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種子(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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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喬唯歡進了大堂,就看見人群中心探頭探腦的Lisi。

“蝴蝶!”

Lisi看喬唯歡回來,拎著裙子鉆出人流,小跑過去。一個沒註意,她又開始左腳拌右腳。喬唯歡扶了她一把,Lisi驚魂未定的摟著她的手臂,小手拍拍胸口,“謝謝蝴蝶。”

然後在她臉上親了下。

喬唯歡:“……”

想到當初看見Lisi吻了賀正驍的側臉,她還醋的不行,眼下就有點想笑,彎著眼睛在Lisi頭頂揉了下,“是我要謝你。”

Lisi本來是聽說她在這裏,特意過來看她,沒想到就撞上了這事。要不是Lisi,今天的事沒那麽容易。

和大堂的幾個人打過招呼,喬唯歡帶Lisi出去透氣。

腦袋裏想的是許夫人疑惑的表情,好像許夫人對她說賀正驍去許家莊園的事,很意外。

許家是許夫人把持,照理來說,賀正驍去莊園,許夫人不可能不知道。

那是賀正驍沒有去過?

但她聽喬媽說過,曾經親眼看見賀正驍進莊園。是喬媽看錯了,或者是記錯了?

可當然雖然是偷聽,也能聽出喬媽的信誓旦旦……

一聲驚呼打斷了喬唯歡的思緒,她擡起眼,Lisi又摔了,可憐巴巴的坐在地上,小口朝屈起的膝蓋吹氣。

上次見Lisi也是,一言不合就摔倒。

喬唯歡半跪到地上,拉起Lisi的裙子看了看,膝蓋上好大一塊青,還有點泛紅,看著不像剛剛撞的。

她蹙起眉,讓傭人去拿來藥箱,自己動手給Lisi擦藥,動作很輕,“怎麽這麽不小心?每天都要摔跤?記得看路,別走得太快,以後要註意,知道了嗎?”

Lisi眨了下眼睛,“蝴蝶,我的腿受過傷,就算慢慢走路,也經常會摔倒。”

喬唯歡心一跳,放輕了口氣,“……Sorry,我剛剛語氣不好。”

“不需要向我道歉,我知道蝴蝶在擔心我。”Lisi幹脆躺到草坪上,攤開了手臂,仰望穹頂,“我的腿是摔壞的。”

喬唯歡動作頓住,半晌,更輕的揉著她的膝蓋。

她聽忠叔提到過一點往事,有關阿什的。

挺老套的故事,親媽和繼父死在大火裏,之後被老德姆維爾收養,那時候還小,經常過來溜達,享受過阿什和賀正驍的兄長式疼愛。沒想到大了之後,漸行漸遠不說,阿什的行徑一次比一次過分,還牽涉到Lisi。

有一次,Lisi的腿傷的很嚴重,就是阿什造成的。她現在會這樣,大概就是那時候留下的毛病。

加上前一陣,阿什眼不眨的要她的命,再想起從前會對她和聲輕語的阿什……仿佛是兩個人。

當年的阿什跋涉過時間的荒漠,被沿途的風沙磨成鋒銳的長劍,不聲不響的切斷了過去,成了現在的瘋子。

然而歸根結底,不過是肉體凡胎之內、錯綜覆雜的脈絡盡頭,跳動的心臟裏所能放下的東西,往往只能有一個。

談不上對錯,只要道不同,那就不死不休。

沈寂多年的德姆維爾莊園,迎來了一個熱鬧的傍晚。後來貴族們看喬唯歡和公主總是不進來,慢慢的也散了。

晚上,喬唯歡讓Lisi留下來住,還陪Lisi吃了兩個甜餅……

好不容易哄著Lisi睡著,喬唯歡輕聲關上門,回臥室看郵件。

再偶然擡眼,床頭的小座鐘告訴她,已經淩晨一點了。

喬唯歡伸了個懶腰,滑向窗外的眼光瞥見,有微小的光亮穿過漫漫長夜,平緩地向莊園而來。她動作頓住,起身拎著外套下樓,匆匆披好之後,那輛車才堪堪進了大門。

黑色的車不疾不徐的停下,隨後車門打開,男人偉岸的身型幾乎要融進周身的黑色裏。

然而那一身厚重沈凝的氣勢,只掃一眼,就能讓人心安。

喬唯歡忍不住,“賀正驍。”

聲音被輕柔的夜風揉開,細細碎碎的擦過耳邊。

賀正驍輕輕關上車門,深眸對準門口的女人。

她就站在廊燈下,和那道昏黃的光色一起,靜默的等著他。

喬唯歡眼看他邁開長腿,裹著深秋的寒氣,幾個大步就走了過來。長指攏攏她的領口,低緩的一聲:“等我?”

她還沒來得及說話,整個人便被抱起來,不過不是公主抱。

賀正驍箍著她的細腰,把她提起來,輕輕松松的掛到手臂上。

喬唯歡始料不及的,伸手環住男人的肩背,聽他調侃的低笑了聲,“不想掉下去就抱緊了。”

他太高,淩厲的短發又遮住了上方朦朧的光,深邃的輪廓看不清楚,更窺不見表情。不過喬唯歡從這句話裏聽出來,他心情似乎很好,她就慢慢的靠在他肩上不動了,撲鼻而來全是冷冽的男人味,“那邊很順利?”

何止順利,阿什走了,整個上議院毫無異議。再後來去到行宮,首相本意是左,最後拍板的是他的右。

臨時的決定往往能改變很多事,全看誰的準備更充足。

顯而易見,首相還沒有想到,為了這天,他和女王準備了多少年。

喬唯歡可不知道他想什麽,她覺得自己快要滑下去,稍微動了下,男人的鐵臂便緊了緊,牢牢托住她,平穩的邁開腳步,“下次別出去等,你身體差你不知道?”

喬唯歡悶聲應了,不明不白的開始犯困,“嗯……今天的事你知道了吧,我做的過不過分?”

呼啦啦的弄來一群外人參加議會,雖然把阿什的爵位剝了,但說到底還是破了規矩,她想聽聽賀正驍的想法。

賀正驍空著的手拍拍她的腿,低沈的說:“不夠過分。”

“怎麽說?”

“這麽好的機會,只拿他的爵位,太浪費。”

喬唯歡瞬間聽懂了賀正驍的意思,闔到一半的眼皮猛然睜開。

德姆維爾是貴族的頂峰,家族利益可以代表貴族利益。只要目標一致,那就是同一陣營,所以今天在場的,可以說都是自己人,利用得好,為了下議院放棄爵位的阿什就是所有貴族的敵人。

這種情況下,借著機會,可以讓阿什從家族裏除名!

“我怎麽早沒想到……”

喬唯歡嘆了口氣,隔著厚重的長外套,在賀正驍寬厚的背上撓了撓,“浪費了好時機。”

賀正驍頓住腳,手臂繞後抓住那只小手,長指在她的指腹上摩挲,略微垂眸,“你腰不酸了?”

那個沙啞綿長的尾音,聽見耳朵裏,怎麽都有股危險的味道。

喬唯歡條件反射的腰眼一酸,輕咳了一聲,把手從賀正驍的大手裏抽出來,裝成一副沒聽懂的樣子:“還行。”

眼皮擡起,烏咚咚的拐角那裏,有個細小的影子動了動。

喬唯歡老臉一紅,全身僵了下。

感覺到懷裏女人的僵硬,賀正驍順著她的眼光看了過去,瞥見那個小影子,長久的沒有聽見他們的聲音,好奇地探出腦袋來看,結果發現兩個人都在看她。

Lisi:“……”

六目相對,也就只有喬唯歡覺得尷尬,她小小的推了下賀正驍,讓他快點走,順便清了下嗓子:“……Lisi,我們吵到你了?”

Lisi摸摸鼻子,猛搖頭,“沒有!”

“是她吵到我們。”

賀正驍略微低頭,寒涼的嘴唇貼上她的額頭,另一條手臂從她的腿窩下穿過,換了個姿勢抱。

喬唯歡默默的,把臉埋進他緊繃的胸膛。

Lisi瞅瞅賀正驍,再瞅他懷裏快要把臉縮沒的喬唯歡,背過手慢慢後退:“亞特,我現在是莫裏斯說過的‘燈泡’?”

最後那兩個字還特意用生硬的國語說出來,聽得喬唯歡尷尬癥都要犯了。

沒想到賀正驍還不疾不徐的說:“知道還不去睡覺?”

那口吻,好像教訓女兒?

Lisi歡快的笑出聲,飛快的跑了。

賀正驍這才邁開腿,聽懷裏那團小聲說:“崔承川教她什麽不好,怎麽教這個?你也是,她都成年了,還把她當成孩子……”

喬唯歡話音一頓,低垂的眸光落在自己的小腹上,很快被扳起下巴,對上那道幽邃的眸,不等她看清夜幕上的碎星,嘴唇便被占了。

她還不知道,她基本上不會再有懷孕的可能,他也沒準備告訴她。

對他們來說,孩子沒那麽重要……

樓下,好奇心旺盛的Lisi扒著墻壁,只露出一只小耳朵,聽見極小極小的聲音。

“等等……Lisi在,她會聽見……”

“歡歡,你可以聲音小一點……”

“……”

喬唯歡簡直不能理解,為什麽需求不是很強烈的男人會變成這樣,然而這種事的主導權從來不在她這裏,她只能在綿延的潮湧裏,昏昏沈沈地隨波逐流。

細風掀開窗簾的一角,初現的天光向裏偷偷張望,躍過床上相擁而眠的人影,成群結隊的落在地毯上。

喬唯歡睜開發脹的眼皮,身側的男人還沒有醒,剛毅的側臉像打了濾鏡,英挺又柔和。

她輕手輕腳的掀開被子,撿起昨晚丟在地毯上的睡袍,忍著身上的酸意出了臥室。

半小時後,忠叔敲開臥室門,不出意外的,賀正驍已經醒了。他筆挺的佇立在窗前,慢條斯理的扣好襯衫頂端的紐扣,深眸低垂。

車子向莊園外前行,他似乎能看見,靠在座椅上的女人,正困倦的打著呵欠。

“少爺,莫裏斯先生說,有線索了。”

賀正驍收回目光,旋即轉身,眉目間的柔和頃刻間散開。

“人在哪?”

“就在曼徹斯特,現在還留在阿什那裏。”

“確定是他?”

“七成的可能,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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