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第55章:以色事人，不能長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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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55章:以色事人，不能長久
晚上，兩人同住一間酒店。
奶奶打來電話慰問，溫熾跑到套間陽臺接聽。
“餵？熾熾？”奶奶問，“到了伐？幾個人跟你一道去？”
“到了。”溫熾胡說八道，“還有三個人。”
奶奶咯咯笑：“有小姑娘伐？”
溫熾：“沒有啦！”
他奶奶在這方面是個原教旨主義幻想老太，希望他高中有看對眼的女生，兩人一起努力學習，考上同一個大學，大學同那女生談戀愛，畢業之後馬上結婚——這是去寺廟還願時，她新許下的願望之一。
這事已經以老太太難以想象的方式實現了一部分
談序白正大光明聽他們講電話。
奶奶問他要學校的地址，說寺廟做文昌法事需要用，給他討一個文昌符，溫熾讓她不要花這種冤枉錢，把錢用在吃喝穿用，別老吃剩菜，奶奶用方言笑罵他。
寒山寺、薄荷松糕、熟悉的吳語……談序白越聽越表情詭異。
溫熾掛掉電話，他立馬問：“你奶奶是吳市人？”
溫熾：“是啊。”
談序白好像回憶了什麽，思索過後，問：“那你是怎麽知道我祖籍吳市的？……你奶奶那邊，有人認識我爸媽？”
溫熾大驚：“你也是！這麽巧！”
談序白：“…………”
好像只是巧合。
溫熾追問：“你是哪裏的？我老家在……”
談序白突然捏住他的雙頰。
溫熾扁著嘴巴說話，“ZOU……zuang……”
談序白對著他的臉頰揉圓搓扁：“你怎麽不早點講？故意瞞著我？怎麽這麽壞呢？”
溫熾深感莫名其妙，試圖反抗，然後被捏得啊嗚啊嗚啊嗚，控訴道：“裏……才……四……壞楞！”
-
溫熾一直以為，身著西服是各位斯諾克選手的約定俗成，合力維持這項優雅紳士運動的格調。臨到正式比賽，才知這是賽事硬性的著裝要求。
襯衫、領結、無袖馬甲、皮鞋，不允許穿運動鞋和西裝褲。
決賽13點開始，上午，對手爭分奪秒演練戰術，談序白去理發店吹了個背頭，抹上發油。
溫熾：“都這時候了，你怎麽還有心情做造型……”
談序白手推著頭發，一仰頭，對鏡子裏的溫熾wink：
“贏球要快，姿勢要帥。”
溫熾：“萬一輸了呢。”
談序白換一只眼睛wink：“結果很壞，姿勢要帥。”
溫熾：“……”
TONY給他吹了個龍須背頭，發絲看似淩亂，卻又有序地打理在額角之後，像運動後把頭發隨手往腦後一抓，定格了那動態的一秒，帥得很有型。
“Perfect！太完美了！”TONY讚不絕口，“我給很多人做過這個發型，你是裏面最適合的。”
TONY主動提議，只要談序白配合他拍視頻發網絡平臺做宣傳，本次免單。
TONY：“小帥哥，有興趣嗎？”
談序白顯然興致缺缺，臉一撇：“問他。”
他指的是溫熾，TONY打量兩人的面容，電光火石間，好像懂了什麽。
“帥哥，你也一起來做個頭發吧。”TONY殷勤道，“你們兩個都免單。”
這家店收費不便宜，沒燙沒染，總監造型128。然而溫熾一想，萬一談序白媽媽刷到理發視頻，說不定會發現兒子重返球場。
他婉拒了，正常買單。
TONY略顯遺憾，還是笑容滿面地送二人出門：“兩位慢走，歡迎下次光臨。”
又仿佛無意地補了句：“祝你們幸福快樂。”
溫熾走出一段路，打個激靈，是被看出來了嗎？
“是啊。”談序白坦然道，“很明顯吧，他也是GAY。”
溫熾：“？？？”
談序白：“看不出來。”
溫熾：“看不出……”
雖然有了男朋友，但他對自己所在的這個少數群體，卻並未產生任何的認同感，聽到談序白嘴裏說出的單詞，一度有點恍惚。他始終覺得他和那個曾經騷擾他的學長不一樣。
“你之前喜歡過男生嗎？”溫熾欲言又止，“你怎麽能……說得那麽自然。”
談序白：“我是異食癖，我喜歡豬。”
溫熾：“呸。”
選手提前一小時進場館後臺準備，溫熾作為隨行親屬入內，他在準備間見到談序白的對手，是一個體型瘦削的男生，今年二十歲。
他沒比他們大多少，看起來卻成熟穩重多了。
反觀他身邊一直在說怪話、做出奇形怪狀動作的談序白，簡直是小學生。
談序白：“小美人魚對王子一見鐘情，於是搜索成人..網站。”
溫熾扯兩下嘴角。
談序白：“南宋是中國含金量最高的朝代。”
篤篤，工作人員敲門，打斷他的冷笑話：
“選手可以進場了。”
談序白做最後的開場準備，溫熾離開後臺，坐到觀眾席第一排。
主持人報幕，觀眾們歡呼，到場不少記者，鏡頭對著選手入場一通猛拍。
門開，談序白背著臺球桿，面含微笑，信步入場。
鎂光燈和閃光燈聚集在他身上，鉆石粉混紡面料閃爍柔和光澤，更是給英俊面龐鍍上光暈。
溫熾旁邊的大哥“噢喲”地發出感慨，在場觀眾大部分和他持有一樣觀點：“明星一樣。”
這個“明星”的球風實在狂野，開局炸球，引得場內嘩然一片，把正式比賽當花式臺球打，一下子吸引全部註意力。
他們的關註點全部在球桌上，唯獨溫熾在想，談序白二十幾歲會是什麽樣子。
於時間的尺度上，他們走過的路太短了，太多的故事告訴他們，少年時期的幻夢都是泡沫。
他的夢想，還會一直閃耀嗎？
-
一天後，溫熾和南方杯斯諾克公開賽冠軍一起坐高鐵回瀾市。
並被對方強制贈送TO簽冠軍照一張，背面用金色簽字筆寫：
【TO吃吃
戀愛和斯諾克，都要勇往直前！
TAN】
溫熾：“……”
談序白：“禮尚往來，你也給我簽一個。”
說著，他遞來了另一張合照，是冠軍與全場合影，他特意去了溫熾的坐席前方，背靠護欄，兩人占據著人潮的中心位。
溫熾思索三秒，回敬：
【TO TAN：
小談，要努力變強！
吃吃】
談序白對著這行字笑上半天，掐著嗓子模仿道：“小談！要努力變強！”
這兩句，是最近很火的《王者榮耀》裏小喬的戰鬥臺詞，班級裏許多同學沈迷其中，大部分男同學說著“這破農藥抄襲LOL一點難度也沒有”，一邊也下載了。
談序白確實騰不出什麽游戲時間，偶爾和溫熾打幾把，中路玩小喬，打野玩荊軻，前者蹲草叢，後者偷人頭，十分的陰險。
這游戲的魔力非比尋常，重點班的同學都逃不過它的引力，無論男女，好一段時間，課間的討論都圍繞著它。
溫熾玩上路，他喜歡單機對抗，但對面的上單總破防“有種就單挑你TM怎麽還喊人呢”，這也沒辦法，他沒叫人，談序白來得太勤快。
很快，游戲得暫放了，競賽的壓力來到他和談序白面前。
溫熾準備決賽作品，省隊組織CMO的賽訓，讓談序白前去滬市報道。
技術老師給他聯系了兩個大學教授指導作品，一個計算機方向，一個工業設計方向。
產生的教學收費，由學校報銷，沒有告訴他具體數字。
得知此事，溫父和杜小蕓各自給了他幾萬塊錢，讓他買禮物、給幾個老師送紅包。
這種程度的人情交往，對溫熾來說太超綱了，他茫然地拿去問談序白，對方先問：“你想怎麽辦？”
溫熾抓耳撓腮：“一人給兩千塊錢紅包？”
把談序白整樂了。
“送禮之前，你得考慮對面是什麽人，是老師，對吧？所以先想什麽樣的禮物對面方便收，什麽樣的方式最禮貌、安全、隱私。
那兩個大學老師，畢竟離得遠，你以特產的名義拎到他家裏去就好，他們收下沒有面子上的負擔。
何老師幫你聯系那兩位教授，但平時另外兩位競賽組的老師也很照顧你。所以面子上，三個人的待遇得一視同仁，暗地裏，你得著重對何老師表達謝意，是不是？……”
他條分縷析地給溫熾拆解，自老師的位置和心態開講，再到禮物的選擇、送去的方式、合適的話術，說得頭頭是道，似乎是把這件事完全教會他。
溫熾聽得阿巴阿巴，人情練達的談教授把他說困了。
“明白沒有？”談教授還要考考他，拓展試題範圍，“到時候你競賽拿獎，事後準備怎麽感謝？”
溫熾：“我有點暈……”
談序白：“快回答。”
“我學不會……”溫熾氣若游絲，狂打退堂鼓，“到時候，我再來問你吧……”
“你也得學會才行。”
溫熾：“我學會了，你不就沒有發揮的餘地了？”
談序白笑了下：“學無止境，懂不？”
溫熾哼哼唧唧地趴在桌上裝死。
頭發被對方抓在指間繞來繞去，幾分鐘後，他聽到談序白放軟了聲音。
“就算幫你處理好這些事，一時半會的逞能而已。”他說，“要是哪天我不在你邊上，你也能自己料理，這才是我想給你的。”
聞言，溫熾睜著眼睛發了幾秒的呆。
他坐直身體，往自己額頭上拍了一下，深呼吸，端正了態度。
“你再說一遍吧。”溫熾說，“我會仔細聽的。”
談序白露出滿意的笑容。
他說：“第一，從收禮人的身份出發……”
溫熾果然嚴謹認真，甚至找出一個牛皮本寫隨堂筆記。
翻開的第一頁，正好寫著如何拒絕女生告白的公式和例句。
談序白：“……”
談序白霎時面目猙獰：“把這破筆記本丟掉！”
-
溫熾本就忙碌的高中生活，在競賽籌備的加持下，越發火中送碳，燒得他團團轉。
計算機老師負責給他解決代碼上的問題，線上信息和電話足夠了。
而落實到具體的作品上，線下顯然效果更佳。溫熾每周末都要坐車2小時，帶著實物去隔壁市向工設的老師匯報進度，接受指導。
大學教授的要求，自然嚴格，說話也不留情面。
溫熾過上了研究生一般的生活，每周末的匯報簡直是掛在頭頂的催命符，周三開始發愁，周四嘆氣，周五痛苦，周六瘋狂修改趕工，周日上午如坐針氈地搭上高鐵，等待天罰降臨。
他的痛苦折磨，學校裏的朋友不能理解，想要告訴談序白，又念著IMO在即，生怕打擾他備賽。
更不巧的是，冷空氣來襲，他感冒了。
本以為是幾天就會自愈的普通感冒，沒想到癥狀越來越嚴重，嘗不出味道，頭暈目眩手腳無力，渾身發冷，一量體溫，發燒了。
溫熾去校醫院開了藥，老師讓他晚自習回家休息。
躺到床上，他身上又冷又熱，還有點想吐，難受極了。
他給談序白打電話。
對面一秒就接通了：“餵？”
“餵……”溫熾說。
他一開口，談序白就聽出音色不對，問：“你感冒了？”
溫熾老實承認：“有點發燒。”
“去醫院了嗎？”
“吃藥了。”
“現在是躺在床上？”
溫熾半張臉蒙在被子裏，輕輕點頭：“嗯。”
談序白說了很多話，他都答得有氣無力，腦袋暈乎乎的，語言的功能模塊好像因為高溫被禁用了，沒法通順的聊天。
“我不想講話。”溫熾吸了吸鼻子，又要求道，“你不要掛掉。”
“好。”談序白說，“我給你唱歌？”
“嗯。”
第一首是《小情歌》。
第二首是《園游會》。
“因為撈魚的蠢游戲我們開始交談，多希望話題話題不會斷園游會永不打烊……”
他的音色很幹凈，咬字也清爽，青檸汽水一樣的質地，刻意壓低了聲音，試圖把溫熾哄睡。
四五首歌唱下來，視頻裏的溫熾闔著眼皮，睫毛安靜的兩彎。
談序白以為他睡了，於是停下。
幾秒後，溫熾卻忽然睜開眼，迷迷瞪瞪地問：“怎麽不唱了？”
“我以為你睡了。”
“我睡不著。”溫熾說，“難受，但是睡不著。”
“什麽時候吃的藥？”
“快一個小時。”
“睡一覺就好了。”
“我不想睡……”溫熾嘀咕。
清醒和昏迷，冰火兩重天，神智被兩邊拉扯。
談序白：“現在什麽感覺？”
溫熾：“我還是好冷……”
然而，他已經蓋上了被子，再做保暖工作太冗餘了。
談序白眼睛一轉，挑眉。
“那……”
他語氣暧昧，像一片羽毛刮過耳畔，
“要不要，看點能讓你熱起來的東西？”
如此程度的怪話，溫熾已經習慣到無動於衷了。
最多是放個顏色動作片，故意戲弄，但他對這些沒興趣。
他閉目養神，半晌沒聽到聲音，於是睜開一只眼，看向屏幕。
視頻裏的談序白，正在——
脫衣服。
已經脫到羊絨衫的紐扣，一粒一粒往下解。
然後是最裏面的打底衫，兜頭脫下。
談序白當然有肌肉，柔韌而結實，卻又不過分誇張。
鎖骨往下，是胸肌緊收的肌理，兩側人魚線沒入褲腰，配合著肩掀，勾勒出削薄且充滿生命力的倒三角。
溫熾始終迷糊的眼睛立刻瞪大了。
談序白靠近鏡頭，讓他看得更清楚，肌肉鼓起的弧度。
溫熾：“你你你……”
“你”上半天，都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談序白：“還滿意嗎？”
溫熾：“不不不不！”
“哦。”談序白手指勾著褲邊，似笑非笑道，“你還想看點別的？”
溫熾聲嘶力竭：“不用了！”
他喉嚨本來就難受，嚎完這一聲，爬起來喝兩口水潤嗓子。
擴音器傳出幾首某音神曲，DJ版那種，溫熾深感匪夷所思地發現，屏幕裏的裸男很自如地開始搖花手了。
溫熾：“……”
談序白完全是跟著音樂freestyle，踩著節奏一通亂搖。
沒穿衣服，果然很有觀賞性。
溫熾看上半天，身上果然不冷了，也不尷尬害羞了，只覺得好好笑。
談序白：“主播跳那麽久，居然都沒有人打賞，唉，恥辱下播了。”
溫熾給他發10塊錢紅包。
談序白：“謝謝榜一大哥的10元巨款！”
BGM突然切出‘歐巴戛納style！’，他又開始一通亂跳，跳完又來討賞，對著鏡頭比手指心：
“如果覺得主播跳的不錯的話，點點關註，點點小心心。”
溫熾的毛毯裹在腦袋邊上，毛絨絨地擁著一張泛粉的臉。
剛喝過水的嘴唇很潤，含著笑的眼睛也一樣。
他兩指並到唇邊，輕輕嘟嘴，對鏡頭飛了個吻。
“麽。”
談序白十分配合，捂著心口後退幾步，桄榔一聲倒下，不趕巧，乒鈴乓啷的的砸了東西。
十秒後，這個人的臉又出現在屏幕前，側臉往前靠，貼的很近，五官放大。
“榜一大哥。”談序白說，“再給主播親一個。”
溫熾於是又“麽”他一下。
這次不是飛吻，是直接貼上來，印下一個唇印。
隔著視頻，磨砂一樣的質感，紅的嘴唇，濕漉的眼睛。
他的下巴和眼尾尖利，但是表情融化在畫面裏，只有軟綿綿的稚氣，像尖木棍上掛的粉色棉花糖。
溫熾：“主播，快點跳舞給我看。”
“……”談序白回神，“……哦。”
他忽然左顧右盼，撈來一件外套，把袖口打結，纏在腰上，蓋住褲腰到大腿之間那一截。
然後，他往椅子上一坐，翹起二郎腿，板起一張正兒八經的臉。
“以色事人，不能長久，主播決定開發點競爭力強的新業務。”
“這樣，我來教你做數學題吧。”
……
溫熾當場退出擦邊男的直播間。
————————!!————————
攜口口男主播小談和他的榜一大哥向大家求求營養液～馬上4萬了給我湊個整咩[求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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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打來電話慰問，溫熾跑到套間陽臺接聽。
“餵？熾熾？”奶奶問，“到了伐？幾個人跟你一道去？”
“到了。”溫熾胡說八道，“還有三個人。”
奶奶咯咯笑：“有小姑娘伐？”
溫熾：“沒有啦！”
他奶奶在這方面是個原教旨主義幻想老太，希望他高中有看對眼的女生，兩人一起努力學習，考上同一個大學，大學同那女生談戀愛，畢業之後馬上結婚——這是去寺廟還願時，她新許下的願望之一。
這事已經以老太太難以想象的方式實現了一部分
談序白正大光明聽他們講電話。
奶奶問他要學校的地址，說寺廟做文昌法事需要用，給他討一個文昌符，溫熾讓她不要花這種冤枉錢，把錢用在吃喝穿用，別老吃剩菜，奶奶用方言笑罵他。
寒山寺、薄荷松糕、熟悉的吳語……談序白越聽越表情詭異。
溫熾掛掉電話，他立馬問：“你奶奶是吳市人？”
溫熾：“是啊。”
談序白好像回憶了什麽，思索過後，問：“那你是怎麽知道我祖籍吳市的？……你奶奶那邊，有人認識我爸媽？”
溫熾大驚：“你也是！這麽巧！”
談序白：“…………”
好像只是巧合。
溫熾追問：“你是哪裏的？我老家在……”
談序白突然捏住他的雙頰。
溫熾扁著嘴巴說話，“ZOU……zuang……”
談序白對著他的臉頰揉圓搓扁：“你怎麽不早點講？故意瞞著我？怎麽這麽壞呢？”
溫熾深感莫名其妙，試圖反抗，然後被捏得啊嗚啊嗚啊嗚，控訴道：“裏……才……四……壞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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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熾一直以為，身著西服是各位斯諾克選手的約定俗成，合力維持這項優雅紳士運動的格調。臨到正式比賽，才知這是賽事硬性的著裝要求。
襯衫、領結、無袖馬甲、皮鞋，不允許穿運動鞋和西裝褲。
決賽13點開始，上午，對手爭分奪秒演練戰術，談序白去理發店吹了個背頭，抹上發油。
溫熾：“都這時候了，你怎麽還有心情做造型……”
談序白手推著頭發，一仰頭，對鏡子裏的溫熾wink：
“贏球要快，姿勢要帥。”
溫熾：“萬一輸了呢。”
談序白換一只眼睛wink：“結果很壞，姿勢要帥。”
溫熾：“……”
TONY給他吹了個龍須背頭，發絲看似淩亂，卻又有序地打理在額角之後，像運動後把頭發隨手往腦後一抓，定格了那動態的一秒，帥得很有型。
“Perfect！太完美了！”TONY讚不絕口，“我給很多人做過這個發型，你是裏面最適合的。”
TONY主動提議，只要談序白配合他拍視頻發網絡平臺做宣傳，本次免單。
TONY：“小帥哥，有興趣嗎？”
談序白顯然興致缺缺，臉一撇：“問他。”
他指的是溫熾，TONY打量兩人的面容，電光火石間，好像懂了什麽。
“帥哥，你也一起來做個頭發吧。”TONY殷勤道，“你們兩個都免單。”
這家店收費不便宜，沒燙沒染，總監造型128。然而溫熾一想，萬一談序白媽媽刷到理發視頻，說不定會發現兒子重返球場。
他婉拒了，正常買單。
TONY略顯遺憾，還是笑容滿面地送二人出門：“兩位慢走，歡迎下次光臨。”
又仿佛無意地補了句：“祝你們幸福快樂。”
溫熾走出一段路，打個激靈，是被看出來了嗎？
“是啊。”談序白坦然道，“很明顯吧，他也是GAY。”
溫熾：“？？？”
談序白：“看不出來。”
溫熾：“看不出……”
雖然有了男朋友，但他對自己所在的這個少數群體，卻並未產生任何的認同感，聽到談序白嘴裏說出的單詞，一度有點恍惚。他始終覺得他和那個曾經騷擾他的學長不一樣。
“你之前喜歡過男生嗎？”溫熾欲言又止，“你怎麽能……說得那麽自然。”
談序白：“我是異食癖，我喜歡豬。”
溫熾：“呸。”
選手提前一小時進場館後臺準備，溫熾作為隨行親屬入內，他在準備間見到談序白的對手，是一個體型瘦削的男生，今年二十歲。
他沒比他們大多少，看起來卻成熟穩重多了。
反觀他身邊一直在說怪話、做出奇形怪狀動作的談序白，簡直是小學生。
談序白：“小美人魚對王子一見鐘情，於是搜索成人..網站。”
溫熾扯兩下嘴角。
談序白：“南宋是中國含金量最高的朝代。”
篤篤，工作人員敲門，打斷他的冷笑話：
“選手可以進場了。”
談序白做最後的開場準備，溫熾離開後臺，坐到觀眾席第一排。
主持人報幕，觀眾們歡呼，到場不少記者，鏡頭對著選手入場一通猛拍。
門開，談序白背著臺球桿，面含微笑，信步入場。
鎂光燈和閃光燈聚集在他身上，鉆石粉混紡面料閃爍柔和光澤，更是給英俊面龐鍍上光暈。
溫熾旁邊的大哥“噢喲”地發出感慨，在場觀眾大部分和他持有一樣觀點：“明星一樣。”
這個“明星”的球風實在狂野，開局炸球，引得場內嘩然一片，把正式比賽當花式臺球打，一下子吸引全部註意力。
他們的關註點全部在球桌上，唯獨溫熾在想，談序白二十幾歲會是什麽樣子。
於時間的尺度上，他們走過的路太短了，太多的故事告訴他們，少年時期的幻夢都是泡沫。
他的夢想，還會一直閃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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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後，溫熾和南方杯斯諾克公開賽冠軍一起坐高鐵回瀾市。
並被對方強制贈送TO簽冠軍照一張，背面用金色簽字筆寫：
【TO吃吃
戀愛和斯諾克，都要勇往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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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熾：“……”
談序白：“禮尚往來，你也給我簽一個。”
說著，他遞來了另一張合照，是冠軍與全場合影，他特意去了溫熾的坐席前方，背靠護欄，兩人占據著人潮的中心位。
溫熾思索三秒，回敬：
【TO TAN：
小談，要努力變強！
吃吃】
談序白對著這行字笑上半天，掐著嗓子模仿道：“小談！要努力變強！”
這兩句，是最近很火的《王者榮耀》裏小喬的戰鬥臺詞，班級裏許多同學沈迷其中，大部分男同學說著“這破農藥抄襲LOL一點難度也沒有”，一邊也下載了。
談序白確實騰不出什麽游戲時間，偶爾和溫熾打幾把，中路玩小喬，打野玩荊軻，前者蹲草叢，後者偷人頭，十分的陰險。
這游戲的魔力非比尋常，重點班的同學都逃不過它的引力，無論男女，好一段時間，課間的討論都圍繞著它。
溫熾玩上路，他喜歡單機對抗，但對面的上單總破防“有種就單挑你TM怎麽還喊人呢”，這也沒辦法，他沒叫人，談序白來得太勤快。
很快，游戲得暫放了，競賽的壓力來到他和談序白面前。
溫熾準備決賽作品，省隊組織CMO的賽訓，讓談序白前去滬市報道。
技術老師給他聯系了兩個大學教授指導作品，一個計算機方向，一個工業設計方向。
產生的教學收費，由學校報銷，沒有告訴他具體數字。
得知此事，溫父和杜小蕓各自給了他幾萬塊錢，讓他買禮物、給幾個老師送紅包。
這種程度的人情交往，對溫熾來說太超綱了，他茫然地拿去問談序白，對方先問：“你想怎麽辦？”
溫熾抓耳撓腮：“一人給兩千塊錢紅包？”
把談序白整樂了。
“送禮之前，你得考慮對面是什麽人，是老師，對吧？所以先想什麽樣的禮物對面方便收，什麽樣的方式最禮貌、安全、隱私。
那兩個大學老師，畢竟離得遠，你以特產的名義拎到他家裏去就好，他們收下沒有面子上的負擔。
何老師幫你聯系那兩位教授，但平時另外兩位競賽組的老師也很照顧你。所以面子上，三個人的待遇得一視同仁，暗地裏，你得著重對何老師表達謝意，是不是？……”
他條分縷析地給溫熾拆解，自老師的位置和心態開講，再到禮物的選擇、送去的方式、合適的話術，說得頭頭是道，似乎是把這件事完全教會他。
溫熾聽得阿巴阿巴，人情練達的談教授把他說困了。
“明白沒有？”談教授還要考考他，拓展試題範圍，“到時候你競賽拿獎，事後準備怎麽感謝？”
溫熾：“我有點暈……”
談序白：“快回答。”
“我學不會……”溫熾氣若游絲，狂打退堂鼓，“到時候，我再來問你吧……”
“你也得學會才行。”
溫熾：“我學會了，你不就沒有發揮的餘地了？”
談序白笑了下：“學無止境，懂不？”
溫熾哼哼唧唧地趴在桌上裝死。
頭發被對方抓在指間繞來繞去，幾分鐘後，他聽到談序白放軟了聲音。
“就算幫你處理好這些事，一時半會的逞能而已。”他說，“要是哪天我不在你邊上，你也能自己料理，這才是我想給你的。”
聞言，溫熾睜著眼睛發了幾秒的呆。
他坐直身體，往自己額頭上拍了一下，深呼吸，端正了態度。
“你再說一遍吧。”溫熾說，“我會仔細聽的。”
談序白露出滿意的笑容。
他說：“第一，從收禮人的身份出發……”
溫熾果然嚴謹認真，甚至找出一個牛皮本寫隨堂筆記。
翻開的第一頁，正好寫著如何拒絕女生告白的公式和例句。
談序白：“……”
談序白霎時面目猙獰：“把這破筆記本丟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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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熾本就忙碌的高中生活，在競賽籌備的加持下，越發火中送碳，燒得他團團轉。
計算機老師負責給他解決代碼上的問題，線上信息和電話足夠了。
而落實到具體的作品上，線下顯然效果更佳。溫熾每周末都要坐車2小時，帶著實物去隔壁市向工設的老師匯報進度，接受指導。
大學教授的要求，自然嚴格，說話也不留情面。
溫熾過上了研究生一般的生活，每周末的匯報簡直是掛在頭頂的催命符，周三開始發愁，周四嘆氣，周五痛苦，周六瘋狂修改趕工，周日上午如坐針氈地搭上高鐵，等待天罰降臨。
他的痛苦折磨，學校裏的朋友不能理解，想要告訴談序白，又念著IMO在即，生怕打擾他備賽。
更不巧的是，冷空氣來襲，他感冒了。
本以為是幾天就會自愈的普通感冒，沒想到癥狀越來越嚴重，嘗不出味道，頭暈目眩手腳無力，渾身發冷，一量體溫，發燒了。
溫熾去校醫院開了藥，老師讓他晚自習回家休息。
躺到床上，他身上又冷又熱，還有點想吐，難受極了。
他給談序白打電話。
對面一秒就接通了：“餵？”
“餵……”溫熾說。
他一開口，談序白就聽出音色不對，問：“你感冒了？”
溫熾老實承認：“有點發燒。”
“去醫院了嗎？”
“吃藥了。”
“現在是躺在床上？”
溫熾半張臉蒙在被子裏，輕輕點頭：“嗯。”
談序白說了很多話，他都答得有氣無力，腦袋暈乎乎的，語言的功能模塊好像因為高溫被禁用了，沒法通順的聊天。
“我不想講話。”溫熾吸了吸鼻子，又要求道，“你不要掛掉。”
“好。”談序白說，“我給你唱歌？”
“嗯。”
第一首是《小情歌》。
第二首是《園游會》。
“因為撈魚的蠢游戲我們開始交談，多希望話題話題不會斷園游會永不打烊……”
他的音色很幹凈，咬字也清爽，青檸汽水一樣的質地，刻意壓低了聲音，試圖把溫熾哄睡。
四五首歌唱下來，視頻裏的溫熾闔著眼皮，睫毛安靜的兩彎。
談序白以為他睡了，於是停下。
幾秒後，溫熾卻忽然睜開眼，迷迷瞪瞪地問：“怎麽不唱了？”
“我以為你睡了。”
“我睡不著。”溫熾說，“難受，但是睡不著。”
“什麽時候吃的藥？”
“快一個小時。”
“睡一覺就好了。”
“我不想睡……”溫熾嘀咕。
清醒和昏迷，冰火兩重天，神智被兩邊拉扯。
談序白：“現在什麽感覺？”
溫熾：“我還是好冷……”
然而，他已經蓋上了被子，再做保暖工作太冗餘了。
談序白眼睛一轉，挑眉。
“那……”
他語氣暧昧，像一片羽毛刮過耳畔，
“要不要，看點能讓你熱起來的東西？”
如此程度的怪話，溫熾已經習慣到無動於衷了。
最多是放個顏色動作片，故意戲弄，但他對這些沒興趣。
他閉目養神，半晌沒聽到聲音，於是睜開一只眼，看向屏幕。
視頻裏的談序白，正在——
脫衣服。
已經脫到羊絨衫的紐扣，一粒一粒往下解。
然後是最裏面的打底衫，兜頭脫下。
談序白當然有肌肉，柔韌而結實，卻又不過分誇張。
鎖骨往下，是胸肌緊收的肌理，兩側人魚線沒入褲腰，配合著肩掀，勾勒出削薄且充滿生命力的倒三角。
溫熾始終迷糊的眼睛立刻瞪大了。
談序白靠近鏡頭，讓他看得更清楚，肌肉鼓起的弧度。
溫熾：“你你你……”
“你”上半天，都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談序白：“還滿意嗎？”
溫熾：“不不不不！”
“哦。”談序白手指勾著褲邊，似笑非笑道，“你還想看點別的？”
溫熾聲嘶力竭：“不用了！”
他喉嚨本來就難受，嚎完這一聲，爬起來喝兩口水潤嗓子。
擴音器傳出幾首某音神曲，DJ版那種，溫熾深感匪夷所思地發現，屏幕裏的裸男很自如地開始搖花手了。
溫熾：“……”
談序白完全是跟著音樂freestyle，踩著節奏一通亂搖。
沒穿衣服，果然很有觀賞性。
溫熾看上半天，身上果然不冷了，也不尷尬害羞了，只覺得好好笑。
談序白：“主播跳那麽久，居然都沒有人打賞，唉，恥辱下播了。”
溫熾給他發10塊錢紅包。
談序白：“謝謝榜一大哥的10元巨款！”
BGM突然切出‘歐巴戛納style！’，他又開始一通亂跳，跳完又來討賞，對著鏡頭比手指心：
“如果覺得主播跳的不錯的話，點點關註，點點小心心。”
溫熾的毛毯裹在腦袋邊上，毛絨絨地擁著一張泛粉的臉。
剛喝過水的嘴唇很潤，含著笑的眼睛也一樣。
他兩指並到唇邊，輕輕嘟嘴，對鏡頭飛了個吻。
“麽。”
談序白十分配合，捂著心口後退幾步，桄榔一聲倒下，不趕巧，乒鈴乓啷的的砸了東西。
十秒後，這個人的臉又出現在屏幕前，側臉往前靠，貼的很近，五官放大。
“榜一大哥。”談序白說，“再給主播親一個。”
溫熾於是又“麽”他一下。
這次不是飛吻，是直接貼上來，印下一個唇印。
隔著視頻，磨砂一樣的質感，紅的嘴唇，濕漉的眼睛。
他的下巴和眼尾尖利，但是表情融化在畫面裏，只有軟綿綿的稚氣，像尖木棍上掛的粉色棉花糖。
溫熾：“主播，快點跳舞給我看。”
“……”談序白回神，“……哦。”
他忽然左顧右盼，撈來一件外套，把袖口打結，纏在腰上，蓋住褲腰到大腿之間那一截。
然後，他往椅子上一坐，翹起二郎腿，板起一張正兒八經的臉。
“以色事人，不能長久，主播決定開發點競爭力強的新業務。”
“這樣，我來教你做數學題吧。”
……
溫熾當場退出擦邊男的直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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