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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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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賊

夏敘順著梯子爬下來,輕車熟路掀起客廳竹子門簾。

電視裏播放著枯燥的夜間新聞,窩在沙發裏的人雙眸輕合,一手掩在額頭,一手搭在肚子上。

昏暗的電視光線閃在他的臉頰,宋風眠看起來像是睡著了。

夏敘放下簾子走進去,把夾在懷裏的枕頭放在一邊,左右環顧想找遙控器關電視。

他順著宋風眠四周打量一圈,也沒見著遙控器的影子。

“放哪兒了呢?”

夏敘捏著後頸來回察看。

夜間新聞的畫面,剛好從直播間切到實地,畫面亮度瞬間提高不少,夏敘扭頭正好看到放在抽屜夾縫的遙控器。

他從液晶電視前走過,高大的身體遮住不少光線。

窩在沙發裏昏昏欲睡的人緩緩睜開眼睛。

宋風眠嗓音沙啞:“你在幹什麽?”

“我草!”

夏敘捂著胸口打了個激靈,“你沒睡啊?”

他在電視前邊站的筆直,完完全全擋住了電視光線。

宋風眠緩緩坐起身來,迷迷糊糊往旁邊摸索找手機,現在淩晨一點十分。

他瞇著眼,腦子還沒清醒,“這個點不睡覺,你來我家幹什麽?”

想到他睜開眼的瞬間,看到夏敘貓著腰,輕手輕腳在電視機前踱步,宋風眠清了清嗓子,“做賊啊?”

反正人也醒了,夏敘抓起遙控器準備去開燈。

“別開。”宋風眠嗓音沙啞,“困。”

夏敘折身走過來,在宋風眠旁邊坐下。

宋風眠這才看見,夏敘居然還帶著枕頭!

“你開著電視睡覺?”夏敘不解。

宋風眠翻了個身倒下繼續躺著,“你深更半夜來找我探討這種問題?”

“不是。”夏敘學著宋風眠在另一邊躺下,“喬弋洋他打游戲,吵得我睡不著。”

已經和周公下了三圈棋的喬同學:“……”

宋風眠“嗯”了一聲,無力揮揮手,“裏邊有床,進去睡。”

說完他就又合上了眼睛。

夏敘看了眼依舊播放新聞的液晶電視,心一橫,拿起遙控器,咬牙按下關閉鍵。

窩在沙發裏的人沒任何反應。

夏敘不免松了口氣,輕手輕腳在宋風眠旁邊的沙發躺下。

良久,

夏敘開口,“我不是想要兇你。”

頂頭的人躺著一動不動,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故意不想理他。

夏敘繼續說:“喬弋洋那人打小就沒心沒肺慣了,說話可能也有點口無遮攔,就當是看在我的面子上,別跟他一般計較,行麽?”

“我是跟他透露過我對你有意思,但我始終覺得,我們倆之間的事,不管結果怎麽樣,都得我們自己來談。”

夏敘長長舒了一口氣。

他偏頭望著宋風眠一頭濃密烏發,手指不自覺勾起一縷,讓發絲纏繞在指尖。

“小宋同學。”他喉嚨滾了一下,“明天早上一起吃早飯,好不好?”

宋風眠閉著眼睛,依舊毫無動靜。

“你不說話,我就當你答應了?”夏敘說。

夜深人靜,

夏敘溫柔地摸了摸他的耳垂,“晚安。”

就在夏敘快要睡覺時,耳邊傳來一聲不輕不重的“嗯”。

他嘴角不自覺揚起一抹弧度。

然後,

一夜好眠。

宋風眠早上醒來,剛一轉頭就碰到了夏敘的腦袋。

他楞了一下。

昨晚夏敘就賊頭賊腦在屋裏摸索遙控器的身影,清晰地刻在他的記憶裏。

宋風眠小心翼翼翻了個身,安靜望著他熟睡的側顏。

他雙眸緊閉,呼吸平穩,粉紅色唇瓣微微輕合,絲滑的下頜線透著矜冷桀驁,看起來睡得踏實又舒心。

夏敘腳朝東頭朝西,他頭朝東腳朝西,他們的頭枕在同一邊沙發扶手上,夏敘的發絲和他的頭發挨在一起。

宋風眠忽然有點不舍得起來。

他重新閉上眼睛,雙手虛搭在肚子上,感受自己平靜的心跳,和窗外小鳥的呼喚。

不知不覺又睡了半個小時。

夏敘剛迷迷糊糊坐起來,旁邊的宋風眠緊跟著也睜開了眼睛。

夏敘看了他一眼,頂著被壓塌一邊的淩亂頭發坐起來。

他嗓音沙啞道:“醒了。”

宋風眠擡眸瞥了眼夏敘,詫異自己今日居然真的睡了半小時的回籠覺。

宋風眠擡起手臂搭在眼簾,“嗯。”

“真舒服。”夏敘起身伸了個懶腰,“一會兒過來吃飯,我回去洗個漱。”

說完,夏敘撈起昨晚帶過來的枕頭就走了。

宋風眠怔怔盯著天花板看了好半天,才恍惚醒過來。

夏敘剛才好像喊他等下過去吃飯。

他說那句話的時候剛睡醒,整個人甚至可能還不太清醒,就那麽自然脫口而出一句“一會兒過來吃飯”。

特別自然,非常隨和,好像和呼吸一樣,早已刻進了他的生活習慣當中。

宋風眠忽然就笑了。

……

夏敘沒宋風眠家的大門鑰匙,他想過來也只能爬梯子翻過來,所以也沒帶自家大門鑰匙。

所以回去的時候,也只能原路原方式返回。爬梯子。

昨晚上不是很熱,喬弋洋睡前忘記給電風扇定時。

吹了一整夜風扇,早上鬧肚子,不到五點他就一頭紮進了廁所。

在廁所待了整整二十三分鐘,終於拉空了肚子,沒了東西翻騰,整個人也舒服痛快了不少。

喬弋洋神采飛揚地拉開洗手間的門,轉頭就看見從梯子上下來的夏敘。

從背後看過去,夏敘一身萎靡氣,邁著沈沈懶散的步子,一手夾著枕頭,一手時不時捏捏肩頸,手臂,進屋前還搖晃著活動了下頭部。

喬弋洋立馬屏息凝神,呆呆望向豎在西屋旁邊的梯子。

他來第一天夏敘就給他打了預防針,告訴他家裏沒空調,晚上睡覺熱的話可以上房頂睡,有帳篷式蚊帳。

“他昨晚在房頂上睡的?”喬弋洋擰著眉頭深思。

也不對啊!

就一只枕頭,什麽東西都不鋪,也不能睡人啊。

喬弋洋洗了把臉,打算上房頂上瞧瞧。

他剛走到梯子旁邊,夏敘就換好衣服從屋裏出來。

夏敘臉上的困倦還沒散,“你醒這麽早?”

喬弋洋“啊”了一聲,“屋裏悶,欸?你昨晚上房頂睡覺怎麽不叫我?”

夏敘眉心微皺,“我沒睡房頂。”

喬弋洋睜大眼睛。

不是睡房頂。

但是從房頂上下來的。

喬弋洋捏著下巴,仔細端詳自己有些陌生的好友。

他好像明白了點什麽。

夏敘洗漱完,照常架好三腳架,錄了一個當日氣候感覺的小視頻,然後就出門跑步了。

喬弋洋緊隨其後,扒在門口看著夏敘走遠,“就這麽走了?是要我做早飯的意思嗎?”

他回過頭來去廚房,發現電飯煲正在煮飯的提示燈亮著。

喬弋洋感慨:“兄弟,從現在開始,我要對你刮目相看了。”

半小時後,夏敘跑步回來。

喬弋洋和趙語初已經把電飯煲裏的米粥盛出來晾著。

“準備開飯吧。”喬弋洋說。

夏敘看了眼桌子,二話沒說就進廚房又盛了一碗出來。

喬弋洋幹幹一笑。

趙語初一臉茫然瞥了眼喬弋洋,“你這什麽表情?”

夏敘拖了把椅子過來,“嗯?”

喬弋洋指指門口,“我去喊你鄰居過來吃飯?”

夏敘頭都沒擡,“不用。”

夏敘話音剛落,宋風眠就氣定神閑地走了進來。

喬弋洋心裏不禁感嘆:靠!兩個人睡過之後居然會變得這麽有默契嗎?!

他驚了。

他服了。

就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

早飯快要結束的時候,程子遙趕了過來。

夏敘照常在收拾碗筷之前,簡單部署了下今天上午的工作,宋風眠也如往日一樣,在夏敘收走碗筷後,一起跟著到廚房拿抹布擦桌子。

喬弋洋大為震撼。

他不禁看向一旁的趙語初。

小姑娘雖然一身大小姐脾氣,可不嬌氣有韌力,不喊苦不怨天尤人。

更重要的是,她發脾氣向來是循環漸進,都有跡可循的,不會像宋風眠一樣,莫名其妙就不說話鬧冷戰,現在又跟什麽事都沒發生一樣,神清氣爽地過來吃飯。

神清氣爽?

喬弋洋感覺背後有一股神奇的力量推了他一把。

發生了什麽才回讓一個悶不作聲鬧冷戰的人變得神清氣爽?!再結合夏敘大清早抱著枕頭從房頂下來的畫面。

喬弋洋感覺自己的心在滴血。

敘啊!

你為了一塊試驗田,至於做出這麽大犧牲嗎?

趙語初看喬弋洋坐著不動,眼底好像還有什麽東西破碎了的委屈感。

趙語初踢了踢他腳尖,“你發什麽癲呢?”

喬弋洋欲哭無淚,吸了吸鼻子起身去換幹活穿的衣服。

昨天喬弋洋重新調試過無人機,設備都放在吃飯的桌子旁邊。

宋風眠在門口等了一會兒不見夏敘他們出來,只好停穩電動車過來找他。

趙語初也在等喬弋洋。

宋風眠進門後,先向趙語初微微點頭致意,趙語初頷首回應。

宋風眠指指沙發旁邊的設備,“他今天帶這些麽?”

趙語初說:“要用的,一會兒等他出來搬。”

宋風眠往院裏看了一圈,“他倆人呢?”

“排隊上廁所。”

趙語初指指一墻之隔後的洗手間。

“哦。”宋風眠想著,他們在這幹等著也是等,“咱倆先把東西搬上車?”

趙語初臉色有些不自然,“沒事,我等喬弋洋出來再搬,要不他總跟我猴叫。”

宋風眠認可地點點頭,“行吧。”

趙語初安安靜靜坐下等。

宋風眠看了她一眼,“前幾天的事,你別多想。”

“啊?哦!”趙語初神色慌張,“我沒多想。”

“嗯。”宋風眠說:“那天的情況,不管換做是誰我都會那麽做。”

人家那麽站著,趙語初有些不好意思坐著,於是幹幹站了起來,“是我應該跟你說聲謝謝的。”

宋風眠蹙眉,“我跟你說這些,不是要跟你討謝謝。”

趙語初不禁松了口氣,“我明白。”

宋風眠心裏嘀咕:你明白什麽,你什麽都不明白。嗐,算了。

廁所門口__

夏敘從廁所出來準備洗手,剛開門就看見等在外面的喬弋洋。

他心情大好,“小喬子,朕方便好了,久等。”

喬弋洋眉頭緊鎖,一步步把夏敘逼到墻角。

夏敘眼角一抽,“你這又鬧哪樣?”

“敘啊,對不起。”喬弋洋滿臉愧疚,“都是兄弟我害了你。”

夏敘一臉懵逼。

他把人推開,“說什麽呢?”

夏敘自顧自擰開水龍頭洗手。

喬弋洋站在一旁深刻檢討,情到深處,鼻腔都帶了哭腔,“我知道每個地方都有村霸,我不知道姓宋的那麽厲害。”

他嘆了口氣,十分懊惱道:“早知道我就不刺激他了。我其實也沒別的意思,就是想激一激他,看看他對你到底什麽態度。”

夏敘越聽越覺得不對勁。

他甩甩手上的水,“你到底想說什麽?我上個廁所的功夫,你又去找他胡言亂語什麽了?”

“你不用覺得沒法跟兄弟開口,你吃的苦我都懂。”

喬弋洋眼角染上一抹濕潤。

夏敘一眼幾就看出他又戲精上身了,“你能說人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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