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種子(1)

關燈
喬唯歡稍微轉了下心思,沒想出阿什那句話是什麽意思。

當著所有貴族的面說他要的不是爵位,話裏隱藏得很深的傲慢,讓那些勳爵很不舒服。

行事癲狂舉止誇張,比墨更黑更濃稠的本心,藏在常人摸不到的角落……

議會結束,家族的人做了場激烈的心理鬥爭,現在身心疲憊,不約而同的起身告辭。喬唯歡多少明白,這幫人是覺得面子無光,不想再留,需要回去冷靜下。

其他人是被喬唯歡打著宴會的名義邀請過來,眼下風波過去,這幫悠閑慣了的紳士名媛,迅速的忘了剛剛的緊張,大部分人都不想走了。

德姆維爾的莊園可不是那麽好進……

喬唯歡親自出門,送家族的人出去。遠遠看見幾個提前走了名媛,留在了大門口。還有人在比手畫腳的說著什麽,漂亮的波浪長發在日光下漾著動人的光澤。

那張臉太熟悉,就是表情很難看,有點張牙舞爪的意思。

聽她說話的名媛一臉微妙,掃見喬唯歡出來,不動聲色的挪動腳步,和薇薇安離得遠了些。

喬唯歡頓住腳步,裝作沒看見薇薇安的樣子,送其他人上車。

那邊的名媛們本來是想探探八卦,看喬唯歡的態度,品出點什麽,再一次挪了挪腳。

“薇薇安,我的約會快要遲到了,我先走了。”

“我也是,薇薇安,我們改天見。”

她們要走,薇薇安立刻瞪起眼睛,抓住兩個人的包,“你們去哪裏?我還沒有說完!”

兩個姑娘尷尬的扯扯包,怕扯壞了限量款,心疼的松了手,“好,你說……”

“你們見到塞西了?”

姑娘們瞅瞅不遠處的喬唯歡,小幅度的點了下頭,“見到了。”

“你們都見到了?她說了什麽?!”

薇薇安甩著包,怒氣沖沖的向莊園裏比劃:“我知道了,她在裏面詆毀我和我家,才讓傭人攔著不讓我進去!不行,你們現在回去,我跟在你們後面,看傭人還用什麽理由攔我!我要進去撕了她那張臉,那個女表子!”

兩位姑娘勉強的笑了下,包也不要了,轉身就上了自己的車。

“餵!”

薇薇安追過去,沒等她去碰車門,那車便“吱呀”一聲,小跑著離開這處是非之地。

她氣得丟了一個包,還要丟下一個,擡頭便看見了喬唯歡。

“塞西爾!!”

喬唯歡聽她暴躁的喊聲,表情不變的轉身回去,比了個手勢喊來西裝男,輕聲說:“把她挪走,別讓她在德姆維爾的門口丟人。”

西裝男幹脆利落的小跑過去,大手扳過薇薇安的肩膀,滿身肅穆的把她扭了個方向。

薇薇安上次就是被他們塞進車裏,眼下還有點條件反射,氣勢弱下去,“你們唔——”

結果直接被捂住嘴,只剩下唔唔唔的份。

她力氣比不過西裝男,完全掙不開,只死死的扭著頭,瞪向喬唯歡,恨不得用眼睛把她戳死。

隨後眼皮上多了雙大手,連看都不讓看了!!

“唔唔唔!!”

“放開她!”

喬唯歡呼吸一滯,慢慢回身。

剛剛趕來的許夫人從車上下來,臉色鐵青的看著這一幕,“德姆維爾家族的人,就是這麽對待前來拜訪的客人的?”

西裝男動作頓住,卻沒放手,下意識看了眼喬唯歡。

許夫人瞥見那一身華貴覆古的長裙,她臉色更加難看,“塞西爾,薇薇安是你妹妹,你回曼徹斯特不回家,還這麽對她,她和你有什麽仇?!”

到了今天,許夫人還要端出一副長輩的架子?

喬唯歡擺了下手,西裝男立刻放開薇薇安,不聲不響的站到她身後。

薇薇安三兩步跑到許夫人旁邊,親媽在場,她氣勢徒然盛了起來,惡狠狠的指著喬唯歡的鼻尖:“塞西爾,你說,你今天什麽意思,偷偷摸摸的喊來別的勳爵,和那些人說了什麽?是不是要對付我家?!”

她話音剛落,許夫人臉色狠狠一變,推了把薇薇安,“你先回車上。”

喬唯歡實在忍不住,笑出了聲。

幾年不見,許夫人還是一樣的功利,看她住進德姆維爾的莊園,想打著她“家人”的名號,和賀正驍套關系,正在千方百計的讓她重新歸進許家裏,剛剛才那麽說。誰知道薇薇安一句“我家”,就把她前面的努力錘散了。

“我不!”薇薇安晃著許夫人的手臂,還指著喬唯歡:“媽,你看她多女表,幾年前爬了斯圖亞特的床就當自己——啊!”

話沒說完,許夫人便推了她一把:“你給我閉嘴!”

她還打算用當年的事來和德姆維爾套關系,現在薇薇安居然親口說出那時候的真相,簡直是要氣死她!

薇薇安還在不明就裏,她踉蹌的向後推開幾步,不可置信的:“媽?你怎麽推我?!”

許夫人黑著臉色和自己的助理使了個眼神,助理很快扶著薇薇安往車的方向走,不管薇薇安說什麽,半強硬的把她推進車裏,鎖好門。

許夫人松了口氣,轉頭看向喬唯歡,臉色平了不少,“塞西爾,我要見公爵,他在不在?在的話你帶我進去。”

這理所當然的態度……

喬唯歡脾氣很好,平和的說:“許夫人,你要見公爵,那就自己和公爵聯系,我幫不上你什麽忙。”

許夫人眼光冷下去,“你現在是攀上德姆維爾就不管自己家?塞西爾,你別忘了你是許家的人!”

“是嗎?許家的塞西爾不是已經死了?”

“當初你做了那種事,我能讓消息傳出去給許家蒙羞?說你死了也是迫於無奈,現在你回來,這事我也就當過去了。”

喬唯歡動了動眉梢,似笑非笑的擡起眼,“我做了什麽事?”

許夫人泰然的說:“怎麽,你年紀小小的不知檢點,和傭人私奔的事,幾年過去就忘了?”

喬唯歡笑了聲,笑得很淺。

“許夫人。”

眼光掃見周圍除了西裝男和傭人,沒有其他人,喬唯歡平波無瀾的開口:“你不需要再裝出這種態度,也不用抹黑我,賀正驍早就知道八年前事了,包括我離開曼徹斯特的理由。”

“……你說什麽?!”

許夫人的臉色倏地變了,驚慌的神色一閃而過。她腳步飛快的過去,不出意外的被西裝男攔下來,掐著手包垂死掙紮:“塞西爾,我知道你怪我當初不讓你和那個低/賤的傭人在一起,不過我始終是你媽!有什麽埋怨你跟我回許家再說!”

“我只有一個媽。”

喬唯歡的眉尖掛上寒霜,擡手理了下袖口上的蕾絲,不輕不重的說:“你以為德姆維爾公爵是那麽好騙的人嗎?不說八年前的事,其他的事也沒有瞞過他,何況賀正驍曾經去過許家的莊園……”

話沒說完,喬唯歡便看見,許夫人的臉上清晰的閃過疑惑。

她微微蹙起眉,心裏一個念頭閃過,沒來得及細細追究,由遠及近的引擎聲便打斷了她的思路。

忙三火四趕回來的忠叔停好車,急匆匆的下來,平時一絲不茍的斑白鬢發亂了,他也不知道,直奔喬唯歡過去,“少夫人!”

聽見這個稱呼,許夫人渾身驀地一僵。

她見過這位德姆維爾的老管家,知道他是公爵身邊舉足輕重的人物。

然而這個人剛剛叫喬唯歡……少夫人?

許夫人心底一寒,腳步不由自主的向後,這才開始重新打量喬唯歡。

那個賤人生的賤種,竟然是真的要嫁進德姆維爾了?!

忠叔半路碰到修路,繞了個圈才回來,路上已經聽說阿什的爵位被剝的事,現在親眼看見喬唯歡沒事,徹底舒了口氣,低聲說:“少爺本來要回來,女王臨時召見,在場的還有首相,少爺才不得不留下。”

喬唯歡點了下頭,Lisi接傳真的時候,從女王那裏知道這事,第一時間告訴了她。

她瞥了眼僵住的許夫人,轉身和忠叔向莊園裏走。

許夫人在背後陰冷的喊了一聲:“塞西爾!”

她看喬唯歡的背影,風韻猶存的臉扭曲了一瞬,不依不饒的說:“最近許家的生意出了問題,是你說動公爵下手的?”

喬唯歡腳步不停,稍微擡起眼皮看向忠叔。

忠叔面無表情,刻板嚴肅的臉上,瞧不出端倪來。

許夫人就瞪著那道細細的影子進了莊園,徹底不見。

她被胸口熊熊的怒火燒得眼前發黑,兇狠的咽下喉嚨裏快要湧出來的熱流,長舒口氣。

這事不算完!

她就是死,都不會讓那賤種好過,不然她這單薄的一生,都會變得毫無意義!

許夫人邁著僵硬的腳步走到車旁,之前攔著她的西裝男亦步亦趨,十分不放心,生怕她還要搗亂。她咽下火氣,上車打火,忽而降下一半的車窗外,西裝男聲音壓得極低的一聲:“許夫人,喬唯歡很少走出莊園,你想做什麽的機會很少,可以考慮去找阿什。”

許夫人驀地驚住,正要轉頭,聽見西裝男低喝了聲:“別動!如果有人發現我和你私下說話,那你接下來什麽都做不了!”

許夫人硬生生的忍下動作,“你是……你不是公爵的人嗎?”

西裝男面無表情的說:“這些事輪不到你管,你只要知道,阿什的勢力比你想的深,今天之後,他也會把喬唯歡當成敵人……”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