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結束（完） 我很高興能再見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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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結束（完） 我很高興能再見到你……
那道金光速度急且快, 憑借多年習武的本能，謝晏在千鈞一發之際側身閃避，金光擦著他的衣角呼嘯而過。
身後傳來震耳欲聾的爆炸聲。謝晏回頭, 只見地面被炸出一個直徑丈餘的深坑, 碎石塵土飛揚。他尚未回神，第二道攻擊繼續向他襲來。
這次他沒有這麽幸運。
金光擊中胸口，謝晏整個人被轟飛出去, 後背接連撞斷數根樹枝，最終狠狠砸在一棵粗壯的樹幹上。
作為初成新神，如今又是靈體狀態，謝晏正是狀態最弱的時候, 根本就不是男人的對手。
謝晏捂著胸口蜷縮在樹下，劇烈的咳嗽著。剛才那一擊, 差點要了他半條命。
腳步聲由遠及近。
男人掌心懸浮著金光，靴底碾過落葉時, 發出細碎的聲響。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謝晏, 眼中帶著幾分嘲弄：“真難以相信, 天道居然會派這麽弱的人來殺我。”
“所以……你是神？”
“沒錯。”
“你我無冤無仇，你為什麽要殺我？”謝晏抹去唇邊的血跡，“神就可以濫殺無辜嗎？”
這個男人, 忽然冒出來，說什麽是他的父親, 還說什麽天道、成神, 簡直就是莫名其妙。
“無辜？”男人笑了：“要怪就怪天吧，是命運弄人。”
晏剛出生的時候，他也有過期待。可這份期待，隨著他知道晏以後會殺了他的時候, 變成了憎恨，變成了一句憑什麽。
憑什麽？他為百姓做了這麽多的事，一直兢兢業業，天道憑什麽要這麽對他？
還真是，不公平啊！
這麽弱的一個人，殺死他就像捏死一只螞蟻一樣簡單，天道憑什麽會選中他？
男人看著謝晏，心裏逐漸變得扭曲。這一次，他手心的金光越來越大，直接變成一個球，毫不留情的朝謝晏襲來。
給我死吧。
只要你死了，我就能活了。
死亡近在咫尺。
謝晏掙紮著想站起來，身上一疼，摔了下去。
謝晏閉上眼。
“轟——”
預料中的劇痛並未降臨。
謝晏睫毛輕顫，緩緩睜開雙眼。
煙塵中，一柄斷劍懸浮在他面前，劍身迸發出赤紅如血的光芒。那光芒越來越盛。
“赤霄……”
斷刃處開始蠕動，斷劍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重新長出新的劍身，仿佛有生命在其中流淌。
斷劍……再生了！
謝晏忽然低笑起來，笑聲逐漸變得肆意張揚。
既然要打，那就打好了。
他緩緩伸手，長劍落入他的手心。
謝晏握住重獲新生的赤霄，剎那間，澎湃的力量順著劍身湧入四肢百骸。
劍尖直指男人咽喉。
“螳臂擋車。”男人冷哼，金光化作萬千利刃迎上。
謝晏拎著劍沖上去。
兩股力量相撞的瞬間，整片天地為之一震。
*
軍營中，篝火熊熊，將士們仍沈浸在帝王禦駕親征的振奮之中，談笑聲此起彼伏。
忽然，有人指著西北方向驚呼：“你們看，那是什麽？”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天際一道赤紅光芒劃破天幕，妖異而刺目。
皦玉順著看過去。
這個光……
皦玉瞳孔驟縮，心頭一沈。
不好，是赤霄。
一定是謝晏遇到了什麽問題。
“不好了，謝晏有危險！”他厲聲喝道，“所有人，立刻朝紅光方向搜尋！”
話音未落，他已如離弦之箭沖出營帳，在無人的角落，一個閃身消失在原地。
林校尉楞了一瞬：“他剛才，是不是在說將軍出事了？”
“好像是？”旁邊的士兵遲疑。
林校尉一個激靈，臉色一變：“糟了，是將軍！”
話一出，整座軍營炸開。
士兵們抄起兵器，鎧甲碰撞聲、急促的腳步聲混雜成一片。有人甚至來不及披鎧甲，扛著大刀就往外沖。
這般動靜，自然驚動了不遠處駐馬而立的帝王。
男人微微側首，玄色披風在夜風中獵獵作響。他眸光冷淡，漫不經心地開口：“問問，他們這是要做什麽。”
親衛領命而去，片刻後匆匆折返，單膝跪地：“回稟陛下，是將軍，將軍遇到危險了。”
帝王指尖在韁繩上輕輕一叩，眼底掠過一絲晦暗不明的情緒。良久後，他調轉馬頭，嗓音低沈而冷冽：“那我們也去看看。”
“……”
剛成神的新神和老神對打，新神怎麽可能打的過。
不過短短幾個回合，謝晏便被輕松擊敗。他用長劍穩住身體，口中鮮血不斷湧出，染紅了身下的泥土。
“謝晏。”熟悉的聲音傳來，謝晏艱難擡頭，只見皦玉正朝他奔來。
他心頭一緊，嘶聲道：“你怎麽過來了？快走！離開這裏！”
皦玉充耳不聞，一把扶住他虛弱的身軀：“我擔心你啊！”
男人：“居然還來了幫手。”
當看清對方面容時，皦玉身體一僵。
這張臉他再熟悉不過，正是晏第一世的生父——商慧王。
一個普通人類怎麽可能會活這麽久，這個男人一定有問題。
皦玉質問：“赤霄失控是不是你做的？”
“是我。”男人坦然承認。
怪不得他的妖力會失效，怪不得第一世赤霄會失控，原來都是他搞的鬼！
皦玉眼中燃起滔天怒火，不顧一切地沖了上去。
“又來了一個尋死的。”男人隨手一揮，皦玉便如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
男人一步步朝皦玉走了過去：“既然你要來幫他，那就先殺死你吧！”
謝晏死死盯著男人，心中的信念轟然崩塌。
如果神都是這樣的欺淩弱小之輩。
這個神，他不當也罷。
剎那間，一股黑霧自他身上噴湧而出，瞬間吞噬全身，周身繚繞著不祥的邪氣。
皦玉仰起頭，看著男人逼近的身影，喉嚨裏溢出一絲鮮血。
下一秒。
“唰！”
一道赤紅的劍光驟然斬落，硬生生劈開了男人的攻擊！
皦玉喃喃：“謝晏。”
青年手中持劍，背對著二人，黑氣不斷圍繞著他。
“這是，墮落成邪神了嗎？”男人挑眉，“有意思。”
兩股力量在地面上撕鬥起來。
倆人你來我往，從地上打到天上，一時間不分勝負。
“看來我之前還是小看你了。這次，我不會手下留情了。”
之前男人看不起謝晏，沒有使出全力。
至於現在……
“給我魂飛魄散吧！”
男人眼神陰鷙，掌心凝聚出一道刺目的金光，轟過去！
皦玉：“小心！”
神的力量又怎能輕易打敗，謝晏尚未回神，那道金光已擊中他的胸口。
“轟隆——”
謝晏從高空墜落，重重砸在地面，激起漫天沙塵。
長劍直直插入地下。
男人瞬移至他身前，指尖泛起金光，在他靈體上連下三道封印。
封印落成的瞬間，謝晏周身黑氣潰散，整個人癱倒在地，再無反抗之力。
男人撇了奄奄一息的謝晏一眼，輕蔑道：“螻蟻。”
說完，男人身影直接消失在兩人面前。
皦玉踉蹌著撲到謝晏身邊，顫抖的手指撫上他逐漸透明的靈體。
那個男人是真的下了死手。
謝晏的魂魄正在潰散，再這樣下去，他就要徹底魂飛魄散了。
“混蛋……都是混蛋！”
小妖怪咬住嘴唇，嘴裏嘗到血腥味才松開。他深吸一口氣，指尖泛起瑩瑩綠光，妖力源源不斷地註入謝晏體內。
“皦、玉……你……咳咳咳……” 謝晏剛開口，便劇烈咳嗽起來，金色的神血從嘴角溢出，嘴裏吐出好幾口鮮血。
“怎麽，知道我是妖怪，害怕了？”皦玉強撐著扯出一個笑，聲音卻抖得不成樣子。
他怕極了，怕謝晏露出恐懼，更怕自己救不了他。
“不……不怕……”
意料之中的回答。少年眼眶一熱，淚水模糊了視線。
晏還是他認識的那個晏，那個永遠無條件對他好的晏。
可是，這個世上唯一對他好的人馬上就要魂飛魄散，再無來世了。
憑什麽，憑什麽？
只要能救晏，就算是把全部妖力都傳給謝晏，他也在所不惜。
狠狠抹去眼淚，妖力輸送得更加洶湧。
只要能救謝晏，就算耗盡全部修為又如何？哪怕失去記憶，他也要賭這一次！
隨著妖力的流失，少年的臉色越來越蒼白，耳鼻開始滲出鮮血。他的身形慢慢縮小，妖力幾乎枯竭。
謝晏費力地按住皦玉的手：“皦玉，不、不用再白費、力氣了……”
“怎麽就白費力氣了呢？”皦玉猛地擡眸，淚水混著血水滑落：“救你怎麽是白費力氣呢？”
他聲音哽咽，幾乎是用盡全力喊出來，“你知不知道，你走了，我也活不下去了。”
謝晏怔住了。他望著少年通紅的眼眶，終於不再阻攔。
靈體越來越淡，謝晏知道，剩下的時間不多了。
他努力凝聚最後一絲意識，輕聲道： “皦玉……”
每說一個字，他的身影就透明一分。
“我……很……高……興……”
“能……再……見……到……你……”
最後一個字落下時，他的身影徹底消散在少年面前。
皦玉跪坐在地上，嘴角卻揚起一抹笑。
他知道，他成功了。
他保住晏了。
他可以，繼續去找晏了……
少年虛弱地閉上眼睛，暈倒在男人的屍體旁。
一道綠光閃過，只剩一條不足十厘米的小青蛇蜷縮在地上。
不知過了多久，皇帝帶著將士趕到，冷眼掃過滿地狼藉。他目光在謝晏的屍體上停留片刻，淡淡道：“把屍體帶走。”
原地，只剩下一條小青蛇，還有不遠處插在地上的一柄赤色長劍。
風吹過來，一片枯葉被風卷著，輕輕覆蓋住小青蛇冰涼的身形。而後是第二片，第三片……
直到那抹青色徹底被落葉掩埋。
雪下了又停，停了又下。插在地上的長劍經年不腐，不少人想眼饞這把劍卻無一人拔下。
直到某個春日的午後，一雙靴子停在落葉堆前。背著藥簍的青年蹲下身，手指撥開積年的腐葉。
枯葉之下，蜷著條通體翠綠的小蛇。
而這位帝王回宮之後，大興土木，建造邪神廟，令舉國上下供奉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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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他沒有這麽幸運。
金光擊中胸口，謝晏整個人被轟飛出去, 後背接連撞斷數根樹枝，最終狠狠砸在一棵粗壯的樹幹上。
作為初成新神，如今又是靈體狀態，謝晏正是狀態最弱的時候, 根本就不是男人的對手。
謝晏捂著胸口蜷縮在樹下，劇烈的咳嗽著。剛才那一擊, 差點要了他半條命。
腳步聲由遠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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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謝晏, 眼中帶著幾分嘲弄：“真難以相信, 天道居然會派這麽弱的人來殺我。”
“所以……你是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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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無冤無仇，你為什麽要殺我？”謝晏抹去唇邊的血跡，“神就可以濫殺無辜嗎？”
這個男人, 忽然冒出來，說什麽是他的父親, 還說什麽天道、成神, 簡直就是莫名其妙。
“無辜？”男人笑了：“要怪就怪天吧，是命運弄人。”
晏剛出生的時候，他也有過期待。可這份期待，隨著他知道晏以後會殺了他的時候, 變成了憎恨，變成了一句憑什麽。
憑什麽？他為百姓做了這麽多的事，一直兢兢業業，天道憑什麽要這麽對他？
還真是，不公平啊！
這麽弱的一個人，殺死他就像捏死一只螞蟻一樣簡單，天道憑什麽會選中他？
男人看著謝晏，心裏逐漸變得扭曲。這一次，他手心的金光越來越大，直接變成一個球，毫不留情的朝謝晏襲來。
給我死吧。
只要你死了，我就能活了。
死亡近在咫尺。
謝晏掙紮著想站起來，身上一疼，摔了下去。
謝晏閉上眼。
“轟——”
預料中的劇痛並未降臨。
謝晏睫毛輕顫，緩緩睜開雙眼。
煙塵中，一柄斷劍懸浮在他面前，劍身迸發出赤紅如血的光芒。那光芒越來越盛。
“赤霄……”
斷刃處開始蠕動，斷劍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重新長出新的劍身，仿佛有生命在其中流淌。
斷劍……再生了！
謝晏忽然低笑起來，笑聲逐漸變得肆意張揚。
既然要打，那就打好了。
他緩緩伸手，長劍落入他的手心。
謝晏握住重獲新生的赤霄，剎那間，澎湃的力量順著劍身湧入四肢百骸。
劍尖直指男人咽喉。
“螳臂擋車。”男人冷哼，金光化作萬千利刃迎上。
謝晏拎著劍沖上去。
兩股力量相撞的瞬間，整片天地為之一震。
*
軍營中，篝火熊熊，將士們仍沈浸在帝王禦駕親征的振奮之中，談笑聲此起彼伏。
忽然，有人指著西北方向驚呼：“你們看，那是什麽？”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天際一道赤紅光芒劃破天幕，妖異而刺目。
皦玉順著看過去。
這個光……
皦玉瞳孔驟縮，心頭一沈。
不好，是赤霄。
一定是謝晏遇到了什麽問題。
“不好了，謝晏有危險！”他厲聲喝道，“所有人，立刻朝紅光方向搜尋！”
話音未落，他已如離弦之箭沖出營帳，在無人的角落，一個閃身消失在原地。
林校尉楞了一瞬：“他剛才，是不是在說將軍出事了？”
“好像是？”旁邊的士兵遲疑。
林校尉一個激靈，臉色一變：“糟了，是將軍！”
話一出，整座軍營炸開。
士兵們抄起兵器，鎧甲碰撞聲、急促的腳步聲混雜成一片。有人甚至來不及披鎧甲，扛著大刀就往外沖。
這般動靜，自然驚動了不遠處駐馬而立的帝王。
男人微微側首，玄色披風在夜風中獵獵作響。他眸光冷淡，漫不經心地開口：“問問，他們這是要做什麽。”
親衛領命而去，片刻後匆匆折返，單膝跪地：“回稟陛下，是將軍，將軍遇到危險了。”
帝王指尖在韁繩上輕輕一叩，眼底掠過一絲晦暗不明的情緒。良久後，他調轉馬頭，嗓音低沈而冷冽：“那我們也去看看。”
“……”
剛成神的新神和老神對打，新神怎麽可能打的過。
不過短短幾個回合，謝晏便被輕松擊敗。他用長劍穩住身體，口中鮮血不斷湧出，染紅了身下的泥土。
“謝晏。”熟悉的聲音傳來，謝晏艱難擡頭，只見皦玉正朝他奔來。
他心頭一緊，嘶聲道：“你怎麽過來了？快走！離開這裏！”
皦玉充耳不聞，一把扶住他虛弱的身軀：“我擔心你啊！”
男人：“居然還來了幫手。”
當看清對方面容時，皦玉身體一僵。
這張臉他再熟悉不過，正是晏第一世的生父——商慧王。
一個普通人類怎麽可能會活這麽久，這個男人一定有問題。
皦玉質問：“赤霄失控是不是你做的？”
“是我。”男人坦然承認。
怪不得他的妖力會失效，怪不得第一世赤霄會失控，原來都是他搞的鬼！
皦玉眼中燃起滔天怒火，不顧一切地沖了上去。
“又來了一個尋死的。”男人隨手一揮，皦玉便如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
男人一步步朝皦玉走了過去：“既然你要來幫他，那就先殺死你吧！”
謝晏死死盯著男人，心中的信念轟然崩塌。
如果神都是這樣的欺淩弱小之輩。
這個神，他不當也罷。
剎那間，一股黑霧自他身上噴湧而出，瞬間吞噬全身，周身繚繞著不祥的邪氣。
皦玉仰起頭，看著男人逼近的身影，喉嚨裏溢出一絲鮮血。
下一秒。
“唰！”
一道赤紅的劍光驟然斬落，硬生生劈開了男人的攻擊！
皦玉喃喃：“謝晏。”
青年手中持劍，背對著二人，黑氣不斷圍繞著他。
“這是，墮落成邪神了嗎？”男人挑眉，“有意思。”
兩股力量在地面上撕鬥起來。
倆人你來我往，從地上打到天上，一時間不分勝負。
“看來我之前還是小看你了。這次，我不會手下留情了。”
之前男人看不起謝晏，沒有使出全力。
至於現在……
“給我魂飛魄散吧！”
男人眼神陰鷙，掌心凝聚出一道刺目的金光，轟過去！
皦玉：“小心！”
神的力量又怎能輕易打敗，謝晏尚未回神，那道金光已擊中他的胸口。
“轟隆——”
謝晏從高空墜落，重重砸在地面，激起漫天沙塵。
長劍直直插入地下。
男人瞬移至他身前，指尖泛起金光，在他靈體上連下三道封印。
封印落成的瞬間，謝晏周身黑氣潰散，整個人癱倒在地，再無反抗之力。
男人撇了奄奄一息的謝晏一眼，輕蔑道：“螻蟻。”
說完，男人身影直接消失在兩人面前。
皦玉踉蹌著撲到謝晏身邊，顫抖的手指撫上他逐漸透明的靈體。
那個男人是真的下了死手。
謝晏的魂魄正在潰散，再這樣下去，他就要徹底魂飛魄散了。
“混蛋……都是混蛋！”
小妖怪咬住嘴唇，嘴裏嘗到血腥味才松開。他深吸一口氣，指尖泛起瑩瑩綠光，妖力源源不斷地註入謝晏體內。
“皦、玉……你……咳咳咳……” 謝晏剛開口，便劇烈咳嗽起來，金色的神血從嘴角溢出，嘴裏吐出好幾口鮮血。
“怎麽，知道我是妖怪，害怕了？”皦玉強撐著扯出一個笑，聲音卻抖得不成樣子。
他怕極了，怕謝晏露出恐懼，更怕自己救不了他。
“不……不怕……”
意料之中的回答。少年眼眶一熱，淚水模糊了視線。
晏還是他認識的那個晏，那個永遠無條件對他好的晏。
可是，這個世上唯一對他好的人馬上就要魂飛魄散，再無來世了。
憑什麽，憑什麽？
只要能救晏，就算是把全部妖力都傳給謝晏，他也在所不惜。
狠狠抹去眼淚，妖力輸送得更加洶湧。
只要能救謝晏，就算耗盡全部修為又如何？哪怕失去記憶，他也要賭這一次！
隨著妖力的流失，少年的臉色越來越蒼白，耳鼻開始滲出鮮血。他的身形慢慢縮小，妖力幾乎枯竭。
謝晏費力地按住皦玉的手：“皦玉，不、不用再白費、力氣了……”
“怎麽就白費力氣了呢？”皦玉猛地擡眸，淚水混著血水滑落：“救你怎麽是白費力氣呢？”
他聲音哽咽，幾乎是用盡全力喊出來，“你知不知道，你走了，我也活不下去了。”
謝晏怔住了。他望著少年通紅的眼眶，終於不再阻攔。
靈體越來越淡，謝晏知道，剩下的時間不多了。
他努力凝聚最後一絲意識，輕聲道： “皦玉……”
每說一個字，他的身影就透明一分。
“我……很……高……興……”
“能……再……見……到……你……”
最後一個字落下時，他的身影徹底消散在少年面前。
皦玉跪坐在地上，嘴角卻揚起一抹笑。
他知道，他成功了。
他保住晏了。
他可以，繼續去找晏了……
少年虛弱地閉上眼睛，暈倒在男人的屍體旁。
一道綠光閃過，只剩一條不足十厘米的小青蛇蜷縮在地上。
不知過了多久，皇帝帶著將士趕到，冷眼掃過滿地狼藉。他目光在謝晏的屍體上停留片刻，淡淡道：“把屍體帶走。”
原地，只剩下一條小青蛇，還有不遠處插在地上的一柄赤色長劍。
風吹過來，一片枯葉被風卷著，輕輕覆蓋住小青蛇冰涼的身形。而後是第二片，第三片……
直到那抹青色徹底被落葉掩埋。
雪下了又停，停了又下。插在地上的長劍經年不腐，不少人想眼饞這把劍卻無一人拔下。
直到某個春日的午後，一雙靴子停在落葉堆前。背著藥簍的青年蹲下身，手指撥開積年的腐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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