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成神（9） 我會替你守護好你想要守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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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成神（9） 我會替你守護好你想要守護……
“軍醫！快叫軍醫！”領頭的親兵大聲嘶吼著。
聞聲而出的將士們倒吸一口涼氣, 只見一只斷箭深深插進楚清寒的胸口，男人呼吸微弱，生死未蔔。
“林校尉, 我們不是已經提前埋伏好了嗎, 副將軍怎麽會傷的這般嚴重？”年輕的小兵失聲驚呼。
軍醫匆匆把人接走時，地上已積了一灘暗紅的血窪。眾人這才發現，少了一個最該在場的人。
“將軍呢？將軍怎麽沒有跟著你們一起回來？”有人顫聲問。
被叫做林校尉的男人紅了眼眶。他死死盯著地上那灘血跡, 喉結滾動數次才擠出聲音：“我們中了匈奴的埋伏，將軍為救我們，獨自引開追兵，如今我們也不知道他在哪裏。”
所有人說不出話了, 空氣中醞釀在一種悲傷的氛圍中。
死寂中，不知是誰輕聲說：“也許, 將軍已經死了……”
這句話像柄鈍刀，剜進每個人的心裏。
“不, 他沒有死。”
清脆的聲音劃破寂靜。
眾人循聲望去。
少年翠綠的發絲隨風舞動, 翡翠色的眼眸異常堅定。
“真的嗎？將軍真的還活著嗎？”
“只要一日沒有看到屍體, 謝晏就還活著！”少年斬釘截鐵。他攥緊的拳頭發抖，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就算他的妖力破了又怎麽樣, 只要他還沒有看到屍體，謝晏就還活著。
是的, 沒錯, 謝晏還沒有死，謝晏還等著他去救他呢，他怎麽可以輕易放棄！
不過，有一件事情讓皦玉很疑惑。
他給謝晏下的妖力居然碎了。凡人不可能破了他的妖力, 到底是誰在針對謝晏？
士兵們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他們不在乎皦玉說的是真的假的，只想求一個心裏安慰。
“太好了，太好了！”
“那我們趕緊去支援將軍吧，別讓他等久了！”
“對，對，別讓將軍等久了。”
“……”
嘈雜聲中，一個小兵匆匆忙忙跑了進來，氣喘籲籲道：“報！校尉，匈奴……匈奴打過來了。”
“可惡的匈奴！還真是狡猾！”
“現在將軍下落不明，副將軍又昏迷不醒，校尉，我們現在要怎麽辦？”
眾將士的目光齊刷刷投向林校尉。沒有了謝晏和楚清寒，林校尉就是他們的主心骨。他們一切聽從林校尉的。
“眾將士聽令，”
林校尉：“我們的糧草最多還能撐三天，將軍之前已經請朝廷派援軍支援我們了。若三天後援軍還沒有到，我們便殺出一條血路。”
“是！”
聽著他們的安排，皦玉忍不住提醒：“那謝晏怎麽辦？他還等著我們去救他呢？”
他一個人，沒有赤霄帶路，根本就不認識路，怎麽把謝晏給帶回來。
“夫人，不是我們不想救，是軍營現在離不開任何一個人，將軍留在外面反而是安全的，我們……”林校尉面帶苦澀。
“我相信，如果是將軍面對這種情況，也會做出同樣的抉擇。”
如果是……謝晏面對這種情況，也會做出同樣的抉擇！
恍惚間，皦玉仿佛又聽見了謝晏的聲音。
“皦玉，如果大燕沒了，我也……沒有臉面繼續留在這個世上。國在我在，國亡我亦亡。身為一名將軍，我豈能當一名逃兵，臨陣脫逃。”
謝晏是為了大燕才犧牲的，他不能讓謝晏的努力白費！
皦玉咬了咬牙，喊住林校尉：“我也要去。”
林校尉說的是對的，就算他把謝晏活著帶回來了，以謝晏的性子，他也不會放任士兵們不管，肯定會強撐著病體繼續作戰。到時候傷口只會越來越重，那他帶謝晏回來又有什麽用？
還不如謝晏先留在這裏，等他幫謝晏掃清所有障礙，再把他給接回來。赤霄雖然斷了，但是到底是成了精。
有赤霄在，屍體……會得到妥善的處理，不會這麽快腐爛。
“夫人，戰場上面太危險了，您不能去！”林校尉面露難色，“將軍若是還在，肯定也不會同意的。”
皦玉堅決：“不行，我一定要去。”
“不……”林校尉話還沒有說完，就對上一雙翡翠色的豎瞳。男人瞳孔驟然渙散，雙眼無神。
皦玉又重覆了一遍剛才說過的話：“我要和你們一起上戰場。”
“……是，夫人。”男人呆呆的。
待所有人離開，皦玉指尖摩挲著一枚玉佩。
那是謝晏母親留給未來兒媳的信物。那人說要和他成親之後，立馬翻箱倒櫃，翻了整整一個時辰，才終於找到，並成功交給他。
明明是那麽傻的一個人，偏偏責任感又這麽重。
真是……拿他沒辦法。
淚水無聲滾落，少年將玉佩緊緊抵在心口。他蹲在地上，整個人蜷縮成一團。喉嚨裏壓著哽咽，只有肩膀在微微顫抖，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
玉佩冰涼，卻仿佛還殘留著那人熾熱的溫度。
他咬緊牙關，不肯洩出一絲嗚咽，可眼淚卻不受控制地砸落地面，一滴、兩滴……
在塵土裏洇開深色的痕跡。
謝晏。
既然你想要守護這個國家，那我就守護你。
我會替你守護好你想要守護的一切。
*
三天後。
“夫人，接下來……該如何是好？”林校尉恭敬地詢問身旁的皦玉，聲音裏帶著幾分疲憊。
他望著眼前這個看似文弱的少年，心中滿是震撼。誰能想到，這個初見時嬌生慣養的公子哥，如今卻代替謝晏成了全軍最後的支柱。
皦玉沈思了一會兒，說：“再堅持三個時辰，如果援軍還沒有到我們就撤。”
男人握了握拳：“是！”
匈奴每天要來襲擊他們不下五次，每次都是只打一會兒就撤，像逗小狗一樣逗著他們。
連續幾天的戰爭，連林校尉自己都有點吃不消，更何況是其他人。
林校尉看著身邊一個個倒下去的士兵，心如刀絞。
今天是第三天，他們的糧食已經全部吃完，再不撤，就真的來不及了。
三個時辰，這是他們最後的賭註。
半個時辰後，援軍沒有到；
一個時辰後，援軍沒有到；
兩個時辰後，援軍沒有到；
三個時辰後，援軍還是沒有到。
眾人心裏的光從一開始的期待最後慢慢滅亡。
皦玉忽然笑了。那笑容帶著說不盡的嘲諷。
謝晏，你看到了嗎？
這就是你用性命守護的大燕。
這就是你誓死效忠的朝廷。
它拋棄了你們！
眼看著死去的士兵越來越多，城門在又一次撞擊下搖搖欲墜。
林校尉深吸一口氣，不得不下令：“眾將士聽令……”
“嗚嗚——”雄渾的號角聲響徹雲霄。
士兵們跪地痛哭、相擁歡呼。
“來了，來了，朝廷沒有放棄我們！”
有人認出了旗幟上面的五爪金龍圖案：“是陛下，陛下禦駕親征了！”
皦玉瞇起眼睛。
當看清為首之人的面容時，皺了皺眉。
林王這一世怎麽還在？
*
湍急的水流挾裹著泥沙，拍打在岸邊的碎石上。
一具蒼白的屍體靜靜躺在河灘上，渾濁的河水時不時漫過他的衣袍，幾支折斷的箭矢深深嵌在血肉之中。
忽然，刺目的金光破開雲層，如天柱般籠罩在屍體上方。光柱中，一個半透明的身影緩緩從屍體上坐起。
“嘶……”
謝晏的魂魄猛然睜開雙眼，本能地摸向腦後，果然在後腦勺摸到一個腫脹的鼓包。
他這才驚覺自己正漂浮在自己的屍體上方。
簡直就是驚悚！
謝晏慌忙飄走。
死前的記憶一點一滴湧上心頭。
那天，他獨自引開追兵後，來到了一處懸崖，謝晏無處可逃，只能和他們打起來。
一打一群，謝晏毫無勝算，身上中了好幾箭。為了不讓匈奴有機會拿他的屍體威脅楚清寒他們，謝晏強撐著最後一口氣，在最後一刻，縱身躍下懸崖。
沒想到下面剛好有一條河流，河水把他的屍體沖到了岸上。
一直守著他的赤霄感應到主人的魂魄，從屍體旁淩空飛起，親昵地蹭著謝晏魂魄的臉頰。
“別鬧。”謝晏下意識擡手，透明的手指穿過劍柄。
謝晏怔了怔，忽然低笑出聲：“看來是真死了，連劍都會飛了。”
笑聲戛然而止，他的目光落在下方——那具浸泡在血水中的屍體面容安詳，仿佛只是陷入了沈睡。
謝晏毫不畏懼地打量著“自己”，甚至饒有興致地摸著下巴點評：“原來我生得這般俊美，難怪皦玉會對我一見鐘情，原來是貪圖我的美色。”
提及皦玉，笑意頓時凝在嘴角。
“也不知道皦玉知道我死了沒有？”謝晏自問自答：“這麽久了，肯定知道了。”
想到離別時那人死死攥著他的衣袖，通紅的眼眶裏蓄著淚，卻倔強地不肯落下的雙眼。
心口驀地傳來尖銳的疼痛。
這感覺太過真實，讓他幾乎忘記自己已經死了。
謝晏長嘆一聲。
估計一會兒，黑白無常就會過來把他的魂魄抓走。可惜，見不到皦玉最後一面了。
正恍惚間，忽然察覺到異樣的氣息。謝晏警覺轉身，一個身著白袍的男子踏光而來。
他凝視著謝晏的魂魄，嘴角勾起意味深長的弧度。
“真不愧是天道之子，別人修行一生都無法成神，而你居然只用了短短幾世。”
成神？
謝晏謹慎的開口：“你是？”
男人：“本尊是你的父神，是本尊給予了你一切。”
謝晏：“？”
他的父親早在數月前就已經離世，難不成他還不是謝父的親子？
“你找我有何事？”謝晏不動聲色地後退半步。
赤霄擋在謝晏身前，同樣警惕著男人。
“我當然，”
男人表情陰狠，手中一道金光狠狠朝謝晏魂魄襲來。
“是來殺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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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醫！快叫軍醫！”領頭的親兵大聲嘶吼著。
聞聲而出的將士們倒吸一口涼氣, 只見一只斷箭深深插進楚清寒的胸口，男人呼吸微弱，生死未蔔。
“林校尉, 我們不是已經提前埋伏好了嗎, 副將軍怎麽會傷的這般嚴重？”年輕的小兵失聲驚呼。
軍醫匆匆把人接走時，地上已積了一灘暗紅的血窪。眾人這才發現，少了一個最該在場的人。
“將軍呢？將軍怎麽沒有跟著你們一起回來？”有人顫聲問。
被叫做林校尉的男人紅了眼眶。他死死盯著地上那灘血跡, 喉結滾動數次才擠出聲音：“我們中了匈奴的埋伏，將軍為救我們，獨自引開追兵，如今我們也不知道他在哪裏。”
所有人說不出話了, 空氣中醞釀在一種悲傷的氛圍中。
死寂中，不知是誰輕聲說：“也許, 將軍已經死了……”
這句話像柄鈍刀，剜進每個人的心裏。
“不, 他沒有死。”
清脆的聲音劃破寂靜。
眾人循聲望去。
少年翠綠的發絲隨風舞動, 翡翠色的眼眸異常堅定。
“真的嗎？將軍真的還活著嗎？”
“只要一日沒有看到屍體, 謝晏就還活著！”少年斬釘截鐵。他攥緊的拳頭發抖，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就算他的妖力破了又怎麽樣, 只要他還沒有看到屍體，謝晏就還活著。
是的, 沒錯, 謝晏還沒有死，謝晏還等著他去救他呢，他怎麽可以輕易放棄！
不過，有一件事情讓皦玉很疑惑。
他給謝晏下的妖力居然碎了。凡人不可能破了他的妖力, 到底是誰在針對謝晏？
士兵們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他們不在乎皦玉說的是真的假的，只想求一個心裏安慰。
“太好了，太好了！”
“那我們趕緊去支援將軍吧，別讓他等久了！”
“對，對，別讓將軍等久了。”
“……”
嘈雜聲中，一個小兵匆匆忙忙跑了進來，氣喘籲籲道：“報！校尉，匈奴……匈奴打過來了。”
“可惡的匈奴！還真是狡猾！”
“現在將軍下落不明，副將軍又昏迷不醒，校尉，我們現在要怎麽辦？”
眾將士的目光齊刷刷投向林校尉。沒有了謝晏和楚清寒，林校尉就是他們的主心骨。他們一切聽從林校尉的。
“眾將士聽令，”
林校尉：“我們的糧草最多還能撐三天，將軍之前已經請朝廷派援軍支援我們了。若三天後援軍還沒有到，我們便殺出一條血路。”
“是！”
聽著他們的安排，皦玉忍不住提醒：“那謝晏怎麽辦？他還等著我們去救他呢？”
他一個人，沒有赤霄帶路，根本就不認識路，怎麽把謝晏給帶回來。
“夫人，不是我們不想救，是軍營現在離不開任何一個人，將軍留在外面反而是安全的，我們……”林校尉面帶苦澀。
“我相信，如果是將軍面對這種情況，也會做出同樣的抉擇。”
如果是……謝晏面對這種情況，也會做出同樣的抉擇！
恍惚間，皦玉仿佛又聽見了謝晏的聲音。
“皦玉，如果大燕沒了，我也……沒有臉面繼續留在這個世上。國在我在，國亡我亦亡。身為一名將軍，我豈能當一名逃兵，臨陣脫逃。”
謝晏是為了大燕才犧牲的，他不能讓謝晏的努力白費！
皦玉咬了咬牙，喊住林校尉：“我也要去。”
林校尉說的是對的，就算他把謝晏活著帶回來了，以謝晏的性子，他也不會放任士兵們不管，肯定會強撐著病體繼續作戰。到時候傷口只會越來越重，那他帶謝晏回來又有什麽用？
還不如謝晏先留在這裏，等他幫謝晏掃清所有障礙，再把他給接回來。赤霄雖然斷了，但是到底是成了精。
有赤霄在，屍體……會得到妥善的處理，不會這麽快腐爛。
“夫人，戰場上面太危險了，您不能去！”林校尉面露難色，“將軍若是還在，肯定也不會同意的。”
皦玉堅決：“不行，我一定要去。”
“不……”林校尉話還沒有說完，就對上一雙翡翠色的豎瞳。男人瞳孔驟然渙散，雙眼無神。
皦玉又重覆了一遍剛才說過的話：“我要和你們一起上戰場。”
“……是，夫人。”男人呆呆的。
待所有人離開，皦玉指尖摩挲著一枚玉佩。
那是謝晏母親留給未來兒媳的信物。那人說要和他成親之後，立馬翻箱倒櫃，翻了整整一個時辰，才終於找到，並成功交給他。
明明是那麽傻的一個人，偏偏責任感又這麽重。
真是……拿他沒辦法。
淚水無聲滾落，少年將玉佩緊緊抵在心口。他蹲在地上，整個人蜷縮成一團。喉嚨裏壓著哽咽，只有肩膀在微微顫抖，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
玉佩冰涼，卻仿佛還殘留著那人熾熱的溫度。
他咬緊牙關，不肯洩出一絲嗚咽，可眼淚卻不受控制地砸落地面，一滴、兩滴……
在塵土裏洇開深色的痕跡。
謝晏。
既然你想要守護這個國家，那我就守護你。
我會替你守護好你想要守護的一切。
*
三天後。
“夫人，接下來……該如何是好？”林校尉恭敬地詢問身旁的皦玉，聲音裏帶著幾分疲憊。
他望著眼前這個看似文弱的少年，心中滿是震撼。誰能想到，這個初見時嬌生慣養的公子哥，如今卻代替謝晏成了全軍最後的支柱。
皦玉沈思了一會兒，說：“再堅持三個時辰，如果援軍還沒有到我們就撤。”
男人握了握拳：“是！”
匈奴每天要來襲擊他們不下五次，每次都是只打一會兒就撤，像逗小狗一樣逗著他們。
連續幾天的戰爭，連林校尉自己都有點吃不消，更何況是其他人。
林校尉看著身邊一個個倒下去的士兵，心如刀絞。
今天是第三天，他們的糧食已經全部吃完，再不撤，就真的來不及了。
三個時辰，這是他們最後的賭註。
半個時辰後，援軍沒有到；
一個時辰後，援軍沒有到；
兩個時辰後，援軍沒有到；
三個時辰後，援軍還是沒有到。
眾人心裏的光從一開始的期待最後慢慢滅亡。
皦玉忽然笑了。那笑容帶著說不盡的嘲諷。
謝晏，你看到了嗎？
這就是你用性命守護的大燕。
這就是你誓死效忠的朝廷。
它拋棄了你們！
眼看著死去的士兵越來越多，城門在又一次撞擊下搖搖欲墜。
林校尉深吸一口氣，不得不下令：“眾將士聽令……”
“嗚嗚——”雄渾的號角聲響徹雲霄。
士兵們跪地痛哭、相擁歡呼。
“來了，來了，朝廷沒有放棄我們！”
有人認出了旗幟上面的五爪金龍圖案：“是陛下，陛下禦駕親征了！”
皦玉瞇起眼睛。
當看清為首之人的面容時，皺了皺眉。
林王這一世怎麽還在？
*
湍急的水流挾裹著泥沙，拍打在岸邊的碎石上。
一具蒼白的屍體靜靜躺在河灘上，渾濁的河水時不時漫過他的衣袍，幾支折斷的箭矢深深嵌在血肉之中。
忽然，刺目的金光破開雲層，如天柱般籠罩在屍體上方。光柱中，一個半透明的身影緩緩從屍體上坐起。
“嘶……”
謝晏的魂魄猛然睜開雙眼，本能地摸向腦後，果然在後腦勺摸到一個腫脹的鼓包。
他這才驚覺自己正漂浮在自己的屍體上方。
簡直就是驚悚！
謝晏慌忙飄走。
死前的記憶一點一滴湧上心頭。
那天，他獨自引開追兵後，來到了一處懸崖，謝晏無處可逃，只能和他們打起來。
一打一群，謝晏毫無勝算，身上中了好幾箭。為了不讓匈奴有機會拿他的屍體威脅楚清寒他們，謝晏強撐著最後一口氣，在最後一刻，縱身躍下懸崖。
沒想到下面剛好有一條河流，河水把他的屍體沖到了岸上。
一直守著他的赤霄感應到主人的魂魄，從屍體旁淩空飛起，親昵地蹭著謝晏魂魄的臉頰。
“別鬧。”謝晏下意識擡手，透明的手指穿過劍柄。
謝晏怔了怔，忽然低笑出聲：“看來是真死了，連劍都會飛了。”
笑聲戛然而止，他的目光落在下方——那具浸泡在血水中的屍體面容安詳，仿佛只是陷入了沈睡。
謝晏毫不畏懼地打量著“自己”，甚至饒有興致地摸著下巴點評：“原來我生得這般俊美，難怪皦玉會對我一見鐘情，原來是貪圖我的美色。”
提及皦玉，笑意頓時凝在嘴角。
“也不知道皦玉知道我死了沒有？”謝晏自問自答：“這麽久了，肯定知道了。”
想到離別時那人死死攥著他的衣袖，通紅的眼眶裏蓄著淚，卻倔強地不肯落下的雙眼。
心口驀地傳來尖銳的疼痛。
這感覺太過真實，讓他幾乎忘記自己已經死了。
謝晏長嘆一聲。
估計一會兒，黑白無常就會過來把他的魂魄抓走。可惜，見不到皦玉最後一面了。
正恍惚間，忽然察覺到異樣的氣息。謝晏警覺轉身，一個身著白袍的男子踏光而來。
他凝視著謝晏的魂魄，嘴角勾起意味深長的弧度。
“真不愧是天道之子，別人修行一生都無法成神，而你居然只用了短短幾世。”
成神？
謝晏謹慎的開口：“你是？”
男人：“本尊是你的父神，是本尊給予了你一切。”
謝晏：“？”
他的父親早在數月前就已經離世，難不成他還不是謝父的親子？
“你找我有何事？”謝晏不動聲色地後退半步。
赤霄擋在謝晏身前，同樣警惕著男人。
“我當然，”
男人表情陰狠，手中一道金光狠狠朝謝晏魂魄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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