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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稱帝(1) 建元三十年,太子登基,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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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稱帝(1) 建元三十年,太子登基,改……

太子殿下平安回京, 還打了勝仗,帝王龍顏大悅,第二日便設下慶功宴犒賞三軍。

路上, 晏撞見了那個預言他活不到二十歲的了悟大師。

晏不信命, 也不認命。對於他來說,未來的事誰也說不準,憑什麽別人說隨口說的一句話他就要當了真。

就算他真的活不到二十歲, 那也是命。

為他難過的人估計也就只有皦玉一個,它還不知道這件事,得要瞞著它才行。到時候,他會提前為皦玉準備好一切。

只是晏對於這種直接說別人短命的人沒有什麽好臉色就是了。

可畢竟對方是德高望重的大師, 晏不可能真的甩臉色,所以倆人只是打了一聲招呼, 並沒有過多交流。

“嘶~”翠綠的小青蛇趴在晏的腿上,用尾巴尖勾了勾他的手指, 翡翠色的豎瞳裏滿是催促。

晏立即會意, 將桂花糕掰成小塊餵去。

他才回來第一天, 皦玉黏他黏的很,這次說什麽也要跟來,晏一時心軟, 就把它帶了進來。

小青蛇順從的張嘴,心安理得的吃著尊貴的太子殿下投餵的糕點。

“太子。”

帝王的聲音從高處落下, 晏不動聲色地將皦玉藏入袖中, 不緊不慢的起身,拱手:“父皇。”

皇帝摩挲著龍椅扶手,目光如炬:“你此次出征成功收覆西鄙,還帶回裴將軍的遺體, 可想要什麽獎賞?”

殿內霎時寂靜,無數道視線如針般刺向晏。

晏垂眸:“能為大商效力,是兒臣的榮幸,兒臣不用任何獎賞。”

“哦?”帝王挑眉,目光掃過臺下眾大臣,“既然太子謙遜,那眾卿以為,朕該賞他些什麽才好?”

這……

這一個說不好,可是要掉腦袋的呀!

眾臣瑟瑟發抖。

宰相站起來道:“陛下,臣以為,太子殿下如今已經十七歲,也該到了監國的年紀了。”

眾臣:“!”

眾臣目光齊刷刷看向老人,在心裏豎起了大拇指。宰相,你是我真正的勇士!

按以往來說,太子14歲就可以監國,可皇帝卻遲遲沒有說這件事,反正讓尚且年幼的太子去出兵打仗。

打仗是什麽,一不小心就會掉腦袋的啊。皇帝讓一個太子去,這還能說明什麽?不就說明,皇帝不想繼位給太子嗎?

晏指尖微僵,眼底閃過一絲詫異,卻又迅速歸於平靜。

唯有皇後還在沈穩的端坐著,一副對什麽都事不關己的模樣。

高座之上,帝王眸色深沈,半晌,忽然低笑一聲:“好!那就按宰相所言,即日起,太子監國,統領六部。”

話音剛落,男人便甩袖離開。

被剩下的眾人面面相覷,坐也不是,留也不是。

“晏,真的是太好了。”袖中傳來細小的聲音,皦玉悄悄探出腦袋,翡翠般的眸子亮晶晶的。

晏輕撫它冰涼的鱗片,低聲道:“皦玉,你先回去,我一會兒再回來。”

今日之事,絕非表面這般簡單。他得去找皇帝一趟。

夜色風起,暮色沈沈。

“太子殿下……”蒼老的聲音自身後傳來。

晏轉身:“宰相大人。”

想到對方在殿上說的話,他問:“宰相大人為何會幫孤?”

宰相之前一直都是保持中立,誰也不戰。他和宰相並無太多交情,如今為何要替他說話。

“太子殿下乃未來儲君,如今又獲得了百姓的愛戴。老臣不是在幫您,是在幫整個大商。”

晏目光微臣:“宰相大人就不怕那個預言是真的嗎?”

按照那個預言,他可是……還有三年就要死了啊。

宰相一笑:“殿下也說了,只是預言而已。”

晏沈默。

宰相意有所指:“太子殿下不為自己考慮,也要為身邊的人考慮才是。”

身邊的人?

晏一楞,良久才道:“容孤再考慮考慮。”

宰相沒有繼續勸說,恭敬行了一禮:“希望殿下不要讓老臣失望。”

“……”

晏立於朱紅廊柱旁,指尖深深掐入掌心。方才宰相的話仍在耳畔回響。“太子殿下不為自己考慮,也要為身邊的人考慮才是。”

他閉了閉眼。

如今最有可能繼承大統的,除他之外,唯有大皇子。貴妃雖與母後不睦,但大皇子性情寬厚,即便登基,應當不至於趕盡殺絕

正思忖間,殿內忽然傳來說話聲。

“怎麽樣,查出來了嗎?”

“回秉陛下,那就是一條剛開了靈智的普通小蛇。”

晏目光一淩,是父皇還有了悟大師。那條蛇是指皦玉嗎?

裏面的人陷入爭吵,沒有發現外面多了一個人。

“不可能,不可能。這一定是天道派來幫他的。”男人如同瘋魔了一般嘶吼著。

“好不容易才殺了一個裴擒,如今又跑出來一個妖怪來幫他,不虧是天道選中的人啊。”

殺了,裴擒……

晏身形一晃,勉強扶住廊柱才不至於跌倒。

所以,外公是父皇殺的嗎?

外公一直不爭不搶,父皇為何要殺他?

為了聽得更真切,晏湊近了些。

“陛下身為儲君,切勿殺孽過重啊。”了悟嘆息。

“朕不殺他,難道要等著他來殺朕嗎?”

“如果不是知道他二十歲就會死,朕早就動手了!”男人幾乎是咆哮著。

指甲刺破掌心,鮮血順指縫滴落。晏卻察覺不出疼痛。

原來,外公之所以會死,全都是因為他。

是他害了外公!!!

裏面的人還在不停說著,但晏已經聽不下去了。他狼狽的逃離這裏。

回到東宮,已經變回人的皦玉發現了他的異常,擔憂道:“晏,你怎麽了?”

猝不及防間,便被狠狠擁入懷中。

“皦玉……”

晏將臉埋在少年頸間,呼吸顫抖。溫熱水珠浸濕了他的脖頸。

皦玉怔了怔,指尖懸在半空,最終輕輕落在男人發間。

“我在……”少年小聲說,像哄幼獸般一下又一下撫摸著他的烏發,“我一直都在。”

當晚,太子就給宰相寫了一封信,讓暗衛悄悄送出宮。關於裴擒之死因,他還沒有向皇後吐露半分。

一是沒有證據,母後心裏還有父皇,說了母後也未必肯信。

二是他怕說了之後,皇後控制不住情緒,直接去找皇帝質問。

那一切都將功虧一簣。

信紙展開時,晏指尖微顫。名單上的名字密密麻麻,竟占去整整一頁宣紙。

支持他的,比他想象中要多得多。

一切都在悄無聲息的進行著。

從這一天起,晏也確實如皇帝所說,開始去上朝,管理一部分朝政。

皦玉不知道晏那天發生了什麽,只知道對方似乎一直在忙著什麽,還不能讓他知道。

少年什麽都沒有問,只是開始學起做糕點。

一開始做的時候,總是做不好,要麽是調料放多了,要麽就是糊了。

幸好晏從來不會責備他浪費食材,每次都會面不改色的全部吃下去。

三個月後,皦玉總算能端出一碗像樣的桂花糕,東宮的所有人集體松了口氣。

逼宮前一天,晏來到壽康宮,將明□□宮的計劃和盤托出。

皇後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與她長得如出一轍的男人,像是才第一天認識他。

“太子,你瘋了嗎?他可是你父皇啊!”

“母後,我沒有瘋!從父皇殺死外公那一刻起,他就不是我的父皇了!!!”

這個消息如同當頭一棒打在女人身上,她死死抓住案幾邊緣,臉上慘白:“你……再說一遍?”

晏闔上雙眼,喉結滾動。他本不願告訴母後這麽殘忍的事情,可沒有皇後相助,這盤棋便輸了一半。

她遲早是要知道的。

“外公是被父皇給殺死的,這是我親耳聽到的。”

他拿出一疊紙:“這就是證據。”皇帝做的隱秘,若不是有皦玉在,還真的找不到證據。

皇後幾乎是搶了過來,眼一眨不眨的翻看手裏的紙張。

看完,女人手一松,紙張“劃拉”一聲全部滑落在地面。

“哈哈哈哈哈哈哈……”女人宛若瘋了般仰首大笑,晶瑩淚珠順著她精致的妝容滾落。“我愛了這麽久的男人居然殺了我最親近的人……”

晏不忍:“母後……”

女人擡眸,眼底翻湧著滔天恨意:

“說吧。你想讓本宮做什麽?”

*

當天,晏還是和往前一樣,站在銅鏡前整理著身上的盔甲。

皦玉揉著眼睛從錦被裏鉆出來,“晏,今天怎麽穿成這樣?”

銅鏡裏的人影頓了頓。晏轉身時,臉上已掛起慣常的淺笑,“父皇讓我進宮辦點事。”

又說:“皦玉,我給你準備了驚喜,你先變回蛇,一會兒讓小福子帶你去。”

“驚喜?”皦玉疑惑,“為什麽要讓小福子帶我去,不能改天你和我一起去嗎?”

晏摸摸少年的綠色長發:“我有一點事要忙,就不去了,等我有空了,立馬來找你。”

“好吧。”皦玉不情不願的應了一聲。

晏舒了口氣。

幸好皦玉是條小笨蛇,不然這麽拙劣的謊言還真偏不了它。

竹籃裏的棉絮鋪得極厚。晏將小蛇安頓好,又仔細掖好棉布邊角。小福子接過籃子時,發現太子的手在微微發抖。

“殿下……”

“皦玉就交給你了,一定要看好它。”

小福子跪下:“奴才定不負殿下所托。”

棉布下的小蛇不安地動了動。晏最後望了一眼竹籃,轉身時蟒袍揚起淩厲的弧度。

養心殿。

老皇帝瞇起渾濁的雙眼,看著逆光而立的身影。“太子,非上朝時間帶兵器進殿,你是想要謀反嗎?”

晏輕笑一聲,拍了拍手。

一時間,數十名士兵破門而入。

少年緩步上前,劍尖輕叩地面,聲音不疾不徐:“父皇,您老了,該退位了。”

“逆子,你這個逆子,快來人,快來人護駕啊!”帝王猛地直起身,手指顫顫巍巍的指著晏。

晏慢條斯理地舉著劍,寒光映出他帶笑的眼睛:“父皇,還是省些力氣吧。現在這個時候了,你沒有察覺到什麽不對嗎?”

“反了,都反了!”帝王胸口劇烈起伏,渾身顫抖。

晏微微傾身,笑意不減:“父皇,這禪位詔書,是您寫,還是讓兒臣來寫?”

“如果是兒臣來寫,就不能保證您還有一個全屍了。”

老皇帝死死攥著扶手,一言不發。

“吱呀——”殿門再度開啟。

晏瞬間抽出赤霄,卻在看清來人時瞳孔驟縮。

老皇帝眼中迸出希冀,顫聲喊道:“皇兒!快……幫朕拿下這個逆子。”

大皇子踏入殿內,用最溫和的語氣說著在男人看來最殘忍的話。

“父皇,兒臣不是來幫您的,是來幫晏的。”

“大皇兄。”晏不明白,大皇子為什麽要幫他。

大皇子看向他,深沈道:“晏,你比我更適合這個皇位。”

又看向帝王,唇角微揚。

“您還是聽晏的話比較好,畢竟兒臣可沒有晏這麽好說話。”

男人頹然跌坐回龍椅,一臉死灰。

“拿筆來……”

“……”

京城某家客棧,一條小青蛇趴在窗戶上,一瞬不瞬地盯著皇城方向。那裏,烏雲密布,隱隱透著一股肅殺之氣。

今早小福子將它送到這客棧後,就寸步不離地守在門外,連它想溜出去透口氣都被攔了回來。

還有晏。

說好了要給來找它,結果到現在還不見人影。

該不會出什麽事了吧?

皦玉煩躁地甩了甩尾巴。

再等一個時辰,小青蛇咬了咬牙,若是晏還沒有來,它就去找他。

正想著。

“砰!”

一道煙花劃破夜空,在皇城上空轟然炸開,綻放成一朵絢麗的花。緊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煙花接連升空,點亮了寂靜的黑夜。

可皦玉已經來不及關註這個。

它死死盯著街頭。

燈火闌珊處,青年一席白衣勝雪,他仰頭望著窗欞上的小青蛇,眉目間盡是溫柔笑意。

“皦玉!”

建元三十年,慧王因病退位,傳位其太子晏;同年六月,晏登基,改年號為永安,封其母為崇慶皇太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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