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幕四|第4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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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四|第4場|

安樂帶夏寂去休息室途中,碰見宋時。

宋時提著給穆照買來的咖啡,越走越慢,最後停下,看夏寂。

“這是怎麽了嗎?”宋時問。

夏寂的名牌衣服皺巴,頭發有些亂,唇角還有血漬,一邊的臉頰很紅,像是打架了。

“你去忙吧。我帶夏寂去處理。”安樂說。

宋時點點頭,夏寂他應該沒事吧。

夏寂嘲諷地看宋時提在手裏的咖啡。

“你要喝嗎?”宋時搭話。

“給你主人喝去吧。”夏寂經過了宋時身邊,落下一團火燒後的氣息,成涼快的灰燼在宋時心底。

宋時找穆照,後者從人群裏走出,臉上有沒擦幹凈的血跡。

看來夏寂是和穆照打架了,宋時心想。

穆照走來了,奪過宋時手裏的咖啡丟地上。

“你什麽意思?”宋時低聲說。

“你就是這麽當助理的。”穆照認為夏寂不配有安樂這樣的助理。

“你讓我每天這個點給你買來咖啡的。”宋時說。

穆照走遠了。宋時弓腰撿咖啡,有人經過,宋時趕緊把殘缺的左手插到兜裏。

宋時長得漂亮,特別是那雙藍眼睛,經過的人看他問他:“你也是參賽者嗎?”

“不是。”宋時提起咖啡袋,一個殘缺的人是不能參賽的,地上褐色的咖啡漬就像他。

“還不快跟上來?”穆照說。

宋時這就去跟穆照提離職。

穆照進了洗手間關上門。

安樂關上休息室的門,問夏寂:“你沒事吧?哪裏疼嗎?”

“沒事。”夏寂坐椅上,拿出褲袋裏的手機點開看,“初高中的時候又不是沒打過架。”

“你連你的容貌你的身體都不要了嗎?”安樂說,“你可是還要吃這碗飯的啊。夏寂,你真的變太快了。”

夏寂看手機不作聲,安樂蹲到他腿邊仔細看他的臉和腹部,記得這個基地配有醫務室的。

“去醫院看看吧。”安樂說。

“不喜歡那種地方。”夏寂唇角拉一拉弧度,司北亥正在朝他的所在地靠近,是烏鴉告訴了司北亥這件事吧,算不算一個比較忠誠的男仆了呢?

“我們一起去這裏的醫務室看看吧。你等我一下。”安樂說,“我先去摸清醫務室在哪裏,你好好待著。”

“知道了。”夏寂起身照鏡子,“嘖。”一邊的臉腫了點,再擦了把唇角的血漬。

安樂前腳走,程珩後腳推開了門,只是推開一道縫,安樂走得急沒看見他,他由此清楚夏寂在這間房裏。

“怎麽回事?”程珩看鏡子裏的夏寂,利眼紅唇,夏寂的眼神直勾勾的厭煩。

“和誰打了一架嗎?”程珩進屋關門。

“出去。”夏寂說。

“你有事沒事?”程珩說,“我帶你去醫院看看。”

“去給我拿個冰袋來。”夏寂說。

“安樂不是去了嗎?”程珩到夏寂身旁,心疼的語氣,“臉有點腫。”

“是跟誰打架了?”程珩又問。

“陰魂不散。”夏寂坐椅上,臉色極差。

程珩笑一聲:“我陰魂不散?那你不正好可以利用我?”

“利用你?”夏寂說,“倒是去拿冰塊啊。”

“安樂一會兒就回來了,我看她走得很急。”程珩俯身看夏寂。

多想撫摸夏寂的眼尾和唇角,甚至想成為夏寂的階下囚——夏寂的脖子上仍然沒有吻痕。

“司北亥不會在你身上留下痕跡麽?”程珩嫉妒地問,似乎字音扭曲了。

“夏寂,你應該不會嫌錢多吧?”程珩說,“你和司北亥在一起我不介意,怪我沒他那麽大的權利。”

“夏寂。”程珩想握夏寂的手腕被夏寂躲開,“我當你的情人。以後的路還很長,司家也不一定長青。”

“我就算找情人,也對你這樣的情人沒興趣。”夏寂說。

“那你對哪樣的情人有興趣?”程珩問。

“你有自我嗎?”夏寂斜眼蔑視,“一開始想跟我在一起,現在淪落到要做第三者?”

“你讓我成這樣的,夏寂,你以為我想嗎?”

夏寂實在不想再聽程珩說的這些屁話,正巧安樂回來了。

安樂一楞,沒想到程珩在這裏。

“給我冰袋。”夏寂說。

“程總來了。”安樂交給夏寂冰袋。

“我帶你們一起去醫院看看吧。”程珩說。

“我剛知道醫務室怎麽走,準備帶夏寂先去那裏看看,夏寂不喜歡醫院的味道。”安樂說。

夏寂用冰袋敷臉,唇瓣小幅度動動:“跟他說那麽多幹嘛?”

“那走吧。”程珩說,“一起去。”

“不如程總就在這裏休息會兒吧。”安樂婉拒。

程珩已到門口,為他們開了門。

“狗屁膏藥嗎你?”夏寂說。

程珩沈一口氣,“我關心你也不行嗎?”

“好了好了,夏寂我們這就去醫務室吧,身體重要身體重要。”安樂說。

三個人在走廊裏,安樂在前,夏寂在中,程珩在後看著夏寂的脖頸。

“那個烏鴉不見了。”安樂回頭小聲對夏寂說。

夏寂眼光一晃,走廊那頭有一個高大的男人走著,是他的男仆司北亥。

“司先生來了。”安樂說。

程珩看去,是第二回和夏寂見面的時候遇上司北亥,第一回遇上時,司北亥還笑著對他們說:“祝福兩位。”

都是假象,司北亥定是看上了夏寂,那次才會來看夏寂演出,現在還為了夏寂定新的規矩。

程珩的爸爸和司北亥的爸爸拜過把子的,程珩早知道這件事,爸爸讓他可以和司北亥成為朋友,現如今是絕對不行了,他們是情敵。

安樂放慢腳步,司北亥似步步相逼,帶著漆黑烏雲抵達。

“都在呢。”司北亥面帶微笑。

“司總怎麽有空來?”程珩招呼道。

“聽說他惹了點事。”司北亥掃視夏寂,“是怎麽回事呢?”

“司先生,要不我們先去醫務室再說吧。”安樂說。

司北亥的手指抵開一點兒夏寂靠在臉頰的冰塊,看過夏寂的臉再看夏寂的唇角。

“跟我過來。”司北亥說。

“你就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夏寂瞪眼。

“夏寂你先去吧。”安樂說。

司北亥握了夏寂的腕子帶走。

安樂瞄一眼程珩,覺得尷尬,程珩開口:“夏寂倒是不抵觸司北亥的觸碰。”

“因為他們在一起了啊。”安樂有絲絲的言外之意。

夏寂被司北亥一路帶出來,這邊沒有參賽者的出沒,幾個路過的工作人員看了看他們。

“上車。”司北亥的車在不遠處。

“司北亥,我再說一遍,你就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夏寂怒聲。

司北亥用自己的方式讓夏寂上了車,關上車門。

夏寂在司北亥上車時,丟冰袋到座椅上,司北亥撿了冰袋,盯夏寂。

“註意你的眼神。”夏寂說。

“你跟穆照打架幹什麽?生怕活得舒服了生怕別人不知道你的性格嗎?”司北亥說。

“他先動手的!”夏寂要把眼眶瞪裂開。

“你好好想想,不是你先打人巴掌的?”在這點上,司北亥挺了解夏寂。

“他拽我到衣櫃上。沒看見我衣領都被他扯變形了嗎?你是瞎嗎?”

司北亥心想,夏寂這只妖就是低調不起來的,和聽話乖巧兩個字就是搭不上邊的,安安穩穩不惹事就是不可能的,夏寂要走的路一定是鋪滿了鮮紅玫瑰花瓣和尖刺的,否則無趣是麽。

“隨你,要打就打吧。”司北亥說,“你自己要這樣,別又說我不幫你解決問題。”

“你以為我是你聽話的寵物嗎?”夏寂伸手,“給我。”

司北亥把冰袋丟給了他,吩咐司機:“去最近的醫院。”

“我不去。”夏寂要下車,司北亥按他肩膀,“坐好。”

“司北亥。”夏寂回眸,眼珠子在光線裏圓鼓鼓,嘲道:“真關心還是假關心啊?”

“你的身體要是有什麽問題,我還怎麽幹你。”司北亥淡聲道。

“說什麽大話,你那裏還沒好吧?”夏寂說,“叫你這幾天不要在我面前叫。”

司北亥看手機,他不該來,惹是生非的夏寂他該習慣。

“我改變主意了。”躺在椅背裏的夏寂一下一下捏著冰袋,宛如在玩誰的骨頭,眉梢有捉弄人的惡意,“不能這麽簡單就讓穆照退賽。”

“你還想幹什麽?”司北亥看夏寂。

夏寂躺在椅背裏,小一只兒,臉龐和身體完美無缺,眼中的惡意又是夏寂的吸引力。

“你好好的待著不行。”司北亥說。

“別讓他退賽了,讓他在第一場演出之後一票都得不到,然後末位淘汰。”仿佛想到穆照那張發怒的臉,夏寂笑了。

司北亥感嘆:“你真有主意。”

“這件事你也會做好的吧?”夏寂說。

“我是不是跟你說過,這種事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你的記性呢?”

“讓他淘汰和讓他沒票又不是一種事。”夏寂擰著眉。

“你想讓他末位淘汰,你就自己想辦法。”司北亥說。

夏寂抽走司北亥的手機,“你什麽意思?”

“你自己想辦法的意思。”司北亥問,“程珩每天都會去基地找你?”

“你給我辦不辦?”夏寂的眼睛放出箭逼迫司北亥。

夏寂在他手機裏安裝隱藏的定位軟件的事,司北亥還沒跟夏寂算賬呢,和夏寂說清楚了的那些話夏寂一轉眼就忘了,又在這兒威脅上了。

司北亥知道自己為什麽會來了,是夏寂留在他臉上的吻痕讓他來的。

“不給你辦的話你就要扔掉我手機?”司北亥問。

“你得給我辦。”

“你不會扔吧,你在我手機裏裝了定位軟件。”司北亥沈聲,“夏寂,這件事怎麽算?”

“你受著不就行了嗎?你不也派那個烏鴉監視我嗎?你來這裏就是烏鴉給你打的報告啊。”

“你這麽喜歡惹事,不派個人看著你行嗎?”

夏寂誇大困惑:“我到底惹什麽事啊?這不是一點小事嗎?你難道做不到嗎?”

司北亥拿回了自己的手機。

夏寂拍在司北亥臉上,司北亥動怒,“夏寂。”

“我不該給你獎勵。”夏寂恨恨的,晶瑩的眸子連餘光也不給司北亥了,“醫院的味道太難聞,我不想去醫院。”

司北亥瞧著夏寂,心想這妖不會又在他面前演戲吧。

“你是不合格的,你是假的。”夏寂神色偏激,“我在你身邊,你就得給我做事解決問題,你就必須得這樣。”

“你又合格嗎?”司北亥說,“你想想。”

“我都說了你就必須得這樣!”夏寂瞪司北亥,體內的火焰燃燒周身空氣裏,滋啦啦的。

是不是要看心理醫生了?司北亥說:“先去醫院吧。”

“你給我辦不辦?”這句話的音調被夏寂重覆。

“這件事我們晚上再說。”

“你辦不辦?”

“夏寂。”

夏寂咬牙握拳,力量要把牙齒和拳頭撐破,司北亥剛要說話,夏寂輕松了一切,躺回椅背,看窗外的天。

“又怎麽了?”司北亥問。

“一切都很沒意思啊。”夏寂說。

“又覺得無趣了?”夏寂瞳孔的花紋是了無生機的澄澈,司北亥聽見自己說,“給你辦,行嗎。”

夏寂視線一斜,司北亥在看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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