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46章 吃吃，幫我吹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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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46章 吃吃，幫我吹吹
臨近八點鐘, 班級聚餐結束。
小半個班級決定去唱K，另一些打道回府, 還有……
“你們要去銀星？！”熊明宇興奮道，“我和灰機也去！咱們一塊吧！”
“正好咱們四個打一輛車，你們那邊的訂單可以取消了，我這輛兩百米就到了。”熊明宇不由分說地作了安排。
王灰機本來覺得挺好，樂呵呵地附和“對啊對啊”，一扭頭看見談序白連招牌假笑都懶得撐的表情，頓時：“呃……”
網約車抵達，熊明宇如同亂拱的野豬，一頭紮進副駕駛, 招呼他們上車。
三人只得進後排落座。
一路上，另兩人找著輕松的話題，溫熾偷瞥談序白。
王灰機說：“從初中開始, 老是見談哥背著球桿進出學校, 還沒見過你打球。”
“我也是。”熊明宇說，“談哥給咱們露一手唄！”
“我人菜癮大。”談序白睜眼說瞎話，“有桿也不怎麽打。”
王灰機：“對哦，談哥有潔癖，肯定不樂意使公用桿。”
他們全程沒提斯諾克，顯然，更不知道談序白在這家球廳有一間專屬的球房。
溫熾稍顯驚訝。
車窗外的光線，途徑談序白的側臉，他偏過頭, 朝向溫熾的半張臉沐浴在光下，面對另外兩人的那一側藏在昏昧裏。
談序白視線垂落，對著他輕眨右眼。
車輛前進, 燈光飛速掠過，他的表情也一閃而熄。
這個秘密，讓溫熾心跳加快。
君銘距離銀星不到三公裏，僅七八分鐘車程。
車緩緩停在臺球廳正門，霓虹燈牌色彩交替閃爍，小冰收到消息，早已在門邊等候，踮腳沖他們揮手。
“你們可算來啦。”她一開口便是親昵的語調，“大熊，又帶了新朋友？”
熊明宇給她介紹兩人，她的眼神落在談序白身上，猶豫半秒，覺得眼熟，他通常戴著鴨舌帽與口罩進出後門，一時想認也不敢認。
談序白手指繞著溫熾的書包垂帶，卷一下，松一下。
而輪到下一個人時，不等熊明宇開口，她笑靨如花地接道：“溫熾熾——我肯定記得的呀，你和大熊是好兄弟。”
談序白立刻看向這個女的。
妝濃得像在粉底液上重新畫了一張臉。
畫皮有幾分姿色，訓犬有方，熊明宇一見著她笑得像500/2。
“你們開幾張桌子？”小冰問。
熊明宇：“一張，還是兩張？”
“兩張。”談序白說。
相挨的兩張球桌頂燈亮起，7號，8號。
溫熾和談序白一桌，另三人一桌。
王灰機被熊明宇以戀愛僚機的名義喊來，一見著小冰這樣式當即感覺不對，而這頭熊明宇渾然不覺，以為小冰關心溫熾是因為那是他兄弟。
“溫熾熾，還記得我上次教你的手架嗎？”小冰問。
溫熾：“記得。”
“溫熾熾。”談序白笑道，“我怎麽不知道你還有這麽可愛的名字？”
小冰聞到一絲敵意。
溫熾：“呃……”
溫熾沒招了：“我們打球吧。”
臺球廳，只有喬氏的球桌，意味著只能打中八。
另一位助教擺球收框，溫熾將白球移到開球區，抄著大頭桿，擊打，順利開球。
小冰說：“溫熾熾，你的發力位置調整一下哦，大臂最好鎖住，只動小臂，像這樣……”
她的掌心還沒碰到對方的大臂，另一只男生的手，憑著優越的臂展，越過溫熾的肩膀，將她的觸碰攔在咫尺之遙。
“你去教大熊吧。”談序白說，“這邊就不辛苦你了。”
他的語氣相當禮貌，神情也是，標準的優等生模樣，莫名讓人不舒服，可他那麽文質彬彬，又像是錯覺。
小冰假笑：“……好。”
“我的姿勢不對嗎？”溫熾茫然地捉著桿，隱約有種無措感，“應該怎麽樣擺？”
“那個無所謂。”談序白說，“玩球開心就行了，別在意亂七八糟的。”
明明臺球廳只有煙味，小冰卻不知為何嗅到了裊裊茶香。
中式黑八的規則很簡單，一組純色球，一組花色球，各有7顆，哪一方先把自己所屬的球組打完，最後再打進黑色8號球，就獲得勝利。
練習幾次後，溫熾掌握正確擊桿技巧，這個桌面游戲開始變得有意思了。
精心計算的擊打，色球有時一通亂跑，有時順利進球。
隨便亂戳，色球彈來彈去，進了！
進袋的那一瞬間，確實很爽。
當然，更有趣的是，談序白用左手和他打，兩人菜得有來有回。
“好玩吧？”談序白問。
溫熾用力點頭：“嗯！”
熊明宇去洗手間，小冰瞅準機會，又步伐款款地靠過來：“溫熾熾，進步好大呀。”
溫熾：“也沒有吧……”
小冰：“對了，你要不要……”
談序白忽然仰頭：“吃吃，我眼睛進臟東西了，好癢。”
小冰：“？”
溫熾果然被吸引註意力：“哪只眼睛？我看一下？”
談序白仰著臉，彎腰，雙手撐在膝蓋上，將身高放低到比溫熾矮一個頭的位置。
頭頂強光照著，面光補滿，皮與骨完美貼合，他的臉毫無瑕疵。
他眨兩下眼，說：“左邊。”
溫熾：“我好像沒看到。”
談序白：“你幫我吹吹。”
溫熾不疑有他，按著他的眼皮，很輕地吹了下。
談序白：“右邊好像也有。”
溫熾：“哦哦。”
溫熾：“呼呼——”
小冰：“………………”
小冰內心震撼，啃起了食指的美甲，吃一嘴甲油膠味。
他爺爺的，帥哥又內部消化了。
她內心憤憤不平，又在另一塊找補。算了，至少他倆根本不懂臺球。
熊明宇甩著未幹的手回來，問：“我渴了，你們喝飲料不？”
幾人放下桿，去前臺冷飲櫃，挑挑揀揀。
溫熾拿了一瓶北冰洋。
身後傳來有點耳熟的男聲：“開個銀腿，三小時。”
溫熾回頭，竟然是李墨和佟煜等人。
李墨嗤笑一聲，身體往後一靠，上下掃視他：“喲，這不是我們高一年級的大佬嗎？”
“來打球，還是來泡妞啊？”
“學校裏的妞兒，還不夠你換的？校外的帶勁一點是不是？”
話裏不客氣的意思很明顯。
熊明宇剛準備開口，溫熾拽了下他，問：“你要喝什麽？”
“……魔爪吧。”熊明宇不情不願道。
見狀，李墨和佟煜交換個戲謔的眼神，均想起‘溫熾大哥’的流言真相，此時無疑又是烏龍傳聞的一力證。
幾秒後，他們默契地哄然大笑，大搖大擺，步入室內。
談序白註視幾人的背影，若有所思。
“別搭理他們。”溫熾說，“理他們，他們就來勁了，我們繼續玩球吧。”
談序白：“嗯。”
兩人又打了一會。
溫熾逐漸沈迷其中，他開始理解為什麽有些人天天泡在臺球廳裏，如果這裏沒有煙味就更好了。
當他真正琢磨出了點樂趣，談序白開始矯正他的姿勢。
“再往下彎一點。”對方單手壓在他的背上，“側胸靠著桿，下巴要貼桿。”
夏天的衣服，薄薄的一層，談序白掌心的高溫，施加一點下壓的力，像直接灼燒在皮膚上。
溫熾有些別扭，一轉頭，是他目不斜視的側臉。
從眉骨到鼻尖的線條，起伏勾連，瞳仁陷在眉弓的陰影裏，卻亮得驚人。
“別看我。”
談序白的眼睛轉過來，直勾勾地盯著他看，一動不動。
嘴上卻說：“看球。”
溫熾一怔，掌心開始冒汗。
好像往哪瞧都不對，只得順從著命令，將視線努力集中到球桿對準的6號球上。
這顆球貼庫，距離底袋有一段距離，並不好打。
“往左一點。”
“回來點。”
“往下一點點。”
“嗯，對。”談序白說，“就是這個位置，用力推。”
“啪——”
進球響袋！
溫熾高興極了，他抱著桿笑起來，談序白也笑，誇讚道：“吃吃，怎麽這麽厲害？”
小冰嫌棄地看過來，撇嘴，蒙進個球誇成這樣，聽得她牙疼。
隔壁桌的頂光板亮起，照亮綠色絨布，有人開臺。
竟然又是李墨和佟煜。
他們似乎是特意換了張桌，就為過來膈應人。
溫熾升騰的心情，頓時落下一截。
李墨拿了桿，橫桿一掃。
擺在球桌邊的兩個飲料罐摔落，‘咚’的磕到地上，罐身在地上旋轉半圈，冒著氣泡的飲料滿地噴灑。
其中幾滴，噴濺到溫熾的褲腿邊，鞋面與鞋帶染上幾點棕黃。
他往後退幾步，難免有點心疼，新買的鞋，今天聚餐第一次穿。
談序白掀起眼皮，望向李墨，射出的目光冷淡且利落。
“不好意思。”李墨嬉皮笑臉地說，“不小心的，過道太窄了。”
熊明宇火大：“你們幾個……！”就是故意的吧？！
“算了。”
溫熾攔下他。
李墨等著他們發火，好給這幾個早就看不慣的高一生一點顏色瞧瞧，發現他們息事寧人到底，低聲笑著‘慫比’，滿意地繼續打自己桌上的球。
這個年紀的男生誰不心高氣傲，王灰機和熊明宇都忍了一肚子火。熊明宇看見李墨兩桌共帶了六七個哥們，他們這邊，嚴格來說只有他與溫熾兩人，覺著確實沒必要硬傷吃這個虧。
兩人內心暗罵道：“……傻X。”
“還有十分鐘。”溫熾對談序白說，“也不早了，我們打完就回去吧，不續時間了。”
談序白彎起眼睛，應和道：“嗯。”
他的思緒當即回到球桌上，指著白球：“你連桿。”
溫熾出桿，這一球沒中，於是輪到談序白。
他放下手中的大頭桿，拎起另一根更長的公共桿，擦巧克粉，輕吹桿頭。
還是漫不經心的姿態，卻又好像不一樣了。
王灰機正觀戰，隨口指導道：“談哥你打這個10號……”
談序白持桿、架手、俯身，動作流暢而優雅，沒有一絲贅餘，此時多嘴似乎成了一種錯誤，王灰機閉麥。
隔壁桌的李墨，擊打一顆紅球，全神貫註卻失敗，捶胸頓足。
“哎，就差一點！”
“這球跟你有仇吧？！”
談序白目視前方，出桿。
一聲清脆短促的撞擊。
溫熾盯著白球的路線，猜測著會在哪裏進袋，然而，被談序白擊中的雙色球跳了起來，離開庫邊，飛離這張桌面——
劃過一道弧線，落到了隔壁桌上。
它沿著桌面滑行一小段距離，直擊李墨的紅球。
“啪！！”
兩球相碰。
紅球落袋。
兩桌的人目瞪口呆，連小冰也說不出話，他們驚得鴉雀無聲，只剩臺球廳的背景音樂在喧鬧。
談序白收桿，神色如常。
幾秒後，李墨等人的臉色瞬間變得非常難看。
“不好意思。”
談序白正面迎上他們的目光，微笑著說，
“過道確實太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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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半個班級決定去唱K，另一些打道回府, 還有……
“你們要去銀星？！”熊明宇興奮道，“我和灰機也去！咱們一塊吧！”
“正好咱們四個打一輛車，你們那邊的訂單可以取消了，我這輛兩百米就到了。”熊明宇不由分說地作了安排。
王灰機本來覺得挺好，樂呵呵地附和“對啊對啊”，一扭頭看見談序白連招牌假笑都懶得撐的表情，頓時：“呃……”
網約車抵達，熊明宇如同亂拱的野豬，一頭紮進副駕駛, 招呼他們上車。
三人只得進後排落座。
一路上，另兩人找著輕松的話題，溫熾偷瞥談序白。
王灰機說：“從初中開始, 老是見談哥背著球桿進出學校, 還沒見過你打球。”
“我也是。”熊明宇說，“談哥給咱們露一手唄！”
“我人菜癮大。”談序白睜眼說瞎話，“有桿也不怎麽打。”
王灰機：“對哦，談哥有潔癖，肯定不樂意使公用桿。”
他們全程沒提斯諾克，顯然，更不知道談序白在這家球廳有一間專屬的球房。
溫熾稍顯驚訝。
車窗外的光線，途徑談序白的側臉，他偏過頭, 朝向溫熾的半張臉沐浴在光下，面對另外兩人的那一側藏在昏昧裏。
談序白視線垂落，對著他輕眨右眼。
車輛前進, 燈光飛速掠過，他的表情也一閃而熄。
這個秘密，讓溫熾心跳加快。
君銘距離銀星不到三公裏，僅七八分鐘車程。
車緩緩停在臺球廳正門，霓虹燈牌色彩交替閃爍，小冰收到消息，早已在門邊等候，踮腳沖他們揮手。
“你們可算來啦。”她一開口便是親昵的語調，“大熊，又帶了新朋友？”
熊明宇給她介紹兩人，她的眼神落在談序白身上，猶豫半秒，覺得眼熟，他通常戴著鴨舌帽與口罩進出後門，一時想認也不敢認。
談序白手指繞著溫熾的書包垂帶，卷一下，松一下。
而輪到下一個人時，不等熊明宇開口，她笑靨如花地接道：“溫熾熾——我肯定記得的呀，你和大熊是好兄弟。”
談序白立刻看向這個女的。
妝濃得像在粉底液上重新畫了一張臉。
畫皮有幾分姿色，訓犬有方，熊明宇一見著她笑得像500/2。
“你們開幾張桌子？”小冰問。
熊明宇：“一張，還是兩張？”
“兩張。”談序白說。
相挨的兩張球桌頂燈亮起，7號，8號。
溫熾和談序白一桌，另三人一桌。
王灰機被熊明宇以戀愛僚機的名義喊來，一見著小冰這樣式當即感覺不對，而這頭熊明宇渾然不覺，以為小冰關心溫熾是因為那是他兄弟。
“溫熾熾，還記得我上次教你的手架嗎？”小冰問。
溫熾：“記得。”
“溫熾熾。”談序白笑道，“我怎麽不知道你還有這麽可愛的名字？”
小冰聞到一絲敵意。
溫熾：“呃……”
溫熾沒招了：“我們打球吧。”
臺球廳，只有喬氏的球桌，意味著只能打中八。
另一位助教擺球收框，溫熾將白球移到開球區，抄著大頭桿，擊打，順利開球。
小冰說：“溫熾熾，你的發力位置調整一下哦，大臂最好鎖住，只動小臂，像這樣……”
她的掌心還沒碰到對方的大臂，另一只男生的手，憑著優越的臂展，越過溫熾的肩膀，將她的觸碰攔在咫尺之遙。
“你去教大熊吧。”談序白說，“這邊就不辛苦你了。”
他的語氣相當禮貌，神情也是，標準的優等生模樣，莫名讓人不舒服，可他那麽文質彬彬，又像是錯覺。
小冰假笑：“……好。”
“我的姿勢不對嗎？”溫熾茫然地捉著桿，隱約有種無措感，“應該怎麽樣擺？”
“那個無所謂。”談序白說，“玩球開心就行了，別在意亂七八糟的。”
明明臺球廳只有煙味，小冰卻不知為何嗅到了裊裊茶香。
中式黑八的規則很簡單，一組純色球，一組花色球，各有7顆，哪一方先把自己所屬的球組打完，最後再打進黑色8號球，就獲得勝利。
練習幾次後，溫熾掌握正確擊桿技巧，這個桌面游戲開始變得有意思了。
精心計算的擊打，色球有時一通亂跑，有時順利進球。
隨便亂戳，色球彈來彈去，進了！
進袋的那一瞬間，確實很爽。
當然，更有趣的是，談序白用左手和他打，兩人菜得有來有回。
“好玩吧？”談序白問。
溫熾用力點頭：“嗯！”
熊明宇去洗手間，小冰瞅準機會，又步伐款款地靠過來：“溫熾熾，進步好大呀。”
溫熾：“也沒有吧……”
小冰：“對了，你要不要……”
談序白忽然仰頭：“吃吃，我眼睛進臟東西了，好癢。”
小冰：“？”
溫熾果然被吸引註意力：“哪只眼睛？我看一下？”
談序白仰著臉，彎腰，雙手撐在膝蓋上，將身高放低到比溫熾矮一個頭的位置。
頭頂強光照著，面光補滿，皮與骨完美貼合，他的臉毫無瑕疵。
他眨兩下眼，說：“左邊。”
溫熾：“我好像沒看到。”
談序白：“你幫我吹吹。”
溫熾不疑有他，按著他的眼皮，很輕地吹了下。
談序白：“右邊好像也有。”
溫熾：“哦哦。”
溫熾：“呼呼——”
小冰：“………………”
小冰內心震撼，啃起了食指的美甲，吃一嘴甲油膠味。
他爺爺的，帥哥又內部消化了。
她內心憤憤不平，又在另一塊找補。算了，至少他倆根本不懂臺球。
熊明宇甩著未幹的手回來，問：“我渴了，你們喝飲料不？”
幾人放下桿，去前臺冷飲櫃，挑挑揀揀。
溫熾拿了一瓶北冰洋。
身後傳來有點耳熟的男聲：“開個銀腿，三小時。”
溫熾回頭，竟然是李墨和佟煜等人。
李墨嗤笑一聲，身體往後一靠，上下掃視他：“喲，這不是我們高一年級的大佬嗎？”
“來打球，還是來泡妞啊？”
“學校裏的妞兒，還不夠你換的？校外的帶勁一點是不是？”
話裏不客氣的意思很明顯。
熊明宇剛準備開口，溫熾拽了下他，問：“你要喝什麽？”
“……魔爪吧。”熊明宇不情不願道。
見狀，李墨和佟煜交換個戲謔的眼神，均想起‘溫熾大哥’的流言真相，此時無疑又是烏龍傳聞的一力證。
幾秒後，他們默契地哄然大笑，大搖大擺，步入室內。
談序白註視幾人的背影，若有所思。
“別搭理他們。”溫熾說，“理他們，他們就來勁了，我們繼續玩球吧。”
談序白：“嗯。”
兩人又打了一會。
溫熾逐漸沈迷其中，他開始理解為什麽有些人天天泡在臺球廳裏，如果這裏沒有煙味就更好了。
當他真正琢磨出了點樂趣，談序白開始矯正他的姿勢。
“再往下彎一點。”對方單手壓在他的背上，“側胸靠著桿，下巴要貼桿。”
夏天的衣服，薄薄的一層，談序白掌心的高溫，施加一點下壓的力，像直接灼燒在皮膚上。
溫熾有些別扭，一轉頭，是他目不斜視的側臉。
從眉骨到鼻尖的線條，起伏勾連，瞳仁陷在眉弓的陰影裏，卻亮得驚人。
“別看我。”
談序白的眼睛轉過來，直勾勾地盯著他看，一動不動。
嘴上卻說：“看球。”
溫熾一怔，掌心開始冒汗。
好像往哪瞧都不對，只得順從著命令，將視線努力集中到球桿對準的6號球上。
這顆球貼庫，距離底袋有一段距離，並不好打。
“往左一點。”
“回來點。”
“往下一點點。”
“嗯，對。”談序白說，“就是這個位置，用力推。”
“啪——”
進球響袋！
溫熾高興極了，他抱著桿笑起來，談序白也笑，誇讚道：“吃吃，怎麽這麽厲害？”
小冰嫌棄地看過來，撇嘴，蒙進個球誇成這樣，聽得她牙疼。
隔壁桌的頂光板亮起，照亮綠色絨布，有人開臺。
竟然又是李墨和佟煜。
他們似乎是特意換了張桌，就為過來膈應人。
溫熾升騰的心情，頓時落下一截。
李墨拿了桿，橫桿一掃。
擺在球桌邊的兩個飲料罐摔落，‘咚’的磕到地上，罐身在地上旋轉半圈，冒著氣泡的飲料滿地噴灑。
其中幾滴，噴濺到溫熾的褲腿邊，鞋面與鞋帶染上幾點棕黃。
他往後退幾步，難免有點心疼，新買的鞋，今天聚餐第一次穿。
談序白掀起眼皮，望向李墨，射出的目光冷淡且利落。
“不好意思。”李墨嬉皮笑臉地說，“不小心的，過道太窄了。”
熊明宇火大：“你們幾個……！”就是故意的吧？！
“算了。”
溫熾攔下他。
李墨等著他們發火，好給這幾個早就看不慣的高一生一點顏色瞧瞧，發現他們息事寧人到底，低聲笑著‘慫比’，滿意地繼續打自己桌上的球。
這個年紀的男生誰不心高氣傲，王灰機和熊明宇都忍了一肚子火。熊明宇看見李墨兩桌共帶了六七個哥們，他們這邊，嚴格來說只有他與溫熾兩人，覺著確實沒必要硬傷吃這個虧。
兩人內心暗罵道：“……傻X。”
“還有十分鐘。”溫熾對談序白說，“也不早了，我們打完就回去吧，不續時間了。”
談序白彎起眼睛，應和道：“嗯。”
他的思緒當即回到球桌上，指著白球：“你連桿。”
溫熾出桿，這一球沒中，於是輪到談序白。
他放下手中的大頭桿，拎起另一根更長的公共桿，擦巧克粉，輕吹桿頭。
還是漫不經心的姿態，卻又好像不一樣了。
王灰機正觀戰，隨口指導道：“談哥你打這個10號……”
談序白持桿、架手、俯身，動作流暢而優雅，沒有一絲贅餘，此時多嘴似乎成了一種錯誤，王灰機閉麥。
隔壁桌的李墨，擊打一顆紅球，全神貫註卻失敗，捶胸頓足。
“哎，就差一點！”
“這球跟你有仇吧？！”
談序白目視前方，出桿。
一聲清脆短促的撞擊。
溫熾盯著白球的路線，猜測著會在哪裏進袋，然而，被談序白擊中的雙色球跳了起來，離開庫邊，飛離這張桌面——
劃過一道弧線，落到了隔壁桌上。
它沿著桌面滑行一小段距離，直擊李墨的紅球。
“啪！！”
兩球相碰。
紅球落袋。
兩桌的人目瞪口呆，連小冰也說不出話，他們驚得鴉雀無聲，只剩臺球廳的背景音樂在喧鬧。
談序白收桿，神色如常。
幾秒後，李墨等人的臉色瞬間變得非常難看。
“不好意思。”
談序白正面迎上他們的目光，微笑著說，
“過道確實太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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