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幕二|第3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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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二|第3場|

夏寂經過了墻,月光似乎全到了他身上,白皮膚和月光相撞,細碎的光跑到他眼裏。

司北亥掛了電話看夏寂。

夜鶯妖換下了演出服,簡單地穿一件旗幟紅的短袖,風裏,似有若無的香氣,黑發漾開清泉般的潤澤。

那上翹一些的眼睛,用睨司北亥的姿態,輕蔑和傲氣碎碎閃亮。

司北亥看了眼他的嘴唇,問:“聽到了?”發現他光著腳,腳趾頭像一粒粒粉珍珠。

“你想跟我玩啊?”夏寂走向司北亥。

“聽到多少?”司北亥問。

“司北亥,你想跟我玩就是這種態度嗎?”夏寂無視距離,腳尖對上了司北亥的皮鞋尖,揚著臉,眼光赤裸裸地看。

司北亥沒有退,垂了眼,夜鶯妖的香氣,澄澈凈透,夜鶯妖的臉,畫家濃墨重彩的心血。

夏寂踮腳,手指摸上司北亥的右臉,他咬的那一口標痕沒有了。

“要不要我再咬你一口啊?”夏寂問。

“又來我這兒發瘋?”司北亥握了他的手腕,他沒有掙脫,利劍眼光戳司北亥的臉。

司北亥再看他的腳,兩只大拇指上有藥水還是什麽,有點變色,完全沒顯得不潔凈,宛如花瓣上的花粉。

夜鶯妖啊夜鶯妖,跟那個打著電話哭訴的人發生矛盾了吧,那個人的哭訴裏有“腳拇指”三個字。

“你又幹什麽了?”司北亥問。

夏寂掙出手腕退一步,“你想跟我玩,先給我五億,這是你的入場券。”

司北亥手指殘留夏寂的那股勁,嘲笑一聲說:“你跟那只夜鶯有什麽共同點嗎?演技真好啊,不會有一點割裂的感覺?”

“懶得聽你說這些。”夏寂不耐煩地宣布:“給我五億,我才勉為其難陪你玩。”

“走吧。”司北亥插了兜。

“我的賬戶你知道。”夏寂說。

“就你這性格?”司北亥的眼神仿佛擡起夏寂的下巴觀看,“你想得太美了,你還有臆想癥?”

夏寂冷“呵”一聲,唇角弧度扯開又合攏,轉身就走。

“夜鶯妖。”司北亥看他的腳後跟,“讓你爸媽帶你去看看心理醫生。”

“要你管?”話語如炸藥噴出,夏寂喝道:“閉嘴!”

夏寂板一張臉走著,走了會兒有個人堵住了他。

“夏先生。”程珩的司機接到命令幫忙找夏寂,邊給程珩發消息邊說:“請您稍等一下,我們程總馬上就過來,程總有份禮物要送給你。”

“誰要他送的禮物,起開。”夏寂說。

“夏先生情緒不對。”司機看夏寂的臉。

夏寂要走,司機橫手臂阻攔,夏寂冒火:“拿開,我精神不正常,不怕我砍了你的手臂?”

夏寂的脾氣司機略知一二,前段時間聽到後座的程珩說過一句:“還在拉黑我。”

“請你稍等一下吧。”司機說。

夏寂還是走,司機跟上他,他氣勢洶洶的,司機問:“發生什麽事了嗎?”

前邊拐角處出現程珩,司機打招呼:“程總,夏先生在這裏。”

夏寂目中無人。

“你先回車上吧。”程珩盯著夏寂,對司機說。

幾月前程珩和朋友一起看演出,那時夏寂是個配角,他對夏寂一眼鐘情,得到聯系方式之後夏寂不回他的消息,他還沒發上幾句,就被拉黑了。

“你怎麽不開心?”程珩堵在夏寂身前,“還光著腳?”

“閃開。”夏寂懶得看他。

“你真要這麽對我?”程珩咬了牙,沈聲道:“我究竟是做什麽了?讓你回我的消息接我的電話都那麽難嗎?”

“單純看不上你,能不能別騷擾了?”

“你看得上誰?”程珩二十四歲,十分富裕,企業總經理,只談過一次戀愛,因出國分手,還沒和誰發生過關系。

看著夏寂無動於衷的臉,程珩再次問:“你究竟看得上誰?”

夏寂受不了似的煩躁。

“你能不能看著我?”程珩要扳他的肩膀,他威脅:“別碰我。”

程珩繃緊下顎線,收回手,“我給你帶了個東西,祝賀你演出成功。”手從西褲口袋裏拿出一個戒指盒。

夏寂走,程珩拉住他的紅衣袖,把粉鉆戒指給他看,這枚鉆戒是程珩在拍賣會上買下,五百萬。

“下次再送你別的。”程珩低聲道:“夏寂,你看看我。”

呵,這程珩想跟他玩的心都比司北亥的要誠?夏寂勾唇笑,可笑。

“你不喜歡?”程珩問。

“我們不合適。”夏寂換成憐惜的語氣,“你為什麽要這麽卑微呢?為什麽要把自己變成這個樣子呢?”

“你半眼都懶得看我,你給我的卑微。我們到底哪裏不合適?”

夏寂問:“這戒指多少錢?”粉鉆很大,很好看。

“五百萬,很便宜。”

“我們還是不合適啊。”

“到底哪裏不合適?”

“我想想看,你的權利足夠大嗎?能同時是妖統局的局長和幻城城主嗎?”

“夏寂。”程珩深暗了眸色,“你看上司北亥了是嗎?聽說他今天也來看你的演出了。”

“司北亥一般吧。”夏寂說。

程珩越過夏寂頭頂看去,冷颼颼地說:“你剛見過他是嗎?”

夏寂小幅度回頭,司北亥這男人雙手插兜朝這邊走,這條道是離開的必經之路。

“那你是跟他鬧得不開心了?”程珩問。

“最討厭管得寬的男人。”夏寂說。

“夏寂,你先走吧。”程珩說,“等下我去找你。”

夏寂不走。

程珩看他一眼,受到奇妙的蠱惑,執起他的手腕,把粉鉆戒指戴進他的中指。

夏寂耳邊響起安樂的話:你打給司北亥看的是嗎?

我為什麽要打給他看?夏寂當時打拳擊手確實不是給司北亥看的。

這回是故意的,趾高氣昂地讓司北亥看看。

“跟我在一起?”程珩問。

“一個禮物我就要跟你在一起?”夏寂的手垂在身側,“那我跟你吃頓飯就要跟你結婚?”

“把我從黑名單裏放出來。”程珩說。

“看心情。”夏寂說。

司北亥走來了,兩個男人對視,程珩說:“司總也來看演出?”

“是啊。”司北亥面帶微笑,“祝福兩位。”看過了夏寂中指上的鉆戒。

夏寂要氣炸了,司北亥竟然不臣服於他。

“謝你的祝福了。”程珩目送司北亥。

背對了夏寂和程珩,司北亥變臉迅速。

“去穿鞋,我帶你去吃飯。”程珩和夏寂說。

“不去。”夏寂怒火中燒,“別跟著我。”

程珩冷臉,他就知道夏寂和司北亥有點什麽,他沒跟著夏寂。

夏寂歘過了司北亥身邊,那中指上的鉆戒真刺眼。

夏寂下樓梯,這段樓梯沒多少臺階,下了樓梯到走廊裏,腳步帶風。

“夏寂。”離開劇院前還想見一見夏寂的宋時喚。

宋時站定,感到夏寂看了他一眼。

夏寂走過去了,預料之中吧,宋時扭頭看,夏寂折返,此時顯得尖銳的眼睛像刀刮過他。

“五百萬。”夏寂把鉆戒丟到宋時腳下,“來當我的狗。”

“什麽、意思?”宋時說。

“沒了小拇指耳朵順帶聾了?”夏寂說。

宋時抿唇,恥辱。

“撿啊。”

宋時看自己鞋邊的鉆戒,好像是拍賣會上的?很亮很閃,五百萬。

宋時就缺五百萬了,有了這枚鉆戒,他不欠賭債了,他和那幫人能永不再見了。

“清楚了吧?”夏寂說,“我跟你不是一路人,我是我,你是一只賭狗。”

“我不會再賭了!”宋時吼道。

“撿起來,就要當我的狗。”夏寂說。

可怕的是,宋時在想,他無比需要這五百萬,當夏寂的狗就當夏寂的狗。

宋時彎腰撿鉆戒,夏寂在笑。

要撿到五百萬了,夏寂踩上鉆戒,宋時屈辱擡頭,夏寂笑成美艷毒蛇,門齒潔白,眼中忽明忽暗斑斕的光。

宋時覺得那光很美。

“想要吧?”夏寂發號施令,“把你跟司北亥做的每一次,任何細節都要寫下來,我看過之後,這戒指就是你的。”

“什麽?”宋時根本沒跟司北亥睡過,那是謊話呀。

難道夏寂還沒跟司北亥睡嗎?不知道司北亥是有潔癖的處男嗎?

那他要是寫下了這謊言給夏寂看,夏寂找司北亥質問的時候,他不就露餡了嗎?

“只要我寫給你,戒指就歸我,得先商量好,不能出爾反爾。”先把五百萬搞到手再說,露餡之前這五百萬就要被他用來還賭債,比起那幫人,寧願被夏寂親手挖掉眼睛。

“你打什麽主意?”

夏寂真敏銳,宋時低頭:“我真的很需要五百萬。”

夏寂拿開腳,宋時說:“你的大拇指受傷了,還踩戒指,腳底板不會刮到嗎?”

“裝什麽?”夏寂命令一只狗,“撿起來給我。”

宋時拿到鉆戒,手連著心在抖,五百萬。

夏寂觀察狗。

宋時把鉆戒遞給夏寂,“我知道你的號碼,我會盡快寫給你。”

“你們做了很多次,每一次你都記得很清楚啊?”

“那有些細節我想不起來的……”

“你是誠心想要這五百萬嗎?”夏寂疑問看狗臉,像在說:狗狗,你是真的想要吃那個罐頭嗎?

“我會很盡力的。”宋時看一秒夏寂的眼睛。

“乖狗狗,去吧。”夏寂摸摸狗頭。

宋時的恐慌恐懼騰升,居然喜歡被夏寂這種人摸頭嗎。

等宋時回神,夏寂已走了,只留下香氣。

夏寂走著,一盞盞壁燈爭先恐後在他瞳子裏廝絞成扭曲之網。

司北亥,你等著。

司北亥坐在車裏,臉被黑籠罩,他給司旗打電話,喉結聳動,語調輕松:“程珩能動嗎?看他不順眼。”

“你跟程珩能有什麽?你不會不知道程珩的爸爸跟我拜過把子吧?”不然程家也不會發展這麽好。

“那妖讓你變成這樣的?”司旗怒不可遏。

“瞧您這麽激動幹什麽?”司北亥笑道,“看您今天心情不佳,開個玩笑逗逗您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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