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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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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家

和程子遙一起從鎮上吃飯回來,夏敘沒讓人家送到村裏,他們直接在村口的牌坊下了車。這裏距離程子遙家的養殖場不遠,他回去也方便點。

結果程子遙說他不回去。

“風眠讓我完事去找他。”

程子遙點開兩人的對話框給夏敘看。

宋風眠發消息的時間,正好是他們吃飯吃到一半的時候。

夏敘失笑,“這人真是的。”

程子遙一臉茫然,“嗯?”

“他居然讓你無償加班。”夏敘譴責道,“不去,堅決不去!”

程子遙笑了,“我想去。”

夏敘:“……”

“我感覺,風眠這幾天不太對勁。”程子遙說。

“嗯?”夏敘偏頭看他。

程子遙面露難色,眉頭緊鎖,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我感覺,他好像談戀愛了。”

夏敘睜大眼睛,“你…你怎麽感覺到的?!”

程子遙不理解夏敘為什麽突然這麽激動,“他脖子上,有吻痕。”

夏敘一口氣堵在嗓子眼好半天才說,“那也有可能是蚊子咬的吧?現在雖然蚊子少了,但白點花蚊子咬人還是很猛的。”

程子遙被夏敘忽悠了過去。

程子遙意味深長地點點頭,“也有可能。”

夏敘不著痕跡舒了口氣。

他問:“如果風眠談戀愛的話,你覺得他會跟什麽樣的人談?”

程子遙絞盡腦汁的想,也沒能想出一個具體的人。

“我想不出來。”

“不過我希望對方能對他好點,他人其實很好的。”程子遙由衷地說,“他也值得一個非常好非常好的人來愛他。”

愛…

夏敘沒想到會從程子遙口中聽到這個字。

深秋夜風涼,藤椒烤魚吃得肚子麻辣辣熱滾滾的,飽腹後的困倦讓人變得多愁善感。

“那你覺得,”夏敘望向程子遙,“我人怎麽樣?”

程子遙張開雙臂,擁抱夜晚涼爽的風,“你們兩個都是很好的人!”

程子遙沒多心,沒把夏敘的話和他前面那句話聯系在一起。

-他值得一個非常好非常好的人來愛他。

-那你覺得我人怎麽樣?

-你們兩個都是很好的人。

夏敘垂眸,唇角的弧度愈發深刻。

他拿出手機按下宋風眠的號碼,那邊的人很快接起。

夏敘問:“你在哪呢?”

“家唄。”宋風眠說:“不然還能在哪?”

夏敘嘴角笑意不減,“我當然知道你在家,我問你在哪個家。”

宋風眠嘆了口氣,“我家,不是你宋爺爺家。”

“行,知道了。”

夏敘嗓音帶著愉悅,“等著接駕吧,我和遙哥馬上就回去了。”

宋風眠想說他爸媽和宋雨霖都在家,但電話已經被夏敘掛斷了。

“這麽晚了,誰啊?”母親從客廳走過來。

宋風眠說:“朋友。”

男朋友。

他腦海裏不自覺浮現出夏敘帥氣的臉龐,心情居然格外爽朗。

換做以前,母親的關心會讓他心氣浮躁,但現在,他並沒有受到影響而情緒波動嚴重。

-

夏敘得回趟學校,臨走之前交代宋風眠看好家。

宋風眠兩手叉腰,一副老虎不在家,猴子稱大王的架勢站在門口,“快走吧!”

程子遙在旁邊偷笑。

“試驗田的圍欄等我回來咱們一塊修。”夏敘說。

程子遙點點頭,“好。”

夏敘看了他一眼,故意摸了摸褲兜,“遭了,我鑰匙好像沒拿。”

宋風眠雲淡風輕看著他演。

程子遙挺積極,“在客廳?”

“應該是,”夏敘說,“我剛才在桌子旁邊合行李箱來著。”

程子遙扭頭就走,“我去給你拿。”

他轉過身的剎那,夏敘大步上前,一手攬過宋風眠側腰,飛速在他唇角親了一下,“在家等我回來。”

宋風眠哼了一聲,“腦子裏凈想這個了吧?”

夏敘扁扁嘴。

這時,程子遙拿著鑰匙過來,“給你。”

“謝謝。”夏敘拿著鑰匙在宋風眠面前晃悠,“我是真忘帶了。”

程子遙面帶微笑看著他倆打啞謎。

宋風眠嘆了口氣,一手搭在夏敘肩膀,推著他往門外走,“給你叫的車馬上就到了。”

村裏不好叫車,這輛出租車是宋風眠之前用過的隔壁村司機,師傅人老實,車也開得穩。

夏敘拉開後排車門上去。

他看著宋風眠站在他家門外,單手插兜,目視著他。

有那麽一瞬間,他感覺自己在這裏生了根。

汽車緩緩前駛,後視鏡倒影著宋風眠和程子遙揮動手臂的身影。

兩分鐘後,宋風眠的手機響了一下。

他本能掏出手機看,解開屏幕鎖的剎那,他和夏敘的對話框下起了愛心雨。

一旁的程子遙扭頭朝這邊看。

宋風眠一個手抖,手機差點沒掉地上。

程子遙不解地皺了下眉,“誰的信息?”

“沒誰。”宋風眠匆匆把手機揣起來,“就騷擾短信,最近騷擾信息可多了,你沒發現麽?”

程子遙搖搖頭,“我只有快遞的短信。”

宋風眠一把攬過程子遙肩膀,“走吧,又剩下咱倆這個苦力了。”

程子遙教育他,“給人打工就要有牛馬人的覺悟,不要總唉聲怨道。”

“你這都跟哪學的?”宋風眠笑得合不攏嘴,“還牛馬,你跟羊接觸的時間比牛馬豬的時間長多了吧?”

程子遙瞪了他一眼,“跟你說不明白。”

宋風眠睜大眼睛,“遙哥,你見異思遷了啊!跟我都說不明白了?”

半路上,夏敘收到宋風眠的“威脅”語音。

宋風眠:【以後不許再搞這種!還學小學生整愛心雨,你要幹什麽呀?】

說完他還甩過去一個小恐龍震懾人的表情包。

夏敘有點無辜。

就只是發了一串愛心而已。

……

周二發出去的視頻反響不錯,宋風眠收到不少合作私信,但整體篩查一遍發現,大同小異,無一不是找他們直播帶貨。

畢竟現在這年頭,種地不賺錢,尤其試驗田四周的高科技,一聲不吭待在那,看著就像是放在炭火上烤的串串。

只不過人家串的是食物,夏敘這架炭火上烤的是真金白銀。

燒錢啊!他每回看著都忍不住懷疑,夏敘當初決定來這裏整試驗田的時候,是不是腦子抽抽犯病了。

不然怎麽能這麽想不開呢?

他跟夏敘提過,實在不行就先找個合作方,隨便搞一場直播就能賺個萬把塊。

結果他話都還沒說完,就被夏敘一口否決了。

“我是堅決不會做直播的!”

夏敘原話。

宋風眠真的很佩服他堅定不移的心態,畢竟在他看來,有錢不賺是王八蛋啊。

不過,嫁雞…額…就隨雞好了。

如果夏敘不執拗,也許他同學沒散夥之前,他就先放棄了,那也就沒他什麽事了。

夏敘不在家的這幾天,宋風眠今天在自己家做飯,明天爬梯子去夏敘家做。不光如此,他還把夏敘家冰箱的雪糕洗劫一空。

夜裏,宋風眠聽著夜間新聞剪視頻,然後就接到了夏敘的電話。

“我周末回。”夏敘說。

“嗯,直接打車到村裏吧。”

宋風眠不停地挪動鼠標,校對畫面和背景音樂條。

夏敘躺在家裏的床上,“你在幹什麽?”

宋風眠輕笑,“剪視頻唄,最新上傳的視頻你看了沒?”

夏敘點點頭,“看了,我還挺上鏡。”

“靠!你是真不謙虛。”宋風眠說,“要不說遙哥拍得好。”

“那也得人長得標致才行吧?”夏敘跟他開玩笑。

電話那頭,宋風眠樂得不行。

“你可得了吧,就一個兩秒鐘的背影,能看出你哪標致啊?”

宋風眠把放在腿上的電腦拿開,把手機貼近耳邊,“夏敘,有個事我……”

他剛開口,就聽見對面傳來一陣平穩的呼吸聲。

宋風眠怔了片刻,壓低聲音又叫了夏敘一聲,對面還是沒人應。

估計是睡著了。

宋風眠橫躺在沙發上,點開通話免提,把手機放在耳邊。

呼吸聲就像溫柔催眠曲,會讓他感覺到心安。宋風眠緩緩閉上了眼睛。

清晨的第一縷曦光透過偌大的玻璃窗,灑在臥室的地毯上。

夏敘覺得有些刺眼,扯過旁邊的被子蒙住頭繼續睡。

等他再醒過來,就已經上午十點了。

夏敘隨手撈起手機,準備看時間,卻先看到手機屏上正在通話的界面。

他緩緩坐了起來,頓了幾秒鐘才回想起來,昨晚睡之前他還在跟宋風眠打電話。

那端宋風眠聽到動靜,開口就是揶揄,“大少爺?牛逼啊,睡到現在。”

夏敘抓了抓頭發,感覺腦袋有點沈,眼睛也有點腫,整個人又虛又無力。

他起身從抽屜拿了體溫計,窩在沙發裏量體溫,“你怎麽沒掛電話?”

“這話該我問你吧?”宋風眠一手叉腰,“電話打一半沒聲了,我哪還敢掛電話。”

夏敘低頭悶笑,“放心,我不會沾花惹草的。”

宋風眠嘴角一抽,“行了,正好你睡醒了,我有事要跟你商量。”

“嗯?”夏敘調整了下靠姿,“什麽?”

宋風眠勾勾手指頭,示意程子遙過來翻炒鍋裏的菜,自己走到一邊去回電話。

“後臺有個談合作的,不是直播,是拍網劇的劇組制片人。”宋風眠說,“他想到試驗田取景,開的價也還挺不錯的,他想就這三兩天約我們當面談談。”

“拍網劇現在過來取景?”夏敘咳嗽了兩聲。

現在田裏剛播種完麥子,看上去光禿禿的,夏敘想不出來這樣的景拍出來會有多好看。

“人家也沒說現在就拍,就是先聊聊。”宋風眠說。

夏敘拿出體溫計一看,三十八度九。

他問:“對方約你在哪裏見?”

宋風眠說了個位置。

夏敘立刻搜到具體定位,離他住的地方也不是很遠,“那你就先去見見。”

宋風眠“嗯”了一聲。

夏敘說,“咱們說好了,賬號的事你說了算,試驗田的事我說了算。”他又咳了幾下,“就為這事還一晚上不掛電話,以後到睡覺點就睡覺,不許再熬夜等著。”

“也沒等多久。”宋風眠說。

他聽見夏敘的熟睡聲,工作也不做了,就地躺在沙發上跟著一塊睡了。

夏敘一頭倒在抱枕上,聽著他小聲嘀咕的聲音,感覺他可愛死了。

夏敘說,“萬一你睡著了,我這邊突然鬧出什麽動靜,再把你給吵醒了怎麽辦?”

“吵醒就繼續睡唄。”宋風眠說。

況且他一向睡眠淺,即使不被什麽動靜吵醒,也經常睡一兩個小時就醒一回。

他剛說完,電話那端的夏敘又在咳嗽。

宋風眠蹙眉,“你怎麽老咳嗽,感冒了?”

“嗯。”夏敘說:“應該是。”

這周他一直泡在實驗室,都沒怎麽好好睡覺。

宋風眠嘖了兩聲,“什麽叫應該,這肯定是感冒了,打一通電話咳多少下了。”

夏敘笑而不語,硬撐著身體的不適,靠在沙發邊上聽宋風眠嘮叨。

“你看看,在村裏小半年就沒怎麽生過病,這才回去幾天就感冒了。”宋風眠聲音有些得意。

夏敘笑瞇了眼,“來吧,哥給你報銷。”

電話那頭,宋風眠嘰嘰咕咕說了句“你當然得報銷了,還有!少占我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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