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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髦【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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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髦【二更】

宋風眠匆匆下樓,左右環視仍不見夏敘人影,他拿著藥方大步走到制藥處,催促工作人員稍微快點。

他話音剛落,兜裏的手機就震了一下。

是夏敘發來的信息,他說他那邊還得等一會兒。

宋風眠不禁松了一口氣。

夏敘站在二樓樓梯拐角處。

一層大廳人聲窸窣,他的心臟急促又憂慮。

他和宋風眠在一塊這麽長時間,居然都不知道宋風眠入睡困難。剛才宋風眠向醫生陳述自己癥狀時的話,不停地回蕩在他心間。

聲音每每從他腦波中劃過一次,他就懊惱後悔一回。

夏敘在二樓長椅坐了很久,一直到他估摸著宋風眠應該已經取到藥,並且以最快速度把藥放進他留在車上的包裏,他才慢慢悠悠地下樓。

結果還是算錯了時間。

夏敘剛到一樓,那邊宋風眠正好從取藥處拿上藥。

宋風眠心滿意足接過藥,轉身不偏不倚撞見正在下樓的夏敘。

夏敘想裝作沒看見來著,但他正好面對面望著宋風眠,宋風眠轉身的速度又很快,他根本來不及轉身。

宋風眠勾在手指上的藥袋,立馬揪了起來,甚至想要往身後藏。

取藥處的濃郁藥湯味道徐徐飄來,他們兩個就這樣相望著對方。

藥店外車水馬龍,室內人聲熙攘。

時光在不經意間穿過指縫,飛速而無聲,從不曾在人類的眼前停留。

宋風眠凝望夏敘緊鎖的眉頭。

他雙目覆雜深沈,他讀不清楚也看不明白他眼神中的意思。

他做好了被夏敘踹開的準備。

然後,

他大大方方拎著藥,三步走到他面前。

“我看網上都在說,中藥是國人的咖啡。”宋風眠大幅度地晃了晃袋子,“我趕個時髦。”

沒有人知道,他故作輕松的皮囊之下,早已潰不成形。

夏敘眉心的皺痕依舊很深。

他那麽聰明,或許早已看出了他的不自然。

宋風眠心想。

他感覺到臉上的笑意在一點點變僵。

他已經開始說服自己,要平靜地接受夏敘提出的分手,或者夏敘的質問,一定不可以有什麽失控的反應。

我是一個非常體面的人。

宋風眠在心裏一遍遍告訴自己。

無數個以他和夏敘為主角的故事畫面,不受控制的在他腦海閃現,可無論哪一個故事,結局都標註著be。

他感覺自己的靈魂在驟然降向深淵。

忽然之間,

夏敘嘴角露出一抹淺淺弧度。

那弧度越來越深,深到他即使近視八百度也可以清楚地看見,夏敘笑意明顯的臉龐。

“真巧。”夏敘晃晃手中藥方,“我也趕時髦。”

宋風眠神色錯愕,“什麽?”

夏敘扯著他手腕,眼底布滿濃濃笑意,走到取藥處等待。

夏敘懶懶靠在一旁,“把脈了?”

“嗯。”宋風眠點點頭。

夏敘薄唇緊抿,瞅著附近沒什麽人,就湊近宋風眠耳邊,壓低聲音問道:“你腎不虛吧?”

宋風眠兩耳“轟”地一下就紅了。

宋風眠忍著雙頰的燙意,盯著夏敘,半天才憋出一個“你這個人真的是”。

夏敘失笑,“我怎麽啦?”

宋風眠板著臉,“你沒怎麽。”

夏敘拿的代煎,時間會有點長,制藥處的人建議他晚點再過來拿,或者給他們留個地址,他們煎好藥之後給他寄過去。

夏敘留了地址和電話,“那就寄快遞吧。”

倆人轉身準備離開時,夏敘瞥見宋風眠手上的藥是用小盒子裝的,就問了一句,“你這個怎麽這麽快?”

取藥處的工作人員解釋了下顆粒和代煎的不同。

夏敘說:“他那種還挺方便的。”

工作人員笑著說:“當然了,他的錢也比你的方便。”

宋風眠站在一旁笑笑,沒說話。

走出藥店,夏敘用胳膊肘戳了戳他側腹,“到底誰敗家呀?”

宋風眠咬著下唇指指他,“你。”

上車後,夏敘一把撈起宋風眠的右手,拇指不輕不重捏了捏他,“身體不舒服,看醫生,吃藥都很正常,身體不舒服還要硬扛才不正常。”

宋風眠說:“我知道。”

兩人驅車趕往夏芊訂的餐廳,十來分鐘的路程,因為午高峰,硬是半個小時才到。

停好車到樓下,夏敘打電話問:“位置在哪?”

“老地方。”

夏芊忙著交代服務生添菜。

夏敘推門進來,一眼就看到桌上滿滿當當起碼有十幾道菜。

他靠在門框,望著坐在正中間位子的人,“姐,你是和人一起共進午餐。”

夏芊一手撐在下巴,泰然自若望向門口,“我沒說你是豬呀!”

夏敘:“……”

他側身示意宋風眠先進門,“我姐,夏芊。”

宋風眠望著夏敘口中如同小妹妹的女人,沖他微微頷首致意,“你好。”

每回讓夏敘穿西裝就跟要殺了他一樣,導致夏芊至今為止都沒見過自己親弟弟穿西裝的樣子。

此時站在夏敘身旁的這位,看起來略帶緊張,但並不局促的男生,雖然白襯衫加黑褲,但一眼就能看處褲子的質量一般,褲腳的走線以及胯部的裁剪並不算好。

不過,男生眼底不卑不亢,讓她對他的第一印象極好。

夏芊起身招待,“你好,我是夏芊,夏敘的姐姐。”

夏敘招呼宋風眠一起過去,兩人自覺地挨著坐下。

夏芊扁扁嘴,“你們這是在排擠我麽?”

宋風眠沒理解她的意思。

夏敘昂著下巴,“我們就喜歡坐一塊,怎麽了?你弟弟能在留福村順風順水到現在,多虧這位近鄰的幫助。”

宋風眠臉頰浮現一絲羞澀。

宋風眠望著夏芊,一臉認真道:“他誇張了。”

夏芊“噗嗤”笑出了聲。

三人一言一語炒熱場子,夏芊說:“小敘他感冒,所以姐姐點的菜都是偏清淡的,下次再帶你們吃別的。”

夏敘給自己倒了一杯水,突然起身向夏芊鞠了一躬。

夏芊一看這做作的姿態,就知道夏敘又演上了。

宋風眠見狀,不由跟著起身。

夏敘說:“謝謝姐。”

宋風眠看了眼夏敘,又望向夏芊,“謝謝…姐姐。”

夏芊絲毫不覺得拘謹,昂起下巴接受了他倆的感謝,“不客氣,以後混不下去了,記得來城裏投靠姐,姐罩著你們!”

夏敘翻了個白眼:“又來激將法。”

宋風眠笑著坐下,自然而然地給夏敘的杯子續了溫水。

這一切都被夏芊看在眼裏。

進餐即將結束時,宋風眠起身要去洗手間,包廂只剩下夏家姐弟倆。

夏芊放下筷子,直直望著弟弟,“普通朋友?”

夏敘光吃不吭聲。

夏芊輕笑,“怪不得爸爸總說,咱們家公司傳女不傳男,你說爸爸不會早就發現什麽了吧?”

夏敘頓住。

他緩緩擡頭,“你…看出有什麽不一樣了?”

“嗯。”夏芊雙手抱臂,“你倆有奸情。”

夏敘:“……”

夏芊:“到哪一步了?”

夏敘不說話。

夏芊又問:“暧昧階段?”

夏敘還是不理她。

夏芊剛要繼續追問,包間的門突然被宋風眠從外面推開。夏敘跟姐姐使了個眼神,示意她別再繼續追問,夏芊這才沒再繼續。

夏敘身體不舒服,他們速戰速決,夏芊買單,宋風眠跟著夏敘,難得一次享受有姐姐罩著的感覺。

很神奇,有點害怕她,但又知道她心善不會欺負人。

夏芊的意思是,讓夏敘他們今晚在家住一晚,但夏敘不放心他的試驗田,三個人在餐廳門口兵分兩路。

夏敘把車鑰匙遞給他姐。

夏芊接過去,“把身體照顧好,知道嗎?”

夏敘笑著點了點頭,“知道啦。”

夏芊拍拍宋風眠胳膊,“風眠,路上就辛苦你啦。”

宋風眠一副包在我身上的堅定,害夏敘以為自己得什麽不治之癥了。

他們回到留福村的第二天,夏敘的中藥就郵寄到了村裏。夏敘手頭上的事沒忙完,讓宋風眠幫忙去拿一下,宋風眠怎麽也請不動。

夏敘問:“為什麽?”

宋風眠靠在沙發裏,“不為什麽,反正你去。”

上午快遞員打電話,夏敘正在洗澡,電話是他接的,他明明告訴快遞員,包裹放在鎮上的快遞站點就行,應該是超市老板去進貨,順便到快遞站點,把留福村的快遞幫著取了回來。

他不想快遞寄到村裏,就是嫌村裏那幫每天閑來無事的人,議論別人快遞買的什麽東西、誰天天收快遞敗家這些話,尤其夏敘的快遞還是中藥。他想起那些人八卦的嘴臉就覺得煩躁。

“行吧。”夏敘嘆了口氣,“前兩天還事無巨細噓寒問暖,今天就愛搭不理了。”

宋風眠閉上眼睛,裝聽不見。

現在天氣已經開始冷了,中午的太陽也不怎麽曬,尤其試驗田的活也一天天變少,他整個人也有點松散。

不一會兒,宋風眠見夏敘抱著快遞箱回來。

快遞箱上印著的“藥”字,出奇的大,宋風眠只看一眼就感覺天塌了。

夏敘瞧他一副就要被什麽東西擊垮似的,一臉不可挽救的崩潰,“你這什麽表情。”

他把箱子放在地上拆開,把裏邊的藥劑袋拎出來,準備放冰箱。

“你去拿快遞的時候,超市的人沒問你什麽?”宋風眠說。

夏敘邊往客廳走邊說,“問了啊,他們問我買的什麽東西。”

宋風眠往客廳方向瞥了一眼,“那你怎麽說?”

夏敘把東西放好走出來。

他在宋風眠面前停下,“我說買的葡萄糖。”

宋風眠不太信,“他們信了?”

“不信。”夏敘說,“然後我就現場跟他們科普了下葡萄糖對人體的作用。”

宋風眠心裏已經能想到,夏敘用專業術語一本正經跟對方解釋,對方聽得雲裏霧裏還偏覺得你是在胡說八道忽悠人的畫面。

想著,他忍不住笑出了聲。

夏敘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怪不得你快遞地址都留鎮上,合著你是嫌棄他們八卦。”

宋風眠訕訕道:“我活在世上又不是給她們當聊資的。”他瞥了眼頭朝另一邊躺下的人,“換你你願意啊?”

“你的藥下回備註送到村裏。”夏敘說,“留我名字我去拿,我不怕他們說三道四。”

宋風眠也躺了下來,“你這是新鮮勁還沒過,等過了之後就會煩了。”

“那就煩了再說。”夏敘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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