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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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剛剛在幹什麽？”
宋青學暴跳如雷，大步沖上來，一把拽開宋風眠，“說話！”
宋青學力道過猛，宋風眠猝不及防被他扯出一兩米。
夏敘一驚，連忙沖過去。
他神色慌張，“你沒事吧？”
宋風眠一陣惡心反胃，頭也暈乎乎的，如果不是夏敘及時沖上來，他可能腳踝發軟，一個不小心栽進後邊的花圃了。
“沒事。”宋風眠深吸一口氣，努力站穩腳步，“你胳膊小心點。”
宋青學看他們兩個你情我濃，感覺自己雙眼被滋了辣椒水一樣。
宋風眠主動牽起夏敘的右手，緩緩面向宋青學。
他嗓音平靜，聽不出惱。
“我和他在一起了。”
“什麽？”宋青學原地踉蹌了下，“你們兩個大男人，搞在一起成何體統？！”
宋青學恨不得上手把他們牽著的手分開，“我告訴你宋風眠，別以為今天我們父子和顏悅色一起吃了頓飯，我就對你放松要求了，我是不可能同意你們兩個的！”
他惡狠狠瞪了眼夏敘，“你們趁早死了這條心吧！”
“惡心！太惡心了！”
他眼神裏的厭惡味太濃，宋風眠舍不得夏敘承受這戲，漫不經心側身將夏敘攔在自己身後。
夏敘察覺到這一微小變化，本能偏頭望向宋風眠的側臉。
“你最近得罪了什麽人？”
宋風眠目不轉睛望著宋青學，“對方殺人滅口，滅到我這裏來了。”
宋青學楞了半刻，回過神來才註意到夏敘用紗布纏了二十多厘米的胳膊。
因為這裏光線暗，宋風眠青腫的臉看著不太明顯，加上剛才他們兩個抱在一起親的畫面沖擊感太強，他一時間沒想起來自己來醫院的目的。
明明接到電話，在來的路上，他還擔心宋風眠遇到了什麽事，才會說話聲那麽虛弱。
宋青學眉頭緊鎖，“你說什麽？”
宋風眠重覆道：“人家說父債子償，說你跟老鼠似的到處搬家藏著不露面，實在找不到你，就找我身上了。”
宋青學胸膛一震。
今晚平安接到宋雨霖，他們三口順利在酒店辦理了入住，當時他還懷疑，那條威脅短信是故意嚇唬他的。
“是不是跟你辦得案子有關？”宋風眠問。
宋青學眼神閃躲，“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誰稀的操心你！”
宋風眠怒道。
之前宋青學回家，他聽他提過一嘴，說對方付的律師費挺不錯的。
不然市區那套房子，宋青學也不會這麽大方送給他。
宋青學心裏很覆雜，可剛才宋風眠和夏敘抱在一起親的畫面，他實在接受不了。
他站在原地，關切的眼神因為厭惡而變得別扭。
宋青學躲開宋風眠氣憤的目光，轉而看向夏敘的手臂。
他問：“你胳膊怎麽樣？”
夏敘說：“縫了三十二針。”
宋風眠猝然看向夏敘。
他看到過夏敘受傷的手臂，可聽到他說縫了這麽多針，還是震驚到忘了眨眼。
夏敘平靜地回望了眼宋風眠，眼底的溫柔像是在安撫他：真的沒事，已經不疼了。
“你呢？”宋青學看向宋風眠，“你沒受傷吧？”
宋風眠拉著臉，“沒有。”
宋青學明顯松了一口氣，“沒事就先回去吧。”
宋風眠冷笑，“我倆莫名其妙被人摁著揍成這樣，連個真相都不配知道，是麽？”
宋青學咬著後槽牙，臉色難看。
他實在不想當著兩個小孩的面，承認他們的遭遇是因為他工作的原因，遭到了對方的報覆。
也不知道怎麽回事，陰差陽錯的，就報覆到了宋風眠和夏敘身上。
宋風眠一眼就看出宋青學不想說，但他今天勢必要讓他說出真相。
如果今天這事是他一個人碰上的，撞上就撞上了，就像那矮個子男說的父債子償，他吃個啞巴虧沒什麽大不了，這麽多年都習慣了，就當是還了他的恩情。
但這裏邊還有夏敘，夏敘一家人那麽真心待他，他不能讓人家孩子只是跟他談個戀愛，就差點把命丟了。
宋風眠喉結上下滾了滾，低聲怒催：“宋青學！”
宋青學眼神閃躲，察覺到宋風眠的口氣太沖，讓他險些要丟面子，他惱羞成怒，“你吼什麽？”
宋風眠嘴角一抽。
宋青學承認，今晚報覆宋風眠的那幫人，大概跟他這一年多辦的案子的原告人有關。
“…他們不服審判結果，堅持要上訴。”宋青學看見他倆緊緊牽著的手就抵觸的不行。
“你放心，今晚的事，我會給你一個交代。”
宋風眠卻聽到了其他信息。
“你說報覆的這夥人，是原告？”
“不管原告還是被告，每個公民都有人權。”
“所以你是被告方律師。”宋風眠眼神中僅有的一絲精氣神，也失去了光彩，“你的被告方，就是兩年前震驚全國的強女幹案的主犯。”
夏敘察覺到宋風眠的手不受控制地攥著他，勒得他手指都快要斷了。
他指腹來回摩挲著他的手背，試圖要給予他一點點安撫。
宋青學沒了耐心，“我跟你說不清，但不管什麽人，只要活著就有人權。”
“人權。”宋風眠冷笑，自語道：“人權。”
他掀起眼皮，直直望向自己的父親，他突然發現，這個人好陌生，好冷漠，好恐懼，他有點認不出他。
也是，他們本來也沒有太熟悉，今晚西餐廳一起吃飯，不過是被絆倒後心臟出奇猛顫的那麽一下。
“是收了人家錢，沒把事辦妥吧？”
宋風眠嘴角噙著不屑，“你也不是第一回幹這種缺德事了。”
不然怎麽舍得把四線九十多平的房子，換成一線城市交匯處的小洋樓。
宋青學一把攥住宋風眠衣領，“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
夏敘松手去攔宋青學。
“宋叔叔！風眠他剛剛腹部出血剛搶救過來，你不能這麽拽著他！”
宋青學攥著的手還沒松。
宋風眠淡淡望著他爸，眼底閃過強烈譏諷般的笑意。
這一瞬間，他似乎開始懂夏敘曾經跟他說過的話。
夏敘說，有些東西，當你不再執著於結果時，發生的一切就都不會再裹挾到你。
就像現在，他在他爸眼裏，看不到半分關切，或者一個仔細的解釋。他眼裏有的，只是被小輩抹了面兒的氣憤。
宋風眠忽然意識到，當他不再期盼父親心中那桿秤多偏向他一點點時，父親的惱火、質問、煩躁沒有耐心，都再跟他沒有半點關系。
他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平靜。
宋青學緩緩松開了手。
夏敘擔心的不行，立馬上手替宋風眠揉撚脖子，“沒事吧？”
宋風眠笑著搖搖頭。
剛才宋青學不由分說上來攥住宋風眠，把他壓在心底的火也給激了出來。
夏敘長呼一口氣，“宋叔叔，宋風眠是你兒子，他什麽脾氣性格您難道不了解麽？他說沒有受傷就真的沒有？”
“對方都能持刀傷人，我弄成這樣，宋風眠跟我一起，用腳趾頭想想也不可能沒受傷吧？”
夏敘想起剛才醫生說腹部出血差點休克就後怕。
“他腹部出血，如果再晚到醫院五分鐘，就錯失了最佳救治時間。”
夏敘艱難的咽了口唾沫，“他看著就臉上這麽一點青腫對吧，但你知道他現在嚴重腦震蕩麽？”
宋青學看向宋風眠，“他說的都是真的？”
“跟你有什麽關系？”
宋風眠再次牽起夏敘的手，他堅定望著他爸，“我從小到大雖然不受你待見，但也沒給你惹過什麽人命關天的麻煩，往後你為原告據理力爭也好，為被告爭人權也罷，都希望你能處理好自己的人際關系，我們不是貓，沒有九條命，就這麽爛命一條，還想好好活到七老八十。”
況且，
他還愛上這麽好一個人。
他扭頭看著夏敘，心裏的那些委屈就都不重要了。
宋風眠和夏敘一起離開。
宋青學站在原地，腦子還有點蒙，“你真的決定跟他在一起了嗎？”
宋風眠頭也沒回，“對！”
“你就不怕你爺爺知道？”宋青學大聲道，“你爺爺最疼你，如果讓他知道喜歡一個男人，你覺得你對得起他嗎？”
宋風眠驟然停下腳步。
他很想問，那你對得起我麽？
可這話若真要問出來，他猜宋青學大概會理直氣壯地說，我問心無愧。
宋風眠抿了抿嘴，轉身遠遠看著宋青學。
“那幫人說，今晚給你發了威脅短信，我能知道你是幾點收到的嗎？”
宋青學眼底閃過一絲愧怯。
宋風眠嘴角露出一絲了然的笑，“是離開西餐廳之後沒多久，對麽？”
宋青學還是沒說話。
宋風眠一眨不眨看他，眼底布滿冰霜般的冷漠，“宋青學，從今往後，我沒有你這個爸。”
宋風眠扭頭就走，沒有半分猶豫。
走出醫院大門，兩人站在路邊。
宋風眠垂眸，怔怔望著自己腳尖，“小夏同學，西餐廳的東西，其實一點都不好吃。”
夏敘一手抱著他，讓他把臉埋在自己頸窩。
“你想吃什麽，咱們現在去吃。”
宋風眠再經不起什麽意外，他說想回酒店點外賣。
夏敘說好，“我們真是心有靈犀，我正好也這麽想的。”
出租車在路邊停下，宋風眠堅持讓夏敘先上車。
城市的霓虹燈照在臉上，就像人生短短三萬天，酸甜苦辣，愛恨怨。
宋風眠輕聲說，“如果他是晚上七點半收到的短信，他密集打給我的電話是九點半，中間差了兩個小時。”
“如果我們今天沒有很幸運，如果我今天沒有和他一起吃晚飯…”宋風眠聲音有些哽咽，因為咬著後槽牙，臉頰肌肉都有些抽搐，“夏敘，可能我們到死宋青學都不會想到我。”
“真的。”宋風眠嗓音發顫。
夏敘喉嚨酸澀，根本發不出聲。他也說不出話。
他不知道該怎麽勸宋風眠，這真的觸及到他的認知盲區了。所以他只能抱著宋風眠，緊緊抱著他，讓他感受到他的存在，讓他知道自己現在不是一個人。
司機看到後邊的兩個人抱頭痛哭，悄無聲息地將歡快的音樂聲音調大了些，蓋住後面那個男孩的哭聲。
很快到酒店，大堂經理認出他們兩個，待夏敘和宋風眠回房間後，經理帶著一波又一波的領導員工上去送關懷。
夏敘一一回絕了他們的好意。
現在，他只想安靜的和宋風眠呆在一起。
夏敘送宋風眠進浴室，自己則站在浴室門口準備點外賣。
宋風眠站著沒動。
夏敘走上前，“怎麽啦？”
“我要洗澡。”宋風眠說。
“嗯，我知道。”夏敘連著點了好幾種宋風眠愛吃的，“我在門口看著你洗。”
宋風眠耳朵“唰”地一下就紅透了。
他跟夏敘雖然做過不少，但還從來沒有開著燈在對方面前晃悠。
“不用。”
宋風眠聲音都有點不太自然。
“要的。”夏敘很堅持，他直接拖來一把椅子在浴室門口坐下，“我一定要盯著你洗完穿上衣服出來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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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青學力道過猛，宋風眠猝不及防被他扯出一兩米。
夏敘一驚，連忙沖過去。
他神色慌張，“你沒事吧？”
宋風眠一陣惡心反胃，頭也暈乎乎的，如果不是夏敘及時沖上來，他可能腳踝發軟，一個不小心栽進後邊的花圃了。
“沒事。”宋風眠深吸一口氣，努力站穩腳步，“你胳膊小心點。”
宋青學看他們兩個你情我濃，感覺自己雙眼被滋了辣椒水一樣。
宋風眠主動牽起夏敘的右手，緩緩面向宋青學。
他嗓音平靜，聽不出惱。
“我和他在一起了。”
“什麽？”宋青學原地踉蹌了下，“你們兩個大男人，搞在一起成何體統？！”
宋青學恨不得上手把他們牽著的手分開，“我告訴你宋風眠，別以為今天我們父子和顏悅色一起吃了頓飯，我就對你放松要求了，我是不可能同意你們兩個的！”
他惡狠狠瞪了眼夏敘，“你們趁早死了這條心吧！”
“惡心！太惡心了！”
他眼神裏的厭惡味太濃，宋風眠舍不得夏敘承受這戲，漫不經心側身將夏敘攔在自己身後。
夏敘察覺到這一微小變化，本能偏頭望向宋風眠的側臉。
“你最近得罪了什麽人？”
宋風眠目不轉睛望著宋青學，“對方殺人滅口，滅到我這裏來了。”
宋青學楞了半刻，回過神來才註意到夏敘用紗布纏了二十多厘米的胳膊。
因為這裏光線暗，宋風眠青腫的臉看著不太明顯，加上剛才他們兩個抱在一起親的畫面沖擊感太強，他一時間沒想起來自己來醫院的目的。
明明接到電話，在來的路上，他還擔心宋風眠遇到了什麽事，才會說話聲那麽虛弱。
宋青學眉頭緊鎖，“你說什麽？”
宋風眠重覆道：“人家說父債子償，說你跟老鼠似的到處搬家藏著不露面，實在找不到你，就找我身上了。”
宋青學胸膛一震。
今晚平安接到宋雨霖，他們三口順利在酒店辦理了入住，當時他還懷疑，那條威脅短信是故意嚇唬他的。
“是不是跟你辦得案子有關？”宋風眠問。
宋青學眼神閃躲，“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誰稀的操心你！”
宋風眠怒道。
之前宋青學回家，他聽他提過一嘴，說對方付的律師費挺不錯的。
不然市區那套房子，宋青學也不會這麽大方送給他。
宋青學心裏很覆雜，可剛才宋風眠和夏敘抱在一起親的畫面，他實在接受不了。
他站在原地，關切的眼神因為厭惡而變得別扭。
宋青學躲開宋風眠氣憤的目光，轉而看向夏敘的手臂。
他問：“你胳膊怎麽樣？”
夏敘說：“縫了三十二針。”
宋風眠猝然看向夏敘。
他看到過夏敘受傷的手臂，可聽到他說縫了這麽多針，還是震驚到忘了眨眼。
夏敘平靜地回望了眼宋風眠，眼底的溫柔像是在安撫他：真的沒事，已經不疼了。
“你呢？”宋青學看向宋風眠，“你沒受傷吧？”
宋風眠拉著臉，“沒有。”
宋青學明顯松了一口氣，“沒事就先回去吧。”
宋風眠冷笑，“我倆莫名其妙被人摁著揍成這樣，連個真相都不配知道，是麽？”
宋青學咬著後槽牙，臉色難看。
他實在不想當著兩個小孩的面，承認他們的遭遇是因為他工作的原因，遭到了對方的報覆。
也不知道怎麽回事，陰差陽錯的，就報覆到了宋風眠和夏敘身上。
宋風眠一眼就看出宋青學不想說，但他今天勢必要讓他說出真相。
如果今天這事是他一個人碰上的，撞上就撞上了，就像那矮個子男說的父債子償，他吃個啞巴虧沒什麽大不了，這麽多年都習慣了，就當是還了他的恩情。
但這裏邊還有夏敘，夏敘一家人那麽真心待他，他不能讓人家孩子只是跟他談個戀愛，就差點把命丟了。
宋風眠喉結上下滾了滾，低聲怒催：“宋青學！”
宋青學眼神閃躲，察覺到宋風眠的口氣太沖，讓他險些要丟面子，他惱羞成怒，“你吼什麽？”
宋風眠嘴角一抽。
宋青學承認，今晚報覆宋風眠的那幫人，大概跟他這一年多辦的案子的原告人有關。
“…他們不服審判結果，堅持要上訴。”宋青學看見他倆緊緊牽著的手就抵觸的不行。
“你放心，今晚的事，我會給你一個交代。”
宋風眠卻聽到了其他信息。
“你說報覆的這夥人，是原告？”
“不管原告還是被告，每個公民都有人權。”
“所以你是被告方律師。”宋風眠眼神中僅有的一絲精氣神，也失去了光彩，“你的被告方，就是兩年前震驚全國的強女幹案的主犯。”
夏敘察覺到宋風眠的手不受控制地攥著他，勒得他手指都快要斷了。
他指腹來回摩挲著他的手背，試圖要給予他一點點安撫。
宋青學沒了耐心，“我跟你說不清，但不管什麽人，只要活著就有人權。”
“人權。”宋風眠冷笑，自語道：“人權。”
他掀起眼皮，直直望向自己的父親，他突然發現，這個人好陌生，好冷漠，好恐懼，他有點認不出他。
也是，他們本來也沒有太熟悉，今晚西餐廳一起吃飯，不過是被絆倒後心臟出奇猛顫的那麽一下。
“是收了人家錢，沒把事辦妥吧？”
宋風眠嘴角噙著不屑，“你也不是第一回幹這種缺德事了。”
不然怎麽舍得把四線九十多平的房子，換成一線城市交匯處的小洋樓。
宋青學一把攥住宋風眠衣領，“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
夏敘松手去攔宋青學。
“宋叔叔！風眠他剛剛腹部出血剛搶救過來，你不能這麽拽著他！”
宋青學攥著的手還沒松。
宋風眠淡淡望著他爸，眼底閃過強烈譏諷般的笑意。
這一瞬間，他似乎開始懂夏敘曾經跟他說過的話。
夏敘說，有些東西，當你不再執著於結果時，發生的一切就都不會再裹挾到你。
就像現在，他在他爸眼裏，看不到半分關切，或者一個仔細的解釋。他眼裏有的，只是被小輩抹了面兒的氣憤。
宋風眠忽然意識到，當他不再期盼父親心中那桿秤多偏向他一點點時，父親的惱火、質問、煩躁沒有耐心，都再跟他沒有半點關系。
他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平靜。
宋青學緩緩松開了手。
夏敘擔心的不行，立馬上手替宋風眠揉撚脖子，“沒事吧？”
宋風眠笑著搖搖頭。
剛才宋青學不由分說上來攥住宋風眠，把他壓在心底的火也給激了出來。
夏敘長呼一口氣，“宋叔叔，宋風眠是你兒子，他什麽脾氣性格您難道不了解麽？他說沒有受傷就真的沒有？”
“對方都能持刀傷人，我弄成這樣，宋風眠跟我一起，用腳趾頭想想也不可能沒受傷吧？”
夏敘想起剛才醫生說腹部出血差點休克就後怕。
“他腹部出血，如果再晚到醫院五分鐘，就錯失了最佳救治時間。”
夏敘艱難的咽了口唾沫，“他看著就臉上這麽一點青腫對吧，但你知道他現在嚴重腦震蕩麽？”
宋青學看向宋風眠，“他說的都是真的？”
“跟你有什麽關系？”
宋風眠再次牽起夏敘的手，他堅定望著他爸，“我從小到大雖然不受你待見，但也沒給你惹過什麽人命關天的麻煩，往後你為原告據理力爭也好，為被告爭人權也罷，都希望你能處理好自己的人際關系，我們不是貓，沒有九條命，就這麽爛命一條，還想好好活到七老八十。”
況且，
他還愛上這麽好一個人。
他扭頭看著夏敘，心裏的那些委屈就都不重要了。
宋風眠和夏敘一起離開。
宋青學站在原地，腦子還有點蒙，“你真的決定跟他在一起了嗎？”
宋風眠頭也沒回，“對！”
“你就不怕你爺爺知道？”宋青學大聲道，“你爺爺最疼你，如果讓他知道喜歡一個男人，你覺得你對得起他嗎？”
宋風眠驟然停下腳步。
他很想問，那你對得起我麽？
可這話若真要問出來，他猜宋青學大概會理直氣壯地說，我問心無愧。
宋風眠抿了抿嘴，轉身遠遠看著宋青學。
“那幫人說，今晚給你發了威脅短信，我能知道你是幾點收到的嗎？”
宋青學眼底閃過一絲愧怯。
宋風眠嘴角露出一絲了然的笑，“是離開西餐廳之後沒多久，對麽？”
宋青學還是沒說話。
宋風眠一眨不眨看他，眼底布滿冰霜般的冷漠，“宋青學，從今往後，我沒有你這個爸。”
宋風眠扭頭就走，沒有半分猶豫。
走出醫院大門，兩人站在路邊。
宋風眠垂眸，怔怔望著自己腳尖，“小夏同學，西餐廳的東西，其實一點都不好吃。”
夏敘一手抱著他，讓他把臉埋在自己頸窩。
“你想吃什麽，咱們現在去吃。”
宋風眠再經不起什麽意外，他說想回酒店點外賣。
夏敘說好，“我們真是心有靈犀，我正好也這麽想的。”
出租車在路邊停下，宋風眠堅持讓夏敘先上車。
城市的霓虹燈照在臉上，就像人生短短三萬天，酸甜苦辣，愛恨怨。
宋風眠輕聲說，“如果他是晚上七點半收到的短信，他密集打給我的電話是九點半，中間差了兩個小時。”
“如果我們今天沒有很幸運，如果我今天沒有和他一起吃晚飯…”宋風眠聲音有些哽咽，因為咬著後槽牙，臉頰肌肉都有些抽搐，“夏敘，可能我們到死宋青學都不會想到我。”
“真的。”宋風眠嗓音發顫。
夏敘喉嚨酸澀，根本發不出聲。他也說不出話。
他不知道該怎麽勸宋風眠，這真的觸及到他的認知盲區了。所以他只能抱著宋風眠，緊緊抱著他，讓他感受到他的存在，讓他知道自己現在不是一個人。
司機看到後邊的兩個人抱頭痛哭，悄無聲息地將歡快的音樂聲音調大了些，蓋住後面那個男孩的哭聲。
很快到酒店，大堂經理認出他們兩個，待夏敘和宋風眠回房間後，經理帶著一波又一波的領導員工上去送關懷。
夏敘一一回絕了他們的好意。
現在，他只想安靜的和宋風眠呆在一起。
夏敘送宋風眠進浴室，自己則站在浴室門口準備點外賣。
宋風眠站著沒動。
夏敘走上前，“怎麽啦？”
“我要洗澡。”宋風眠說。
“嗯，我知道。”夏敘連著點了好幾種宋風眠愛吃的，“我在門口看著你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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