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釣魚還是看我

關燈
第77章 釣魚還是看我

誰都知道趙先生性取向特殊,對Omega不是那麽感興趣,這次選了個長得最好最乖的Beta上來要魚,也算是試探性的投其所好。

沒想到一次能夠成功,倒也不是有多齷蹉的思想,反正趙恕他們這群二世祖興奮的像是虎口奪食的一群野貓,上躥下跳。

事件本身帶來的情緒價值超越一切。

身後的喧鬧聲太過,吳且自顧自的調竿位,頭也未回——那副淡定的模樣,仿佛游艇上的八卦熱鬧總也與他無關。

在游艇甲板的另一邊,同行的另一個老年組的問趙歸璞這是幹什麽,鐵樹開花?

沒聽見趙歸璞的回答,倒是裴擒笑了聲,問那個提問的人,你們這樣當做閱讀理解題目一樣解讀趙歸璞的言行舉止,早晚有一天他被你們逼得飯都不敢吃。

那提問的人尷尬地哈哈笑,這時候才聽見趙歸璞說:“頭彩?那些狗崽子們又重新拿起魚竿,比賽沒結束,你們怎麽就下斷定那條藍星石斑是今日頭彩?”

聲音穩穩當當傳入吳且的耳朵裏。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手中的魚竿,又看了看周圍還在圍著剛才那個Beta小少爺說話的少爺與千金們,心想狗崽子在罵誰?

指尖輕敲魚竿三敲,烈日之下,黑發Beta被刺眼陽光刺得微微瞇起眼,慢吞吞的打了個呵欠。

這時候,熱熱鬧鬧的氣氛中,趙恕最先脫離探究親兄弟的癖好取向,湊過來,問吳且:“你行不行啊?現在比賽又重新開始了,我們爭分奪秒的。”

原來是再愛也愛不過這價值六千萬美刀的三十分鐘,趙氏小公子該清醒的時候還是挺清醒的。

昨天愛抱著未婚夫睡覺愛得不肯撒手,今日便操心他耽誤自己喜提豪車。

此時下竿不過前後不到三分鐘,吳且瞥了他一眼,尚未說話,竿頭點動,突然猛地下沈後松線!

石斑這類魚詭計多端,有咬餌後立刻掉頭鉆礁石洞的天性本能,松線就是它們的拿手好戲——

在趙恕緊張的瞬間閉嘴的時候,他看見黑發Beta的目光還放在他的臉上,兩人四目相對中,後者像是側臉也長了一只眼睛,拇指瞬間壓死瘋狂滾動的魚線輪,而後腰腹擰轉,暴力起竿!

“操!”

在趙氏小公子一聲驚呼聲中,所有人的註意力突然全部被轉移,他們眼睜睜看著一條石斑被強行拽著拖進水面,巨大的水花四濺聲幾乎蓋過了海浪的聲音!

石斑一擊脫水離開了礁石洞區域,而後便是收線與覆位,反覆在中層水域拉扯的過程——

吳且掌控魚線的同時,幾乎所有二世祖們都收了聲,不約而同趴在游艇一側認真看他與這條石斑周璇——

魚不大,也就又一個三分鐘左右,那石斑離了水面,趙恕覺得自己被踢了一腳。

恍然如夢中驚醒,石斑魚第二特性便是離水見光後還有殊死一搏,人稱“死亡翻滾”攪亂導線,或者沖撞船體導致脫鉤斷線,這時候要麽用抄網,要麽直接用搭鉤刺入魚鰓……

趙恕弄來搭鉤,與吳且配合尚算默契,一分鐘後那條魚在眾人閃亮的目光中被扔進了趙恕的水箱裏。

吳且低頭看了看,說了句:“好小一……”

話還沒說完,就在眾人絕地翻盤、豪車夢燃起希望的歡呼聲被旁邊的趙氏小公子一把攬了過去,掰過他的臉,在他的唇角重重親一口——

於是周圍嘻嘻哈哈的聲音比方才更加熱烈,相比起吃長輩的瓜大家顯然更在意自己的利益,小吳老師再一次成為人民偶像。

“我嗚嗚嗚嗚我我我就知道打籃球行的人釣魚肯定有人行!!!”

“籃球場上擺弄我們,游艇上擺弄石斑,小吳老師我將永遠愛戴您!!!”

“我不管,我們領先了!”

“爸尊重下小吳老師的勞動成果你把魚竿給我別釣了到時候分錢我分你一點兒不告訴我媽——”

“趙恕,擁有一個靠譜的未婚夫,這算你對我們貢獻最大的一局。”

歌頌聲中,小吳老師本人正用袖子擦剛才被趙恕親過的地方。

餘光瞥見,游艇那邊,趙歸璞一只腳踩著魚竿,身旁放著一只燃著的雪茄……香煙裊裊中,男人靠在陰影中,手中正拿著手機,在屏幕上點了兩點。

在他放下手機的一瞬,吳且放在口袋裏的手機震了震。

黑發年輕人挪開了自己的餘光,所有的視線收的幹幹凈凈,他彎腰撩了撩水箱裏斑魚的魚脊,心想這魚長得真的好醜。

“這麽小一條,只配餵貓的。”

直起身,黑發Beta淡定的招來船員,讓他把魚收拾一下。

趙恕這才想起吳且船艙裏還有只貓,裴頃宇大雨天從集訓地後山端回來的,後來同窩的都被送走差不多了,就剩了只橫行霸道的奶牛貓……

那貓吵得要死。

今早他就是被它弄醒的。

跟裴頃宇沾邊的能是什麽好東西,他家那只緬因也是見人就拉屎,拉的屎比一般的貓大坨三倍……

“你好歹等結束點完數再處理。”

趙恕試圖出手阻止船員帶走他的豪車鑰匙。

“就急這麽一會兒?”

“也不差這一條。”吳且說。

趙恕默默地看著水箱裏一共就兩條魚,一條他釣的,還不是石斑,就一般的黑鯛。

他心想,還是差的。

眾人眼看著船員收走鯛魚,敢怒不敢言,只能轉而怪趙恕,梁文津湊上來說:“趙恕你說話也不頂用了,你不行。”

吳且搬著凳子坐回去了,伸手去摸墨魚掛餌。

趙恕揉揉臉,面無表情地回答:“不用‘也‘,我在他面前說話就沒頂用過。”

這話是說的吳且聽的。

但他沒擡頭,目光還落在水面上,用空閑的那邊手拍拍自己旁邊空著的小馬紮上,意思是:坐不坐,還要站著廢話就別坐了。

這麽覆雜的意思趙恕也是讀懂了,一秒挨著他坐下來。

梁文津等一眾平日和趙恕混在一起的少爺看傻了眼,他見鬼了似的嘟囔道:“還說自己不喜歡小吳老師。”

這一句話,惹得幾個人回頭。

包括裴頃宇和裴擒,裴頃宇滿臉嘲諷地瞥了眼大翻白眼的趙恕,道狗是這樣的,狗盆翻了才知道護食。

裴擒笑而不語。

難得的是就連趙歸璞也擡頭看了這邊一眼,只是那一眼緩慢沈澱,好像並不含任何意義。

全程只有吳且,雙目放空的盯著魚竿和水面。

……

後來伴隨著時間的推移,比賽還剩十來分鐘結束的時候,吳且又上了幾條魚。

魚不止是斑魚,種類繁多,有大有小,但是並不妨礙此時在少年組的眼中,小吳老師已接近肉體成聖。

趙恕有一種雞犬升天的感覺。

抱著自己的水箱數了三遍,確認光吳且一個人就夠跟隔壁老年組一卡車的老頭打個平手——現在所有人都扔了自己的魚竿放棄掙紮,圍在黑發Beta身邊給他加油。

下午一點多,距離約定的返程時間還剩五分鐘,船上的船工在走來走去,開始收拾東西,回收船錨。

這時候在場的少年組和老年組打了個平手,紛紛叫嚷著別吵也別走再給我們小吳老師一首歌的時間——

被眾人團團圍住,吳且看上去也有些煩躁。

但是很顯然他煩躁的並不是操心這些二世祖們今年過年之前能不能組團開上他們想要的法拉利和布加迪……

終於,在眾人期盼的目光中,吳且突然感覺手腕沈了沈。

光這一下的拉拽,就能明顯感覺到和之前的那些雜魚手感完全不同,暴躁了好一會兒的黑發年輕人原本仿佛被太陽曬蔫了似的臉上忽然來了精神,那雙黑眸猛地一亮。

吳且站了起來。

距離他最近的趙恕看得清楚,黑發Beta渾身的肌肉幾乎是在上魚的同一時間調動了起來——

他微微側身,這不是轉肩發力,而是核心極度緊繃的情況下,被襯衫掩蓋下腰腹扭轉帶動的身體傾斜……

手臂肌肉在冬天的衣服下不顯,然而當他手腕穩固的固定在一個角度,手背青筋暴起,能顯示他這會究竟用了多大的力!

浮標浮浮沈沈,水面卻毫無水痕,只能看到魚線在深水下猛力拖拽著,上鉤的魚試圖將魚鉤拖回礁石群!

“是石斑!是石斑!”

“我靠你們看這線……這條大,這條大!”

“我不管我不管這個這個超過二十斤就算我們兩條——啊啊啊啊!”

“媽的,別喊,吵到我小吳老師發力!”

周圍眾人忙著上躥下跳,站在他們中間,黑發Beta忽然猛的腰背後仰,竿身瞬間被拖拽成滿弓狀態,並快速收線三圈!

暴力起竿!

在所有人驚叫聲中,他們只來得及看到一條巨大的黑影從水面被拖拽得一躍而起,那飛濺的水花大得幾乎像是天女散花!

耀眼的陽光下,圓寬的魚身簡直像是一頭躍水而出的小海豚!

“龍躉!是龍躉!!!”

船上不知道誰喊了一句,這下無論是準備收錨的船工,還是有心看熱鬧的長輩們,都暫時放下了手上的事和漫不經心的閑聊,紛紛湊了過來。

這邊吳且和水中巨型獵物的抗爭已經進入白熱化階段,重型短竿一直保持著滿弓狀態,這樣狀態下的拉力強度可以說是極大到稍有不慎,便會造成持竿人的手腕受傷——

然而黑發年輕人的手腕卻很穩。

穩得一如他站在籃筐下,三分線後持球起跳時一模一樣。

他不厭其煩的重覆著“弓竿,收線,覆位”的動作,與水中那頭很有力氣的怪物展開了拉鋸戰,時而調整剎車旋鈕……

水下拖拽的水波紋直沖,增加中格距離剎車;

水下拖拽的水波紋突然轉向,減少小格距離剎車。

這個階段幾乎持續了有十五分鐘左右,人們從一開始大呼小叫到至此已經在一起齊心協力的想辦法把這條魚弄上來——

莫說是少年組,就連這會兒裴擒等人都看出來,這魚起上來,拍個照發釣友論壇,接下來一年都能在海釣圈揚眉吐氣。

而船工裏,經驗最豐富的船老大已經一只手扶著船上的桅桿,一條腿踩在了船舷邊上,手中握著抄網和搭鉤,隨時準備跳入海中完成協助捕捉。

第二十分鐘,吳且手腕酸痛至麻木,忽然猛地一個手顫,忽然魚線輪瘋狂滾出數圈,水中魚影飛躥數米!

趙歸璞剛才那輪走空失敗的魚線,就是這麽被硬生生扯斷的——

眾人心中一涼,以為遺憾即將再度降臨,然而就在這時,身後伸出一只大手,及時一把摁住線輪。

淡淡的煙草氣息從身後籠罩而來,吳且楞了楞神下意識回頭看了眼,只來得及看見個線條清晰的下頜線,便聽見沈緩的男聲,帶著笑意在自己斜上方響起:“看哪?”

他來不及過多思考對方嗓音中戲謔。

側身後退,核心在度二次發力,雙腿蹬地——

在他肩膀撞到身後站著那人過分結實的胸膛時,那條跟他抗拒了二十分龍躉力竭而出,被拉出水面!

船工們吆喝著一擁而上,七八個船工,用什麽工具的都有,合力在那條斑魚撞上船身脫鉤掙脫前弄了上來。

……

吳且丟了竿,一屁股坐在有靠背的躺椅上,擡手的力氣都沒有。

魚被拖上快艇,那體積,那重量,船老大看了都“哦哦”直叫,轉身沖黑發Beta豎起大拇指。

所有看熱鬧的人們一擁而上,人類返祖似的嘴巴裏也只剩下“哇”“我操”和“啊啊啊”的蒼白叫喊……

眾人紛紛掏出手機,對著還在berber亂蹦的魚一陣猛拍,拍完照片拍視頻——

一片混亂中,吳且一邊揉著僵掉的手腕和手臂,只能從人群縫隙裏勉強看到那條被弄上來的魚,保守估計也有50KG……

是但凡再重一些,他用的魚竿都會有繃不住的危險量級。

魚上稱前,層層疊疊圍著它的人散開了,船老大沖著吳且招手,用他們的當地語言飛快說什麽。

吳且聽不懂,但大概懂他的意思是,取下魚鉤、見證數據的一刻得讓釣上魚的人親自來。

他強忍著渾身酸痛站起來,像是什麽了不起的大功臣似的在眾人灼灼目光下走到那條魚的身邊。

然而讓所有人沒想到的是,黑發年輕人並不著急取鉤讓魚上稱,而是彎下腰,伸手去翻那條魚的兩邊魚鰓和魚嘴,仿佛在翻找什麽——

搞來搞去,他終於在魚本身掛著鉤的另一側,找到了一處新鮮的拉扯鉤痕。

唇角無聲揚了揚。

吳且站了起來,轉身,目光毫不避諱地看向此時站在人群後的男人——

那樣直白的直視,說是挑釁也不為過。

他腳邊躺著的,就是方才從趙歸璞的手中逃跑的同一條巨型龍躉。

頭彩?

這才是今日頭彩。

……

在場的都是人精呢,要麽也是在學習成為人精的路人。

小吳老師的挑釁目光如此直白,要說他們搞不懂也是真的搞不懂,但要說讀不懂,那便是有些不可能了。

相比起剛才那般熱熱鬧鬧,此時一時間居然也沒人說話,趙恕有點緊張地從後拽了吳且的衣服一把,但他動也不動,像是沒感覺到。

其實吳且感覺到了。

只是懶得理他。

他目光很執拗地望著不遠處的男人,心跳的也很快,心裏做好了準備有本事他就因為顏面盡失大發雷霆好了,但趙歸璞始終沒有說話。

眾人的目光來來回回好幾個回合,在場大約算是唯一說得上話也不被趙歸璞踹海裏的裴擒換了個坐姿,目光停在趙歸璞手中星火點點的雪茄上,心想要不要救場呢,英雄救美好像是加分項。

然而在他來得及開口前。

在吳且的心跳因為某種挑釁帶來的興奮,跳動越發猛烈前,趙歸璞微微瞇起眼,用平靜的聲音叫他的名字:“吳且。”

這一聲什麽訊息都不包含。

記憶中好像是趙歸璞第二次連名帶姓叫他的名字。

心跳猛地停頓後,又像是有更大的能量爆發,血管中血液奔騰叫囂著,歡呼雀躍。

當所有人以為趙先生因為被落了面子不高興,小吳老師要遭,此時卻見男人無奈地彎了彎唇角,用嘆息的語氣道:“非要讓我出洋相,是吧?”

吳且眨眨眼。

趙先生放下了那只燃燒還剩三分之一的雪茄,海風送著熟悉的淡淡煙草味進入鼻腔,男人站起來,走進他。

原本以為的冷言動怒並未出現。

眾人見證中,趙先生伸手掏了掏兜,從口袋裏掏出一把嶄新的游艇鑰匙,放進黑發年輕人的手中。

“你的了。”

……

六千萬刀美金在手,小吳老師一夜暴富。

眾人片刻才從驚楞中回過神來,反應過來他們(靠著一個救星)打了好漂亮一個絕地反擊戰,蜂擁而至,每個人看上去都比趙恕更想親小吳老師一口。

亂糟糟伸過來的手拍他還在酸痛的肩膀,揉他本來就被海風吹亂的頭發——

在學生們的心目中小吳老師已經封神。

縫隙之間,他看見趙歸璞又回到了原位,但沒坐下,而是挺有興致的搭了把手幫船老大收錨準備返程。

全程動作嫻熟,一看就是以前常做而不是不懂硬上幫倒忙,吳且想到趙恕說過,他哥剛接手趙家的生意時,跟著船隊在海上漂了快整整兩年。

魚上了稱,55.7KG,船老大說暫時破了今年的記錄。

吳且被抓著和他弄上來的魚合影,在他在鏡頭前比剪刀手時,看到不遠處的趙歸璞也正看著他,兩人視線有一瞬間的相遇。

男人臉上的神情沒多大變化,只是擡手,敲了敲自己放在一旁的手機。

這是示意他看。

在“小吳老師與巨型龍躉合影”的照片以各種角度刷遍朋友圈時,小吳老師本人才慢吞吞從口袋裏拿出手機看了眼。

兩個小時前,他在船尾放走兩條釣上來的魚,海上生明日頭像問他,準備氣到什麽時候,還拿釣上來的魚撒氣。

一個小時前,他在眾目之下釣上一條給貓吃的石斑,海上生明月頭像又笑話他,我看你一點不像暈船。

——趙歸璞肯定不會神通廣大到知道吳且釣魚水平很不錯,說什麽頭彩未定那句話。

但這個人早就看見了他站在船尾,把那兩條石斑倒回海裏去的一幕。

站在返航乘風破浪的游艇上,吳且穩穩當當的飛快在手機上敲出一行字,發出——

【吳且:釣魚還是看我?】

不遠處。

叼著最後一點兒雪茄吞雲吐霧中,趙歸璞拿起手機看了眼……沒急著回覆,男人只是停頓了下,隨後嗤笑了聲,又放下了手機。

看似心情挺好。

一點不像剛發出六千萬美刀該有的心痛樣子。

作者有話說:

也發200紅包

雖然可能不重要,但強調下船是眾家長合資的,畢竟六千萬美刀四個億了,四個億啊啊啊啊啊(摳搜)

哦對了,釣魚我隨便問了個釣魚佬然後瞎掰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