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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60章 推讓 第60章 推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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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60章 推讓 第60章 推讓

劉建設和周會計兩個人對視了一眼沒有馬上說話, 桑瑜雖然不知道他們具體在想什麽,但是多少也能猜得到。

她也就沒有繼續問,反而看向了一邊一直沒有說話, 楞楞的坐在那裏的劉玉國問:“玉國, 你怎麽想的?”

比起劉玉城, 劉玉國的性格更加的憨厚、老實,跟劉建設是一個樣子的,只要是領導給安排的工作, 那絕對是給你做到最好, 不過,嘴巴又笨,不會表達自己,更不會會哭的孩子有奶吃那一套。

他這種人就是屬於,老板最放心的員工,吃苦耐勞, 還不怎麽會為自己爭取利益, 又聽話,還能背鍋……

總之, 他想要靠著自己的能力,在這個崗位上發光發熱是可以的, 但是想要靠著自己換一個好單位, 那就好比太陽從西邊出來, 老母豬倒著上樹——絕對不可能。

現在這麽一個好機會“吧唧”一下子就落在了劉玉國的面前, 他的心裏面頓時跳得“突突”的, 又是興奮又是不安,桑瑜在問他話的時候,他似乎才剛剛從那種淩亂的信息中把自己的思緒給拉扯了出來。

“我?我的想法?”劉玉國在家裏面的大事基本都是父母拿主意, 現在要結婚了,很多事兒又都是對象拿主意,他還真是自己很少拿主意,久而久之,大家也就不會去詢問他的意見。

而現在,桑瑜卻在問自己的意見,他一時之間居然腦子裏面一片空白,一點不知道該說什麽。

桑瑜點點頭,“當然要問你的想法,這是你的工作,不問你我問你爸啊?”

劉建設一聽臉色又不好看了,他瞪了桑瑜這個死丫頭一眼,不過到底沒有說話,也是看向了劉玉國,想聽聽他怎麽說。

在這個年代的父母心裏面,孩子只要到了結婚,那就終於有了話語權,可以聽聽他的想法了。

劉玉國被這麽多人看著,一時間的心慌心跳,嘴巴都發幹,他抓了抓頭發,半天才吭哧出了一句:“現在老二還在待業,就算是頂崗也是先到他吧。”

確實。

正常流程上來說,劉建設家現在還有一個待業的,有崗位肯定是要優先劉玉城,只可惜,現在的情況它就不是什麽正常流程。

劉建設冷笑:“他?你看看他今天早上那個死樣子,他會去嗎?”

盡管到現在為止,劉建設依舊對於劉玉城去賣菜這件事意見大得很,可是,早上被周會計說了一頓,他已經沒有那麽抵觸了,他也不得不承認,劉玉城的心是不在工廠裏面的。

無論到了什麽時代,父母從來都是犟不過子女的,父母和子女的戰爭,其實到了最後,基本上都是以父母的認輸告終。

劉建設心裏的氣兒再不順,再不願意承認賣菜這個事,但是還是悄無聲息的退了步。

劉玉國卻不這麽想:“玉城是待業了時間久了,才會去賣菜的,如果有一份工作,他不見得還會去賣菜,如果我就是因為我的工作有一點隱藏的危險就換了玉城的工作,我還有做大哥的樣子嗎?不行,這份工作怎麽都是玉城的,我會好好的勸他回來上班的。”

劉玉國這個話不光光是跟桑瑜說,也是在跟劉建設說,早上父親跟弟弟的爭執他是看在眼裏面的,他真的不想家裏面出現這樣的事情,現在既然有這個機會,他當然希望弟弟能夠“走上正道”。

劉建設沒吭氣,看起來也是希望這樣的,雖然他已經對於劉玉城去賣菜的事情有所妥協了,可是一旦有勸說孩子“改邪歸正”的機會,他還是不會放過的。

桑瑜說:“現在暫時不考慮玉城,我就單只問你,你願意不願意去?”

這個問題顯然比上面一個開放性的問題好回答多了,劉玉國立刻點點頭:“我願意的,我想學車工,不過,我的想法並不重要……”

桑瑜以及開始翻白眼了,她根本不想聽劉玉國後面的話,直接拍拍屁股站了起來打斷了他:“那行吧,這個工作就給你了,你抽時間去跟我辦手續吧!”

劉玉國的目光裏面閃爍著光,也跟著站了起來,毫不出乎預料的,他拒絕了桑瑜。

不,也不能說拒絕,而是他並沒有馬上同意:“不行,這個工作按道理是玉城的,我不能搶了他的工作。”

桑瑜的腦瓜子一片黑,她看著劉玉國有點無語。

平時她和劉玉國接觸得不多,或者說,從來沒有談過這種畢竟大的事情,所以,對於他這個人的性格是不算太了解的,現在她才發現,劉玉國這個人遠遠沒有劉玉城靈活。

桑瑜剛剛想說劉玉城是不會要這個工作的話,周會計也站了起來,她輕輕的拉著桑瑜的手,臉上的笑容溫和,她的語氣中有著一點點的懇求:“桑瑜,玉國就是這麽一個人,他認定的事兒不到南墻不會回頭的,不如你多等一天,等今天晚上玉城回來了,他們兩兄弟說說話,再做決定,行不行?”

桑瑜的心在這個時候反而提了起來。

她這個人從來不相信十拿九穩這種話,她從來都是要白紙黑字定下來才算數,現在這樣一說,她忽然有了一種劉玉城這只在她鍋裏面煮熟的鴨子,說不定還是會飛的感覺。

可是,現在她又沒有什麽辦法,只能這樣了。

不過,不管劉玉城最後去不去頂這個崗位,桑瑜的這個工作已經說定給了劉建設家裏,所以劉建設還是讓周會計,也就是周玉芳拿來了紙幣,要給桑瑜寫欠條。

桑瑜當然不要,可是劉建設和周玉芳都說:“桑瑜,工作是個大事兒,現在讓人幫忙找個工作都要拖多少的關系,給多少的錢,現在你這份工作,還是車床廠正式工的工作就這麽白白給我們家,這個說不過去。關系是關系,你能把頂崗的事情第一時間想到玉國,就已經是關系了,剩下的可就不是一句關系能解決的了。”

話都已經說到了這裏,桑瑜也沒有辦法,只好同意讓他們寫欠條。

不過桑瑜心裏從來都沒有想過要在這個工作上收劉建設的錢,無論是上一世還是這一世其實自己都很受劉建設照顧,工廠裏面這樣的師徒不少,可是很少能有像是劉建設這樣的,他是真心把桑瑜當自己孩子幫助、照顧,這讓桑瑜在無親無故的濱江感覺到了難得的親情。

也正是這個原因,桑瑜無論如何也不想看到上一世的悲劇發生。

算算時間,劉玉國結婚後一年半載的就出事了,她本來還在頭疼怎麽讓劉玉國換個工作呢,畢竟她總不能跟劉建設他們家說自己是重生的,自己知道他家老大是會在不久之後死於意外,然後兒媳婦也跟著死了,留下個早產的孩子,劉建設也心梗死了,一家子那叫一個慘。

她敢這麽說,聽得人都不敢相信。

現在突如其來的掉下了這麽一個機會,桑瑜真是覺得老天都在幫著她心想事成呢。

劉建設大手一揮給桑瑜的欠條上寫上了一千塊,這個年代換個工作怎麽也要五百八百的,可是一千塊顯然是太多了,桑瑜又提意見,可是周玉芳卻勸說:“桑瑜,就寫一千吧,這是應該的,其實玉國那個工作,我也是天天心驚肉跳的,這個錢不僅僅是買工作的錢,更是買我們一家太平的錢。”

桑瑜見狀也就不在阻止了,反正她也有自己的主意,下個月就是劉玉國結婚了,她到時候包個紅包,把這個欠條放進去,再放上禮金,這樣又還給了他們家,還不失體面。

事情暫時就這麽說定了,桑瑜告辭,在走之前,她發現劉建設家的桌子上放著一疊的報紙,就想起那給自己寫的舉報信來。

她也立刻就要了一疊報紙,回去之後,劉玉城和桑柳還沒有回來,她就把自己關在了屋子裏面也學著那封舉報信的樣子,把報紙上的字剪了下來,貼成了一封舉報信。

舉報的人也很明確,那就是舉報王自力。

雖然她不確定舉報自己賣菜的人是不是王自力,但是看付曉華那個樣子,就知道這件事跟付潔脫不了幹系,那麽肯定也就是那一家子,八|九不離十了。

既然除此,他們做初一,就不要怪自己做十五了。

當時她給了楊大姐一張欠條,希望單位這邊能夠發現王自力跟著賈文明之間賭博的貓膩,可是過去了那麽久了,單位工會這邊一點動靜都沒有。

桑瑜本來想著既然王自力他們老實了,自己也就沒有必要跟他們死磕,畢竟他們的時間不重要,自己的時間可是一分一秒都是錢啊!

可是現在,人家都犯賤到自己面前了,如果她再沒有什麽表示的話,那麽就太慫了。

這一次,她可不光光要讓王自力疼一下,而且還要讓他疼很久!

很快桑瑜就把一封舉報信給弄好了,晾幹了之後,桑瑜又把那筆記本裏面剩下的最後一張欠條給拿了出來,放進了信封裏。

隨後去了郵局,直接把舉報信丟進了郵箱。

然後只用安靜的等待就就行了。

既然單位該管的事兒不管,反而拿著自己上班賣菜的事情來說嘴,那麽她這一次也要找一個管這個事兒的地方來管!

這件事情解決了,桑瑜才覺得堵在了自己心口那一口惡氣出了一半,剩下的半口大概要等到惡人有惡報的時候才能痛快的出去了。

現在桑瑜就希望,這個事兒能夠趁著嚴打這個東風好好的搞,快快的搞!

一想到可能得結局,中午吃飯的時候,桑瑜都因為這個事兒都多吃了一碗飯。

三個人一邊吃飯一邊聊天,桑瑜忽然就想起了劉建設家因為頂班的事情還在猶豫,就跟劉玉城提了一嘴這個事兒,沒想到,劉玉城拍著大腿:“小桑姐,你可終於舍得你那個破班了,現在我們的買賣那叫一個紅火啊,你還天天吊著四十塊,你可不像話。”

桑瑜翻了翻白眼:“我是說,你要不要去頂班?”

劉玉城把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一樣:“我的老天,讓我天天在車間裏面消磨時間,那還不如殺了我算了,我可不是我爸那種老黃牛,什麽工廠榮譽對於我來說就跟放屁一樣。”

桑瑜:“那你看中什麽?”

劉玉城的拇指和中指食指搓了搓:“那當然都是實惠了,我就看中到手的實惠。”

桑柳也在邊上插話:“我也覺得到手的實惠最重要!我自己吃得好,穿得漂亮,可比別人誇我兩句重要多了。”

桑柳到了濱江快有一個月了,她努力的學習說普通話,以及這邊的方言,原本老家的口音已經很淡了,說起來聲音脆脆的,跟水蘿蔔一樣,她語速又快,聽起來特別的歡快。

“更何況,有錢了,看個病什麽的也不用摳摳搜搜的,好的藥也可以用。”桑柳說這個是因為前幾天和羅大鵬打電話的時候,他說桑母倒是好了,但是桑父身體又出現了一點問題。

桑瑜想起上一世桑父的身體也不太好,不過他舍不得錢,就是拖到了不能拖的時候,才去了醫院,結果到了醫院又舍不得用好藥,生生的挺了幾年,那個時候他住在了桑老三家,不過桑老三和媳婦兒兩個都不是什麽好東西,對他照顧的不到位,最後幾年的生活質量很差很差,死的時候也相當的淒慘。

桑瑜二話不說就又寄了五百塊錢回去,請羅大鵬兩口子帶桑父好好的檢查一下,查出來什麽病的話,有藥就用好藥,不用節約。

當時桑柳就在邊上看著,這對她十分有感觸。

她在家的這些年,是清楚的看到了家裏面到底有多窮,父母生了病從來不敢去看,就是吃一片止疼片,生生的挺過去。

劉玉城雖然現在對於吃藥看病的事情沒有什麽感觸,不過不耽誤他和桑柳穿一條褲子。

那天晚上回去,劉玉城和劉玉國不知道說了什麽,前一天一直都對於劉玉城心有慚愧的劉玉國似乎終於解開了心結,上班的時候就跟劉玉城一起來了桑瑜這裏。

桑瑜看著劉玉國,今天的他跟昨天的他比起來,精氣神都好得多了,不像是昨天那麽緊繃和糾結,她揚起了眉毛問:“想好了?”

劉玉國用力的點點頭,語氣中有著肯定,一張口就給了桑瑜一個好像是入黨申請的保證:“桑瑜,我想好了,我來頂你的崗,我一定不會辜負你的好意,我會在這個崗位上發光發熱的!我會努力成為像是我爸一樣的八級工的。”

桑瑜一邊聽一邊用目光掃了一眼站在劉玉國身後的劉玉城,劉玉城則給她比了一個“放心、搞定”的手勢。

既然如此,桑瑜就跟著劉玉國去找白勝利辦手續去了。

白勝利倒是也沒有想到桑瑜能那麽快就找到了頂崗的人,而且頂崗的還是劉玉國,這劉玉國不是有工作嗎?

桑瑜怎麽找了一個有工作的人來?還有,萬一她兩年之內又跑回來上班了,她要怎麽跟劉建設交代?

白勝利的心裏面轉過了亂七八糟的想法,不過一句都沒有問,生怕問了,這種火栗子一樣的燙手事情就丟給了自己。

他麻溜的給兩個人辦了幾個手續,分別是桑瑜的停薪留職,劉玉國的單位調動手續,以及頂崗的手續,這些事情本來就是辦公室手裏面的活兒,現在白勝利怕流程拖沓了桑瑜這邊又出什麽幺蛾子,根本就不假其他人之手,啪啪啪的十幾個大紅章全部給蓋完了,不到一個小時,這個事兒就算是了了。

等拿到了那張停薪留職的單子的時候,桑瑜有了一種長久以來一直籠罩在頭上的烏雲終於散開的清明感。

對於她來說,如果說重生只是改變的開始,離婚是讓她走上了另外一條道路的話,那麽現在從現在開始,她終於無比確認的肯定,她的命運被牢牢的掌握在了自己的手裏面了。

雖然不能跟任何人分享這種玄妙的感覺,但是桑瑜還是以自己終於是一個“自由身”為理由,在這天中午做了一大桌子菜。

紅燒魚、醬排骨、番茄炒雞蛋、酸辣土豆絲、絲瓜肉片湯,再加上大大的一鍋米飯,把劉玉城和桑柳都香迷糊了,桑柳居然還說出了“姐你要是天天都能辦停薪留職就好了”這樣喪心病狂的話。

劉玉城一邊呼嚕呼嚕的吃飯一邊回答桑瑜的詢問:“沒有,我昨天回去以為還要挨打呢,沒想到我爸就是垮著個臉,沒說我,我媽一聽我一個月拿一百五十塊,什麽都沒有說,就說讓我好好幹,等我把這兩個月的錢給我媽的時候,我媽的臉都笑爛了。你說我爸?我媽那就是我家的定海神針,我媽都說好的事情,他屁都不敢放。”

桑瑜雖然沒有親眼看到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可是這劉玉城說得實在是太有畫面感了,她也忍不住被他逗得嘎嘎樂。

“那你現在可是你家的頂梁柱了?”

說到這個劉玉城的腰板都挺得更直了,連出氣聲都粗了一點:“姐,現在才算是知道了你的那句話可是真對。”

“什麽話?”

“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你看看,自從我交了三百塊錢回家之後,我這跟柱子一下子就高起來了,連我爸都不敢對我橫鼻子豎眼睛了!”

桑瑜繼續嘎嘎樂,她都能想象得出來劉建設這個老頭現在有多郁悶,他再多的英雄夢和工人榮譽感也得為這一日三餐讓位啊,桑瑜可是從碎嘴的劉玉城這裏知道,為了分劉玉國那套房子,他們家已經彈盡糧絕,全部都指望著下個月一號開工資,好去談新媳婦彩禮的事兒呢。

現在劉玉城的錢一送過去,劉建設再多的意見也只能咽下去了,沒辦法,這有錢就是大哥,哪個時代都是真理。

不過桑瑜還是擔心老頭:“那你爸還生氣嗎?”

劉玉城:“生氣肯定還是生氣的,他引以為傲的工人、車工,他的兒子和徒弟都不跟著幹,他能不生氣嗎?不過,這不是有我大哥嘛,我大哥今天下午就去報道了,回來的時候,我爸的眼睛都笑成一條縫了,回來還帶著我大哥繼續看書研究呢……”

桑瑜不由得想起上一世的劉玉國,他也是對車床感興趣,一直自己自學來著,要是上一世有這個機會,他一定能在這個上面有所建樹,說不定比劉建設都強。

三人正吃著飯,桑瑜的院子門被敲響了,桑柳麻溜的一邊問是誰一邊起來開門,門外面回了一聲找桑瑜的聲音。

桑瑜一聽是何麗英的聲音,就連忙自己起來,去開了門。

一打開小門,桑瑜就看見了何麗英。

她還是紮著兩條麻花辮,身上穿著那碎花的襯衣,下面穿了一條灰色的褲子和黑布鞋,雖然打扮還是那個打扮,可是桑瑜總覺得她哪個地方不對勁,卻又實在是說不出來。

大概是天天上班在一起的緣故,就算是有了什麽變化,也一時半會發現不了,反而是坐在一邊的劉玉城看到了她,一邊打招呼一邊含糊不清的說了一句:“英子姐,你是不是病了?”

何麗英:“沒有啊!我挺好的。”

“那你咋瘦成了這個樣子了?我剛剛第一眼都沒有認出來你。”

經劉玉城這麽一說,桑瑜也才看出來,何麗英確確實實是瘦了。

何麗英身上這件衣服她原來也經常穿,桑瑜是認得的,只不過這衣服原來穿著很合身,可是現在這衣服就跟掛在一個根竹竿上直咣當。

她本來就是個圓臉,大眼睛,現在那臉盤子都小了一圈,眼睛大得好像都摳進去了一樣。

桑瑜拉著何麗英往院子裏的飯桌邊坐下,也忍不住問:“對啊,你怎麽瘦成了這個樣子?我們天天在一起,要不是今天玉城說,我根本沒有看出來。”

何麗英聽到這個話卻眼睛發亮,她摸著自己的臉,露出了一絲不好意思,“真的嗎?真的瘦了嗎?”

桑瑜上上下下認真的打量了她一番,用力的點頭確認:“真的是瘦了,我看你起碼瘦了一大圈。”

何麗英一下子就笑了起來,“那可真是太好了!”

“好?”桑柳和劉玉城都不明白的看向了何麗英,不知道這個姐姐在說什麽蠢話。

這個年代的人連完全吃飽都做不到,根本就沒有減肥這個概念,甚至在這個時代的婆婆媽媽們,覺得最好看的面容那就一定是圓盤一樣的圓圓臉,就像是何麗英原來那個樣子。

反而像是桑瑜這種瓜子臉,以前可被趙鳳蘭以及差不多年紀的大媽們不知道嫌棄了多長時間,就是覺得太瘦了。

何麗英立刻就插開了話題,桑瑜給她拿來了碗筷:“這個時間你還沒吃飯吧,我們也才開始吃,吃點。”

何麗英只是悄悄的朝著桌子上的菜看了一眼,就立刻別過了臉去,表情堅貞的跟江姐就義的時候有的比,她對桑瑜說:“不用了,我不餓。”

桑瑜的眉毛微微的揚了一下,略微吃驚的看著何麗英。

這不符合道理啊,何麗英能拒絕美食?

應該說,這個時代人,就沒有人能夠拒絕美食的,而且她這還是一桌子的菜,何麗英居然說不餓?

原來桑瑜還沒有結婚的時候,也是跟何麗英一起打飯吃,她吃不完的那絕對都是何麗英承包,這個女孩子又有力氣,又有能量,整個人隨時隨地都是活力滿滿,她能吃,力氣也大,在廠裏面幹活都是一把手,她去年也是先進個人。

跟桑瑜是靠著“巧”得了先進,她就是純粹因為“有力氣、能幹活”而得了先進。

就她這樣一個人,原來餓得時候,都要裝病去醫務室要大山楂丸來吃,居然有一天看到這麽一桌子的肉居然會說不餓,實在是太反常了。

桑瑜註意到何麗英這麽說的時候,把凳子不露痕跡的拖著離桌子遠了一點,還不斷地咽口水,就大概猜出來,這個家夥不是不餓,應該是在減肥。

減肥這個事兒對於桑瑜可不陌生,畢竟四十年後那減肥就是一個終身事業,甚至那個時候國家都讓人減肥。

比起桑柳和劉玉城,桑瑜倒是挺能共情要減肥這件事兒的,雖然她不讚成。

“好歹吃一點,今天我們好幾個肉呢……”

何麗英意志堅定的扭過頭:“不用,我不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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