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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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愜意

宋風眠的藥前一天是他隨身帶回來的,但他就是不喝,一定要等著夏敘的藥也到了之後再一塊喝。

夏敘說他幼稚。

宋風眠充耳不聞,把剛燒開的滾水沖進杯子,然後用一根筷子不停地攪拌,“你不懂。”

夏敘拿起代煎藥包就要喝,被宋風眠用另一只手奪走。

夏敘:“怎麽?你還想喝我的?”

宋風眠翻了個白眼,“這是什麽好東西?”

“一袋三十多呢,怎麽不算好東西。”夏敘坐回到沙發上,笑著說,“加起來比一百六的果凍還貴一半。”

宋風眠踢了踢他腳,“你去拿個盆。”

夏敘大跌眼鏡,“拿盆幹什麽?”

宋風眠不說話,拿起快遞箱子裏的醫囑,指著上邊那行字給他看。

夏敘嘆了口氣,“行吧。”

夏敘發現,宋風眠非常喜歡喝一些溫的東西。

之前天熱的時候,他凍做了一壺冰鎮葡萄汁,結果喝的時候,宋風眠一定要等壺裏的冰塊徹底融化之後才喝。

當時他調侃說,宋風眠跟個女生似的。

宋風眠還一臉不屑,跟他說什麽養生之道。

現在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宋風眠,居然會這麽聽醫生的話,藥劑中藥喝前先用熱水溫一溫都必須要夏敘照做。

“溫度再不降的話,麥子猛長,明年結果肯定又要受影響了。”宋風眠說。

夏敘倒不焦慮:“該降溫的時候自然就降了。”

正好今天沒事,夏敘和宋風眠一塊把夏天的衣服薄被什麽的洗了一遍,順便來了個大掃除。

忙完兩人直接倒在沙發上。

“真舒服。”宋風眠說。

夏敘仰望著天花板,“痛快多了,我家阿姨如果知道我在這裏還要親手洗衣服被單,肯定會大哭。”

宋風眠用腳趾在他腳心撓了一下,不甘不願道:“你的腳不是腳,洗個衣服而已,看把你給委屈的。”

夏敘癢得直往一邊躲。

他越躲宋風眠就越起勁,“再說,這一院子的衣服是你一個人洗的麽?我不是也幫著一塊洗了?”

夏敘緊抿著唇悶笑,笑得胸腔發顫。

兩人的腳抵在一起相互推搡,慫恿。

夏敘腳踝猛地向外一歪,趁著宋風眠乘勝追擊的架勢,立即反轉勾帶住他腳腕。

宋風眠“嘿”地笑了一聲,“有兩下子啊?”

夏敘笑而不語,一個勁的蓄力發力,逗得宋風眠又急又興奮。

窗外忽然刮起了一陣大風。

夏敘聽見掛在院子裏的衣服掉下來的聲音,立馬坐起身來。

天空一片陰沈,看起來像是要下雨。

宋風眠美滋滋道:“我的嘴很靈吧?剛說要降溫立馬就起風了。”

“這話不是我說的麽?”夏敘看著他。

宋風眠緊咬牙關,擡腳壓住夏敘的腳,“都一樣!”

夏敘笑著起身穿上拖鞋。

“也是,你的是我的,我的也是你的,我們不分彼此。”夏敘俯身,一手輕捏著他的下巴,湊過去在他嘴角小啄兩下,“趕緊起來摘衣服。”

宋風眠雙目睜大,怔怔望著天花板。

他的唇瓣似乎還殘留著夏敘嘴唇的溫度,他就那麽自然而然地低頭親了下來,就像猝不及防掉落的雨點。

而他,居然就這樣老老實實坐著被人親。

宋風眠抿了抿唇,感覺心尖甜絲絲的。是清爽且帶有後勁的甘甜。

衣服剛轉掛到宋風眠家,天上就飄起了小雨。天空灰蒙蒙一片,像是世界末日來臨一樣。

夏敘和宋風眠坐在門口,望著外面漸漸暗下來的天光,和愈發變大的雨滴。

宋風眠感慨夏敘有先見之明,“如果不是秋忙後第一時間把監測器和監控加固好,現在咱又得冒雨往試驗田跑吧?”

“沒加固也不能去啊。”夏敘懶洋洋地說:“陰雨天跑去爬桿子檢查設備,你不怕萬一打雷中電啊?”

提到電,宋風眠不禁笑了。

夏敘偏頭看他,“想到什麽高興事了,說出來讓我也開心開心。”

“沒什麽。”宋風眠說,“就是突然想到小時候調皮,拿鐵釘往插電排戳,差點被電死。”

夏敘忽然想到了什麽,猛地坐起來。

“所以上回讓你幫我修一下電磁爐,你死活不動手。”夏敘神情嚴肅看著他,“你是因為這個造成了陰影,所以才不敢碰電是麽?”

宋風眠失笑,“算是吧,你怎麽知道我怕電。”

夏敘一把拍在腦門上,“說來慚愧。”

宋風眠跟撓小貓腦袋似的,伸手抓了下夏敘的頭發,“你臉皮得多厚,還會慚愧?”

“當然是你爺爺說的。”夏敘白了他一眼,說起上回電磁爐的事,“那天早上你前腳剛回家,後腳我就跟爺爺扯謊說家裏電磁爐壞了,你來我家是幫我修電磁爐的。”

宋風眠望著遠方,“他老人家有沒有大吃一驚?”

“嗯。”夏敘拉過宋風眠左手,“這只手麽?”

宋風眠懶懶望著他,“忘了。”

一道雷聲轟然劃破長空,“喀嚓”一聲,驚現一條長長的黃色閃電。

宋風眠瞇著眼睛,不自覺坐直身體,一些回憶串在一起,有兒時一個人躲在沙發和衣櫃夾縫的畫面,有爭吵聲,還有電插銷。

他不自覺扭頭看向身邊的人。

夏敘睜睜望著暗下來的世界,眼底竟閃過幾分對危險的躍躍欲試。

察覺到宋風眠的目光,夏敘收回視線,緩緩對上宋風眠的眼睛。

涼風隨大雨而來,空氣中濕潤的泥土芳香、和身旁眸中帶笑的人,讓他漸漸掘開了那些吸附在他回憶裏的垃圾。

夏敘的眼睛特別好看,在陰暗的環境下,也特別明亮。

宋風眠看著他,雙耳漸漸自動屏蔽掉了周遭的一切。

兩人十指緊扣,享受短暫的愜意。

夏敘的手不老實,指腹總在他指縫來回摩挲,宋風眠試圖要抽回來,結果被夏敘握的更緊。

夏敘笑著說:“這時候又沒人路過。”

話音未落,突然兩個冒雨騎電動車的人沖了過來。宋風眠跟被電到了似的,立馬就把手縮了回去。

夏敘樂得不行,笑得前仰後合。

宋風眠低聲道:“小心摔死你。”

這場雨下得很久,已經過去一個小時,飄在頭頂的烏雲還沒散。夏敘看了眼天氣預報,顯示這場雨將會下一整夜。

“晚上吃什麽呀?”夏敘問。

說起吃飯,宋風眠瞬間就想起了電磁爐壞掉的那一天。

他不說話,只幽怨地瞪著夏敘。

夏敘等不來宋風眠的回答,就用胳膊肘戳了戳他,“問你呢。”

“我剛想起來。”宋風眠說,“你剛才說早上碰見我爺爺,你扯謊說我在你家修電磁爐,和電磁爐壞掉的那天傍晚,是同一天。”

夏敘點點頭,“就是同一天,很神奇吧?”

早上他剛扯謊,結果下午就應驗了。

這怎麽不算“有求必應”呢。

宋風眠嘴角一抽,“神奇麽?是烏鴉嘴吧?”

夏敘笑著拍打他的腿,“不許說!”

宋風眠晃晃頭,賤兮兮道:“我偏要說,你能耐我如何?”

夏敘抿了抿唇,喉結一滾。

宋風眠看清楚他眼底壓抑著的火焰,立馬起身開溜,“你厲害,行了吧?”

望著他落荒而逃進了廚房的身影,夏敘掩面笑個不止。

空氣中回蕩著涼爽氣息,窗外雨聲不停,沒了煩人的蚊子,不幹點什麽真對不起今晚這種氛圍。

晚飯過後,夏敘先到客廳把電視打開。

宋風眠洗漱完進來,一眼就看到屏幕上電影頻道四個字。他突然就覺得喉嚨有點滾熱。

夏敘蹲在沙發與桌子縫隙,在自媒體賬號後臺篩選信息,聽到腳步聲停滯不前,他回頭看去。

“洗完了。”夏敘說。

宋風眠悶悶應了聲“嗯”,大步走過去,抄起夏敘手邊的遙控器就把電視關了。

夏敘一臉懵,“你幹什麽?”

“幹活就專心幹活,看什麽電視。”宋風眠專門把遙控器放在最遠的抽屜裏,“一心不可二用懂不懂?”

“不懂。”夏敘說,“我一心三用都行。”

宋風眠翻了個白眼,然後把自己的電腦往遠處挪了挪。

“怎麽?”夏敘一手撐在桌上,懶懶望著宋風眠,“你不打算跟我過了?”

宋風眠犀利的眼神掃過來。

夏敘嘴角的弧度怎麽也壓不下去,“你離我那麽遠幹什麽?”

“哪遠了?”宋風眠說,“我不是還在地球上麽?”

敵不動我動,敵退我追,夏敘直接把電腦推到他旁邊。

“專家都說了,群居動物天冷之後就要學會抱團取暖。”夏敘一本正經講道理。

宋風眠沒想到這種胡攪蠻纏的話,有一天會從夏敘嘴裏蹦出來,樂得他倒在沙發裏,笑得半天沒起來。

夏敘拍拍他後背,“不是要一心一用嗎?宋風眠同學,小宋同學,請問你這是在做什麽?”

“小夏同學。”宋風眠笑得一抽一抽的,“請問你這話都從哪學來的?”

“近朱者赤,跟你學來的唄。”夏敘說。

宋風眠搖搖頭,“我可不這樣,你是跟自然與生態上邊學的。”

“主要還是受你影響。”夏敘扁扁嘴,“招惹了人又不想負責,搞對象還不讓對象親。”

宋風眠眼底的笑還沒散,但他看到了夏敘揶揄時,眼底的認真。

他緩緩坐起來,臉色恢覆正常,“小夏同學,你是親親怪麽?”

夏敘不答反問:“你覺得呢?”

宋風眠深吸一口氣,“我認為你是。”

他望著夏敘幹凈的眼睛,心底的防線也在一點點消失。

夏敘忽然笑了。

“認不認為不重要,現在更重要的是…”

他長臂一揮,用力勾過夏敘後腰,自己借力猛地往前,“我要親你了。”

夏敘純潔的眼睛一眨不眨看著他。

“認真點。”宋風眠低聲警告,“不許掉鏈子!”

他的吻和他故作兇悍的架勢孑然不同,他的親吻很認真,很溫柔,唇瓣輾轉之際,夏敘忽然想起宋風眠呼吸性堿中毒,癱坐在浴室的那天傍晚。

他看起來很可憐,像一頭兇狠的獅子受了傷,躲在無人的角落自我療傷。

他從未對他有過兇惡的一面,他對他,從一開始就抱有最強烈的熱情。

只不過那時候,他的註意力不在他身上。

夏敘緩緩抱住了宋風眠,輕輕地,小心翼翼地,回應著他的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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