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裴擒（1） 西鄙城破，裴將軍不幸中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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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裴擒（1） 西鄙城破，裴將軍不幸中箭……
七年後。
近年來, 羌人頻頻來犯。他們屬游牧民族，個個身強體壯，性情殘暴。邊境百姓一直以來苦不堪言, 民不聊生。
昨天八百裏加急奏折更是來報, 羌人已經攻打到西鄙城門下。
朝堂上，身著玄色龍袍的帝王將奏折重重擲於案上，“眾愛卿對此, 可有何計策？”
百官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無一人應答。
須發皆白的老宰相顫巍巍出列：“臣以為，一味隱忍只會使羌人更加猖狂，老臣懇請即刻出兵支援西鄙！”
“宰相說得在理。”帝王緩緩掃過噤若寒蟬的文武百官, “那麽，有誰願意主動領兵出戰？”
一時鴉雀無聲。
“好！很好！”帝王笑了, “滿朝文武百官，竟無一人願意為國解憂。”
眾人都知道, 這是帝王發怒的前兆。
林貴妃的父親西伯侯眼珠子轉了轉, 上前道：“臣以為裴將軍可擔此重任。”
護國大將軍裴擒, 如今已年過半百，是當今皇後的親生父親，是太子殿下的親外公。
帝王看向裴擒, 裴擒：“微臣願意出征。”
“裴愛卿不虧是朕的護國大將軍！”帝王大笑，“朕給你十萬精兵, 命你即刻出發, 擊退羌人。”
裴擒領命：“臣，萬死不辭！”
沈重的殿門開啟，官員陸陸續續的離開養心殿。
裴擒落在最後，擡首望去天際一輪殘陽。那雙久經沙場的眼眸裏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憂色。
宮道上, 一人一蛇剛從壽康宮給皇後請安回來。
春去秋來，昔日尚且稚嫩的太子殿下已經成長為一個半大的少年，身姿挺拔；而曾經只有不到十五厘米長的小青蛇也長到了二十厘米的驚人尺寸。
皦玉趴在少年的左肩上，尾巴不滿地甩來甩去：“可惡！這個壞女人今天又罵你了，我討厭她！！！”
“以後能不能不要再去她哪裏了啊？我不喜歡她。”
水汪汪地翡翠色眼眸一眨不眨地盯著少年，希望能得到一個滿意的回覆。
晏失笑。自從之前母後把皦玉裝進麻袋裏扔了之後，皦玉就一直不喜歡她。母後覺得皦玉會影響他，也不喜歡它。
偏偏小太子去請安的時候它都要跟著去，怎麽勸都不聽。
所以每次去壽康宮，都是一次雞飛狗跳。
少年輕輕點了點小青蛇的腦袋：“我以後一個人去就可以了，你不用跟著我的。”
“不行！”小青蛇的蛇尾纏住他的衣領，一副誓死捍衛他的姿態：“我不去的話壞女人又欺負你了怎麽辦？我要看著才行！”
“如果她敢欺負你！我就咬她！！！”說著，小青蛇張開自己的血盆大口，露出兩顆尖尖的牙齒。
尊貴的太子殿下面無表情的伸手捏住小蛇的上下頷：“不要亂咬人。”
任誰被捏住嘴都不會好受，小青蛇瞪圓了眼睛，喉嚨裏發出“嗚嗚”的抗議聲。
晏見狀，很快松開手，小蛇立刻委屈地眨了眨眼，腦袋耷拉下來，一副被欺負壞的模樣。
少年眼底浮起一絲笑意，指尖撫過它的鱗片，語氣軟了幾分：“我們回去吧，我早上吩咐小廚房今晚做了你最喜歡吃的紅燒肉。”
他一開始還以為皦玉只能像普普通通的蛇一樣只能吃生肉，不能吃人類的食物。當時皦玉纏著要吃的時候，他還拒絕了好久。
經過幾年的相處，晏也終於知道，皦玉是妖，不能把它和其他普通的蛇相提並論。
皦玉喜歡吃，就隨它去吧。只要別吃壞肚子就行。
皦玉一聽，眼睛亮了亮，但隨即又低頭瞅了瞅自己日漸圓潤的腰身，咬牙拒絕。
“不吃了！小福子說我現在越來越胖了，再吃我就不能坐在你的肩膀上了。”
晏盯著它認真打量了一會兒，搖頭道：“不胖，很可愛！”
這話說的是真的。
小青蛇身形本來就短，現在胖了一點反而更加可愛，看著像一根圓鼓鼓的翠筍，憨態可掬。
人們看到它的第一反應不是感到害怕，只會嘲笑它是一條小胖蛇。
“真的嗎真的嗎？”皦玉立刻支棱起身子，“那我們快點回去，不然紅燒肉就要涼了。”
“太子殿下。”一道渾厚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晏激動轉身，皦玉險些滑落，慌忙用尾巴纏住他的衣領。
“外公！”看清來人，少年三步並作兩步奔至老者跟前，眼中閃著久違的欣喜。
附近並無他人，不用在意太多禮儀，裴擒笑著揉了揉外孫的頭發：“太子殿下又長高了。”
少年靦腆的彎了彎嘴角。
老人的目光落在少年肩頭那條圓滾滾的小青蛇上，“怎麽又把寵物一起帶出來了？”
皦玉張口要咬他。
寵物？
你才是寵物，你全家都是寵物！
少年神情認真：“不是寵物，是朋友。”
他的朋友並不多，除了一個伴讀還有小福子和皦玉，就再也沒有其他了。
其他人要麽是帶著利益和他做朋友，要麽就是因為他的身份不願意和他做朋友。
裴擒望著眼前清瘦的少年，心頭泛起一陣酸楚。
外孫在皇宮的處境裴擒一直都知道，只是沒想到現實比他想象中的還要艱難。
如果不是現實中沒有朋友，他又怎會和一條毒蛇做朋友。
裴擒：“臣還沒有摸過它呢，殿下能讓臣摸摸它嗎？”
“皦玉？”晏低頭輕喚
皦玉不情不願地探出腦袋。
粗糲的掌心撫過小青蛇的蛇頭，老人沈聲：“殿下，微臣也走了。”
“走？”少年不明白老人話裏的意思，急道，“外公，您要去哪裏啊？”
裴擒語氣沈重：“羌人來犯，已兵臨城下，皇上派臣支援西鄙。”
此戰一去，生死難料，誰也不知道裴擒什麽時候能回來。幸運的話，一兩年，如果不幸……
誰都沒有說話。
小青蛇感受到了倆人之間沈重的氣氛，連動都沒有動。
良久，少年的聲音帶著細微的哽咽：“外公，真的……一定要去嗎？”
這個問題約等於白問。他們都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裴擒苦笑：“殿下，臣身為大將軍，受百姓供奉。如今百姓有難，臣怎可臨陣脫逃！”
他沒有說的是。皇帝忌憚他已久，恐怕讓他出兵也是他的一步棋。所以這件事無論怎麽樣，都會落到他的頭上。
少年又問：“那您，能趕在我的生辰之前回來嗎？”
他的十四歲生辰，就在下個月。
小青蛇一頓。
原來快到商晏的生辰了嗎？
“許是不能了。”
裴擒說著，取出腰上的佩劍舉到少年面前，“殿下，臣此去不知何時才能回來，赤霄就贈給您做生辰禮！”
赤霄是裴擒第一次打贏勝仗時太上皇賜給他的，一直跟著他走南闖北，上陣殺敵，非常的愛護它。
平時裴擒都不讓人碰的，之前晏有一次說摸摸赤霄都被他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小太子連連拒絕，“這個禮物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老人固執地將劍往前遞：“殿下，朝堂險惡，以後臣不在您身邊，有它代替臣護著您臣也能安心許多！”
“那我先幫您放著。”少年顫抖著接過，和老人約定道：“等您凱旋歸來，再把赤霄還給您。”
“好。”
裴擒忽然單膝跪地，“殿下，臣還有一個不情之請。”
晏俯身攙扶起老人，“外公這是要做什麽？”
裴擒渾濁眼底泛起漣漪：“皇後娘娘自小就沒了娘，被臣給寵壞了，做事不懂得分寸。可她說到底還是您的母親，若是遇到了什麽事情，還要麻煩太子殿下多擔待一些。”
老人說到這裏，內心很是慚愧。是他沒用，竟還厚著臉要求一個小孩來保護自己的女兒。
小青蛇不滿地撅起嘴：“憑什麽要你照顧那個女人啊？她這麽壞，對你一點都不好。”
太子按住它的腦袋，對著裴擒信誓旦旦地保證：“外公，您放心，我會照顧好母後的。”
裴擒凝視著這個只有他下巴高的少年，眼裏有淚光閃過。
像是交代遺言般：“以後臣不在了，太子殿下要多加小心。”
皇後不得盛寵，太子又年幼，還沒到獨攬大權的年紀。沒了自己，以後他們母子倆要怎麽在這個吃人的後宮待下去啊。
“我會的。”
“那，臣就告辭了。”
晏望著那個曾經如泰山般高大的身影變得如此瘦小，漸漸融入暮色當中。
少年忽然向前追了幾步，肩上小青蛇身子跟著不穩的晃動。
“外公，我和母後都在等您回來！”
遠處的人頓了頓，擡起手臂揮揮手，不帶走一片雲彩。
*
時間一晃來到下個月。今天，是當朝太子的十四歲生辰。
不論晏多不得皇上喜愛，身為太子的生辰還是不能馬虎過去。
金碧輝煌的宮殿內，燭火搖曳。絲竹管弦之聲裊裊升起，舞姬在大殿中央跳著華麗的舞姿，環佩叮當；樂師指尖撥動，曲調悠揚婉轉。
帝王高坐於龍椅之上，唇角噙著淡淡笑意。席間觥籌交錯，珍饈陳列其中，酒香氤氳，熏得人醉眼迷離。
好不容易送走一個又一個虛以為蛇的大臣，晏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神情恍惚。
今天是家宴，不可有寵物進殿，皦玉知道後發了好一通脾氣，他離開前還在生著悶氣。
待宴席結束，得好好哄哄它才是。
這麽想著，晏抿了一口杯中的酒。
“報！”
尖利的通傳聲引得眾人紛紛看去。
殿門處，一個渾身塵土的太監踉蹌著闖進。
太監一般不會私自闖過來，除非是真的發生什麽要緊事。
“八百裏加急，”太監撲跪在地，“西鄙城破，裴將軍不幸中箭身亡！”
“哐啷！”金樽墜地，瓊漿玉露盡數蜿蜒於地面。
“皇後娘娘……皇後娘娘她暈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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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後。
近年來, 羌人頻頻來犯。他們屬游牧民族，個個身強體壯，性情殘暴。邊境百姓一直以來苦不堪言, 民不聊生。
昨天八百裏加急奏折更是來報, 羌人已經攻打到西鄙城門下。
朝堂上，身著玄色龍袍的帝王將奏折重重擲於案上，“眾愛卿對此, 可有何計策？”
百官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無一人應答。
須發皆白的老宰相顫巍巍出列：“臣以為，一味隱忍只會使羌人更加猖狂，老臣懇請即刻出兵支援西鄙！”
“宰相說得在理。”帝王緩緩掃過噤若寒蟬的文武百官, “那麽，有誰願意主動領兵出戰？”
一時鴉雀無聲。
“好！很好！”帝王笑了, “滿朝文武百官，竟無一人願意為國解憂。”
眾人都知道, 這是帝王發怒的前兆。
林貴妃的父親西伯侯眼珠子轉了轉, 上前道：“臣以為裴將軍可擔此重任。”
護國大將軍裴擒, 如今已年過半百，是當今皇後的親生父親，是太子殿下的親外公。
帝王看向裴擒, 裴擒：“微臣願意出征。”
“裴愛卿不虧是朕的護國大將軍！”帝王大笑，“朕給你十萬精兵, 命你即刻出發, 擊退羌人。”
裴擒領命：“臣，萬死不辭！”
沈重的殿門開啟，官員陸陸續續的離開養心殿。
裴擒落在最後，擡首望去天際一輪殘陽。那雙久經沙場的眼眸裏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憂色。
宮道上, 一人一蛇剛從壽康宮給皇後請安回來。
春去秋來，昔日尚且稚嫩的太子殿下已經成長為一個半大的少年，身姿挺拔；而曾經只有不到十五厘米長的小青蛇也長到了二十厘米的驚人尺寸。
皦玉趴在少年的左肩上，尾巴不滿地甩來甩去：“可惡！這個壞女人今天又罵你了，我討厭她！！！”
“以後能不能不要再去她哪裏了啊？我不喜歡她。”
水汪汪地翡翠色眼眸一眨不眨地盯著少年，希望能得到一個滿意的回覆。
晏失笑。自從之前母後把皦玉裝進麻袋裏扔了之後，皦玉就一直不喜歡她。母後覺得皦玉會影響他，也不喜歡它。
偏偏小太子去請安的時候它都要跟著去，怎麽勸都不聽。
所以每次去壽康宮，都是一次雞飛狗跳。
少年輕輕點了點小青蛇的腦袋：“我以後一個人去就可以了，你不用跟著我的。”
“不行！”小青蛇的蛇尾纏住他的衣領，一副誓死捍衛他的姿態：“我不去的話壞女人又欺負你了怎麽辦？我要看著才行！”
“如果她敢欺負你！我就咬她！！！”說著，小青蛇張開自己的血盆大口，露出兩顆尖尖的牙齒。
尊貴的太子殿下面無表情的伸手捏住小蛇的上下頷：“不要亂咬人。”
任誰被捏住嘴都不會好受，小青蛇瞪圓了眼睛，喉嚨裏發出“嗚嗚”的抗議聲。
晏見狀，很快松開手，小蛇立刻委屈地眨了眨眼，腦袋耷拉下來，一副被欺負壞的模樣。
少年眼底浮起一絲笑意，指尖撫過它的鱗片，語氣軟了幾分：“我們回去吧，我早上吩咐小廚房今晚做了你最喜歡吃的紅燒肉。”
他一開始還以為皦玉只能像普普通通的蛇一樣只能吃生肉，不能吃人類的食物。當時皦玉纏著要吃的時候，他還拒絕了好久。
經過幾年的相處，晏也終於知道，皦玉是妖，不能把它和其他普通的蛇相提並論。
皦玉喜歡吃，就隨它去吧。只要別吃壞肚子就行。
皦玉一聽，眼睛亮了亮，但隨即又低頭瞅了瞅自己日漸圓潤的腰身，咬牙拒絕。
“不吃了！小福子說我現在越來越胖了，再吃我就不能坐在你的肩膀上了。”
晏盯著它認真打量了一會兒，搖頭道：“不胖，很可愛！”
這話說的是真的。
小青蛇身形本來就短，現在胖了一點反而更加可愛，看著像一根圓鼓鼓的翠筍，憨態可掬。
人們看到它的第一反應不是感到害怕，只會嘲笑它是一條小胖蛇。
“真的嗎真的嗎？”皦玉立刻支棱起身子，“那我們快點回去，不然紅燒肉就要涼了。”
“太子殿下。”一道渾厚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晏激動轉身，皦玉險些滑落，慌忙用尾巴纏住他的衣領。
“外公！”看清來人，少年三步並作兩步奔至老者跟前，眼中閃著久違的欣喜。
附近並無他人，不用在意太多禮儀，裴擒笑著揉了揉外孫的頭發：“太子殿下又長高了。”
少年靦腆的彎了彎嘴角。
老人的目光落在少年肩頭那條圓滾滾的小青蛇上，“怎麽又把寵物一起帶出來了？”
皦玉張口要咬他。
寵物？
你才是寵物，你全家都是寵物！
少年神情認真：“不是寵物，是朋友。”
他的朋友並不多，除了一個伴讀還有小福子和皦玉，就再也沒有其他了。
其他人要麽是帶著利益和他做朋友，要麽就是因為他的身份不願意和他做朋友。
裴擒望著眼前清瘦的少年，心頭泛起一陣酸楚。
外孫在皇宮的處境裴擒一直都知道，只是沒想到現實比他想象中的還要艱難。
如果不是現實中沒有朋友，他又怎會和一條毒蛇做朋友。
裴擒：“臣還沒有摸過它呢，殿下能讓臣摸摸它嗎？”
“皦玉？”晏低頭輕喚
皦玉不情不願地探出腦袋。
粗糲的掌心撫過小青蛇的蛇頭，老人沈聲：“殿下，微臣也走了。”
“走？”少年不明白老人話裏的意思，急道，“外公，您要去哪裏啊？”
裴擒語氣沈重：“羌人來犯，已兵臨城下，皇上派臣支援西鄙。”
此戰一去，生死難料，誰也不知道裴擒什麽時候能回來。幸運的話，一兩年，如果不幸……
誰都沒有說話。
小青蛇感受到了倆人之間沈重的氣氛，連動都沒有動。
良久，少年的聲音帶著細微的哽咽：“外公，真的……一定要去嗎？”
這個問題約等於白問。他們都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裴擒苦笑：“殿下，臣身為大將軍，受百姓供奉。如今百姓有難，臣怎可臨陣脫逃！”
他沒有說的是。皇帝忌憚他已久，恐怕讓他出兵也是他的一步棋。所以這件事無論怎麽樣，都會落到他的頭上。
少年又問：“那您，能趕在我的生辰之前回來嗎？”
他的十四歲生辰，就在下個月。
小青蛇一頓。
原來快到商晏的生辰了嗎？
“許是不能了。”
裴擒說著，取出腰上的佩劍舉到少年面前，“殿下，臣此去不知何時才能回來，赤霄就贈給您做生辰禮！”
赤霄是裴擒第一次打贏勝仗時太上皇賜給他的，一直跟著他走南闖北，上陣殺敵，非常的愛護它。
平時裴擒都不讓人碰的，之前晏有一次說摸摸赤霄都被他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小太子連連拒絕，“這個禮物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老人固執地將劍往前遞：“殿下，朝堂險惡，以後臣不在您身邊，有它代替臣護著您臣也能安心許多！”
“那我先幫您放著。”少年顫抖著接過，和老人約定道：“等您凱旋歸來，再把赤霄還給您。”
“好。”
裴擒忽然單膝跪地，“殿下，臣還有一個不情之請。”
晏俯身攙扶起老人，“外公這是要做什麽？”
裴擒渾濁眼底泛起漣漪：“皇後娘娘自小就沒了娘，被臣給寵壞了，做事不懂得分寸。可她說到底還是您的母親，若是遇到了什麽事情，還要麻煩太子殿下多擔待一些。”
老人說到這裏，內心很是慚愧。是他沒用，竟還厚著臉要求一個小孩來保護自己的女兒。
小青蛇不滿地撅起嘴：“憑什麽要你照顧那個女人啊？她這麽壞，對你一點都不好。”
太子按住它的腦袋，對著裴擒信誓旦旦地保證：“外公，您放心，我會照顧好母後的。”
裴擒凝視著這個只有他下巴高的少年，眼裏有淚光閃過。
像是交代遺言般：“以後臣不在了，太子殿下要多加小心。”
皇後不得盛寵，太子又年幼，還沒到獨攬大權的年紀。沒了自己，以後他們母子倆要怎麽在這個吃人的後宮待下去啊。
“我會的。”
“那，臣就告辭了。”
晏望著那個曾經如泰山般高大的身影變得如此瘦小，漸漸融入暮色當中。
少年忽然向前追了幾步，肩上小青蛇身子跟著不穩的晃動。
“外公，我和母後都在等您回來！”
遠處的人頓了頓，擡起手臂揮揮手，不帶走一片雲彩。
*
時間一晃來到下個月。今天，是當朝太子的十四歲生辰。
不論晏多不得皇上喜愛，身為太子的生辰還是不能馬虎過去。
金碧輝煌的宮殿內，燭火搖曳。絲竹管弦之聲裊裊升起，舞姬在大殿中央跳著華麗的舞姿，環佩叮當；樂師指尖撥動，曲調悠揚婉轉。
帝王高坐於龍椅之上，唇角噙著淡淡笑意。席間觥籌交錯，珍饈陳列其中，酒香氤氳，熏得人醉眼迷離。
好不容易送走一個又一個虛以為蛇的大臣，晏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神情恍惚。
今天是家宴，不可有寵物進殿，皦玉知道後發了好一通脾氣，他離開前還在生著悶氣。
待宴席結束，得好好哄哄它才是。
這麽想著，晏抿了一口杯中的酒。
“報！”
尖利的通傳聲引得眾人紛紛看去。
殿門處，一個渾身塵土的太監踉蹌著闖進。
太監一般不會私自闖過來，除非是真的發生什麽要緊事。
“八百裏加急，”太監撲跪在地，“西鄙城破，裴將軍不幸中箭身亡！”
“哐啷！”金樽墜地，瓊漿玉露盡數蜿蜒於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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