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第56章:像是想用唇舌把它抿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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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56章:像是想用唇舌把它抿化了
溫熾每周乘坐固定班次的列車去隔壁市，周日早上7：45出發，下午14點回。
這一周，蔡老師讓他去自己公司報道，說完修改意見，又順帶找了個在他那實習的學生指導他用建模軟件，這事一時半會沒法結束，只得改簽，下一班是20點。
溫熾找了家快餐店對付晚飯，等到時間差不多，出發高鐵站。
相當不巧，他一出門，天就下雨。
他懷裏抱著包，手裏提著箱子，狂奔500米，雨點隨著他的腳步越來越密，發展成瓢潑大雨。
坐完三站地鐵，還得冒雨三分鐘跑進高鐵進站口，但雨實在太大了，寸步難行。
幸好，天氣預報說，這是陣雨，15分鐘後會停。
“真倒黴。”溫熾心裏抱怨。他還是不喜歡到處跑，一出門準沒好事。
他拉開包鏈，確認裏面的筆記本等電子產品沒進水，戴上耳機，蹲坐在防汛沙袋上補犀牛進階視頻。
十分鐘後，外面的雨聲淅淅瀝瀝地轉小。
地鐵口路段不太平整，有一段一米多的積水路面，大跳一步即能跨過去。
雨差不多停了，候在地鐵口的人群忙不疊越過那一塊離開，各奔東西。
溫熾卻忽然停住。
這一段路面像一面黑色的光滑鏡子，反射出周遭的萬家燈火。
路燈把楓樹照出油畫感，紅綠黃的筆觸互相呼應，水中樹影倒行著繽紛爛漫。
路燈、行道樹、樓宇，本該筆直朝向天空的，一低頭卻指向了地心。
原來大雨是這樣讓城市顛倒。
他心念微動，後退幾步，回到樓梯，找到一個比較好的拍攝位置，把這副水中倒影畫面拍下，發給談序白。
TAN：【圖片】
談序白用塗鴉筆圈出圖片中“小心地滑”的黃色告示牌。
TAN：【讓你小心地，滑，你滑了沒？】
溫熾：“……”
TAN：【專業對口，我替你滑】
TAN：【[圖片]】
他隨手發來的照片，是今天穿的一雙潮牌滑板鞋。
溫熾無語：【你小心地滾】
他刷卡進站，找到位置坐下等待，不久後，對面又發來一條消息，也是積水路面，長長的一串倒映著霓虹燈牌，十分絢麗。
這場雨，竟然也光顧了滬市。
溫熾怔楞片刻，又忽然被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困擾。他和談序白好像有一個月沒見面了。
【你晚飯吃過了嗎？】
【TAN】：【還沒呢，好餓，準備吃碗面】
【今天幹什麽了】
【TAN】：【老樣子唄，刷題，練模擬，他們都是真的愛數學，每天眼睛一睜就是沈迷，跟打游戲似的，也都挺厲害，搞得我格格不入】
【你有交到新朋友嗎】
【TAN】：【我覺得有幾個，不過如果按照你的交友標準，大概都不算】
溫熾打著字，不斷問他問題，對面答得很殷勤，他可以根據這些回覆想象談序白在省隊的生活，可他依然覺得空落落的。
【[TAN]邀請您進行通話】
溫熾按下接通。
對面開口就是一句：“吃吃，想你了。”
溫熾頓時方寸大亂，心跳得砰砰快。他根本不知道怎麽正面接，只得幹巴巴地問：“你現在在哪呢？”
“去吃飯。”他那邊的雨還沒徹底停下，有窸窸窣窣的雨聲。
兩人絮絮叨叨地聊了一會，也沒什麽有營養的話，無非是最近彼此發生的事情，哪怕是車軲轆也能講上半天。
這些絮狀的交流膨脹著填滿心房，微妙的失落感一掃而空。
溫熾豁然洞開。
“談序白。”
掛掉電話前，他用嗡嗡的鼻音和語調，飛快而小聲地說：“……我也想你。”
-
11月底，溫熾遞交決賽作品，CMO結果公布，本校最佳成績：談序白，CMO金牌，全國排名67。
他們學校在瀾市排名第三，前面兩所學校不分上下，是當之無愧的本市頂級高中，而在數學競賽上，瀾中憑著談序白的名次狠壓了友校一頭，校領導笑得臉上開花。
這個獎項的含金量，基本等於全國學校任意挑選，已經有幾所名校的招生辦老師提前聯系，給出各種條件，希望提前鎖定好苗子。
風光無限的學神又一次證明了他和普通學生的差距，相差太遠，同級生們連嫉妒心都生出不來，只有無盡的仰望和傾慕。
“如果有談序白的腦子就好了……”
“唉酸了酸了。”
“我只有小學的時候想過清華北大隨便選，結果他是真挑上了！”
學校裏，到處都是羨慕和讚美。
只有溫熾知道，此時的談序白，並不開心。
CMO金牌的前60名，入選國家集訓隊，直接獲得保送清北機會，67名，還差那麽臨門一腳。
他不在意保送名額，但他很難接受自己沒有贏。
“別難過了。”溫熾說，“你已經很厲害了，就是差一點點。”
談序白：嗯。”
CMO並非選擇題，與全國頂尖的競賽選手交鋒，差的不是運氣，而是準備。南方杯公開賽占用了太多本該用於這方面的時間。
明明才向斯諾克重新邁出一步，選擇的天平就立刻稱量出了相應的代價。
溫熾：“你後悔嗎？”
“倒也沒有。”談序白說，“稍微一點不舒服吧。”
溫熾：“你一直都太想得第一了，但生活不是比賽。”
談序白：“哲學家又上線啦？”
他作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溫熾知道他其實並不會聽，單純裝模作樣地接茬。
“你去吃點好吃的？”溫熾以自己的經驗推斷，“一頓美味的飯會讓人心情變好。”
談序白：“能讓我心情變好的不是食物。”
溫熾：“那是什麽？”
對面沒聲了，屏幕裏的談序白單手支著下巴，視線穿越無線電波貼在他臉上，停滯。
“是什麽？”溫熾繼續追問，“什麽會讓你心情好？”
畫面中，對方維持著認真註視他的神態，一言不發，一動也不動。
沒反應，是網卡了？溫熾心裏嘀咕。
路由器放在客廳，房間的信號不怎麽好，溫熾端著手機去沙發，還是沒動靜。
關掉WI-FI切數據，依然卡著。
“咦……”
他皺眉，上上下下晃動屏幕拍一拍手機背面……維持著靜止卡頓動作的談序白，眨了下眼睛。
溫熾：“……”
溫熾惱怒：“談序白！”
談序白：“噗呲。”
溫熾：“你你你……”
“唉，我傷心欲絕。”談序白眼睛看天，頗為憂郁地說，“都這麽難過了，居然還有人罵我。”
他根本沒想認真演，用手指揩眼眶，肉眼可見的心情確實變好了，溫熾後知後覺他剛才的舉動是什麽意思，有點害羞，撓一撓鬢角，在心裏偷偷罵他是詭計多端的野豬。
“吃吃我好難過。”
“呸。”
“你哄哄我。”
“不要。”
“唉！我再也不會快樂了，我要把頭像換成純黑色。”
“你幼稚。”
“然後把名字改成tan（已黑化）。”
“那還不如改成Sin。”
兩人拌嘴片刻，溫熾忽然想到什麽，學著談序白平時神秘兮兮的、帶有暧昧的語氣，低聲問：
“你，想不想看一點好東西？”
他學的很蹩腳，笨拙的模仿到三分形似，像偷穿不合碼的鞋子踢踏走步。談序白艱難忍笑，裝出乖乖的語氣，說：“想。”
溫熾：“你等我一下。”
屏幕上只剩下他的椅子，空轉半圈。
他去臥室，拉開裝著飾品的抽屜。
談序白目光散漫，心裏其實沒帶什麽期待，有一下沒一下的轉著水筆等待。
半分鐘後，溫熾回來了。
“看。”他說。
溫熾吐出舌頭。
肉中央裏的銀色舌釘，掛著一枚圓環，勾連出一條銀鏈，牽拉到嘴唇以外。
他戴得有點急，舌釘邊緣那一圈軟肉被手指搓得紅腫，金屬鏈條銀光冷冷，舌肉紅粉相間，視覺上的色感碰撞，極其強烈。
談序白眼神直勾勾的，喉結輕微滾動了下。
“好看嗎？”溫熾問。
“好看。”他說，“再近點。”
溫熾當即有些得意，談序白總是誇獎他的舌釘帥氣——如果他不要老想著把它舔掉或者咬下來就更好了——總之，他確信對方會喜歡看他戴這個，事實也果然如此。
他依言湊近，怕碰到攝像頭，鮮紅色舌尖微微卷起，推著銀色鏈條一晃一晃。
由於開著免提，他聽見對面幾聲‘哢嚓’，手指的殘影掠過畫面，談序白在截屏。
溫熾警惕，閉上嘴：“不許截圖當表情包。”
談序白：“不會，我收藏。”
兩人連麥，各自做著手頭的事情，偶爾說兩句話，一直掛到很晚。
溫熾太困了，十二點左右便趴在桌上睡過去，大約兩個小時後，他被窸窣的響動吵醒。
他以為談序白還在做題，艱難集中力氣，想說“早點睡”，而他逐漸凝聚精神時，也逐漸聽清了具體的內容。
來自電話那一頭，男生的低喘。
刻意壓低的，沈悶的，像夜裏的海潮拍打著礁石。
溫熾一楞，臉慢慢紅了，現在掛掉又太明顯，繼續聽下去又太過分，怎麽都會尷尬。他切回聽筒模式，悄悄調小音量。
手機放在支架上，兩元店的塑料制品質量堪憂，他稍一移動，支架腿便搖晃起來，溫熾慌了神，手忙腳亂地想要扶，卻導致手機一歪，“當啷”一聲掉到桌面上。
溫熾目光驚悚。
巨大的暈眩感襲擊了他，他像個鵪鶉一樣不敢吱聲，連手腳都不知道怎麽安放。
這一砸，讓對面的聲響和動作都停下，取而代之的，是綿長的呼吸聲，似乎也在整理情緒。
雙方隔空僵持。
幾秒後，談序白開口了，他含著那個昵稱，像是想用唇舌把它抿化了，親昵且低沈：
“吃吃。”
溫熾一頓，慌裏慌張地按下掛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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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周，蔡老師讓他去自己公司報道，說完修改意見，又順帶找了個在他那實習的學生指導他用建模軟件，這事一時半會沒法結束，只得改簽，下一班是20點。
溫熾找了家快餐店對付晚飯，等到時間差不多，出發高鐵站。
相當不巧，他一出門，天就下雨。
他懷裏抱著包，手裏提著箱子，狂奔500米，雨點隨著他的腳步越來越密，發展成瓢潑大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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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天氣預報說，這是陣雨，15分鐘後會停。
“真倒黴。”溫熾心裏抱怨。他還是不喜歡到處跑，一出門準沒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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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差不多停了，候在地鐵口的人群忙不疊越過那一塊離開，各奔東西。
溫熾卻忽然停住。
這一段路面像一面黑色的光滑鏡子，反射出周遭的萬家燈火。
路燈把楓樹照出油畫感，紅綠黃的筆觸互相呼應，水中樹影倒行著繽紛爛漫。
路燈、行道樹、樓宇，本該筆直朝向天空的，一低頭卻指向了地心。
原來大雨是這樣讓城市顛倒。
他心念微動，後退幾步，回到樓梯，找到一個比較好的拍攝位置，把這副水中倒影畫面拍下，發給談序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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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N：【讓你小心地，滑，你滑了沒？】
溫熾：“……”
TAN：【專業對口，我替你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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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熾無語：【你小心地滾】
他刷卡進站，找到位置坐下等待，不久後，對面又發來一條消息，也是積水路面，長長的一串倒映著霓虹燈牌，十分絢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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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熾怔楞片刻，又忽然被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困擾。他和談序白好像有一個月沒見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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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交到新朋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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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熾打著字，不斷問他問題，對面答得很殷勤，他可以根據這些回覆想象談序白在省隊的生活，可他依然覺得空落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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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熾頓時方寸大亂，心跳得砰砰快。他根本不知道怎麽正面接，只得幹巴巴地問：“你現在在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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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序白。”
掛掉電話前，他用嗡嗡的鼻音和語調，飛快而小聲地說：“……我也想你。”
-
11月底，溫熾遞交決賽作品，CMO結果公布，本校最佳成績：談序白，CMO金牌，全國排名67。
他們學校在瀾市排名第三，前面兩所學校不分上下，是當之無愧的本市頂級高中，而在數學競賽上，瀾中憑著談序白的名次狠壓了友校一頭，校領導笑得臉上開花。
這個獎項的含金量，基本等於全國學校任意挑選，已經有幾所名校的招生辦老師提前聯系，給出各種條件，希望提前鎖定好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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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談序白的腦子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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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有小學的時候想過清華北大隨便選，結果他是真挑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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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溫熾知道，此時的談序白，並不開心。
CMO金牌的前60名，入選國家集訓隊，直接獲得保送清北機會，67名，還差那麽臨門一腳。
他不在意保送名額，但他很難接受自己沒有贏。
“別難過了。”溫熾說，“你已經很厲害了，就是差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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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才向斯諾克重新邁出一步，選擇的天平就立刻稱量出了相應的代價。
溫熾：“你後悔嗎？”
“倒也沒有。”談序白說，“稍微一點不舒服吧。”
溫熾：“你一直都太想得第一了，但生活不是比賽。”
談序白：“哲學家又上線啦？”
他作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溫熾知道他其實並不會聽，單純裝模作樣地接茬。
“你去吃點好吃的？”溫熾以自己的經驗推斷，“一頓美味的飯會讓人心情變好。”
談序白：“能讓我心情變好的不是食物。”
溫熾：“那是什麽？”
對面沒聲了，屏幕裏的談序白單手支著下巴，視線穿越無線電波貼在他臉上，停滯。
“是什麽？”溫熾繼續追問，“什麽會讓你心情好？”
畫面中，對方維持著認真註視他的神態，一言不發，一動也不動。
沒反應，是網卡了？溫熾心裏嘀咕。
路由器放在客廳，房間的信號不怎麽好，溫熾端著手機去沙發，還是沒動靜。
關掉WI-FI切數據，依然卡著。
“咦……”
他皺眉，上上下下晃動屏幕拍一拍手機背面……維持著靜止卡頓動作的談序白，眨了下眼睛。
溫熾：“……”
溫熾惱怒：“談序白！”
談序白：“噗呲。”
溫熾：“你你你……”
“唉，我傷心欲絕。”談序白眼睛看天，頗為憂郁地說，“都這麽難過了，居然還有人罵我。”
他根本沒想認真演，用手指揩眼眶，肉眼可見的心情確實變好了，溫熾後知後覺他剛才的舉動是什麽意思，有點害羞，撓一撓鬢角，在心裏偷偷罵他是詭計多端的野豬。
“吃吃我好難過。”
“呸。”
“你哄哄我。”
“不要。”
“唉！我再也不會快樂了，我要把頭像換成純黑色。”
“你幼稚。”
“然後把名字改成tan（已黑化）。”
“那還不如改成Sin。”
兩人拌嘴片刻，溫熾忽然想到什麽，學著談序白平時神秘兮兮的、帶有暧昧的語氣，低聲問：
“你，想不想看一點好東西？”
他學的很蹩腳，笨拙的模仿到三分形似，像偷穿不合碼的鞋子踢踏走步。談序白艱難忍笑，裝出乖乖的語氣，說：“想。”
溫熾：“你等我一下。”
屏幕上只剩下他的椅子，空轉半圈。
他去臥室，拉開裝著飾品的抽屜。
談序白目光散漫，心裏其實沒帶什麽期待，有一下沒一下的轉著水筆等待。
半分鐘後，溫熾回來了。
“看。”他說。
溫熾吐出舌頭。
肉中央裏的銀色舌釘，掛著一枚圓環，勾連出一條銀鏈，牽拉到嘴唇以外。
他戴得有點急，舌釘邊緣那一圈軟肉被手指搓得紅腫，金屬鏈條銀光冷冷，舌肉紅粉相間，視覺上的色感碰撞，極其強烈。
談序白眼神直勾勾的，喉結輕微滾動了下。
“好看嗎？”溫熾問。
“好看。”他說，“再近點。”
溫熾當即有些得意，談序白總是誇獎他的舌釘帥氣——如果他不要老想著把它舔掉或者咬下來就更好了——總之，他確信對方會喜歡看他戴這個，事實也果然如此。
他依言湊近，怕碰到攝像頭，鮮紅色舌尖微微卷起，推著銀色鏈條一晃一晃。
由於開著免提，他聽見對面幾聲‘哢嚓’，手指的殘影掠過畫面，談序白在截屏。
溫熾警惕，閉上嘴：“不許截圖當表情包。”
談序白：“不會，我收藏。”
兩人連麥，各自做著手頭的事情，偶爾說兩句話，一直掛到很晚。
溫熾太困了，十二點左右便趴在桌上睡過去，大約兩個小時後，他被窸窣的響動吵醒。
他以為談序白還在做題，艱難集中力氣，想說“早點睡”，而他逐漸凝聚精神時，也逐漸聽清了具體的內容。
來自電話那一頭，男生的低喘。
刻意壓低的，沈悶的，像夜裏的海潮拍打著礁石。
溫熾一楞，臉慢慢紅了，現在掛掉又太明顯，繼續聽下去又太過分，怎麽都會尷尬。他切回聽筒模式，悄悄調小音量。
手機放在支架上，兩元店的塑料制品質量堪憂，他稍一移動，支架腿便搖晃起來，溫熾慌了神，手忙腳亂地想要扶，卻導致手機一歪，“當啷”一聲掉到桌面上。
溫熾目光驚悚。
巨大的暈眩感襲擊了他，他像個鵪鶉一樣不敢吱聲，連手腳都不知道怎麽安放。
這一砸，讓對面的聲響和動作都停下，取而代之的，是綿長的呼吸聲，似乎也在整理情緒。
雙方隔空僵持。
幾秒後，談序白開口了，他含著那個昵稱，像是想用唇舌把它抿化了，親昵且低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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