小夏,爺爺給你撐腰。”

有了靠山,夏敘狐假虎威的勁也上來了,“爺爺,我手突然特別疼,可能沒辦法盛湯了,能不能讓宋風眠幫我盛?”

宋爺爺撓撓頭,當沒聽見,起身拉著宋奶奶往廚房走,邊走邊說:“我記著還有根火腿腸來著,怎麽剛才找半天沒找到,你快來跟著一塊找找。”

宋奶奶回頭看了眼桌上。

那火腿腸不已經切好放盤,就在宋風眠手邊?

宋奶奶欲言又止,跟著老宋頭去廚房。

客廳只剩下宋風眠跟夏敘。

宋風眠坐在他對面,嘴角噙著壞笑,慢悠悠起身幫他盛了一碗湯,“伺候你喝湯這點小事,不用找靠山告狀。”

夏敘得了逞,在他湊過來的剎那,半起身在他下唇咬了一口。

宋風眠立馬就懵了。

“叫你得意!”夏敘揚著下巴。

宋風眠“哼”了一聲,“我就得意!”

整個晚飯下來,宋風眠屁顛屁顛給夏敘夾菜,盛飯,挑菜裏的花椒,看夏敘一碗湯喝得慢悠悠,他恨不得奪過去勺子一口一口餵他。

宋爺爺在一旁樂的不行,一個勁的攛掇,“小夏,你讓他餵。”

宋奶奶罵宋爺爺老不正經,宋爺爺說她不懂,“我還從來沒見過風眠這麽餵過人飯呢,我們家親戚過年帶著小孩來,讓他幫著帶會兒孩子,他不把人小孩逗哭都不算完。”

“那是他們不討喜。”

宋風眠勺子都快遞到夏敘嘴邊。

“哦!”宋爺爺揶揄道:“小夏就討喜是吧?”

宋風眠撇撇嘴,對夏敘眨巴眨巴眼睛,“快張嘴。”

夏敘緊抿著唇,整個身體不住地往後扯。

他也沒想到,宋風眠低沈了一個禮拜,現在好像又回到了他們崗熟絡起來的那會兒。痞笑中帶著點欠勁,欠勁中又不失真。

夏敘認真凝望他的眉眼。

“快啊,我手都酸了。”

宋風眠撅著嘴,一副委屈到不行的樣子。

宋爺爺走過來,“難得他主動伺候人,你就快順了他的意吧!”

夏敘看了眼宋爺爺,有些難為情,他張開嘴巴,接受了宋風眠的投餵。

宋爺爺,您可能不知道。

您的孫子伺候我,可有經驗,從上到下從裏到外,從身體到靈魂,額…

宋風眠看著夏敘吃了,美滋滋地又舀了一勺餵他,“再來一口!”

“你幹脆坐他邊上餵得了。”宋爺爺說:“這麽伸著胳膊多累。”

夏敘嚴重懷疑宋爺爺看出了什麽,但他沒有證據。

宋風眠看了眼爺爺,重重點頭,“我覺得可行!”

宋奶奶緊急喊停,“你快安生些吃飯吧,兩個大男人餵來餵去成什麽樣子。”

宋爺爺倒沒在意,“孩子們鬧著玩逗咱們開心,你不要總是潑冷水。”

宋奶奶撇撇嘴,“我又沒拿盆潑。”

宋風眠和夏敘哭笑不得。

宋爺爺揶揄道:“你是不是看風眠餵了人小夏吃飯沒餵你,你心裏不平衡了?”他哈哈大笑。

飯後夏敘主動承擔起洗碗的工作。

當然,執行者是宋風眠。

畢竟他一只手,做什麽都不方便,靠邊站在不礙事的地方,精神上陪著宋風眠刷碗也是幹活。

夏敘歪著頭,“你今天不太對勁啊!”

“怎麽不對勁了?”

宋風眠抽空回頭看了他一眼。

夏敘想了想,“有點亢奮。”

“只是有點?”宋風眠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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