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第57章:誰讓你總going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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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57章:誰讓你總going我
溫熾佯裝倒頭就睡，對後面發來的消息置若罔聞。
第二天早晨，他們照例在小區北門碰頭。
談序白早早等著他，兩條長腿在低矮灌木的映襯下格外紮眼，溫熾一眼就看見了。
對面先打招呼。
“早。”
“……早。”
張嘴喝出的白霧，很快消散了。
天氣冷，兩人內搭早就換成了羊絨衫，正是抽條的年紀，個子高，穿什麽都顯得瘦削有型，校服也不例外。
相差半個頭的背影並肩前行，有說有笑，任誰都以為是一對關系很好的高中生。
實際上溫熾正在偷偷地抓耳撓腮，生怕談序白突然提昨晚的事，比如問他“你昨天睡了嗎”……之類的。他壓根不知道怎麽答。
這令他擔心極了，時不時從路上轉開眼珠，偷瞄一眼談序白的側臉，試圖從那無懈可擊的臉上瞧出端倪。
他自以為隱蔽的觀察，如同垂耳兔的耳朵，一會翹起，一會墜下。
談序白腳步停下：“吃玉米包子嗎？”
溫熾：“……好。”
便利店最近推出的玉米包子，是他早餐的新寵。
溫熾要了包子，又拿三包餐巾紙，他習慣把紙巾直接放在桌面上，自己沒抽幾張，卻用得非常快。
他在收銀臺放下紙巾，轉頭一看，談序白正對著旁邊的貨架挑選。
矮矮的一列，藍色、黑色、紅色，五彩繽紛的四排安全套。談序白思考得很認真。
溫熾：“……”
溫熾震驚萬分！
“嗯……就這個了。”
談序白斟酌完畢，站起身，伸出手。
溫熾：“！！！！”NO！！
談序白一擡手，取下側邊貨架的鐵皮薄荷糖。
此人若無其事轉過頭，恰好看見溫熾極度震驚的臉。
他的眼尾溝隨著瞪大的眼皮往上提，淺褐色的一截點綴在睫毛末端，像上翹的眼線，而在發現談序白拿的是薄荷糖後，又一點點墜下來，恢覆冷酷的垂感。
“怎麽了？”談序白問，晃了晃糖盒，“你不吃這個味道？”
溫熾面無表情：“你故意的。”
談序白：“什麽？”
溫熾嚷嚷：“你故意的！”
談序白掃碼付錢，把玉米包子和豆漿給他，沒事人似的繼續問：“故意什麽了？我為什麽要故意？”
“你你……”溫熾說，“你自己清楚。”
談序白：“那還不是怪你老勾引我。”
溫熾：“？？？”
談序白：“你看，又來了。”
溫熾：“哪裏有！”
“證據確鑿。”
談序白食指橫到他鼻尖處，凝重道，“你竟然有呼吸，簡直是白日宣.淫。”
溫熾啊嗚一口咬他手指，烙下坑坑窪窪的牙印。
-
分班後，新組的班委成員發生一些變化。
溫熾依然是文藝委員，原本的學習委員學文去了，由衛錦輝接任，體育委員也要另選……在班委競選中，新轉來的鄭俊星票數優勢很大，壓過蘭辰成為新的班長。
“早受夠蘭辰這個刻板清朝男了。”石嵐的意見代表不少同學的想法，“他是不是真把自己當領導了？”
原來大家都不喜歡蘭辰！溫熾當即產生種滿意的同仇敵愾感，又覺得這樣想的自己有點陰暗。
黑板報固定是他負責的，學校查的不勤，一學期基本出兩次，利用課餘時間可以搞定。
具體內容就是找網上的範本縫合描改，稍微設計一下，耽誤不了幾個時間。
慢慢完成的過程中，不少同學前來攪和，興之所至塗上兩筆，疑似搞破壞。
唯一全程認真幫忙的是衛錦輝，作為答謝，溫熾會幫他帶一兩天晚飯，通常是門口的飯團或者雞排。
談序白：“你還幫他帶飯？買瓶水就行了吧。”
溫熾：“那太小氣了。”
他們話都不多，待在一起的時候好像在用頭頂天線朝彼此發射電波，很安靜，談序白觀察半天，驚人地得出了“但他們關系確實不錯”的結論。
這就讓他有點不明白了，一頓琢磨，很快覺察端倪。
衛錦輝是貧困生，班級裏的一些同學會采取自己的方式悄悄照顧他，溫熾也不例外。
購買演出用班服時，先買幾套樣衣檢查質量，對比擇優，沒選中的退貨，選中的再大量訂購。
溫熾把留下的那套樣衣給了衛錦輝，借口是“訂了很多所以樣衣免費”，實際上是他自費補齊金額。
談序白的思維當然不會停在這裏，不斷地發散，再發散，有關溫熾的被他反覆檢閱。
“餵。”談序白盯著他，冷不丁道，“之前，你奶奶給你送飯，不會，其實是為了照顧衛錦輝吧？”
溫熾拽他袖口，示意他小聲，訝然道：
“怎麽突然講這個？”
談序白：“……”
談序白：“呵呵。”
溫熾：“？”
儲物櫃上擺著一盆擦黑板的清水，剛打來的，談序白雙手浸入其中，慢條斯理地搓每一根手指。
溫熾好奇地看他洗手，問：“不冷嗎？”
瀾市的冬天又潮又冷，好多同學手上生了凍瘡，皮膚癢痛，上完廁所洗手都需要勇氣。
談序白洗完了，忽然抽出手，帶著涼冰冰的水珠，塞進溫熾的毛衣領，給他凍得一激靈。
溫熾：“呀！！！”
談序白冷冰冰的手捏著他的後脖頸，捏得溫熾嘰嘰叫，卻不肯說為什麽。
“你神經病。”溫熾惱怒。
他好半天沒理他，整整兩節下課。
大課間，談序白果然開始吃吃叫，覆讀機一樣：“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
“幹嘛！”溫熾冷酷地說。
談序白：“我口袋裏有好東西。”
他的口袋像一個寶箱，時常會刷新新鮮寶物。
溫熾從裏面掏出過糖球，巧克力，小餅幹，暖貼，甚至還有紅薯……他包起來放桌肚裏，可香味仍讓一整個教室的同學都拱著鼻子到處聞，化學老師也笑呵呵地說“是不是有人偷酒精燈烤東西吃？”，他簡直想求它別再香了。
“試試？”談序白側過身，把左口袋的位置正對著他，說，“是好東西。”
溫熾警惕地嗅了嗅，首先排除烤紅薯。
他伸出一只手，摸進談序白的校服口袋裏，掏了掏，只有網狀觸感，什麽也沒有。
心裏正疑惑著，他的手，被談序白放在隔壁口袋的右手，猛然握了個正著。
談序白：“你與心儀男嘉賓牽手成功！”
溫熾：“……”
溫熾：“你放開。”
談序白：“陪我下樓買水。”
溫熾：“你先放——”
右手在他兜裏被卡著，他一走動，溫熾不得不跟上，為了顯得不那麽奇怪，並肩前進。
飲水機在架空層，兩人下樓。
二樓走廊，老龐正大著嗓門教訓學生，一男一女。
老龐厲聲喝道：“你們在走廊上公然拉拉扯扯、卿卿我我，還有沒有一點高中生樣子，把校紀校規當成什麽？！把你們家長叫來！”
溫熾頓時魂飛魄散，卻已經來不及了。
老龐轉過頭，視線與下樓的他們撞了個正著。
他試圖抽回，但談序白叩著他的手掌，很用力，沒有半分松開的意思，兩人依然在他的校服兜裏手牽手。
完了。溫熾絕望地想。他立馬代入被抓戀愛的那對男女生，他倒沒那麽恐懼爸媽知道，只怕奶奶會失望至極。
下一秒，老龐笑開花：“小談啊。”
談序白：“龐老師好。”
老龐和他互相打了個招呼，談序白握著溫熾，大搖大擺地帶他從教導主任面前走過，後者完全沒意識到不對。
溫熾悶不吭聲地遁走，等到沒人的地方，才敢松一口氣，然後，蓄力——
“談序白！！”
“哎，聽著呢。”
“你太囂張了！”
“那你盡快習慣一下。”他臉上吊兒郎當的笑意，完全沒有反省的意思，手指劃動屏幕，選中礦泉水。
“你還敢得意！”溫熾簡直氣暈了。
“那怎麽了。”他塞入兩枚硬幣。
“這很值得驕傲嗎？”
“是啊。”談序白不假思索。
當啷一聲，水瓶滾落到出貨口。
他彎了下眼睛，笑道：“遲早有一天，我要炫耀給全世界看。”
-
“今年元旦，我們只放一天！”
王灰機從隔壁班帶了個噩耗回來，全班哀嚎。
電子日歷上，元旦假期標了三個“休”，落到學生頭上，只剩一個。
“安靜點。”TINA老師說，“能放一天就不錯了，別老是想著玩，距離高考只剩下一年多，你們以為自己的時間還很多嗎？”
“高三年級，就放一個下午，你們好歹有一天半，休息一下足夠了。”
假期的偷工減料，在每所高中都是常態，對比起高三的煉獄，待遇也還可以。
大家不情不願地接受了。
學校大概給一棒子，又來一甜棗，鼓勵各班在12月31日的晚自習舉辦元旦聯歡晚會，提前放學，允許攜帶手機拍照。
溫熾提前規劃，鼓勵大家報名，表演才藝。
他一直擔心這種活動，班級不積極，那就只好他自己頂上，一想到這個真是頭皮發麻。
幸好，新轉來的一些同學比較活躍，班長準備給大家唱個歌，一晚上就湊齊了四五個節目。
跨年日的當天，桌椅推向兩邊，教室中央出現一大塊空地，作為簡單舞臺。
第一個暖場節目是熊明宇改編的《變臉》。
他穿一件兜帽特別大的衛衣，外面兜著披風外套，配著經典變臉的BGM，踩著鼓點、像模像樣地在教室裏兜了一圈。
最開始，他戴著純白面具。
一甩頭，新的面具落下。
是一本數學書封皮！
全班大爆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歌詞恰好唱到慷慨激昂的：“變臉！”
熊明宇一揮披風下擺，又猛一扭頭，英語書！
大大小小十門課本讓他變了個遍，十張面具完全不重樣。
TINA舉著手機拍，也一直在笑。
等結束表演，TINA問他：“你的書怎麽辦？”
熊明宇：“我這是特意彩印的‘面具’，不是真書皮。”
“行，不錯。”
第二個節目，班長鄭俊星抱著吉他上臺，自彈自唱《南山南》。
他唱得沒多好聽，吉他倒是彈得不錯。
這首民謠，火遍大江南北，學校的廣播放過很多次，全班都聽過。
等到副歌時，基本是大合唱。
燈一關，用手電筒打光，一群人的聲音在只有風穿過的教室和走廊上回響。
“南山南，北秋悲，南山有谷堆。”
“南風喃，北海北，北海有谷堆。”
溫熾拍著手，跟著節奏輕輕哼。
關掉燈的氛圍令人沈浸，大家唱得認真投入，輕輕搖晃手機，像在晃動應援棒。
他意識到，這是一個學生時代少見的時刻，於是環視四周，想仔細記住，卻意外有了新發現。
有三個人明顯格格不入，是蘭辰和龍梓新等人。
一首畢，鄭俊星抱起吉他向四周鞠躬，全場掌聲雷動。
“好聽！”
“再來一首！”
“安可！安可！”
熱烈的氣氛之中，幾個和鄭俊星玩得好的男生，鬼哭狼嚎得十分大聲，也把始終抱著手臂無動於衷的蘭辰等人襯托得尤其明顯。
溫熾覺察到，隨著蘭辰等人的友情破裂，西風壓倒東風，一個新的小團體掌握班級的話語權。更友好，沒有攻擊性。
這是一種自然規律，就像他們會從高中畢業考入大學，黃毛小混混被社會毒打後開始老實工作，拉幫結派的最後四分五裂。
溫熾懂了：“歷史的車輪滾滾向前。”
他一下子感覺自己文科水平大大提升，政史地學考賦A有望。
談序白睨他一眼，隨口問：“1842年《馬關條約》的影響是什麽？”
溫熾：“呃……割讓臺灣，進一步破壞領土主權的完整……”
談序白：“馬關條約簽訂於1895年。”
溫熾：“……”可惡！
下一個節目是石嵐和劉姿的《極樂凈土》。
兩人為拍視頻，練這個舞練了很長時間，整齊流暢地跳了下來。
對半個班級的同學來說，是不熟悉的日文歌，然而曲調很得勁，也跟著表演搖頭晃腦。
各個節目結束，進入互動的歌詞接龍環節。
“歌詞首位諧音字接龍，五秒接不上，就被淘汰。”溫熾宣布規則，“留到最後的三位同學，會得到小禮物，冠軍有額外的獎品。”
所謂小禮物，其實也就是糖果點心文具這些，不過一旦存在獲勝獎勵，積極性便空前的高。
溫熾遞給坐在首位的盛晴一只玩偶，擊鼓傳花定開始順序。
“不對啊。”盛晴說，“你不一起玩嗎？”
溫熾：“我是評委。”
“不行不行。”
“一起一起！”
“大家都唱歌，熾哥是不是想躲？！”
他們嚷嚷。
經過小兩年的相處，班裏同學壓根不怕他冷臉了，非要拖他下水一起。
溫熾心思被拆穿，道貌岸然道：“我得主持晚會。”
TINA：“我來當評委，你去吧。”
溫熾：“……”NO！
歌詞接龍，開始了。
盛晴文藝少女開頭：“在夕陽下~最後的擁抱。”
宋天馳立刻慷慨激昂道：“抱一抱！那個抱一抱！”
周圍當即哄笑。
計劃是搶椅子那樣的淘汰游戲，卻因為接詞的前後兩人總是畫風迥異，變成了純然搞笑游戲。
石嵐上一句的結尾“樹林”，她唱“聆聽，這心碎的聲音”。
下一位，輪到溫熾了。
Yin？
溫熾略一思索，謝天謝地，他確實立刻想到一句語調很平的傷感民謠，唱起來應該聽不出跑調。
於是他一邊唱著，一邊轉向右邊的談序白：
“因為你是膽小鬼，我總出演獨角戲。”
談序白微低下頭，使兩人的視線保持在同一水平位置，專註地看著他笑，最後一個“戲”字唱完時，立刻接上：
“喜歡看你緊緊皺眉，叫我膽小鬼。”
……
旁邊的石嵐突然開始：“哦哦哦哦哦！！！”
人猿泰山出現了人傳人的現象，全班都開始：“哦哦哦哦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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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熾佯裝倒頭就睡，對後面發來的消息置若罔聞。
第二天早晨，他們照例在小區北門碰頭。
談序白早早等著他，兩條長腿在低矮灌木的映襯下格外紮眼，溫熾一眼就看見了。
對面先打招呼。
“早。”
“……早。”
張嘴喝出的白霧，很快消散了。
天氣冷，兩人內搭早就換成了羊絨衫，正是抽條的年紀，個子高，穿什麽都顯得瘦削有型，校服也不例外。
相差半個頭的背影並肩前行，有說有笑，任誰都以為是一對關系很好的高中生。
實際上溫熾正在偷偷地抓耳撓腮，生怕談序白突然提昨晚的事，比如問他“你昨天睡了嗎”……之類的。他壓根不知道怎麽答。
這令他擔心極了，時不時從路上轉開眼珠，偷瞄一眼談序白的側臉，試圖從那無懈可擊的臉上瞧出端倪。
他自以為隱蔽的觀察，如同垂耳兔的耳朵，一會翹起，一會墜下。
談序白腳步停下：“吃玉米包子嗎？”
溫熾：“……好。”
便利店最近推出的玉米包子，是他早餐的新寵。
溫熾要了包子，又拿三包餐巾紙，他習慣把紙巾直接放在桌面上，自己沒抽幾張，卻用得非常快。
他在收銀臺放下紙巾，轉頭一看，談序白正對著旁邊的貨架挑選。
矮矮的一列，藍色、黑色、紅色，五彩繽紛的四排安全套。談序白思考得很認真。
溫熾：“……”
溫熾震驚萬分！
“嗯……就這個了。”
談序白斟酌完畢，站起身，伸出手。
溫熾：“！！！！”NO！！
談序白一擡手，取下側邊貨架的鐵皮薄荷糖。
此人若無其事轉過頭，恰好看見溫熾極度震驚的臉。
他的眼尾溝隨著瞪大的眼皮往上提，淺褐色的一截點綴在睫毛末端，像上翹的眼線，而在發現談序白拿的是薄荷糖後，又一點點墜下來，恢覆冷酷的垂感。
“怎麽了？”談序白問，晃了晃糖盒，“你不吃這個味道？”
溫熾面無表情：“你故意的。”
談序白：“什麽？”
溫熾嚷嚷：“你故意的！”
談序白掃碼付錢，把玉米包子和豆漿給他，沒事人似的繼續問：“故意什麽了？我為什麽要故意？”
“你你……”溫熾說，“你自己清楚。”
談序白：“那還不是怪你老勾引我。”
溫熾：“？？？”
談序白：“你看，又來了。”
溫熾：“哪裏有！”
“證據確鑿。”
談序白食指橫到他鼻尖處，凝重道，“你竟然有呼吸，簡直是白日宣.淫。”
溫熾啊嗚一口咬他手指，烙下坑坑窪窪的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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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班後，新組的班委成員發生一些變化。
溫熾依然是文藝委員，原本的學習委員學文去了，由衛錦輝接任，體育委員也要另選……在班委競選中，新轉來的鄭俊星票數優勢很大，壓過蘭辰成為新的班長。
“早受夠蘭辰這個刻板清朝男了。”石嵐的意見代表不少同學的想法，“他是不是真把自己當領導了？”
原來大家都不喜歡蘭辰！溫熾當即產生種滿意的同仇敵愾感，又覺得這樣想的自己有點陰暗。
黑板報固定是他負責的，學校查的不勤，一學期基本出兩次，利用課餘時間可以搞定。
具體內容就是找網上的範本縫合描改，稍微設計一下，耽誤不了幾個時間。
慢慢完成的過程中，不少同學前來攪和，興之所至塗上兩筆，疑似搞破壞。
唯一全程認真幫忙的是衛錦輝，作為答謝，溫熾會幫他帶一兩天晚飯，通常是門口的飯團或者雞排。
談序白：“你還幫他帶飯？買瓶水就行了吧。”
溫熾：“那太小氣了。”
他們話都不多，待在一起的時候好像在用頭頂天線朝彼此發射電波，很安靜，談序白觀察半天，驚人地得出了“但他們關系確實不錯”的結論。
這就讓他有點不明白了，一頓琢磨，很快覺察端倪。
衛錦輝是貧困生，班級裏的一些同學會采取自己的方式悄悄照顧他，溫熾也不例外。
購買演出用班服時，先買幾套樣衣檢查質量，對比擇優，沒選中的退貨，選中的再大量訂購。
溫熾把留下的那套樣衣給了衛錦輝，借口是“訂了很多所以樣衣免費”，實際上是他自費補齊金額。
談序白的思維當然不會停在這裏，不斷地發散，再發散，有關溫熾的被他反覆檢閱。
“餵。”談序白盯著他，冷不丁道，“之前，你奶奶給你送飯，不會，其實是為了照顧衛錦輝吧？”
溫熾拽他袖口，示意他小聲，訝然道：
“怎麽突然講這個？”
談序白：“……”
談序白：“呵呵。”
溫熾：“？”
儲物櫃上擺著一盆擦黑板的清水，剛打來的，談序白雙手浸入其中，慢條斯理地搓每一根手指。
溫熾好奇地看他洗手，問：“不冷嗎？”
瀾市的冬天又潮又冷，好多同學手上生了凍瘡，皮膚癢痛，上完廁所洗手都需要勇氣。
談序白洗完了，忽然抽出手，帶著涼冰冰的水珠，塞進溫熾的毛衣領，給他凍得一激靈。
溫熾：“呀！！！”
談序白冷冰冰的手捏著他的後脖頸，捏得溫熾嘰嘰叫，卻不肯說為什麽。
“你神經病。”溫熾惱怒。
他好半天沒理他，整整兩節下課。
大課間，談序白果然開始吃吃叫，覆讀機一樣：“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
“幹嘛！”溫熾冷酷地說。
談序白：“我口袋裏有好東西。”
他的口袋像一個寶箱，時常會刷新新鮮寶物。
溫熾從裏面掏出過糖球，巧克力，小餅幹，暖貼，甚至還有紅薯……他包起來放桌肚裏，可香味仍讓一整個教室的同學都拱著鼻子到處聞，化學老師也笑呵呵地說“是不是有人偷酒精燈烤東西吃？”，他簡直想求它別再香了。
“試試？”談序白側過身，把左口袋的位置正對著他，說，“是好東西。”
溫熾警惕地嗅了嗅，首先排除烤紅薯。
他伸出一只手，摸進談序白的校服口袋裏，掏了掏，只有網狀觸感，什麽也沒有。
心裏正疑惑著，他的手，被談序白放在隔壁口袋的右手，猛然握了個正著。
談序白：“你與心儀男嘉賓牽手成功！”
溫熾：“……”
溫熾：“你放開。”
談序白：“陪我下樓買水。”
溫熾：“你先放——”
右手在他兜裏被卡著，他一走動，溫熾不得不跟上，為了顯得不那麽奇怪，並肩前進。
飲水機在架空層，兩人下樓。
二樓走廊，老龐正大著嗓門教訓學生，一男一女。
老龐厲聲喝道：“你們在走廊上公然拉拉扯扯、卿卿我我，還有沒有一點高中生樣子，把校紀校規當成什麽？！把你們家長叫來！”
溫熾頓時魂飛魄散，卻已經來不及了。
老龐轉過頭，視線與下樓的他們撞了個正著。
他試圖抽回，但談序白叩著他的手掌，很用力，沒有半分松開的意思，兩人依然在他的校服兜裏手牽手。
完了。溫熾絕望地想。他立馬代入被抓戀愛的那對男女生，他倒沒那麽恐懼爸媽知道，只怕奶奶會失望至極。
下一秒，老龐笑開花：“小談啊。”
談序白：“龐老師好。”
老龐和他互相打了個招呼，談序白握著溫熾，大搖大擺地帶他從教導主任面前走過，後者完全沒意識到不對。
溫熾悶不吭聲地遁走，等到沒人的地方，才敢松一口氣，然後，蓄力——
“談序白！！”
“哎，聽著呢。”
“你太囂張了！”
“那你盡快習慣一下。”他臉上吊兒郎當的笑意，完全沒有反省的意思，手指劃動屏幕，選中礦泉水。
“你還敢得意！”溫熾簡直氣暈了。
“那怎麽了。”他塞入兩枚硬幣。
“這很值得驕傲嗎？”
“是啊。”談序白不假思索。
當啷一聲，水瓶滾落到出貨口。
他彎了下眼睛，笑道：“遲早有一天，我要炫耀給全世界看。”
-
“今年元旦，我們只放一天！”
王灰機從隔壁班帶了個噩耗回來，全班哀嚎。
電子日歷上，元旦假期標了三個“休”，落到學生頭上，只剩一個。
“安靜點。”TINA老師說，“能放一天就不錯了，別老是想著玩，距離高考只剩下一年多，你們以為自己的時間還很多嗎？”
“高三年級，就放一個下午，你們好歹有一天半，休息一下足夠了。”
假期的偷工減料，在每所高中都是常態，對比起高三的煉獄，待遇也還可以。
大家不情不願地接受了。
學校大概給一棒子，又來一甜棗，鼓勵各班在12月31日的晚自習舉辦元旦聯歡晚會，提前放學，允許攜帶手機拍照。
溫熾提前規劃，鼓勵大家報名，表演才藝。
他一直擔心這種活動，班級不積極，那就只好他自己頂上，一想到這個真是頭皮發麻。
幸好，新轉來的一些同學比較活躍，班長準備給大家唱個歌，一晚上就湊齊了四五個節目。
跨年日的當天，桌椅推向兩邊，教室中央出現一大塊空地，作為簡單舞臺。
第一個暖場節目是熊明宇改編的《變臉》。
他穿一件兜帽特別大的衛衣，外面兜著披風外套，配著經典變臉的BGM，踩著鼓點、像模像樣地在教室裏兜了一圈。
最開始，他戴著純白面具。
一甩頭，新的面具落下。
是一本數學書封皮！
全班大爆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歌詞恰好唱到慷慨激昂的：“變臉！”
熊明宇一揮披風下擺，又猛一扭頭，英語書！
大大小小十門課本讓他變了個遍，十張面具完全不重樣。
TINA舉著手機拍，也一直在笑。
等結束表演，TINA問他：“你的書怎麽辦？”
熊明宇：“我這是特意彩印的‘面具’，不是真書皮。”
“行，不錯。”
第二個節目，班長鄭俊星抱著吉他上臺，自彈自唱《南山南》。
他唱得沒多好聽，吉他倒是彈得不錯。
這首民謠，火遍大江南北，學校的廣播放過很多次，全班都聽過。
等到副歌時，基本是大合唱。
燈一關，用手電筒打光，一群人的聲音在只有風穿過的教室和走廊上回響。
“南山南，北秋悲，南山有谷堆。”
“南風喃，北海北，北海有谷堆。”
溫熾拍著手，跟著節奏輕輕哼。
關掉燈的氛圍令人沈浸，大家唱得認真投入，輕輕搖晃手機，像在晃動應援棒。
他意識到，這是一個學生時代少見的時刻，於是環視四周，想仔細記住，卻意外有了新發現。
有三個人明顯格格不入，是蘭辰和龍梓新等人。
一首畢，鄭俊星抱起吉他向四周鞠躬，全場掌聲雷動。
“好聽！”
“再來一首！”
“安可！安可！”
熱烈的氣氛之中，幾個和鄭俊星玩得好的男生，鬼哭狼嚎得十分大聲，也把始終抱著手臂無動於衷的蘭辰等人襯托得尤其明顯。
溫熾覺察到，隨著蘭辰等人的友情破裂，西風壓倒東風，一個新的小團體掌握班級的話語權。更友好，沒有攻擊性。
這是一種自然規律，就像他們會從高中畢業考入大學，黃毛小混混被社會毒打後開始老實工作，拉幫結派的最後四分五裂。
溫熾懂了：“歷史的車輪滾滾向前。”
他一下子感覺自己文科水平大大提升，政史地學考賦A有望。
談序白睨他一眼，隨口問：“1842年《馬關條約》的影響是什麽？”
溫熾：“呃……割讓臺灣，進一步破壞領土主權的完整……”
談序白：“馬關條約簽訂於1895年。”
溫熾：“……”可惡！
下一個節目是石嵐和劉姿的《極樂凈土》。
兩人為拍視頻，練這個舞練了很長時間，整齊流暢地跳了下來。
對半個班級的同學來說，是不熟悉的日文歌，然而曲調很得勁，也跟著表演搖頭晃腦。
各個節目結束，進入互動的歌詞接龍環節。
“歌詞首位諧音字接龍，五秒接不上，就被淘汰。”溫熾宣布規則，“留到最後的三位同學，會得到小禮物，冠軍有額外的獎品。”
所謂小禮物，其實也就是糖果點心文具這些，不過一旦存在獲勝獎勵，積極性便空前的高。
溫熾遞給坐在首位的盛晴一只玩偶，擊鼓傳花定開始順序。
“不對啊。”盛晴說，“你不一起玩嗎？”
溫熾：“我是評委。”
“不行不行。”
“一起一起！”
“大家都唱歌，熾哥是不是想躲？！”
他們嚷嚷。
經過小兩年的相處，班裏同學壓根不怕他冷臉了，非要拖他下水一起。
溫熾心思被拆穿，道貌岸然道：“我得主持晚會。”
TINA：“我來當評委，你去吧。”
溫熾：“……”NO！
歌詞接龍，開始了。
盛晴文藝少女開頭：“在夕陽下~最後的擁抱。”
宋天馳立刻慷慨激昂道：“抱一抱！那個抱一抱！”
周圍當即哄笑。
計劃是搶椅子那樣的淘汰游戲，卻因為接詞的前後兩人總是畫風迥異，變成了純然搞笑游戲。
石嵐上一句的結尾“樹林”，她唱“聆聽，這心碎的聲音”。
下一位，輪到溫熾了。
Yin？
溫熾略一思索，謝天謝地，他確實立刻想到一句語調很平的傷感民謠，唱起來應該聽不出跑調。
於是他一邊唱著，一邊轉向右邊的談序白：
“因為你是膽小鬼，我總出演獨角戲。”
談序白微低下頭，使兩人的視線保持在同一水平位置，專註地看著他笑，最後一個“戲”字唱完時，立刻接上：
“喜歡看你緊緊皺眉，叫我膽小鬼。”
……
旁邊的石嵐突然開始：“哦哦哦哦哦！！！”
人猿泰山出現了人傳人的現象，全班都開始：“哦哦哦哦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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