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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頭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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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頭彩

裴擒一大早被叫出來整理海釣工具,說是游輪臨近中午會靠岸一次,到時候有游艇送他們出去海釣。

裴擒大為不解。

對成年禮宴場合毫無興趣、無論是前幾年還是今年都沒打算出現的趙歸璞,昨晚半夜像是突然抽了風,坐著他直升機登船。

落地都快兩點了。

早上七點不到敲響他的船艙門,邀請他上甲板,這種時節海面都快接近個位數的溫度,這個神經病穿著短褲和人字拖,精神抖擻。

“你們成功人士都這樣?又不怕冷還只用睡四個小時並且也不讓別人睡?”

裴擒一邊提問,一邊擺弄自己的釣具,“怪不得人人都恨資本家。”

“裴sir講話一如既往地難聽,好溫馨。”

趙歸璞笑著問,“怎麽了,早起一日就怨氣那麽大?”

裴擒不知道這話該從何說起,難得露出個欲言又止的神情,此時他餘光一閃,轉過頭去,飛快地瞥了一眼趙歸璞身後的某個方向。

趙歸璞慢吞吞回過頭,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就看見夾雜在早晨陸續出現在甲板上的人們中間,距離他們大概幾十米的船舷旁,黑發年輕人趴在那,耳朵裏塞著藍牙耳機,放著波光粼粼的海面出神。

他臉上不做表情的時候其實看上去有點呆。

側臉並沒有驚艷眾生的本事,最多算得上是眉目清秀,鼻尖小巧挺翹,睫毛很長,初生的陽光下,皮膚白皙得近乎透明。

盯著船舷下拍打著游輪船身的海水卷成細膩的浪花,也不知道這一幕有什麽好看的,他看的那麽出神。

“喏。”

裴擒從鼻腔中發出一聲單音節,他不信昨晚發生的插曲趙歸璞一點都不知道。

裴總司邀請吳家的小少爺跳了一支舞,還想邀請他再跳今日成年禮宴開宴的第二只——

裴擒這個老狐貍多少有一點兒欺生的意思,昨晚模棱兩可的發出邀請,卻沒告訴小吳老師,這開宴的開場舞意義和尋常的社交禮儀跳舞並不相同。

本來它確實不過是相對重要的一支舞,但是近些年,年輕人都把它看作一場意義上的“官宣”。

譬如孫家的千金與王家的公子跳了這開場舞,就說明至少他們情投意合、門當戶對,短時間內兩家有明確聯姻意向,體面的人家都不會再往上貼了打擾。

吳且去年年底才到,對這些事當然一無所知。

裴總司常年身居高位,平日裏說話只說半句,也是習慣了叫下面的人猜的什麽意思——

誰也沒想到,他還有故意把話藏起來,生怕真的讓人知道完全的一天。

一把年紀了,還搞這些套路年輕人。

傳聞版本中,這個行為他的親兒子都看不下去,上前阻止差點著了他道兒的小吳老師……

父子二人險些當著那麽多人的面翻了臉。

他人只當是吳且是趙恕暫時性明面上的未婚夫(*畢竟兩家也沒舉行訂婚宴),趙恕又是裴家小兒子的好兄弟,好兄弟看不過自己的父親挖墻腳,挖的還是自己的同輩……

事實上只有小部分人知道是怎麽回事。

父子二人同時看上了一個Beta,說出去也不怕被人嚇掉大牙。

裴擒想到這個事就想嘆氣,趙歸璞在一旁,一邊整理手中專門為礁石區石斑準備的PE3-5號線和大鉤,語氣薄涼:“裴sir也是有臉,跟我抱怨這個。”

裴擒沒忘記這會兒吳且還是他趙家暫時霸占住的人,但也沒有特別不好意思。

畢竟搶人這種事,只要沒過民政局,大家都是各憑本事。

“老趙,我這個年紀,死過老婆,兒子兩個,實在是吃不消Omega那套情情愛愛……”

裴擒坦然道,“吳家的小子,我是真的挺喜歡,安安靜靜的,性格好,為人處事不毛躁又溫吞——”

趙歸璞突然哼笑一聲。

裴擒被如此突兀的一聲打斷了,便轉向他:“你陰陽怪氣笑什麽?”

性格好。

為人處事不暴躁。

溫吞。

趙歸璞無言相對,只是擺擺手:“你以為他大清早的,板著個臉站在甲板上吹冷風,除了吃撐了還能是因為什麽?”

裴擒:“什麽?”

此時趙歸璞收拾好了釣具,隨手將手中剛剛調整好狀態的Zenaq重型竿扔回釣具包內,拍了拍手,垂下眼。

“這就是在鬧脾氣呢。”

裴擒又困惑的“嗯”了聲。

趙歸璞笑道:“我今天早上就不該先敲響你的船艙門的。”

裴擒還是沒聽懂他的裝神弄鬼,但他讚同趙歸璞這句話的字面意思,盯著男人腳上的人字拖,發出一聲嗤之以鼻的嘲諷聲音。

……

吳且在甲板上站了一會兒就回船艙了,然後披著一身晨露透心涼,滾回被窩,踏踏實實又睡了個回籠覺。

醒來時,已經是上午十點。

太陽高照,從床上往外看,看得到的海面在陽光下要多藍有多藍,再往遠處,又突兀的變成另一個碧綠色。

抱著被子坐在床上,此時小吳老師腦袋清醒了些,覺得自己這般脾氣來得並不太對,趙歸璞清晨送了一碗湯來,他喝了,就該老老實實說“謝謝”——

趙先生是否登船,何時登船,如何登船,本就與他無關。

至於他如何因為趙歸璞一句“若我也來”就信了他的鬼話,男人應當只是沖動隨口一問,實則當下根本沒打算登船……

這些都不好說。

他昨天下午在船舷上傻站一下午、喝了一肚子海風這事兒沒人要求他做,況且就算他傻也是他自己一個人心知肚明的傻,別人也毫不知情。

道理他都懂。

……………………可他忍不住(拍大腿)。

吳且收拾了下準備在上甲板透透氣,結果剛開門就遇見熱熱鬧鬧拖著一包釣具往回走的趙恕,他身後是面無表情的裴頃宇。

就像是要做給裴頃宇看,也可能是趙恕就是這麽想的,反正一擡頭看到黑發Beta冒出個頭來,趙氏小公子手中的釣具也不要了,包一扔就上來把人攬了過來。

“剛想過來叫醒你,船長通知半小時後靠岸,我們上游艇海釣,你會不會玩這個?要不要一起去?”

“……海釣?會一點。”

其實不是一點。

上大學那會兒,維賽雙生子還裝的人模狗樣的,無論放假不放假,反正總是變著法子,開車跨州也要來找吳且玩——

吳且的高爾夫、網球、德州撲克、狩獵、海釣這些紈絝子弟必備技能基本都是他們手把手教會的……

除此之外,他甚至會一些馬術盛裝舞步,曾經也琢磨過要不要買一匹自己的馬,但後來不了了之。

海釣他會。

而且技術不錯。

準確的說是運氣不錯。

最開始接觸的時候,他就上魚快……那時候萊茵會嘲笑他新手保護期,但是很快的他們發現,黑發Beta的新手保護期這buff一打上了根本拿不下來,就好像各種魚就愛吃他親自掛上鉤的那一口。

這種神奇的事還會發生在各種場合,中央廣場上大家手裏都是抓著一塊面包,吳且身邊的鴿子多到能把他埋起來;

獵場裏會跳到他頭上的松鼠;

坐在莊園草地上會從洞裏鉆出來跟他討三明治吃的野兔……

比及塔很長一段時間曾經管他叫“公主”,就是迪士尼動畫片中,走在玫瑰花園裏散步能跟小鳥都對唱著聊兩句的那種“公主”。

所以相比起叫人昏昏欲睡的德州撲克,這種明擺著知道自己只要參加了,就可以贏全場的釣魚活動,吳且確實有點興趣。

但是他趁手的釣具都留在美國,逃命的時候也沒記得帶上,更不用說後來又搬家到江城……

初來乍到的時候打聽過江城也有很出名的海釣俱樂部,他還沒來得及買上釣具加入,沒想到這會兒在江城之外的另一片海域反而率先有機會重新接觸海釣。

“什麽時候出發?”

一邊問,小吳老師拍開了攬在自己腰上的胳膊,頗有興趣的彎腰去檢查趙恕拎著的釣具包——

1.5-1.8米短竿三根,全部都是早上甲板上趙歸璞手中同款Zenaq,號稱日本殿堂級手工釣竿,三軸交叉碳布卷制,定制富士K型導線;

Saltiga Expedition 8000H深海怪物,磁油封與ATD剎車系統;

PE8號線組,Owner ST-76 12/0鉤……

身後的Alpha就像是一個巨型小書包似的貼上來,掛在半彎腰的Beta身後,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唇角掛著微笑看他翻自己的釣具包。

但凡換一個人來把他剛才好不容易歸攏好的零件全部一件件拿出來看,他都能給那人頭錘爆——

然而人類就是這麽雙標。

當黑發年輕人微微側過頭,問身後掛著的人中午是不是準備礁石區釣石斑,少年Alpha笑得瞇起眼,伸腦袋湊上前,親了親懷中人的唇角,問他你怎麽那麽聰明?

吳且推開他的狗臉:“因為這都是礁石區的釣具組套……你多出來的釣具借我用用?”

別說借,連帶裝釣具的包和釣具的包的主人,一塊兒打包白送都行,反正都不是什麽值錢的東西。

趙恕答應得飛快。

吳且這才用滿意的語氣,讓他從自己的身上滾下來。

趙氏小公子這會兒玩疊疊樂玩上癮,不肯從他背上下來,並且學會了顧左右而言他——

他纏著吳且問東問西,問他在哪學會的海釣,到什麽水平了看一眼釣具組就能分辨出要釣的水域類型和魚群種類……

吳且耐心一一回答他時,一時間到也忘了強調讓他走開,就這樣任由Alpha那條結實的胳膊像有觸角類生物似的纏繞在自己的腰間……

裴頃宇在旁邊看著。

他知道趙恕就是專門做給他看的。

他還看出趙恕和吳且之間,有了一點點不一樣的地方。

也不知道昨天被裴擒那麽一鬧,兩人之間又發生了什麽,總之他們好像看上去比在合訓的那個深山老林時氣氛更加和諧——

吳且對趙恕的主動靠近並不抗拒。

他彎腰翻看他漁具時也沒客氣的問能不能翻,動作自然的仿佛在查看自己的東西。

側臉同趙恕說話的時候面容平和,甚至唇角自然上揚……

說實話,這個狀態如實放了幾個月前,趙恕說他想解除婚約,裴頃宇會覺得頗為驚訝的。

趙恕在吳且彎腰拎起釣具包時,轉過頭沖從始至終站在旁邊沒說話但也沒走開的裴頃宇笑了笑——

他們當然還是朋友。

但並不妨礙此時趙氏小公子的笑容裏充滿了躍躍欲試的挑釁。

裴頃宇覺得紮眼,但也無可奈何……

甚至挺想讓他們就保持現在這個狀態到甲板上去——

要紮眼就別紮他一個人的眼,也讓裴擒好好看看,昨晚他一番無厘頭的舉動,如何弄巧成拙。

……

上午十點半左右,游輪果然靠了岸。

準備參與海釣的人興致勃勃都上了一艘能容納百十人的大型游艇,令吳且驚訝的是,趙歸璞和裴擒這些“長輩”也在。

中午太陽升起來了,趙先生依舊穿著短褲和休閑衛衣,戴著墨鏡,與清晨在甲板上的區別,也就是腳上的人字拖好歹換成了正常的休閑鞋。

吳且上船剛站穩,趙歸璞剛好轉身,兩人有一瞬間不經意的四目相對。

吳且楞了楞,在考慮要不要為早上那碗確實是很香的老鴨湯上前道謝,然而趙歸璞卻先一步挪開了視線。

吳且:“……”

行叭。

隨便他。

趙歸璞轉頭去跟身邊的人說話時,吳且抓緊時間退退退到了角落,拎過趙恕問他,這海釣是什麽十八禁的活動嗎,怎麽還需要在家長的陪同下進行?

Alpha湊過來告訴吳且,這是每年成年禮宴的傳統項目。

每年都是他們這些小輩的會與長輩進行一場較量,去年是潛水捕龍蝦,前年是挖海膽,大前年是采海水珠……

每年的彩頭都是他們腳下的嶄新游艇,贏走那把鑰匙,這價值上億的游艇任他們處置。

——這破玩意賣了夠他們每人來一輛豪車。

年年紈絝子弟躍躍欲試,然後年年屢戰屢敗。

在趙恕拍著他的肩膀以完全不確定的語氣說“今年說不定有點機會”時,吳且“哦”了一聲,這才反應過來這也不是單純的娛樂,而是有彩頭的比賽。

放了過去,對於小吳老師來說,別的事可以躺平,一切涉及比賽的(*不僅是籃球)只要參加了都要贏——

但今日,這游艇上他認識的人不多,除了趙歸璞和勉強算得上號的裴擒,剩下的家長他一個都不熟悉。

他是吳家的獨子,但同時也是紅鐵中學的老師,和這些吱哇亂叫、躍躍欲試的小崽子們中間始終是差了輩分,他要是鉚足了勁加入他們去贏了彩頭,說起來好像有些不尷不尬的。

所以一開始的時候,被趙恕強行帶入少年組的他就歇了那股想要攀比的心——

小吳老師繞到船尾不起眼的地方,從桶裏撈了只章魚上餌下了兩竿。

結果就是寶刀未老。

那上魚的速度不是他在釣魚,而是魚在等他。

回頭一看,基本上少年組大多數人水箱中一無所獲,還沒開張,趙歸璞身旁放著的水箱裏倒是游了一條。

吳且低頭看了眼自己水箱裏的,怎麽看都是自己這兩條比較大。

對手太菜。

彩頭太貴重。

……收竿。

不釣了。

收了竿,小吳老師百無聊賴到處閑晃,偶爾教一下又菜又愛玩的少爺或者千金如何掛餌——

一個Omega小姑娘用了小吳老師掛的餌,一桿下去就上魚,大呼小叫歡呼著,拽著不讓他走。

旁邊趙恕頻頻投來視線,五分鐘後忍無可忍,全無紳士風度問:“有完沒完,他就伺候你得了唄?”

被趙氏小公子這麽一吼,小姑娘臉一紅立刻偃旗息鼓,吳且給她掛好最後一餌,站起來,走到Alpha身後,給了他後腦勺一下。

趙恕被打了也不喊疼更不生氣,一只手抓著魚竿,身體後仰,從下往上上站在自己身後的人:“不釣了?”

吳且剛才把借他的竿都放回來了,拎著空水箱回來的。

黑發Beta“嗯”了聲,隨口敷衍道:“好久不坐游艇,有些暈船,我歇歇。”

他說著找了個小馬紮,在趙恕旁邊坐下了,看他釣魚技術不算笨拙,相比起他甚至純熟很多,奈何那魚是不肯咬他的鉤——

趙恕原本還算淡定,直到吳且撐著下巴在他旁邊坐下來盯著他的魚竿,他又緊張起來。

第三次下竿差點兒勾到礁,線都差點被崩斷……Alpha大呼小叫這個不算時,一名船員上前給吳且遞了一杯百香果薄荷茶,用英語告訴他暈船的話喝這個能有緩解。

吳且楞了楞,接過果汁喝了一口,這季節也不知道上哪找來的新鮮百香果。

借著幫趙恕調竿的空,他站起來,餘光掃了眼身後——

趙歸璞正好上魚,竿尖下壓水面的一瞬,魚竿形成滿弓,硬壓竿柄,同時拇指鎖死漁線輪,再大小臂同時使力,上方猛地暴力揚竿,一套動作如行雲流水,一條不小的石斑在周遭驚嘆聲中,躍水而出。

……

一個半小時過去,接近晌午時,老年組力壓紈絝組。

眼瞧著趙歸璞腳邊的水箱裏都快塞了五六條不同品種的斑魚,其中一條藍點星斑引得所有人去看,說是光這一條今日出海值回票價。

可惜他手裏跑了一條巨型龍躉,那魚尚未出水,光見水痕就能推測這大小值得拍照發朋友圈。

魚線扯斷時,眾人高呼遺憾,趙先生臉上表情淡淡,道:“魚會跑,人會失手,但換一條線,一樣的魚可能會笨得再次上鉤。一來一回,這樣海釣才有樂趣。”

吳且坐在旁邊面無表情地心想,這人又在玩文字謎語。

就聽見男人話語一轉,半認真半調侃道:“重點是你們今年也開不走這艘六千萬美刀的sweve star 677。”

周圍又是一片橫屍遍野的抱怨。

但是抱怨也沒用,差距實在太大,根據趙恕他們的討論情報,今年輸得比前幾年都要難看一些……吳且在旁邊,一只手撐著下巴吸幹了杯子裏最後一滴百香果汁,心想早知道我那兩條不倒回海裏,拿來給你們挽尊。

正胡思亂想,突然聽見紈絝組這邊人群突然一陣起哄的聲音。

趙恕拍拍吳且,提醒他看,於是等他擡起頭,就看見不遠處,一群人推搡著一個滿臉通紅的Beta小少爺,將他推到趙歸璞跟前。

那Beta長得實在是好看,什麽林祖文或者段白芮在他面前都不夠看的……唇紅齒白,尖臉圓眼,好像還有一點兒混血。

聽說是江城生物科技公司大佬的小兒子,今年才十九歲,在國外讀書,這次買了機票回來。

小少爺出身好,長得漂亮,雖然是Beta但大約也是嬌生慣養,平日裏身後不曉得多少人追著跑,這會兒站在趙先生跟前,卻也發怵得講話結巴——

他問趙歸璞要水箱裏三分之二數量的魚,理由是少年組輸得太難看,一會兒回到游輪,他們這些上了游艇的都得被笑掉大牙。

有了這個數量,兩邊就持平了,還剩下半個小時,等於比賽重新開始。

這理由耍賴又耍得充分得很,站在趙先生面前的人害羞緊張得漂亮的眼睛裏都有蚊香圈圈,長長的睫毛使勁眨巴。

吳且換了個坐姿,放下了手中的空杯子。

“嗑”的一聲輕響,在周圍人們的起哄聲中一點兒也不起眼。

他看見原本背對著自己的趙歸璞側了側身,這個角度讓吳且能清楚的看見他的側臉。

有那麽一瞬間,烈陽之下,吳且覺得男人轉身的角度以幾乎不可察覺的幅度變得大了些,那雙強光下和趙恕如出一轍的深棕色瞳孔在眼眶中動了動……

然後他轉過臉,看了吳且一眼。

正午的陽光過分明媚,吳且不確定這是不是自己真的暈船或者是被曬昏了頭產生的幻覺。

他眨眨眼,再看向趙歸璞時,男人已經是最開始那般半側身放松的坐姿,他垂著眼,居高臨下的姿態端著。

像是在仔細欣賞打量面前的人,又或者是壓根在放空。

趙歸璞等了一會兒。

誰都不知道他在等什麽——

很可能是在等面前的小少爺自己把自己憋死那種窒息而亡。

但作為趙歸璞,船上所有人心中真正的大家長,偶像,目標,他沒道理連幾條魚都吝嗇小輩,給人難堪。

這種沈默已經足夠長到耐人尋味,男人唇邊懶洋洋地卷起一個意味不明的弧度。

他擡腿踢了踢腳邊的水箱,說:“自己撈。”

“可以要那條藍星石斑嗎?”

小少爺還要得寸進尺。

趙歸璞早已收回了目光,轉向海面:“隨便。”

周圍安靜了數秒,然後人群爆炸似的喧嘩起來——

眾人一下子都沒反應過來,今日份的趙先生似乎比想象中好相處,給魚也就罷了,還肯把今日最大頭彩讓給了這個小少爺!

周圍亂糟糟一片,吳且看看水箱,看看趙歸璞,又看看那個小少爺。

最後一轉頭,發現就連趙恕都很驚訝:“艹,我哥喜歡這種類型啊?這麽好說話就算了,頭彩也肯送他?!”

不遠處,年輕的Beta也是狂喜中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的樣子,他轉身招過船員拿抄網要撈魚——

周圍祥和一片。

可能是吳且的眼神兒帶了偏見與濾鏡,眼瞧男人於氣氛正好的中央,怎麽看都仿若運籌帷幄……

實在太過得意。

趙恕突然手中一空。

是吳且接過了他手中的魚竿。

身後起哄的熱鬧中,黑發年輕人不知何時已經轉身,面朝垂釣區,長長的睫毛輕扇了下,他面色平靜地拋下新的一竿。

“突然不暈船了。”他說,“竿再借我用用。”

作者有話說:

也發200紅包

再強調一遍,路人名字都沒得就是路人,這裏小吳老師也不是吃醋哈,沒有那麽戀愛腦的,純純就是覺得這筆太得意了想扇

[讓我康康]

這是一場只屬於趙先生和小吳老師的battle,剩下的只是冰冷的情趣手段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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